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她是不是愚蠢,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眼角,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不。”


    “你只是善良而已。”


    姚祁凝视着她,桃花眼深邃得像一片海,里面翻涌着他自己都快要溺毙的爱慕,与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怜惜。


    “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


    ……


    北地,黑石隘。


    风像带着砂砾的刀子,从铅灰色的天幕下直贯而下,刮过光秃秃的山脊和冻结的土地。


    隘口下的军营绵延数里,如同一头匍匐在山脚的巨兽。


    而在营地最偏远、最污浊的角落,一群女人正佝偻着身子,在监工的鞭子下,将一块块沉重的青石从山坡上撬下,再用简陋的木板车运往正在修筑工事的方向。


    她们的动作迟缓而麻木,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身上单薄的囚衣早已被汗水、泥污和血渍浸透,结成硬邦邦的甲壳。


    裸露在外的皮肤,不是青紫的冻疮,就是鞭子留下的旧痕新伤。


    这里是黑石隘的**营。


    所有人都知道,**,是最卑贱,最凄惨的存在。


    她们白天是牛马,是比牲口还不如的苦力。


    到了晚上,当营中那些精力旺盛的兵卒喝完劣酒,她们就会变成供人发泄的玩物。


    她们是最低等的贱奴,甚至连地位低微的军中的营妓都可以随意打骂她们。


    “都**快点!天黑前这车石头要是运不到地方,你们今晚就都别想有饭吃!”一个腰身粗壮、满脸横肉的婆子挥舞着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她叫乌娜,是这群**的管事。


    一个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脚下一滑,连人带背上扛着的石板一起摔倒在地。


    乌娜的眼睛立刻就盯了过去,她几步上前,手里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那**的背上。


    “啪!”


    “没用的东西!想偷懒?!”


    鞭子一下下落下,那**起初还抽搐几下,但很快便没了动静,只有身下渗出的血将身下的泥土染得更深。


    乌娜骂骂咧咧地又抽了两下,见对方还是不动,便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她的头。


    “喂,**?”


    那颗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双眼空洞地睁着,再没了气息。


    “晦气!”乌娜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冲着远处两个正在清理粪便的**喊道:“过来两个!把这死鬼拖到‘销骨池’去,别在这儿碍眼!”


    那两个**也是最低等的奴隶,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麻木地跑了过来。


    他们架起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就像拖一条破麻袋。


    路过几个正在休息的兵卒时,其中一个兵卒看着那具女尸被拖走的方向,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跟同伴低声笑道:“便宜那帮掏粪的了,热乎的呢……”


    周围的**们听见了,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手中的动作却不敢停。


    销骨池,名为池,实则是个堆放杂物和尸体的深坑。


    她们都知道,被拖到那里的尸首,在被野狗啃食之前,还会被营里那些同样没有出路的、最卑贱的**……当成最后的玩物。


    就在这时,一辆押运物资的马车从营外驶来,在工地上方停下。


    车夫粗暴地解开绳索,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影从车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和烂泥的地上。


    乌娜皱着眉看过去。


    是个女人。


    还是个残疾的女人,没了一条胳膊。


    乌娜不悦起来,残疾的人可有点麻烦。


    她讨厌麻烦。


    但第二眼,她的目光却又被这个女人吸引。


    虽然满身污泥,头发纠结成一团,但从那身形和露出的半截手腕来看,这个新来的很年轻,很美丽。


    但美丽也没用,到了这种地方,人都已不算人,奴,就是奴。


    乌娜走上前,正要像对待其他新来的奴隶一样,先给对方一顿鞭子作为“见面礼”,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士却从车后绕了出来。


    那武士身上的甲胄精良,神情冷漠,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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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镶嵌着亮闪闪狼首徽记。


    是主上身边的亲卫。


    乌娜心头一凛,脸上的凶横瞬间化为谄媚的讨好,躬身道:“大人,您这是……”


    那武士翻身下马,看都未看乌娜一眼,径直走到那个摔在地上的女人面前,用刀鞘挑起她的下巴。


    一张沾满血污和泥垢的脸被迫抬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即便如此狼狈,那张脸的轮廓依旧美得惊人。


    清冷,如天上月。


    乌娜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在这地方见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美貌的不是没有,但从未见过这样的。


    这已经不是美不美的问题了,这是一种……即便沦落至此,骨子里也带着的、与这污浊之地格格不入的气质。


    按理说,这样的货色,要么被送去伺候某个将领,要么会被卖个好价钱,怎么会扔到她们这个**堆里来?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那武士冷哼一声,收回刀鞘,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扔给乌娜。


    “主上的命令。”


    武士的声音像是淬了冰,“这个女人,是沙棘城耶律家的余孽。”


    耶律家?


    乌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以为他们早就死绝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她嘴里没东西了,以后也说不出话来。”武士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主上特意关照,人送到这里,就是要用最下等、最残酷的法子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要让她明白,死,对她来说,将是最大的恩赐。”


    武士说完便勒马离去,留下那块冰冷的令牌,和乌娜脸上那渐渐扭曲的、混杂着贪婪与残忍的笑容。


    耶律家的余孽。


    还是个没了舌头、断了胳膊的。


    乌娜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敲骨吸髓的祭品。


    她弯下腰,肥厚的手掌在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