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天神在上,诒尔多福

作品:《这天下还争不争了!

    正是月黑风高夜,虞清也提着装满东珠的布袋,另一手执十天木剑,轻着脚步从草丛中穿过,探着四周的动静。


    “鼠妖极为狡猾,胆子又小,一向喜欢躲在犄角旮旯里,你们妖妖之间有特殊的关联,快帮我找找鼠窝在哪?”虞清也转身道。


    鲛人虚弱地跟在她身后,听她这样讲,厌恶地皱起眉,“别把我跟这种东西混为一谈。”


    “怎么,妖妖之间也有三六九等?”虞清也问。


    鲛人一时无言,索性闭嘴。


    虞清也笑了声,“你不说,我也能找到在哪,但你吞入腹中的那颗丹药,可是…”


    尾音拉长,隐隐有威胁的意味,鲛人瞥了她一眼,想到那一袋由泪化成的东珠,他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西南角。”


    虞清也面朝西南角走去,在一处堆起干草枯木的隐蔽之处停住,“看来就是这里了。”


    她挥动十天剑,刮起的剑风掀翻了这些干草枯木,而在其下,是个不大不小的洞穴,里头塞着破布烂衣,窝着几只幼鼠。


    鲛人看过去,语气淡淡,“这些鼠妖尚且年幼,你…”


    “吾以吾剑,镇妖邪。”


    十天剑尖直指鼠穴,冲出刺眼白光,一下笼罩住了整个鼠窝,以及那几只幼小的、紧紧窝在一处的鼠妖。


    不过几息间,刺鼻的黑烟自鼠穴中冒出,虞清也收回十天,退了好几步。


    “就这么杀了?”鲛人望着那片,轻轻“啧”了声,“真是狠心啊。”


    “虽年幼,但它们身上已沾染血腥,它们身上有无辜之人的性命,并不无辜。”虞清也道。


    鲛人轻嗤,“这么说来,道长是救错了妖。”


    “此话怎讲?”


    鲛人朝她走去几步,俯身凑过去,松松垮垮的外衣堪堪披在身上,又滑到了胳膊那,他在她耳旁低语,“我也杀过人,道长察觉不出来吗?”


    “是么,我从不冤枉人。”


    虞清也对他的靠近不甚在意,反而又凑近了些,在他颈侧轻轻嗅了嗅,“你身上的气味和那些鼠妖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鼠妖身上有腥臭之味,而你身上…有清香,你虽杀过人,但想来也是杀穷凶极恶之人,这样看,你算是除害了。”


    虞清也说着,提住他衣衫的一角,帮他往上提了提。


    举止甚微,但难免触碰到些冰凉的肌肤,鲛人猛地朝后退去,脸色微红,又羞又恼,“流氓。”


    “是你先撩拨的我。”虞清也觉着自己坦坦荡荡,“这位…对了,你叫什么?”


    鲛人垂下的眼眸向□□去,盯着冒烟的鼠穴愣了神,“不知。”


    “没名字啊,那…我给你取一个如何?”


    “嗯。”


    “观你面相苦,小时候是受了不少苦头,我既救了你,今后也不会不管你,你日后跟着我姓,虞……虞之恒。”


    鲛人的目光微微一顿,极快地闪过近乎讶然的神情,随即又变得不解和困惑,裹挟着更为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克制住,藏在一汪清水之下。


    虞清也早转过身去,絮絮叨叨,“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天神在上,诒尔多福。”


    ……


    “黎安城下雀门、云隐、丹青、七宝四县,共县兵四千三百余人,分三路往云隐范家村,快则两日同至,慢则三日。”


    “我们暂且不知水贼之众寡,倘若需长战,粮草之事,恐怕还要慎重考虑。”


    今日天朗气清,暖阳透过枝叶落下,不觉炎热烦闷,院里的石桌上摊开几册竹简,楚长风附着身,边说着,手指边从竹简上滑过。


    楚昭坐在他身侧,回道:“粮草之事,确实麻烦,范家村中并无存粮,县兵所需粮草,得从别处运来。”


    “能从什么地方?”楚长风叹了声气,慢慢坐到椅子上,“四千多人的口粮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是要备多少,十天,半个月,还是更久,昭昭,难啊。”


    两人一时无言,看着桌上的竹简,嘴角抿成了条艰涩的线。


    “哟,大清早的,两人傻坐在那做什么?”


    虞清也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转眼间,人已走了进来,她左瞧瞧这个,右看看那个,道:“有何难事,我给你们算一卦。”


    “那麻烦虞姑娘了。”楚长风是听说过她给自家父亲算过卦的,也想试一试。


    “可以,算一卦,一块银锭。”虞清也道。


    楚长风好奇的心收了回去。


    楚昭看向她,“不是刚给了你很多,花完了?”


    “是啊,养了条鱼,费钱。”


    两人朝虞清也身后看去,这才看到躲在树荫底挡太阳的虞之恒,那张精雕玉琢、极为夺目的脸。


    他身上所穿长袍极为昂贵,乃是价值千金的云锦布所制,在衣袖处还绣了精致的云纹,腰身的仙鹤更是栩栩如生。


    虞清也指了指他,“他这身衣袍,花了我整整十两。”


    楚昭试探问道:“银子?”


    虞清也面无表情,“金子。”


    “咳咳咳…”楚昭呛到了,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卖了。”


    楚长风亦是喃喃,“一两金子是十两银子,十两金子是一百两银子,一百两,足足一百两,我一年俸禄也不过这些,这衣袍是拿金子做的?”


