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入掖庭(六)

作品:《太子妃纪事

    若说从前张锦书还忌讳着江祈安的身份而不敢与他太过亲近,此番倒是将两颗心又贴在了一处。


    深夜,小小的窗儿流不进月色,只有圆月的一角透过窗子的边缘照进来,像是一个白色的小圆点。


    昏暗的烛光下万物静寂,唯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均匀而又缠绵。


    江祈安看着怀中的张锦书,不动声色的将人抱紧。然后躺在那张小小的单人榻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脸上尽是满足。


    张锦书也闻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静静地闭上眼。


    因为榻上的空间实在有限,故而两个人挨得极近。


    他们就这样安静的享受着这久违的安稳。


    良久,到底还是张锦书先笑出了声。


    江祈安的思绪也被这一声笑唤回:“卿卿在笑什么?”


    “你说,这算不算我们的新婚夜?”张锦书撑起身子看着江祈安。


    话落,江祈安的脸上和耳垂又染上了薄红。


    看着面前人熟悉的模样,张锦书笑的更开心了,凑过去亲吻着江祈安的唇。


    良久才听到了江祈安轻轻的开口:“算。”


    夜深人静,昏暗的烛火下,心上人温软的唇就附在自己的唇上。眼前是心上人明媚的笑,耳边是心上人干净的声音,鼻尖是心上人身上散发出的温暖香气……


    这般场景,无论是谁都会有些把持不住。


    江祈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有些乱了,继而将人搂在怀里,长久的吻住那张唇而不肯放松。


    情到浓时宽衣解带,就连月儿都知趣的退到了树梢后。烛火摇曳下,光影斑驳。


    两个人的衣衫尽数解下,一件又一件,杂乱的堆叠在地上。


    可这番折腾,张锦书腿上的伤自然也遮掩不住。


    江祈安的吻顺着张锦书的脖颈一路向下,却在眼角余光瞥到张锦书腿上的伤时蓦然顿住。


    白嫩的肌肤上,那片青紫猛的闯入眼中,刺激着江祈安的神经。


    张锦书感受到江祈安停了下来,睁开眼去看,就见江祈安看着她的双膝出神。


    “阿都……”


    张锦书试图唤回江祈安的思绪,却没能成功。


    江祈安轻柔的抚摸着那处伤,声音沙哑:“是为了我?”


    张锦书试图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轻轻的握住江祈安的手:“不怪你的,是我自己犯了错……”


    江祈安却不说话,良久才起身拿来了金疮药,用手指沾了药膏,轻柔的涂在张锦书的伤处。方才的激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的心疼。


    药膏的淡淡苦涩自江祈安的手指处缓缓扩散。冰凉的手指轻柔的触在伤处也有使得其舒服了一些。


    可是,张锦书却只闻到了江祈安身上的忧伤。


    直到涂好了药,江祈安才又看着那处发呆,心中的愧疚在此时已经达到了顶峰。


    掖庭中的新婚夜,刚入宫就被罚,如今还害得张锦书受了伤。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张锦书的腿上。惹得她也慌了神:“阿都?”


    张锦书坐起身来,抱住了江祈安,声音中也带了哽咽:“没关系的,过几天就好了。况且,你本就是为了我而得了这无妄之灾,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的。不是吗?”


    “我说过,我的事不会瞒你。但卿卿聪慧。如今想来很多事也不必我告诉你了。但有些话,总还是要说的。”


    江祈安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张锦书,眼中是张锦书从未见过的神色。


    那里面有认真,有不舍,有愧疚……彼时的张锦书实在是读不懂。


    “我曾答应过,若有一日我护不住你,我会予你一纸和离书。还你自由。”


    张锦书只觉得脑海中似有一根弦“嘣”的一声断裂。


    许久,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强撑着扯出一丝笑:“阿都,你莫要开玩笑了。入了皇家的人,哪还会有什么和离书的。”


    “是,皇家没有。但我会舍了这条命去给你求来。”


    张锦书转头看着江祈安,双眼猩红却又强撑着不让泪意落下:“阿都,你是认真的?”


    “是。”


    “你当真厌我至此?”


    张锦书只觉得心脏似是被人插了一把刀子。


    她舍了半条命出去,求遍了这宫里所有能求的人,跌跌撞撞,头破血流。为得就是能来陪江祈安生死与共,换来的却是他口中冰冷的“和离书”。


    “江祈安,你混蛋!”


