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舟回来，新院子没弄好，晨嫣便在烟凝院辟了一处厢房给他住。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苏舟新上任，忙得很，经常不回府。


    从周府回来后过了几日，夫子的病好了，司学府重新开学。


    这日晨嫣好好打扮了一番，去了司学府，一切与往常并无不同，默公主依旧热情，六皇子元倾泠也和他们笑笑闹闹的，元倾华低调地与她打了招呼。


    除了……


    太子殿下下学后依旧来找她，一开口竟是：“苏四姑娘。”


    晨嫣心头一跳，忽觉大事不妙。


    与先前一样聊了一会儿后，元倾遐竟让侍从君为将一个盒子递给她。


    “苏四姑娘，听闻今日是苏七姑娘的生辰，这是给苏七姑娘准备的生辰礼，苏四姑娘可否帮忙转交给苏七姑娘？”元倾遐诚恳道。


    晨嫣看了一眼盒子，唤道：“采云。”


    采云上前，行了一礼，将盒子接过，又退了回去。


    晨嫣对元倾遐笑道：“当然可以，殿下放心，晨嫣定亲手交到七妹妹手上。”


    “那就多谢苏四姑娘了。”元倾遐得了答复，感谢道。


    晨嫣离开了司学府，坐上马车。采云采荷跟着她，大气也不敢出。


    等下了马车，晨嫣已是盈盈浅笑，款款步履向慈安堂去，没有去见老夫人，而是直接到了沐雯的院子。


    秋草都有些惶恐地接待她。


    “大姐姐妆安。”沐雯向晨嫣见礼。


    晨嫣细细端详着沐雯，笑道：“七妹妹秋安，七妹妹，我想问你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


    “大姐姐请问。”沐雯道。


    “太子殿下，”晨嫣顿了一顿：“七妹妹可识得？”


    “太子殿下，”沐雯眼中闪过惊讶：“大姐姐，雯儿如何能认识太子殿下？”


    “七妹妹从未见过太子殿下么？”晨嫣疑惑问道。


    沐雯思索一下，苏沐雯见倒是见过，每年宫里春节宴时远远地能看见曾经的大皇子，不过看不清楚。


    “雯儿当是见过的，春节宴时，不过并未看得清楚。”沐雯实话实说。


    晨嫣心中已然了解了，却更加疑惑，那这生辰礼是怎么回事？


    先把疑问放在一旁，晨嫣看了一眼采云，采云上前，将盒子递给沐雯。


    “七妹妹，这是太子殿下托我拿给你的生辰礼。”晨嫣解释。


    沐雯呆愣地接过。


    “采荷，”晨嫣又唤道。


    此时采云退了回去，采荷拿着一个盒子上前，递给一旁的秋草。


    秋草接过，采荷才对沐雯道：“七姑娘，这是我们姑娘送您的生辰礼，祝您生辰愉悦。”


    “多谢大姐姐。”沐雯笑道。


    “七妹妹不必客气，若是真的要谢，不若打开太子殿下送礼的盒子，满足我的好奇了？”晨嫣笑道。


    “太子殿下哪里认识雯儿了，这生辰礼应该就是普通的寿袋，给大姐姐看看也是无妨。”秋草刚要推辞，沐雯已经答应打开了盒子。


    结果盒子一开，在场各位都愣住。


    晨嫣眸色渐深。


    盒子里是一件衣裳，晨嫣一眼便看出，这是由珍贵的鲛纱料制成的，白如奶乳，薄如蝉翼。


    沐雯微微皱眉，这个什么太子的，礼不会送错人了吧？


    晨嫣收了情绪，遗憾道：“原来是衣裳，只是美虽美，却有些轻薄了，马上是霜降，天冷，怕是穿不了要等来年了。”


    “嗯，大姐姐说的是，”沐雯点头道：“秋草，去将衣裳放起吧。”


    晨嫣离开沐雯屋里，又去和老夫人聊了一会天，才离开慈安堂。


    离开慈安堂，晨嫣整个人都沉了几分，轻声道：“从苏姑娘到苏四姑娘，这一个月怎么不进反退了呢？”


    “姑娘，”采云走上前：“七姑娘只是庶女，威胁不到姑娘。”


    晨嫣一路上没有回话，到了烟凝院才道：“但愿如此吧。”


    接下来几日，太子殿下对晨嫣的称呼依旧是“苏四姑娘”。


    连默公主都发现不对，可瞧见这俩每日依旧聊些她不懂的东西，便没有多想。


    晨嫣不过消沉一会儿，很快就振作起来。


    直到九月十八日，晨嫣的生辰。


    默公主很开心地对晨嫣祝福：“晨嫣，生辰快乐！”还送上了礼物。


    元倾泠也很诚挚地送了礼物：“晨嫣，祝你生辰快乐，天天开心！”


    元倾华更是红着脸送上礼物：“晨嫣，生辰喜乐。”