    虞清也摸摸鼻尖,“差不多。”


    楚昭问:“等等,你哪来这么多钱?”


    “说起来这个事吧,还挺复杂,买衣袍的金子是卖东珠得来的,这东珠是我的,但也是他的。”虞清也回道。


    就着这话,楚昭思索一番,道:“你们私定终身了?”


    虞清也:“……”


    虞鲛人:“……”


    看二人神情,楚昭连换了个说法,“那什么你的他的,算了,这东珠还有吗?”


    “缺钱啊。”虞清也道。


    “缺粮草。”楚昭道。


    虞清也沉思片刻,道:“就算我们有钱了,没准也买不到粮草,是这个意思吗?”


    楚家兄妹齐齐点头。


    “听上去是件麻烦事,这样吧,你们把银子给我,粮草的事,我给你们想法子。”虞清也说道。


    “你?”楚昭略有狐疑地看着她。


    这人不仅会算卦除妖,还能筹粮?


    虞清也上前坐到她身边,“楚寨主,我这么靠谱的人,你不谢天谢地,感恩戴德,还在这犹豫什么?”


    楚昭看了眼穿着“金子”的虞之恒,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这么靠谱的人,会一时头脑发昏,买身这般贵的衣袍?


    “就这么说定了。”虞清也敲定此事。


    “行吧。”楚昭勉强答应,又问:“鼠妖的事可解决了?”


    虞清也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抿了口,回道:“还差两只大的,小的都解决了。”


    “鼠妖在雀门兴风作浪多时,你行事定要小心。”楚昭道。


    闻言,在树下乘凉的虞之恒冷笑了声。


    楚家兄妹看过去,好似在说“怎么了”。


    “你们倒是问问这位道长,干了些什么好事。”虞之恒说罢,靠着树干闭眼假寐。


    楚昭轻呼口气,“干了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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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干什么好事?”虞清也解下腰间的钱袋,在那一颗一颗树着余下的东珠,“我寻到鼠窝时,两只大的并不在那,应当是给小的出去觅食了。”


    楚昭:“所以?”


    “所以为了早些抓到它们,我将它们孩子的骨灰带在身上,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来找我寻仇了。”


    虞清也心满意足地将东珠放回去,小心将钱袋别回腰间,“多好,不出院门,就能除掉作乱的妖怪,甚合我意。”


    楚昭:“……”


    楚长风:“……”


    靠树边的虞之恒,“说了你们不信,还非要听,我劝你们这些天都别出门,免得在路上碰到点什么。”


    鼠妖的气味已经填满整个太守府了。


    ……


    “古有云,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注1】


    幽静的小院可闻水声,自开合的花窗边,有从山上引来的溪水涓涓,积在假山后一角,有雾气缭绕,成了一口清泉。


    一盏精巧的荷花灯漂浮着水面上,几尾红色锦鲤停留在其下,忽而惊动,朝四处逃窜,晃开层层水波。


    虞清也靠在窗边的软塌上,手执一卷志怪话本,半白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在了身前。


    “看来很早就有人发现,鲛人是个聚宝盆呢。”虞清也说着,稍稍侧过脸,对假山后的鲛人说道:“哭出来了没?”


    “虞清也,你是不是有病!”虞之恒眼眸森然,低头看了眼捆在鱼尾上的绸缎,嗓音里压抑着怒气。


    那颗丹药不足以治好他身上的伤,他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没想到这人居然乘虚而入,将他绑在了清泉旁。


    “别乱动,你还想不想疗伤?”虞清也道。


    “谁疗伤是这样的?”


    “虞之恒,你想要的衣袍我给你买了,你想吃的八宝鱼,昨夜从郊外回来后,我也带你去吃过了,世上有我这么好的人,你还要我怎样,不过是叫你掉几滴眼泪,会给你补回来的。”虞清也说得理直气壮。


    “几滴?”


    虞之恒的声音隐隐发颤,他低下头,看着被掐青一块的胳膊,想到昨夜有些人的恶行,气呼呼地背过身去。


    “我可是和楚昭夸下海口,帮他们解决粮草之事,虞之恒,你可不能拖我后腿。”虞清也道。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虞之恒翻了个白眼,自己贪财就贪财,还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世道,众人多行明哲保身之计,仓廪实者,多富贵之家,如今要打仗,这些有钱人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不会轻易将粮草卖给我们。”虞清也道。


    她从软塌上起身,慢悠悠地将书卷放回了柜中,“他们不缺钱,缺稀罕物,缺能保住他们财富的权势。”


    虞之恒仔细听着,眸光渐深。


    “要不了多久,便是青州郡主的生辰,有多少人就等着那日,献上独一无二的生辰礼,好全了自己飞黄腾达之愿。”


    虞之恒又是声冷笑,“青州郡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区区几颗东珠,算什么独一无二的生辰礼?”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珠。”


    虞清也的声音抬高了些,“鲛人之泪,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更会有吉星扶持,得此珠者得天下。”


    虞之恒:“…异想天开。”


    “古往今来,再普通的东西,这样一造势,不就变得不普通了。”


    “虞清也。”沉默半响的虞之恒开口。


    “嗯?”


    虞之恒眸色沉沉,“你想要大肆敛财屯粮,你想做的,可不仅仅是击退水贼那么简单…别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