    张锦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狠狠地打了江祈安一巴掌,转身便要下榻。却被人从后面紧紧的抱住。


    江祈安到底是男子,虽身形瘦弱若真认真起来力气还是要比张锦书大上许多。


    张锦书被江祈安紧紧的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耳边是江祈安略带颤抖的声音。


    “卿卿,江祈安此生绝不会厌你,亦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若违此誓便叫我死无全尸,无后而终。”


    “可是,卿卿。我怕,我真的怕。我本就无法自保,不该再牵累你了。过往十七年,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力过。”


    “旁人念我生于冷宫,年幼丧母,及至长成又时时刻刻战战兢兢。可我从不觉得自己可怜。我生于冷漠深宫却享受过这世间至真至善的感情,在许许多多的人满满的爱意中长大,我比所有人都要幸福许多。”


    “我年幼时有娘亲教养,后来又有祖母相护,如今身边又有了卿卿。上天对我从来不薄。我亦知足。哪怕他日死于哪处,我亦无憾。”


    “至于如今所受的这一切,不过是这份幸福的价码,我受得起。”


    “可是卿卿,你不同。你本生在春风里,该一直如花儿般明艳,不该随我一同葬身泥淖。是我因一己之私强拉你入局,我便该拼了这条命护你无忧。”


    江祈安脸上的红肿尚未消去,火辣辣的疼。


    可他却顾不得这些。


    他只是抱紧了张锦书,在她耳边一字一句似是要将自己的心都剖出来给她看。


    过了良久,张锦书才渐渐平复下心绪。


    见张锦书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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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来,江祈安才松开了双臂形成的禁锢。扶着她转过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卿卿,我今日说这些与你听,一是我说过我不想瞒你任何事。我该剖心置腹的将这一切都告诉你。二是……”江祈安深吸了一口气才又开口,“二是,如若此次我当真出不去这掖庭。我希望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该再为了我如此不管不顾。”


    “卿卿,你若再受伤,当真是比杀了我还要让我难受。”江祈安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一般。


    张锦书此时也完全平复了下来,反倒将江祈安抱在了怀里:“阿都,你将你的心意都说与我听了,那你可要听听我心中是如何想的?”


    江祈安听她这样说,也抬起头看着她。


    不知何时,月亮也重新探出头来。将屋内又照亮了几分。


    张锦书笑着摸了摸江祈安的脸才开口:“阿都。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好。”


    “我当日入宫参选,所为也不过荣华富贵四字。当时我便只想着若能中选,鹤龄延龄便能有更好的前程,父亲也不必再被欺负。”


    江祈安看向张锦书:“如今倒是肯同为夫说实话了。也是因此才会怕我敬我,是不是?”


    话虽这样说,可江祈安的眉眼中却没有半分怒气,反而舒展开了紧皱的眉。


    “是。”张锦书应下,“那时候我只念着你是储君之尊,我不过是一小小民女,你哪怕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定夺了我的生死。倘若惹你不快,降罪于我并不要紧,只怕还要连累了父亲和弟弟。”


    “那后来怎又不怕了?"


    张锦书看着江祈安笑弯了眉眼,此时仿佛他们并不是身处掖庭的狭小房屋里,而是正在温馨宁静的太子府中赏月。


    那样的笑实在太过摄人心魄,以至于经年以后,江祈安还是忍不住回想起这夜幽暗烛火下的美好来。


    “因为我觉得,肯为了我不顾自身处境而强闯奉先殿,把自己害得入了掖庭的人不会害我。”


    “那卿卿就不怕,我日后不如此对你好?”江祈安此时心中的郁郁也消散殆尽,忍不住与张锦书开着玩笑。


    “那也无妨。”张锦书又笑了。这样的事只要有一次便好了。此生一次,便也足够幸运。即便日后她于深宫之中独自回味这些过往,也足够她撑过那漫漫长夜,朗朗白日。


    江祈安将张锦书的手拉到胸口处贴着心脏的位置紧紧握着,一字一顿,犹如最虔诚的信徒:“我此生绝不负卿卿。”


    “这话阿都说过许多次了。我早就知道了。”


    张锦书仿佛掌握了主动权,翻身将江祈安压在榻上,然后用那双如琥珀般清澈透亮的眼睛看着他。


    “其实,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从前如何,日后我都会是你的妻。从前是为爹爹和弟弟,但自今日始,也是为了你。日后无论是刀山火海我都会陪你。”


    张锦书说罢,低下头吻上了江祈安的唇。两人紧紧相贴,抵死缠绵。


    这里不是昏暗掖庭,这只是他们的新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