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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我究竟是什么文的主角

    第71章


    “给你五百万,离开吴恙。”


    Elysian的顶层包厢内,容叙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贯目中无人的姿态,冲着对面的苏怯音扬了扬下巴。


    桌子上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可以保障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苏怯音来前还想着对方专门绕开吴恙,单独约自己出来是什么目的,没想到竟是这么俗套的剧情。


    包厢内纸醉金迷的灯光,映在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庞上,将其脸色衬得略显苍白,他垂下眼,咬着下唇,一副屈辱至极的表情,看着怪招人怜惜的。


    可在场唯一的见证人,只觉得哪哪都碍眼。


    对方在游戏里就总缠着吴恙不放,那时候他们还不觉得有威胁,只想着吴恙比较正直,对女士多有照顾。


    然而出了游戏,对方竟还能一直跟在吴恙身边。


    这让他们几个上赶着都见不到人的情何以堪。


    一个谢观言他们还暂时搞不掉,但苏怯音算老几,凭什么能跟吴恙总待一块。


    所以他们几个费了很大功夫,让人找上苏怯音,将其单独约出来。


    苏怯音声音里尽是委屈:“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是真心喜欢哥哥的!”


    容叙嗤笑一声:“就凭你也配喜欢他?”


    “噗嗤”一声。


    似是觉得自己演得太假而笑场了,苏怯音抬头时,表情哪还有之前那副可怜小白花的样儿,他唇角微勾,眼里尽是嘲讽,十足的挑衅:


    “怎么,你是怕哥哥喜欢上我,急了?”


    容叙眯起眼,脸色瞬间阴鸷下来:“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吴恙怎么可能喜欢上你!”


    他右耳藏着一只精巧的隐形耳机,里面传来李政昱的声音:“冷静,别被她带偏思路,这女人不好打发,跟她谈条件,加点钱也行,我们的目的是让她离开吴恙。”


    容叙压了下火气,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商量:“那你怎样才肯离开吴恙?”


    苏怯音拿起那张支票:“就五百万啊?据我所知,哥哥可是谢家的家主,要是我跟他在一起了,哪还稀罕这五百万啊~”


    他将支票撕掉,无辜地眨了眨眼。


    “五百万太少了。”


    容叙心想,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他冷哼一声,又恢复之前的倨傲:“吴恙之前就拒绝过你,他也不可能喜欢你这样的,劝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与其在这耗费时间,不如说说你想要多少,才肯离他远点。”


    苏怯音心中腹诽,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怕他真的把吴恙勾走。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冷不丁回道:“那就一个亿吧。”


    容叙气笑了:“一个亿?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什么玩意,也配要他一个亿?


    李政昱的声音传来:“跟她讨价还价到五千万,我们凑一凑,把她打发了。”


    要是搁以前,他们各自拿出一个亿轻而易举的事,但偏偏,这段时间,他们几个的钱包早就被吴恙榨干得差不多了。


    小弟上交的保护费、拍下诡器花的钱、后来吴恙搞那些个基金会,他们作为小弟,为了哄老大高兴,也都积极出钱。


    这个积极出钱表现在你出一个亿,那我出两个亿,互相卷一卷,就差把自己家都拆了送出来。


    据说容老爷子以为小儿子要干正事了,跟着谢家投资赚钱,后来才知道是跟人当散财童子去了。


    一时勃然大怒,指着容叙骂败家子,然后就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容叙这小子也是个大孝子,趁对方病,直接谋权篡位,收了容家的一部分股份,暂时在容家掌握了话语权。


    后来花了更多的钱给自己砸成吴恙的“榜一”,自认为氪金氪成“吴恙最受重视的小弟”,实际上吴恙拿了钱后还是很忙,依旧没空搭理他。


    所以现在他们几个手头都紧了不少,能拿出个五百万打发一个潜在情敌,也是多重考虑下定的价格。


    五百万挺多了啊,对方怎么有脸觉得少。


    谁能想到,以前花钱如流水的几位顶级豪门少爷,现在都穷得叮当响了。


    苏怯音眨了眨眼,很是无辜:“不是你让我报个价格吗?


