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腹中传来一阵空虚的咕噜声,才将她的思绪拉回。她关上窗,转身叫来了小二。


    “劳烦你,给我送些饭菜上来。”秦绵绵递过去一些铜钱,“要清淡些的,最好有碗热汤。”


    小二接过铜钱,笑容满面:“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不久,小二便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一碗清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碗暖胃的蔬菜汤。


    秦绵绵谢过小二,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也暖和了她的心。


    就在秦绵绵吃饭时,另一边,一道身影悄然踏入了望水镇的夜色。


    秦月娘穿着一件朴素的粗布棉衣,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在夜色中闪烁着光芒。


    她径直走向客栈柜台。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住店。”秦月娘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要一间上房。”


    小二麻利地拿出钥匙,正要递过去,目光却在她面上打量了一番,有些疑惑地开口:“敢问客官,您是还有同伴?”


    秦月娘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问道:“此话怎讲?”


    小二挠了挠头,指了指楼上:“方才您和朋友不是刚开好了房间,还刚叫了饭菜么?您现在又来开房间,难道不是又有朋友来住吗?”


    秦月娘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小二哥眼力真好。不过,我并无同伴,只是那房间……其实也没什么,算了,不麻烦了。”


    小二懵懵的,但也以为她是不满意房间想来更换而已,也就没多想。


    秦月娘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钥匙上的房号,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这人有些挑剔,不知你们这房间,白天日头照不照的到?”


    小二指着楼梯口:“客官放心,我们这上房都是临街的,采光好的很。您住的那间天字三号房更是最好的!”


    秦月娘闻言,目光微不可察地朝天字三号房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先这样吧,懒得折腾了。”


    她缓缓登上木质楼梯。


    每一步都轻柔无声,仿佛一只夜行的猫。


    来到天字三号房门前,她并未停留,而是看看四下无人,迅速从另一侧的楼梯悄然下了楼,从客栈的后门离开了。


    约莫一炷香后,还是这家客栈,一个身着寻常布衣,头戴斗笠,身材有些佝偻的女子慢悠悠走了进来。


    她点了几个小菜,却只是偶尔动筷,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着客栈里形形**的人群,以及街上往来的行人,仿佛只是个来此过路的过客。


    小二上楼送东西,经过天字三号房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


    秦绵绵探出头,招呼小二:“麻烦给我烧些热水。”


    角落里的斗笠女子——乔装改扮后的秦月娘——状似无意地抬头看着这一幕。


    但不巧的是,小二的身影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清那张脸的全貌。


    但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感觉让她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她眯起眼,试图透过灯火,看清那张脸。


    但那女子已经转身关上了门。


    秦月娘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那股熟悉感挥之不去,她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慢慢喝手里的茶。


    吃完饭,秦月娘顶着自己这身装扮,再次找小二去开了房间,就要了离那女子不远处的一间房。


    就在她上楼时,忽然,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颤颤巍巍地从楼梯上下来,在秦月娘刚才的桌子上坐下。


    他要了一壶热酒,几碟小菜,动作缓慢而迟滞,仿佛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秦月娘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那老头虽然乔装得极好,但她却从他偶尔抬眼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锐利。


    那双深邃的眼眸,哪怕被老态龙钟的表象所掩盖,也无法遮掩其内蕴藏的精光。


    更让她心头一动的是,那双眼睛……竟也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老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浑浊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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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月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探究,很快转身而去。


    那老头的手虽然颤抖着倒酒,但她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强大气息。


    这不是寻常老人能有的。


    他行动时,那看似缓慢的身形之下,似乎也隐藏着沉稳有力的身法。


    秦月娘步子很慢,一面走一面思索,忽然她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这种身法,这般气度,还有那双眼……


    裴应见。


    这个乔装的老头,竟是裴应见。


    心念电转之间,她的心里浮起一丝冷笑。


    她千里迢迢来找他,却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在此相见。


    这世事,可真是有意思啊。


    进房间之前,她回头,不动声色地看了那老头一眼。


    却发现他的目光在天字三号房的房门前停顿了片刻。


    那短暂的停顿,仿佛深藏着某种情绪。


    天字三号房。


    那个女子。


    收回视线,走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夜色更深,风雪渐起,凛冽的寒意透过窗缝渗入。


    她没有点灯。


    听着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心中缓慢而真实地燃起一股寒彻骨髓的恶意。


    现在,她觉得她已经可以串联起所有线索了。


    整理了从很久很久之前跟裴应见有关的所有事情,一个疯狂而又让她感到可笑的念头,在秦月娘脑海中渐渐清晰。


    曾经的镇国侯,如今的北地继承人裴应见,他有一个心上人。


    而她秦月娘,竟然与她十分相似。


    而此刻,她和裴应见,还有那个女子,竟都汇聚在这小小的客栈里。


    他是在暗中保护她吗?


    秦月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真是太好了。


    她要亲手毁掉裴应见心爱的一切,让他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


    不枉费她曾为他断一臂,不枉费他在面对她坠入深渊时的冷漠。


    不枉费她心中那藏也藏不住的恶意。


    她,要让他,永坠痛苦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