24. 入掖庭(八)
作品:《太子妃纪事》 江祈安束发整齐,换好了衣裳,靠在张锦书怀里等着。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不过是半个时辰。静芸郡主在嬷嬷的带领下,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一看到江祈安如此虚弱的模样,静芸郡主脸上的心疼之色便遮掩不住:“太子哥哥!”
静芸郡主忙侧身给身侧的御医使了个眼色。
御医意会,忙上前给江祈安把脉诊治。
江祈安却对此丝毫不在意,只是看着静芸郡主问到:“芸儿,皇祖母没来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江祈安的心神一松,勉力挺直的脊背便垮了下去,身子软绵绵的往下滑。
若不是张锦书眼疾手快的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只怕整个人就摔下去了。
“阿都!”张锦书心下一急,也顾不得屋内还有旁人了。
直到江祈安缓过来,张锦书才回过神来改了口:“殿下没事吧?”
江祈安无力的摇了摇头。
静芸郡主也担忧的上前扶住了江祈安,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
“姑祖母近日有些事要亲自处理,太子哥哥若有什么事托我转达也是一样的。”
江祈安无力的摇摇头:“芸儿,这不一样。”
“难道你连我都信不过了吗?”静芸郡主故意说着。
江祈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芸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御医也已经诊完脉,只说江祈安是染了风寒,兼之心情郁郁才会如此。只要他自己看开些,再吃几服药便能好了。
听御医这样说,张锦书才略微松了口气。却感觉那双滚烫的手拉了她一下:“卿卿,你先与御医出去开方子吧。”
其实,让她出去开方子是假,因有话要说让张锦书回避才是真。
张锦书自然也知道江祈安的意思,便点头应下,与御医一起出去。
待张锦书出了门,江祈安才缓缓闭眸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仍在闷闷的痛着,仿佛要憋闷的喘不过气。可江祈安实在无暇顾及这些,待再睁开眼时,眸中满是清明与决然。
“芸儿,你实话告诉我,如今的情形如何了?”
静芸郡主有些犹豫:“太子哥哥……”
江祈安却挥挥手打断了她,苦笑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早知会有今日,当年入寿康宫时便知道了。所以,你也不必瞒我。我今日执意要见皇祖母,实在是因为有比命更重要的事要说。”
江祈安说着,又撑着身子坐起来些,也不等静芸郡主说话,便又开口。
“我本想着我无论如何也是在寿康宫住了十余年的。皇祖母当不忍心拒绝我这最后的请求的。如今……也罢……”说罢,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静芸郡主看着江祈安,又生气又心疼:“你这又是何必?可值得吗?”
“值得。”江祈安的语气中满是坚定,“如今皇祖母既未曾过来,与你说也是一样。芸儿,算是太子哥哥求你,代我去求求皇祖母吧,帮我求一封和离书。”
“太子哥哥,你……”静芸郡主实在未曾想到江祈安竟会这般说,震惊的站起身。
江祈安却笑着又拉她坐下:“芸儿,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的。我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得为她博一次。这是我欠她的。”
静芸郡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才与她认识多久?就这般放不下她?”
“是。”江祈安回答的干脆,“芸儿,答应我。”
“你且好生养着身子就是了。”静芸郡主意有所指的说着。
“可是……”
“你不会有事的,你的太子妃自然也不会有事。”静芸郡主故作沉稳的拍了拍江祈安的肩膀,“好好吃药,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江祈安还想再问什么,可是静芸郡主却不肯说了。只是让御医留了方子和药材便离开了。
张锦书看着静芸郡主的背影只觉得仿佛很是端庄平静。
只有静芸郡主知道,她若再不离开,只怕就要忍不住在江祈安面前露出忧色,甚至嚎啕大哭了。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做。
如今江祈安还病着,她将外面的事说与他听并无益处,反倒要惹得他担心。
静芸郡主离开,张锦书回了屋内,就看见江祈安看着门口的方向苦笑着摇摇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如今也有了心事了。”
张锦书熬了药喂给江祈安。江祈安的病情果真渐渐稳定下来,慢慢痊愈。可是最近几日外面的消息却传不进来了。
他们只知道外面如今只怕是吵得天翻地覆,却不知究竟如何,更不知此事竟将寿康宫都搅扰了进去。
当皇帝的圣旨传到掖庭,张锦书与江祈安俱是一愣。
“公公,父皇怎会突然放我出去?”江祈安不解的问。
那传旨的公公却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哎呦,太子殿下。陛下肯放您出去还不好?”