    不会吧不会吧,容少一个亿都拿不出来了?没钱就别学电视上那些恶婆婆,还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吴恙~”


    听完对方阴阳怪气的容叙:“……”好像直接弄死对方啊。


    咬了咬牙,他才挤出几个字:“就五千万,不能再多了。”


    苏怯音有样学样:“九千万,也不能再少了。”


    监听这边声音的李政昱几个都无语了,在耳机里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你跟她讨价还价就不能从最低价开始报吗?”


    容叙:“……”


    他又没跟人讨价还价过。


    要不是顾及吴恙,他真的很想把苏怯音直接绑了丢出国。


    “六千万!你要再讨价还价,我直接让人弄死你!”


    容叙气得将桌上的杯子摔了,这次没动不动砸十几万的酒,就一个几百块的玻璃杯。


    苏怯音正想说什么,这时有人开门进来,他似是被砸碎的玻璃声吓了一大跳,“啊”了一声,扑进那人怀里。


    “呜呜哥哥,容少说给我六千万,让我离开你~我不愿意,他就恐吓我,还说要弄死我~”


    吴恙顿了下,目光轻飘飘落在容叙身上,瞬间沉了下去。


    “容叙,还有那么多钱打发人呢?”


    之前搞基金会,一个个都说自己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还跟他表衷心,说是为了人类事业,就算倾家荡产也愿意,合着现在还有钱去羞辱别人?


    容叙见到吴恙出现时,呆滞了片刻,看对方怀里“瑟瑟发抖”的苏怯音,瞬间就明白了。


    这女人玩他呢,对方怕是早就叫了吴恙,等人一出现好演这一出呢。


    碰上这事,他还真有苦难言,只能悄悄点了两下耳机求助,结果那边没声音了。


    李政昱他们挂了电话!


    显然是丢下容叙一个人面对吴恙的兴师问罪。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李政昱他们不跟他一起,原来就是防吴恙突然出现,好卖了他。


    靠,这帮狗东西。


    容叙被两边坑,又看吴恙冷沉的表情,心慌得很。


    吴恙当了一段时间领导,冷下脸时的气势不怒自威,让人感到不小的压迫力。


    容叙怕得要死,只能硬着头皮,胡扯了个理由:“老大,我跟苏小姐开玩笑呢,我刚刚的意思是,我跟李政昱他们又凑了六千万,让她拿给你呢。”


    苏怯音抱住吴恙,埋在对方宽阔的胸膛里,浑身轻颤,看着像哭的,实际上是忍笑忍的。


    好弹好软,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触感好得不像话。


    要是能上手摸摸就好了……


    他现在哪还管容叙的话,只顾着面前心上人的胸膛,小心翼翼地用脸轻蹭了下,感受那隔着衣服饱满的温热肌肤,因为激动身体颤得厉害。


    吴恙不太适应别人挨自己那么近,尤其是个女孩子,但想起苏怯音应该是被容叙吓到了,便轻轻拍了下对方后背。


    “没事了,以后有什么,直接告诉我。”


    对苏怯音倒是温柔,但看容叙时,还是那副凶戾冷淡的神色。


    他虽然警告过容叙几人不准再作妖,料想他们不会搞些杀人放火的事,但对方之前干过混不吝的事,有前科,所以他更相信苏怯音的话。


    最近诡异越来越多,他忙得脚不沾地,容叙竟还有时间背着他搞这幺蛾子。


    还让苏怯音离开,不知道苏怯音现在对“灯塔”有多重要。


    吴恙按捺着心底的烦躁,对怀里的人低声道:“你先出去下,我办点事。”


    苏怯音只能不依不舍地离开吴恙怀抱,但看对方面色微沉,想必是要收拾容叙了,心里便感动不已。


    他就知道,吴恙肯定是向着他的。


    嘻嘻,哥哥真好~


    “老大,你想办什么事?”容叙嗓音发紧,本能地感到危险,想起之前吴恙揍他时,好像就是这样的表情。


    特危险,又特他妈的帅。


    他有些怕,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兴奋,那种灵魂带来的颤栗感,让他瞳孔都收缩起来,心也跳得极快。


    待苏怯音出了包厢,还贴心关上门后,吴恙皱着眉,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耐。


    “老子最近忙得很,你倒还有闲心给我找麻烦啊。”


