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板：你在河海的地址还是那个吧？】


    于清漫开完会，抱着电脑正在等电梯，收到班鸢的消息。


    【于清漫：嗯，还是。】


    【板板：给你买了生日礼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嘴角难免弯起，于清漫拿着手机，疲惫的眼神中新增了?些柔和。


    【于清漫：谢谢。】


    【板板：Polar.S要去河海开演唱会了，下周抢票！】


    【板板：到时候住你家，带我吃香喝辣！】


    电梯打开，于清漫和电梯内熟悉的同事浅笑着点头，打过招呼后才又拿起手机。


    【于清漫：好。】


    开始规律吃药一周，她的情绪一直控制得很好。


    只是吃药也有副作用，在消除脑子里“你不行”的声音同时，也将她喜悦的情感剥夺，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波澜的机器人。


    【张业庭：明天有约了吗？】


    走出电梯，她的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于清漫看着对方气泡里的这几个字，思索片刻：【没有约，你想吃什么？】。


    “麦姐，什么好事？看起来心情不错。”经过盒子的工位，于清漫被突然调侃。


    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察觉到的笑，于清漫绷起脸，装作严肃：“我这样，你习惯？”


    “别，姐，当我没说！”


    【张业庭：买点蔬菜，来我家吃吧。】


    于清漫摇着头，走回自己的工位，又看一眼手机。


    去对方家吃饭，没有了上次的前因后果，看起来是有超过他们的关系太多的。也许之前的于清漫会计较这些，找个圆场话拒绝。


    但这次，她一反常态。


    【好啊，哪天，几点？】


    与其说她是在友情的边缘博弈和试探，她更像是在河海抓住最后一处温暖，不停地想要靠近。


    【张业庭：周六中午，我去接你。】


    【于清漫：好】


    回复完张业庭，于清漫看着手机，半晌，原本停留在屏幕上的手指移动到左侧的头像上。


    他开放了半年的朋友圈，只有零星几条的论坛活动转发。


    她又退回聊天消息的页面，在众多红点中找到陶桃。


    【桃，我想启动一个新的项目】


    本没有想过这个时间陶桃会刚好在线，下一秒，她的手机又新增一条消息。


    【展开讲讲】


    深吸一口气，于清漫打下一句话，又犹豫几分钟才发出去。


    【雨中行走的蘑菇，在湿漉漉的森林里摔了一跤，却遇到了对方。】


    【所以，你是那个蘑菇？】


    盯着屏幕上新进来的这条消息，于清漫发出去一个表情。


    含糊的，没有意义的表情，企图蒙混过去。


    -


    张业庭周六一大早的飞机，降落在河海时，已经是十点左右。


    在休息室里简单洗漱过，他叫车回家。


    虽然他这几个月都在出差，但每周表妹都会带保洁阿姨来打扫。即便平时不住在这里，仍然也干净整洁。


    他拆开门口整齐摞起的，未拆封的快递，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运到办公桌边。


    忙完一切，他看时间还来得及，又在家里冲了个澡，才拿起手机和外套出发。


    “喂？”关上家门，张业庭接到一通电话。


    “儿子，最近还那么忙吗？”电话那端，张母的嗓音温柔。


    “还好，最近在连州出差。”他按下电梯，抬头看着电梯上面的显示屏里，不断跳跃的数字


    “今年过年早，回家过年吗？”张母问。


    张业庭抿唇，思索片刻：“目前看，是回的。”


    前两年因为工作太忙，他要不然不回家过年，要不然只在家待了不到两天。


    “那就好，我让你爸给你做一大桌子你爱吃的菜！”张母眉开眼笑，欣喜仿佛能从听筒里溢出来。


    张业庭的神色也染上些笑意，电梯到了，他走进去：“还有什么别的事？”


    他才不信自家妈妈会在这个时间，来问他过年回不回家。


    “我退休前的那个同事，你也记得，林阿姨，她认识个女孩挺不错的，想介绍你们认识。我说你平时忙，估计只能过年再见见。”


    听着电话里张母企图找一些委婉用词的小心翼翼，张业庭扯扯嘴角，透过电梯镜面看到无奈的自己。


    “所以……我要不然给你她的微信，这样你们两个也能先网上聊聊看。这不万一如果不合适，也省得过年再见面了。”


    电梯到达负一层，张业庭迈开腿。


    “不用了，妈。”低沉的嗓音里，含着轻轻的笑意。


    他打开车门：“我每周都会从连州飞到河海，见一个人。”