“好。”江祈安扯了扯嘴角,“只是不知为何这般突然。”
公公四处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无人才附在江祈安耳边。
“殿下是有所不知啊。这几日前朝后宫都闹了起来。也不知是谁传陛下写了废储的诏书。惹得镇国公抬了棺材上殿,萧太傅领着文臣门生们死谏,太后娘娘更是连玉衣都搬了出来……”
江祈安听了这话,呆愣在原地。他想过太师太傅会为了他据理力争,也想过皇祖母会为他求情。
可是太后最看重她与皇帝间的母子亲情,无论什么事都肯退让一步。太师与太傅更是臣子,不该为了他忤逆圣意。
如今却明晃晃的告诉他,他之所以能出掖庭,主东宫。是所有他所尊所敬的人用命换来的。这无疑是在他的心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爱他的人远比他想象的更爱他,而不爱他的人仿佛无论他怎样都不会得到一丝一毫的垂怜。
那张好不容易才现出些康健血色的脸又变得苍白起来。
江祈安紧紧的攥着拳头平复着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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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见江祈安这般模样,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便忙告退。
张锦书送走了公公,轻声唤回江祈安的思绪:“殿下,我们回去吧。”
江祈安自然也知道这里不是闲话所在,与张锦书收拾妥当出了掖庭。
管事的嬷嬷也笑着来相送——这还是第一次有进了掖庭的门还能出去的人。
出了掖庭的门,张锦书便看见了不远处正在等着他们的三人。拉着江祈安的手往那处看了过去。
显然,心映也看到了张锦书和江祈安,拉着沉矩和沉平跑了过来。沉矩的手中还抱着一个小观音瓶,里面插着几支枝繁叶茂的柳枝,柳枝上还带着小小的嫩芽。
这时节虽已入春,但还未到柳枝繁茂的时节。也不知他们实在哪里找到的这些。
但更让张锦书和江祈安开心的却是,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心映和沉矩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沉平更是几乎看不出受过刑。
张锦书与江祈安都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主子。当日亲眼见着他们因自己而受刑,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如今见他们好得差不多了自然开心的。
这空档,心映也跑到他们面前,自沉矩捧着的观音瓶中拿出了里面沾着珠露的柳枝。还一边在两人身上掸着水一边口中念念有词:“柳珠祛邪,诸事顺意。”
从前每次江祈安被罚回来时他们都会这样给他掸去诸邪,故而江祈安也习惯了。
可此时江祈安见了,笑着将张锦书护在怀里,示意他们停下——他不确定张锦书会不会认可东宫这胡闹的“传统”。怕他的卿卿被吓到了。
但张锦书却并无什么异样情绪,反而从江祈安的怀中出来,接过心映手中的柳枝笑着将露珠掸在江祈安身上:“是该好好祛祛邪气的。”
江祈安也不躲,由着张锦书拿着柳枝在他身上扫着。甚至还配合的转了个身,让张锦书扫的更均匀些。
直到张锦书玩够了一行人才回了东宫。
因大婚尚未完成张锦书和江祈安就双双入了掖庭,如今两人既出来了,自然还是要继续的。
心映笑着给他们讲着府中的布置,比自己成亲还要开心。
“到时候殿下和娘娘一定要打扮的特别般配才好。”心映开心的比划着。
张锦书心中也开心,在心映的鼻子上狠狠的刮了一下:“你这丫头,难道我与殿下平日里就不般配了吗?”
心映笑着揉了揉鼻子:“娘娘和殿下平日里当然是般配的,但是也要打扮的更般配些嘛。”
江祈安就静静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却在听到心映与张锦书的对话时红了脸。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偷偷的用手指勾着张锦书的手指。
“卿卿,你莫要听心映胡说。”
张锦书知道江祈安是害羞了,却也起了玩弄的心思。凑过去看着江祈安:“心映怎的就是胡说了?我倒觉得她说的极好呢。”
“那……等我们回去了,就试试他们备下的衣裳吧。”江祈安看着张锦书的笑颜,心神一动便败下阵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