    他活动了下指关节,好心地提醒一下容叙准备挨揍,便猛地上前一跨,右拳裹挟着劲风,直直砸向对方脸颊。


    容叙侧过头,艰难躲开这凌厉的拳头。刚开始还能躲一两下,他以为自己变强了,后来才知道是吴恙给他点缓冲时间,后面对方越打越凶,毫不手软。


    他除了挨打痛呼,真是没一点反击的能力。


    包厢外的苏怯音,悄悄地贴着门偷听动静,听到里面打斗声不算小,嘴角微微勾起。


    心底挺甜蜜的,吴恙在替他揍人呢。


    嘿嘿~


    二十分钟过后,终于纾解完心底郁气的男人,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紧缩的眉心也松懈下来,他眯着眸子,有些剧烈运动过后的快意。


    他瞧了眼在地上蜷缩这半晌起不来的人,语气淡淡地警告:“以后别再找事了。”


    这次还是收了点劲,最多疼半个月就没事了。


    最近吴恙因为工作一直挺烦的,所以容叙算是点了火,给他一个爆发的理由。


    “灯塔行动”虽有所效果,但依旧还是有不少诡异出现。


    在苏怯音加入后,一些隐藏的还未解决的诡异便暴露出来,他作为领导,无法一个个去参与游戏,就得安排人手处理。


    不少的工作累积在身上,他忙得好些天没回去,苏怯音也跟着他团团转,一点怨言都没。


    今天没看住,对方差点被容叙欺负了。


    所以他挺生气的,为苏怯音出头,也让容叙以及其他几个,知道苏怯音的重要性。


    容叙被打得浑身疼,但又觉得格外爽快,那种熟悉的快感席卷他的大脑,让他半晌缓不过神来。


    好一会,他才爬起来,见吴恙倚在沙发上假寐,喉咙滚动,声音沙哑地应了声。


    “我知道了……”


    他实在痴迷吴恙打完人后的那种慵懒劲,跟他妈上完床似的,让他不由遐想连篇。


    操,真他妈的迷死人了。


    哪怕对方刚揍的是自己。


    容叙慢吞吞走过去,忽地出声:“老大,抽烟吗?”


    从当了吴恙小弟后,他就一直身上带包烟。


    吴恙撩起眼皮,依旧散漫地靠在沙发上,墨色发丝凌乱,遮去眉眼间的懈怠:“行,来一根。”


    这段时间忙得,他也好久没正儿八经抽根烟了。


    这次,金尊玉贵的容小少爷,亲自将烟递到对方嘴边。


    吴恙瞧了眼那烟,竟是他常抽的牌子,嘴角扯出一丝笑来,张嘴咬住,垂下眼睫,等待对方点火。


    容叙点火时,手还在发颤,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紧张的。


    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青年俊逸的面庞,可容叙依旧挨得极近,眼睛一眨不眨地,似是想从那朦胧中看清对方,可怎么都看不清,怎么也看不够。


    “老大……”


    容叙目光炽热,声音哑得厉害:“你要是心里不爽了,随时可以打我……”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片懵,不自觉说出了这话,其实他还想说更多。


    他感觉吴恙需要发泄,而发泄的手段,不仅可以用暴力,也可以用别的。


    但他又不敢真的说出来,只敢小心拙劣地藏着自己变态的思想。


    吴恙愣了下,匪夷所思地看向对方:“容叙,你被我揍傻了?”


    “没……我是说真的,我愿意给你揍,你看,你这会看上去比之前心情好多了……”


    不仅吴恙心情舒畅,他自己都有些痛快,身体虽疼得厉害,但精神却得到极大的满足。


    也算是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只要吴恙需要他,他也甘愿挨揍,而且,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亲近呢。


    吴恙看着对方痴痴地盯着自己,有点一言难尽。


    他很少揍手底下的人,但容叙这几个比较特殊,一开始就结了仇,后来就算这几个用尽手段讨好,他也不太待见。


    瞧容叙那副被打了还爽了的表情,他心情莫名差了起来。


    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贱不贱啊容叙?”


