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漂亮女人

作品:《我王万年

    “你这是做什么?”齐恕看了眼她夹进她碗里的肉问她。


    “我看到你和兰邑人打架了。”她颔首低眉,眼睛微微往上瞧她,语调也很悦耳。


    “我还远远偷看过你在营地后面的林子里练剑。”


    “你能否……教我剑术?”她低声试探地问。


    “你不是庶民。”齐恕笃定地说着,她不讲究吃相地扒了一口饭,一目不错地望着眼前女子的神色。


    她显然有一瞬的慌乱,飞快移开目光,怯怯地说:“我是庶人。”


    “庶民说话不会是你这种腔调,行为举止也不会是你这种状态,你不是庶人,你是奚隶,并且不是齐国的奚隶。”


    在这种等级明确的时代,每一个阶层都有每个阶层“礼”,也有每个阶层的说话方式,从说话的语调、肢体动作、眼神神态,都会有专门的调教,就是俗话说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久而久之会浸染上那个阶级的“气质”。齐恕在郑国宫室中时就被调教过贵族女子的举止仪态,端正泰然、目不斜视、行动不疾不徐,语调如温水暖酒,或清澈甘甜、或醇香馥郁,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晔兮如华,温乎如莹,尽管各国女子的姿态不尽相同,然而大体上的“礼”之追求却是一样的。


    而眼前这个女子,她在用一种讨好仰视的目光看她,这是受过规训的奴隶,不是负责劳动的奴隶,而是负责讨好主人的近身侍奴,并且不是齐国规训的。齐国也有沉迷女色的贵族,但对近身侍奉的奴隶的调教规训是以听话顺从为主,而不会教奴隶如何以声色讨好主人。


    被她一语说中,周围的人纷纷把目光投过来,女子被齐恕说得心虚,低下头,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齐恕道:“你是逃奴。”


    女子手上的碗哐当掉在地上,她倏地抬起头,一一扫视过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双目泪水盈盈,泫然欲泣,不停地摇头:“不,我不是……我不是……”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出,啪嗒掉在地上,还能激起薄薄一层灰土,如此的美貌动人,又如此的楚楚可怜,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惜。


    烙饼老伯看不下去,道:“她不是逃奴,她是我女儿,也是齐人。”


    齐恕好笑道:“老炊夫,你哪来的女儿?”


    “她就是我的女儿!”烙饼老伯一脸严肃地吼道。


    旁边人也附和:“这姑娘就是老炊夫的女儿,不是什么逃奴,大家都知道,是不是大家伙?”


    其他人纷纷道:“是啊,就是老炊夫的女儿。”


    齐恕看得出来,他们清楚这个姑娘的来路,但是他们都不告诉她,并且他们都在为这个姑娘遮掩。


    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有点不忿。


    怕她将她杀了吗?


    齐恕将烧断的半截柴火捡起来丢进火堆里,对身旁泪水盈眶的姑娘说:“你也可以不说,但你要告诉我,为何要学剑术?”


    “因为……因为奴,不,因为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营地里有人欺负你?”


    姑娘微微点头,齐恕了然,美貌单出,在什么时候都是死局。


    “真的很想学?”


    姑娘见有希望,忙不迭点头,“想学,求你教我。”


    齐恕略作迟疑状,周围其他人也都停下动作,有意无意往齐恕身上看,似乎也在期盼她点头答应。


    “会杀人吗?”齐恕问她。


    姑娘摇摇头,她并不会杀人,她连杀猪都没见过,怎么会杀人呢。


    “会杀猪吗?”


    姑娘还是摇头:“我只想学点自保的剑术。”


    烙饼老伯在旁边哼声嘀咕:“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肠歹毒杀人不眨眼。”


    在场众人都没有说话,他的这一声嘀咕显得格外清晰,一字不落地传到齐恕耳朵里。


    齐恕感觉心头一刺,眼眶一阵酸涩,她垂下目光,将那酸涩忍回去,一言不发吃完碗里的饭,对那美丽的姑娘道:“我刚学剑的时候师傅就带我到山中与群狼猛虎恶斗,要跟我学剑,就要先学会杀猪。”


    说完,她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往营帐里去。


    放下碗后,她一个人提了把剑,走到营地后的树林里,以极快的速度挥舞剑柄,方圆十尺内的树林沙沙作响,明明没有风,却如狂风乱卷一般,树叶纷纷扬扬簌簌飘落。


    齐恕在发泄她的混乱和不悦,她不知道这混乱来自何处,但她能明确的感受到内心的撕扯,一面来自于她意识里固有的人命关天的记忆,一面又不断地回闪那些鲜血淋漓的场景,然而她又发现,鲜血并不让她感到害怕,而是感到一种奇异的痛快爽感,她似乎真的如他们所说,是一个杀人狂魔,一个暴躁分子,武断而决绝的试图用武力解决问题,她讨厌被人挑衅,讨厌被人忤逆,不耐烦的情绪会使她焦虑不安,可是她似乎又并不喜欢暴躁的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知道这种情绪从哪里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印象里,她上辈子在福利院虽然孤僻,但并不是个嗜血的人,相反上辈子的她热爱生活,沉迷于纸页书海之中,然而来到这个世界,她变得很焦躁不安,可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控制。