    他从来没有这么冲动地，不顾疲惫地，想要在每一周都见到她一面。


    吃饭也好，只是笑着对视也罢。只有看到她，才会觉得这一周工作上的所有苦难，终于烟消云散。


    人在工作后再去爱，会开始在乎外在条件，还要评估内在的一切。


    慢慢的，他学会在他看得透和看不透的女人之间周旋，却始终觉得心底空落落的一块。


    直到遇见她。


    甚至是三番五次地再遇见她。


    有一个成长轨迹大部分和他重合的人，原来在他们彼此成为平行线时，仍然也在努力地向前。


    车窗外河海的街景快速倒退，张业庭一手搭着方向盘，心却飞驰得更快。


    然后，在他看到公寓门口站着的一抹蓝色时，终于开出了花。


    河海的雨季仍然烟雨蒙蒙，打或不打伞，都一样。


    于清漫拿着一把湛蓝色的伞，安静地站在公寓门口，半张脸埋在白色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业庭停下车，见她没有动作，打开车门撑起伞，绕过车朝她走过去。


    她垂着眼，正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于清漫才恍惚地抬眼，四目相对，她有一瞬间的失语。随即，她开口：“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她眨两下眼，好像灵魂终于回到身体。


    于清漫在他的目光中弯起眼睛：“不好意思，看到你，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说这句话。”


    张业庭撑着伞，和她保持着两个人的距离。


    他的目光柔和，好像只能看到她一个人：“六天也是很久。”


    雨淅淅沥沥地落在雨伞上，无数水珠汇聚，落入他们脚边的砖缝里。


    他们对视着，扬起同样弧度的唇角。


    烦躁的是河海还在下雨。


    但好消息是，这样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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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影响飞机的起与落。


    也不影响他出现在她身边。


    “你冷吗？”


    “我给你带了礼物。”


    刚坐进车内，他们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他们望着彼此，微微怔住。


    于清漫先反应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们刚发售的游戏周边盲盒，隐藏款很可爱。”


    “所以你们知道这里面是隐藏款？”张业庭修长的手指拿过盒子，在掌心端详，揶揄她道。


    “那道不是，特意给我自己留的。”于清漫摇头。


    “回去再打开吧，先去超市。”她有点回避他拆开后的反应，不知道他是否会喜欢。


    车子被发动，暖风的温度刚刚好。


    “这一周过得怎么样？”张业庭问。


    “还好。”于清漫低头，扣好安全带，“一如既往地上班，处理一堆的事情。你呢？”


    她转头，看着他的侧脸。


    “我也是。”他的声音很低，最后一个字因为语句的结束，轻飘飘的，像是刚出口就消散了。


    “刚刚我妈给我打了通电话，让我去相亲。”他借着看后视镜的机会，视线落在她脸上一瞬。


    于清漫的脸依旧看不出表情的波动，但他也没有恼，只是轻松地耸耸肩。


    “挺好的，我们都到这个年纪了，”于清漫笑，她歪头，装作很有兴趣，“所以，是什么样的女孩？”


    张业庭无意识地顶腮，视线望向前方的道路：“不知道，没有兴趣了解。”


    于清漫轻轻吸一口气，没有再接话。


    雨刮器将挡风玻璃上的雨一扫而净，却又在下一秒被细密的雨点模糊了视线。如此反复，如此反复。


    雨天的超市，人并不多。


    张业庭拿了一个推车，和她并肩穿梭在货架之间。


    在经过现烤面包区时，于清漫被香喷喷的味道吸引住，快步走过去。她很快就锁定一盒刚出炉的恰巴塔，这一盒很大，里面有整整五个。


    她从塑料盒的缝隙中深深吸一口气，陶醉地转身，冲不远处的男人挥挥手。


    时空穿梭，似乎一瞬间回到多年前。


    在连州意料之外的轰趴采购，她也是激动地一手拿了一盒超市新出的糕点。那时候还是抢购，抢到的她得意洋洋地在人群里看向当时还青涩的他。


    那时的他和现在的他，看向她的眼神是一样的。


    宠溺，和与她一样的兴奋与快乐。


    于清漫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若冲破了药效，在这一刻跳得快而有力。


    爱不是高档餐厅，不是鲜花背后的甜言蜜语。


    爱是在某一刻转过身，他正笑着看向你。


    要试试看吗？


    要探出一只手，试图握上他伸来的手掌吗？


    如果……


    如果他们不幸没有走到最后，歇斯底里地收场，那她原本无疾而终却美好的青春，也许会成为再也不想回忆起的伤疤。


    在人群中，于清漫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的话。


    直到他推着推车走到她面前，用温热的手指轻戳她的眉心：“又在发呆了？”


    “咱们俩真的很奇妙。”她没来由地冒出这句话。


    但他很快连上她的蓝牙：“兜兜转转。”


    还能在人群中找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