    容叙第一次被扇耳光,瞳孔紧缩,疼痛夹杂着屈辱,又有美梦成真的痛快,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吴恙,胸口都剧烈起伏起来。


    “对,老大,我贱,求你再给我一巴掌吧……”


    吴恙皱起眉,嫌恶地啧了声,一脚踹开对方,直接走出去。


    外面苏怯音还没走,见他脸色很差的样,关心道:“哥哥,你怎么了?”


    吴恙也说不出个原因,就是挺操蛋的感觉,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下:“没什么,粘上脏东西了,回去洗洗。”


    苏怯音不明所以,以为是容叙惹对方不高兴了。


    他眸底掠过一丝暗芒,冲吴恙笑了下。


    “哥哥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便走进包厢,见容叙一身狼狈,看着也不像让吴恙吃亏的模样,犹豫了下,还是暗中使用了一个低等级诡器。


    容叙本以为吴恙又回来,还没高兴起来,见到是苏怯音,脸都黑了。


    “你来干什么?”


    苏怯音笑得无辜:“没什么,跟你打声招呼,别忘了那六千万,还有,我跟哥哥走啦~”


    容叙见对方一脸得意,就好像炫耀他跟吴恙关系多好似的,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咬牙切齿才挤出一个字。


    “滚!”


    苏怯音笑了笑,无辜面庞下是黑到流水的坏心眼。


    他离开后,冲吴恙眨了眨眼。


    “哥哥放心,他要倒霉咯。”


    吴恙挑起眉梢:“你做了什么?”


    苏怯音也没隐藏:“就是给他使用了个F级的诡器,相当于加了个倒霉buff,接下来的一天,他应该会喝凉水也塞牙。”


    吴恙不由失笑:“以后这些诡器,不要再用来对付队友。”


    不管怎么说,大家已经算是一个小队,共同对付的只有诡异,就算有矛盾,用拳头也行,实在没必要浪费诡器。


    苏怯音垂下头,有些低落地“哦”了一声。


    吴恙见对方沉默,似是看到有一滴水落在地上,他顿了下,低声询问:“怎么了?”


    对方抬起头时,泪光盈盈,眼角染上一层绯色,仿佛露水浸润过的花瓣,绯艳动人。


    “对不起,我以为哥哥因为他不开心,所以想替你教训一下他……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一滴泪珠滚落,刚好将对方面庞那颗鲜红的痣浸湿,水洗过的红更加昳丽,如雪中灼灼盛开的海棠。


    吴恙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一时手足无措:“别哭,我知道你是好心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身上没纸,便用自己的衣袖,为对方擦去泪水。


    “衣服才洗的,干净的,别嫌弃啊。”


    苏怯音总算破涕而笑,开心地弯起眸子,还顺带用脸蹭了蹭对方的手腕。


    “不嫌弃,我超喜欢哥哥的。”


    作者有话说:


    小周:彻底疯狂!


    小苏悄悄偷塔


    此时的小谢还在工作中


    第72章


    对于苏怯音经常性的大胆示爱,吴恙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在幼时的成长经历中,他获得最多的便是恶意,孤儿院里,因为他总生病,那些大人都不喜欢他,同龄人也排挤欺负他。


    很长一段时间,他渴望过别人的喜欢,也渴望爱,但未曾得到过一点。


    长大后,他有了明确的目标,便不再需要这些,哪怕后来有不少的追求者,他也从未回应过一分。


    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吴恙语气多了一丝郑重其事的拒意:“小苏,还是别喜欢我了。”


    他们相处没多久,但苏怯音总是毫不保留地表达喜欢,一有时机便不遗余力地撩拨他,跟他表白,哪怕他以各种方式委婉拒绝了个遍,对方依旧没能放弃。


    有时候吴恙都怵了对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能阻止对方的心思,还不会过于伤害到对方。


    他以往不是没遇到过锲而不舍的追求者,他的处理方式一般都是远离,等时间久了,不再见面,有些心思便会歇下。


    只不过,苏怯音对于“灯塔行动”实在重要,他又不得不带在身边,这也导致他对苏怯音有些无可奈何。


    苏怯音正想跟之前一样插科打诨过去,但见吴恙态度很认真,便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哥哥,你也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一下试试,或者你也可以不用现在接受,但也别拒绝我啊。”