    一通发泄过后,树林被砍得乱七八糟,砍断的树枝和树木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她松开手,让剑掉在地上,仰头倒下去,倒在黄绿相间的树叶间,重重地喘着粗气。


    这趟颠倒生死梦幻的穿越也颠倒了她的信念和价值观。


    很遗憾,她并不能如所有的穿越女主一样很自如的融入时代,也不能如爽文女主那样运筹帷幄一路开挂顺风顺水通天。


    她上辈子只是一个汲汲于知识的人,从出生到死亡也没超过二十岁,然而不幸的是,她专业所学的知识在这个时代毫无用武之地。


    福利院长大的经历让她并不留恋上辈子,可她似乎也不能好好的融入这辈子。


    她不能如那些庶民过一天算一天,活着的主要目的就是糊口继续活着,也还没有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的能耐。


    她常常会想也许她的穿越,或者说带着记忆的投胎,是有天命在身的,她拿的是一统天下结束这乱世的剧本,于是迫切的,想要做很多事情,可天命似乎并不归属个人,伟业也并不由一人完成。


    齐恕痛苦的闭上眼睛,紧紧按住自己的头,感觉它要炸了,每当她思考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最终都以糊里糊涂过一天而结束。


    思考不清楚的,她想,也许她就不应该想这些,不应该想一些弘大的前景问题,她应该跟庶民们一样,过一日算一日,愚昧无知,有时候或许也是一种福气,能获得简单的快乐。


    等到日落黄昏,她才从落叶堆里坐起来,头脑昏昏地从地上捡起剑,手指在剑身上轻抚,这剑锈迹斑斑又短小太钝,根本不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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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仰光剑好,仰光剑虽长,但锋利非常,迎着日光能反射其光芒。


    齐恕跪坐在落叶上,叹了口气,肩膀倏地塌下去,她现在就如这满身锈迹的破剑一样。


    这种破剑有什么用?


    她把剑插进泥土里,撑着身体站起来,拖着剑一路怠惰慵懒地往营地走。


    如同撞钟的和尚,过一日算一日。


    要跟她学剑的美貌女子一直跟着她,齐恕刷碗她就帮忙,齐恕抬土碗箩筐她就跟着搭把手,两个人干活轻便,齐恕也就随她去了。


    也许是因为跟着齐恕没人敢骚扰,姑娘脸上的笑也变多了,两人守着一口大瓮给民工们打汤,看一眼齐恕那一副死人样,再看旁边的美丽的姑娘笑逐颜开,一开始分两队排的队伍,渐渐都排到姑娘那队去了。


    齐恕落得清闲,索性丢了长柄木勺,坐到一旁的石头上,看她一个个笑脸迎人地打汤。


    这姑娘是真的好看,齐恕心中赞叹,古朴自然的美,不涂胭脂也娇俏动人,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她把目光投向前方的丹山,他们要在此开山,将汜阴的水引到此处,并在此依托山行地貌建造堰坝,此前为了驱赶山林中的毒蛇猛兽,已经用大火烧过山林灌木,所以眼前的丹山光秃秃一片,没什么可看的。


    还有几个没干完活的民工用大夯锤把钎砸进山石里,等到固定住大钎,就会把撞山硾固定到大钎上,然后用人力推动撞山硾砸山体,等到山体砸到松动后,再用石锛或者铁锛铁镐处理松动的石头,有时还会用撬棍和绳子拖拽。


    有时候齐恕想,如果有钻机在山上打上炮眼,再将□□塞进去,再用引线拉到安全区域进行爆破,这样一座山头,早已经被夷为平地了。但这是青铜器都还未完全被铁器取代的时代,木炭易得,硫磺和硝石却难找,开山凿石这是完全凭人力的活,所以进展相当缓慢。


    快入冬了,没了缁衣羔裘,光靠身上这点单薄的麻布衣裳加稻草,今年的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齐恕兀自神游,忽然传来一声“啊——”的叫声,正在打汤的美貌女子被一胆大的民工抓住手,女子正脱不得,这才发出叫声。


    男子一边抓住女子的手,一边说:“再多打点,再多打点。”说着还握着她的手在大瓮里乱搅。


    忽然凭空飞来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正打在男子手上,男子一阵吃痛,松了手四处张望怒骂:“谁他娘的打老子?谁?!”


    接着又一颗石子打在他头上。


    男子捂着头,与众人一起顺着石子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齐恕面色不善地站在大石上,手里还掂着一颗有棱有角的尖锐石子。


    男子见是齐恕,悻悻低下头,端着自己的碗往旁边去。


    齐恕从石头上走下来,回到大瓮旁边,神情冷厉地扫视众人,众人纷纷低下头。


    “谁再敢违背女工的意愿对女工动手动脚,别怪我下手狠。”


    女子感激地望着齐恕,齐恕视若无睹,重新拿起长柄木勺,命令道:“分成两队,男的来这边,女的去那边。”


    她一声令下,男工们都自觉到她这边来排队,一声不吭地打完汤就赶紧离开,生怕惹火上身。


    等到打完汤,民工吃完饭,把土陶碗分装进各个箩筐,齐恕用绳子捆住箩筐,女子从她手里抢过去:“我来吧。”


    她将箩筐捆住,又把木棍穿过绳子,将另一头递给齐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