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阿蒙,你搞错了
作品:《[诡秘之主]落地但是天使延期到账捏》 神国研究所。
一名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一手托着腮,盯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原,缓缓叹了口气。
“唉。”
这是亚利斯塔在研究所休养的第二天。
过去的五天里,他先是被纯白天使冕下勒令离开极地,又被名义上的导师奇克拽着后领体验了一把超长距离挂票飞行,不仅被寒流刮出了肺炎,还无意戳破了特伦索斯特的身世之谜。
……幸好,幸运眷顾了他,那位光听名字就相当可怕的死神居然让手下天使把他带了出来,嗯……也许是神前会议需要保密?
不论如何,伟大存在们的考量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揣度的。
一切的根源,就是他没有选择权。
就这样,亚利斯塔维持着发呆的姿势,在心里反复诵记法学知识,直到身旁摇篮里的同学都快要睡着了,才结束复习,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还是太弱小了。”
“弱小,就只能听从他人摆布。”亚利斯塔无意识地捏紧掌心。
即使是奇克——一位行走于神国听命于神前的天使,超脱于大地之上的天使,降临到家族里一句话就要走继承人、彻底改写亚利斯塔未来命运的天使——也只能向神灵低下头颅,如此无力。
躺在摇篮里·真正弱小的特伦索斯特:“……”在我面前,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按照原计划,奥赛库斯现在应该已经初步解决了他的年龄回退问题,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特伦索斯特恐怕要继续当一段时间的小婴儿。
“你说是不是?”
似乎是察觉到同学无语的眼神,亚利斯塔低下头,揪住小婴儿脸颊上的软肉捏了捏,
“唉,说了你也不懂。像你就不会有我的烦恼……”
特伦索斯特:“……”
婴儿瞪圆了眼,试图用手掌拍掉亚利斯塔没礼貌的爪子。
“出身优渥、父母地位尊崇、天使之子——”亚利斯塔浑然不觉,说一句就戳一下肉乎乎的脸颊。
特伦索斯特:“……”
婴儿愤愤地舞着胳膊,使劲偏头避开可恶的手指。
亚利斯塔继续碎碎念:“我原以为你另一半的血脉来自血族,没想到居然是所罗门冕下,唉,那你还会有什么烦恼呢?”
特伦索斯特:“……”
一时过于震惊,特伦索斯特忘记了反抗,双眼圆睁,嘴都惊得合不拢。
“若非机缘巧合,我大抵是没有从大陆被选上来的机会吧,唉,其实也多亏所罗门冕下和奇克冕下的竞争关系……不过说实在的,所罗门都生下你了,奇克冕下好像赢面很低……”
特伦索斯特:“……”
救命!
他在说什么猪话!
抱怨完毕,亚利斯塔收回手指,撑着下巴继续远眺窗外:
“啧,我和你一个小不点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是起点不同罢了……不论如何,我都必须牢牢把握机会——”
忽然,他话音戛然而止。
“嗯?”
亚利斯塔猛地起身,快步走向窗边,探头左右观察。
“什么东西?”
他似乎看到了一群……乌鸦?还是别的什么鸟类?
神国还会有迁徙的候鸟么?
*
死神之国。
乌鸦如大雪落下。
数不清的漆黑绒羽中,一只白色的乌鸦费劲地挤了出来,嫩黄色的鸟爪踩在雪地里,微微瑟缩了一下。
乌鸦拍拍翅膀,下一刻,步伐变得坚定起来,一步一陷,留下一连串竹叶,向着积雪覆盖的山巅之上进发。
萨林格尔的警戒针对了造物主神国的所有成员,但是阿蒙觉得,阿爷会让祂过去的。
所以阿蒙来了,顺利穿过了高山之巅的风雪,斑驳得几乎看不出原本蓝色的石墙脚下路过一只乌鸦,祂轻轻跳上露台。
透过漂亮的霜花,祂看见窗内有人在说话。
“姐姐你别揪我耳朵了,我真的分不清呜——”
“笨!有没有翅膀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是安提哥努斯吗?阿蒙收回视线,是安提哥努斯的话,那离阿蒙要去的地方就不远了。
乌鸦偷走窗台上的脚印,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发现死神轻轻掠过的视线。
阿蒙要继续祂的旅途了,外墙面一层一层的礁石和蚌壳被山风吹了那么多年,还吹不去远古海洋的痕迹,垂直如利剑的陡峭尖塔缄默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一个攀登的人。
所以祂爬上去了,没有偷走距离,也没有偷偷飞行,阿蒙知道把自己弄得惨兮兮才有更大的胜算,祂因此也没告诉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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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自己偷偷地来。
爬上去,只要爬上去就好,祂总会开门的,一定会的,像祂封闭在研究所时那样,就算暂时吵架了,也一定会因为阿蒙开门的。
蹲在维度之墙外面的乌鸦这样想着,缩了缩爪子,把自己团成一个球,静悄悄地等待着。
……
不知过了多久,带有维度权柄特性的蓝色光芒渐渐消失了。
“吱呀。”
耸入云端的尖塔上传来门扉轻启的声音。
几乎冻成冰团子的乌鸦张开翅膀,摇摇晃晃地挤过来,期期艾艾地抬头:“妈妈。”
可阿蒙的希望落空了,穿着斗篷的天使没有抱起祂,也没有回应祂的呼唤,而是蹲下来,很平静地告诉祂:
“你搞错了,阿蒙。我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阿蒙几乎是一瞬间坠入了冰窟。
祂没有任何一丝这样的心理构想,祂根本想不到这种可能性。
天啊。
阿蒙有些慌乱,祂局促地偷走身上的落雪,又向前凑近几步:
“妈妈。”
但是没有用。
“如果过去的亲近让你造成了误会的话,”奥赛库斯说,“我很抱歉。现在一切都得到了纠正。”
“可是你知道我在外面,你开门了!”
“我的实验结束了,所以不必再留在这里。这就是我开门的原因。”
“可是、可是——”
“事实如此。”
奥赛库斯站起身,拉下兜帽,从乌鸦身边轻轻地掠过,
“没有可是。你的父亲也知道这一点,祂的错误在于不该向你撒谎,造物主应该意识到自己的恶行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所以你要听真相的话,让你的父亲向你解释身世吧。”
乌鸦怔怔地坐在雪地里。
“啊,我忘了,”
奥赛库斯回过头,面孔模糊在迷蒙的细雪中,
“是你出生的那一天掉进了我的帽子里,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误会才因此开端。但是阿蒙,时天使冕下,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小鸟了,好吗?”
乌鸦好像要哭了。
奥赛库斯和祂僵持了很久,忽然仰起头,望向天空,还是没狠下心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或许,我等待着落进帽子里的一直都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