    苏怯音确实喜欢极了吴恙,甚至因为周围那几个心思也很明显的男人感到危机。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靠着女生的身份,才没有被吴恙厌恶,还被多加关照。其实他也在害怕,害怕吴恙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讨厌自己……然后将他赶走……


    苏怯音知道自己是个卑劣的骗子,越接触吴恙,越发现对方闪闪发光,耀眼得让他渴望,而又触之不及。


    很多时候他将自己的真心藏在玩笑话一样的甜言蜜语中,也是害怕太过正式的爱,会被正式地拒绝。


    吴恙嘴角扯了个很淡的笑,走廊暖灯照映在他硬朗帅气的面庞,柔和了几分冷酷,他站得笔直,袖口被随意挽起,流畅的肌肉线条分明而富有力量,还是那一贯漫不经心的姿态,语气却带了几分认真。


    “小苏,喜欢一个人无法得到回馈会很苦的,我不想伤害你。”


    他又道:“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打算跟谁建立亲密关系,我这样的人,根本爱不了任何人,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嗯?”


    尾音慵懒撩人,可话语却透着残酷的冷漠。


    他虽是笑着,神色也看着柔和,但他眸底的薄情,让他整个人仿佛隔离在世界之外,如一阵风,谁也抓不住。


    没人教给吴恙如何爱人,也没人在他需要爱的时候爱他,所以,吴恙根本不会爱人。


    他虽是结交了许多朋友,认了不少小弟,也收获了不少感恩、爱慕、以及敬重,但这些都不需要他回馈同样的情感,因为他只要给予一定的保护,或者帮助,这段关系就可以维持下去。


    可爱情不一样吧,他不知道自己能回馈什么。


    所以吴恙干脆拒绝,将自己隔绝开,如一座孤岛,也算保护了别人。


    苏怯音怔住,心莫名得发疼,又是一副想哭的表情,他最会装可怜了,眼泪就好像武器一样想拿出就拿出来,可这次,他忘了演,眼眶却红了一片。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那样静静哭着,一双漂亮多情的眸子委屈地盯着吴恙,那张脸着实好看,摆出什么表情都让人生不出厌来。


    吴恙眉眼间掺了分无奈,赶忙哄道:“别哭了,我错了,不说这些了。”


    他真没见过这么爱哭的。


    “你才没错……”苏怯音咬唇反驳,见吴恙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便得寸进尺地又拉住对方的手。


    吴恙想抽回去,他却死死抓着不放,嗔瞪着对方。


    吴恙力气多大啊,揍人揍鬼都轻松容易的人,最终还是没挣脱开,任由对方抓着。


    苏怯音勾了勾唇,眼里划过些许得逞的笑,跟小狐狸似的,他轻轻触碰对方的指尖,见对方不反感,便一点点地摩挲往上,像是探索对方的接受程度,直到与其十指相扣,便满足地笑了。


    吴恙是不讨厌苏怯音,毕竟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他也会不免俗套地纵容一些。


    苏怯音眼眸晶亮地看向对方:


    “哥哥,你可以试一试啊,建立亲密关系并不可怕,我不会拖你后腿,也不会惹你不高兴,不试试怎么会觉得自己不需要呢,万一呢,说不定你也会觉得相爱会很美好呢。”


    “而且,我喜欢上你怎么会苦呢,你那么好,遇见你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啊,你只要看我一眼,对我笑一下,都是对我的回馈,我就很满足了。”


    吴恙眸色微动,不可否认的是,苏怯音的这番话,让他心稍稍动了下。


    他正想说些什么时,一个少年在苏怯音背后凭空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周知鹤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声音里满是痛苦:“哥,我心脏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吴恙神色一凝,在苏怯音怔愣的功夫,抽回了手,赶忙上去检查周知鹤的情况。


    “别急,我这就带你去检查一下。”


    他快速给局里打去一个电话,便要带周知鹤去实验室检查身体。


    此时情况紧急,哪还顾得上那些情情爱爱,便也将苏怯音的话抛在脑后。


    “小苏,抱歉,情况紧急,我先离开一趟。”