    还有许多皇子公主都送上了生辰礼，住她生辰喜乐。


    晨嫣都笑着收下，谢了又谢。


    下学后，元倾遐才微笑着送出了礼物。


    回到烟凝院，晨嫣打开了所有礼物盒子。


    默公主元倾华等送的礼物都比较贵重用心，其他皇子公主与晨嫣关系不是那么亲近的都是送了寿袋，当然也是比较好的寿袋了。


    等要打开元倾遐送的盒子时，晨嫣有些紧张。


    轻吁一口气，晨嫣将盒子打开了，里面的是一个很平常的寿袋。


    “姑娘……”采云采荷看着晨嫣丝毫没有变化的神情，却有些害怕。


    “送别人的是鲛纱，送我的便是寿袋？”晨嫣轻声道。


    寿袋是一种专门用来做生辰礼的东西，是来取一个好兆头的。里面有保平安的符纸，还有许多的生谷和一些小元宝。


    “姑娘，您……”采云采荷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们先出去吧，”晨嫣道。


    “是。”采云采荷退了出去。


    宋嬷嬷听了这事，也只能叹气。


    晨嫣一个人在房里许久，神情平静，似乎在思索。


    不知过了多久，当门再次打开，采云采荷发现晨嫣换了一身素衣，径直往外走。


    “姑娘要去哪里？”采云采荷跟上问道。


    “明光寺。”晨嫣冷静启唇。


    采云采荷皆是一愣。


    明光寺是京城中有名的佛寺，往来香客很多，不乏达官显贵。


    晨嫣拜了佛祖，上了香，便向一旁胡子全白的方丈走去，恭敬道：“了明大师。”


    方丈转着佛珠的手指一顿，睁开眼睛：“苏施主。”


    “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晨嫣问。


    晨嫣与方丈在一处僻静的禅房相对而坐。


    “大师，”晨嫣轻声道：“许久未来见大师，实在是晨嫣的不是。”


    “阿弥陀佛，”方丈缓缓道：“施主来此，可是有心烦之事？”


    “是的，大师，晨嫣近日遇上困惑，特来求大师解惑。”晨嫣终于露了愁绪。


    “不必多说，苏施主，世间一切皆有缘法，施主的惑老衲也解不了，施主还是请回去吧。”


    “可是大师……”晨嫣还欲再说。


    “阿弥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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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方丈用慈祥而清明的目光看着晨嫣：“施主请回，若相信老衲，近日还是少出门为好。”


    “那要等到何时？”晨嫣虚心求教。


    “等到……让施主心烦之人离开。”方丈认真回答。


    等晨嫣起身告辞离去后，方丈才露出慈悲而怜悯的神色。


    虽说命格总是变幻莫测，可这次这位苏姑娘的命格却是完全与先前相悖。


    方丈叹了一口气，若早知有今日，当年裴洹会不会还非要做出那番举动呢？


    “裴小施主，你此举，就是改天命，于那位苏小姑娘，怕是可能害了人家啊。”八年前，慈悲的方丈这样对一个少年道。


    “不会的，”轻狂的少年此刻却很是温和道：“无论如何也不会更糟了，而且她很聪明的，一定能把握住机会。”


    “可是现在，她还有机会吗？”方丈叹气道。


    晨嫣出了明光寺，只觉眼前一片迷雾。


    什么叫等到让她心烦之人离开？


    谁是让她心烦的人？是太子殿下吗？还是七妹妹？


    可无论是谁，从明光寺出来，晨嫣感觉心绪配合不少。


    “姑娘，我们现在是回府吗？”采云上前一步问道。


    晨嫣侧头，温和道：“上街去吧。”


    “姑娘可要购置什么东西？”


    晨嫣浅笑：“鲛纱。”


    一件鲛纱的事情，今日毕竟是她的生辰，她自己去购置一件，这件事情便当结束了吧。


    采云采荷了然。


    鲛纱这种东西，许多神通广大的商家都能弄到。


    不过一件的价值就贵的多了。


    孟家布庄里，凌千走到孟涣身边：“公子，陈老板刚才给您放消息，说如今有人重金求购鲛纱。”


    孟涣正在筛选设计的衣裳样式，闻言道：“鲛纱，这个时节？”


    “是，”凌千回答：“陈老板说知晓您手上有存货，特把这件大生意给您，希望您日后多多照拂他。”


    “送给我？”孟涣轻笑一声：“真把我当小孩子了？老狐狸就是不要脸。不过是手头两件鲛纱都卖出去了，没货罢了。”


    “公子英明。”凌千又道：“据悉那位客人是沿着街问过来的，想来马上便要到了。”


    凌千说完目光往楼下一扫，便惊讶道：“是那位苏四姑娘？”


    孟涣放下手中的衣裳样式图纸，起身走到楼边。


    “鲛纱？姑娘，那可是好东西，现在我们怎么会有？”掌柜含糊其辞。


    “你们这儿也没有？这可是孟家的布庄！怕不是在搪塞我们？”采云有些生气。


    晨嫣拦住采云道：“掌柜，价钱好商量，我真的需要鲛纱。”


    孟涣盯着晨嫣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凌千，下去跟掌柜说一声，让他问一下苏四姑娘可是要做衣裳，若是的话，衣裳做好了再给她送过去。”


    “公子？”凌千有些惊讶。


    “对了，要付二百四十两的定金。”孟涣补充道。


    凌千沉默一会儿，道：“是。”言罢便下楼了。


    晨嫣欣然同意，付了二百四十两。


    等晨嫣离开，凌千上楼才疑惑道：“公子，鲛纱到明年夏季卖，能卖更好的价钱。”


    孟涣继续翻着图纸，道：“便当做，送她的生辰礼吧。”


    说完拿出一张图纸：“鲛纱按这上面的做衣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