    周知鹤被他哥扶着身体,经过苏怯音时,不动声色地丢给对方一个冰冷嫉恨的目光。


    他在召唤空间里,便一直关注他哥身边发生的事,所有的,他都清清楚楚。


    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觉悟,作为一把武器,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更别说他哥只将他当作弟弟,他哪还敢奢求一分别的。


    他不断忍耐苏怯音的存在,还有那个谢观言,以及每一个觊觎他哥的人。


    可真的看苏怯音快要得逞,他哥有可能要接受别人时,他疯了一般,脑子里只剩下要阻止他们的想法,不择手段,也不能让他哥跟别人在一起。


    苏怯音也没想到这紧要关节会有人突然出现打断他们,见到周知鹤时,他虽然不认识,但听对方喊吴恙哥时,本能地感到威胁。


    看到周知鹤朝他露出那样神色时,他便明白,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从来都是他演真演假扮可怜装柔弱,没想到还有人到他跟前班门弄斧。


    苏怯音眼底晦涩,磨着后槽牙冷笑了声。


    车开到一半,坐在副驾驶座的周知鹤才小心翼翼道:“哥,我好像没事了。”


    吴恙“唔”了一声,依旧看着前面开车,没停下。


    周知鹤有些局促,又提醒道:“不用去研究所了,没必要……”


    “哦,”吴恙睨了他一眼,哼笑了声:“我一直是往家开呢。”


    周知鹤恍然,原来他哥知道他在演戏啊。


    他不由反思起来,是自己演得不好吗,明明是照着那个苏怯音学的……


    车内寂静许久,终于,周知鹤还是没忍住出声:“哥,你会接受她吗?”


    吴恙半晌没回答,他也不知道,所以在周知鹤突然出现,用拙劣的理由骗他离开时,他便借坡下驴,离开了那里。


    许久的沉默,没有承认,也没否认,这让周知鹤心越发沉了,他脸色一寸寸苍白下来,垂下的手已然紧紧攥住,哪怕指尖刺入掌心,也浑然不知。


    “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就别操心了。”


    吴恙终于开口,可他说的话,并未缓解周知鹤的半分焦灼,反而将其推向更不理智的深渊。


    “我才不是小孩子,哥,我也成年了,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孩子,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啊!”


    周知鹤死死低着头,这些话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他怯懦地不敢看对方,这些话几乎用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既后悔,又不后悔,他怕他哥厌恶他,从此不再理他,又怕他哥一直不知道他心意,还将他当作孩子。


    少年的心仿佛被剖开,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由他所爱之人审视一二。


    吴恙懵了一瞬,为了安全,还是将车停到一处地方,这才看向对方。


    见少年颤抖着身体,不敢看自己,吴恙内心也复杂一片,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周,你还小,可能将一些感情混淆了。”


    “才没有!”


    周知鹤抬起头,委屈又倔强地看向对方,他也满心难过,也很想哭,但他又不想跟苏怯音那个讨厌的人一样,只会用眼泪去逼迫他哥。


    所以他强忍着泪水,盯着吴恙的眸子认真到执着:“哥,我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我就是喜欢你,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信仰。”


    吴恙还想说些什么,少年仿佛预判一般,赶忙道:“你也别说我是因为感恩才爱你,爱就是爱,无论什么理由,你那么好,爱上你太轻易了……


    哥,我是真的爱你,我也不是想给你压力,只是你要是真的想谈恋爱,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


    吴恙的性子从来坦荡,有问题就解决,但接二连三地被人表白,还如此真情实意,不免也有些头疼。


    想拒绝,但又看到周知鹤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他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对方出来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时限,他能看出少年浑身都在颤抖,应该是抗拒回召唤空间而痛苦着,那苍白满是执念的脸,让吴恙想起对方曾变成诡异,又为他心甘情愿变成诡器的过往。


    到底是重视的人,他轻声道:“你先回去吧,你说的我会好好想想的。”


    周知鹤心口酸涩,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棉花,半晌才发出沙哑的声:“哥,我不想逼你选择,对不起……”


    吴恙抬头,揉了揉他的头发,与往常无异:“乖,回去吧。”


    周知鹤眷恋地感受那掌心的温暖,逐渐消失,变成骨镯,回到男人的手腕上。


    微弱的光闪了闪,似是藏了千言万语。


    吴恙一路心绪杂乱地回到了谢家。


    正好,谢观言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开线上会议。


    对方这些天也忙得厉害,无论是谢氏公司,还是那些个基金会,都让其承担了不少压力。


    可以说,有谢观言在,吴恙倒省了很多心。


    他这时头还疼呢,见到对方仿佛得救一般,随意地仰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对方开会时清润冷淡的声音,还挺安神的。


    他便阖上眼歇了会。


    谢观言在吴恙出现后,就加快了开会的速度,很快就结束工作,将电脑放到一旁。


    谢家没什么佣人,管家和厨师只会在主人需要的时刻出现,平时都仿佛透明存在。


    谢观言亲自去取了毯子,想给对方盖在身上。


    没想,吴恙压根就没睡,忽地睁开了眼,双目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冷不丁地开口:


    “小谢,我有个朋友,他不想谈恋爱,但有两个人好像特别喜欢他,还都跟他表白了,他谁都不想伤害,这该怎么办?”


    谢观言还保持着给对方盖毯子的姿势,他们挨得很近,可吴恙没看对方,所以也没注意到对方眸底的幽邃。


    许久,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才响起:“苏怯音和周知鹤跟你表白了?”


    吴恙猛地坐起,目光复杂地看向对方:“你怎么知道?”


    似是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他摸了摸鼻子,咳了几声掩饰尴尬:“你说什么呢小谢,我说的是我朋友,朋友啊。”


    小谢还真敏感啊,这就猜了出来。


    他好歹也是一帮人的老大,被知道在感情上纠结苦恼多说不过去啊。


    这个小谢,这时候怎么不懂事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再懂事家都要被偷了


    第73章


    谢观言提起苏怯音和周知鹤时,脸色虽平静,但眸底却沉如深潭,幽邃得透不进一丝光亮。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底是难过的,压抑着某种快要溢出的情愫。


    吴恙今天经历了两次这种类似的情感,所以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来。


    他与谢观言对视,细细琢磨对方眸里的所有情绪,谢观言也没避开,就任由他观察。


    两人离得很近,吴恙坐在沙发上,而谢观言,一只腿半跪在他旁边,还是保持着那微微弯腰的姿势,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绵长而沉重。


    “小谢,你不会也……”吴恙本想开玩笑,可最后还是没说完,他唇角抿住,在对方注视下逐渐哑了声。


    “我不会也什么?”


    谢观言又近了一分,那双眸子里沉甸甸的情绪,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很少展示如此强势的一面,平时安静乖顺的跟贴心秘书,此时的模样还真是令人稀奇。


    吴恙并未靠后一分,只不过,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脸颊时,如羽毛轻拂一般带来细细的痒,咫尺间的空气好像被抽干,教人难以呼吸。


    他似是被气笑了,眸子眯起,仿若一头被侵犯了领地,遭到挑衅的野兽。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逼至无路可退的感觉,无论如何也要先反守为攻。


    所以,他抓着对方的衣领,手臂发力,以一个轻巧,又绝对的力量反制,将他们两人的位置陡然调换。


    这次,谢观言在下,吴恙欺身在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小谢,想以下犯上呢?”


    帅气的男人垂着眼,嘴角勾出漫不经心的笑来,那种散漫又强势的姿态,似是警告身下的人,不要做出让他为难的事。


    谢观言眼睫颤了颤,再抬眼时,眸底清明一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抱歉。”


    如冰霜一样的男人仰躺在沙发上,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漠然而平静,就那样静静看着吴恙,不挣扎,也不抗拒。


    他道了歉,却没有否认。


    那是真的存在了想要犯上的想法,也是间接承认了他在吴恙这一直甘心为下的意思。


    明明谢观言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吴恙觉得头更疼了。


    “我去房间里休息。”他起了身,仓促离开,头一次,步伐有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观言盯着对方的背影,眸光深邃,缱绻情意下,藏着无尽的疲惫。


    吴恙,快要结束了……


    ……


    还没等吴恙理清这些感情上的事,就有一件新的变故转移了他的注意。


    谢家旁支的那群人来了,这次倒不是为了争遗产……而是认亲。


    本来这帮人早就被禁止出入谢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找上门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会客厅,那个据说是谢老爷子表侄的老头,带着他的儿子儿媳,还有个年轻男人出现。


    老头刚看到吴恙时,眼里还带着怨恨,看来还没忘记许久之前被吴恙打脸的事。


    不过,活到这个年纪的人,城府不浅,便很快露出和蔼的神色,将贪婪和算计埋藏在心底。


    吴恙在这些人出现时,也没不悦,只是好整以暇地瞧着,看他们有什么花样。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谢观言一眼,微微勾唇,压下心中的猜疑,直觉今天应该会有一场大戏。


    老头面容比初见的时候更沧桑了,显然这段时间被磋磨了不少。失去谢家的庇佑后,他们的日子便很不好过。


    富贵如黄粱一梦,烟消云散,儿子创业失败,欠下一大笔钱,女儿也婚姻失败,在家怨天怨地。


    就连孙子,本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自从他们家被谢家撇清关系后,就被圈子里的人打压瞧不起,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皆是一落千丈。


    然而谢家,不管是吴恙还是谢观言,这两人丰神俊朗,气度一看就是金玉钱财养出的贵气不俗,还过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他已经听说,现在的谢家更加辉煌,被金海市各个豪门家族捧到顶端,就连容李祁赫连四家,都对这个新家主礼让三分。


    他恨啊,这些本该是他的,偏偏半路出来个吴恙。


    不过,还好有人告诉他们,让他们调查到当初医院抱错的事,也从蛛丝马迹中寻到当年的真相。


    他们家的亲生孩子,正是面前这个青年,吴恙。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谢家的遗产,也该属于他们吧。


    老头越想越激动,看吴恙时都热泪盈眶了,老态龙钟的身躯也跟着颤抖。


    “吴恙,当初的亲子鉴定错了,你不是谢锦皓的亲侄孙,而是我的亲孙子,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他的儿媳,吴恙曾见过,不比其女儿那般泼辣,但总是爱用刻薄挑剔的目光,打量着任何人。


    当初吴恙继承谢家前,见过对方不屑的表情,但现在,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脸的慈爱和伤心,泪眼婆娑地就要冲上来抱他。


    “孩子,你才是我的亲骨肉啊。”


    吴恙侧过身,直接避开了对方的拥抱,懒洋洋地垂下眼睫,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啊。”


    那女人脸色一僵,想生气,却也怵吴恙,表情变了变,还是扯出个和蔼的笑,解释道:“是妈太激动了。”


    吴恙哂笑一声,语气吊儿郎当的:“这位大妈,不要随便乱认儿子啊。”


    对方眉头一蹙,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想生气,却还是硬生生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知道你不信,但好歹你是我生出来的,母子连心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也没想到当初会抱错你跟盛远,要我早知道,就早早带你回家,这么多年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有年轻男人走了出来,应该是这女人的儿子,叫谢盛远,长相倒算得端正,气质有种矫揉造作的清高,看着无欲无求,冷淡自持的模样,令吴恙感到无端的厌恶。


    对方装得再好,他还是从其眼里看出一抹恨意和嫉妒。


    这一家人,还真是让他生理不适。


    对方拿出一份亲子鉴定书,亲自交给吴恙,满是愧疚道:“抱歉,占了你的身份那么久,当初医院将我们抱错,才让你跟爸妈以及爷爷分散那么久,他们也是太想念你了,便着急上门打扰……”


    吴恙懒得再看他们的表演,也没看亲子鉴定书一眼,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我怎么确定,亲子鉴定书不是你们伪造的?”


    老头声音急迫:“你不信,我们可以再次重验,你这孩子,我们才是你真正的亲人,哪有不认亲人的道理啊。”


    换做别人认亲,要么伤心怨恨,要么感动相拥迎来大圆满,吴恙倒没一点诧异的表情,比这些人都要冷淡许多。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但根本不想认他们。


    要是这样哪还行,他们就是打着跟吴恙成为一家人,好名正言顺夺了谢家家产的目的。


    不管怎样,血缘关系是骗不了人的。


    “哈……”


    吴恙轻笑一声,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语气倒是无所谓:“不用重验,既然你们这么笃定,应该不是假的了。”


    话音刚落,那一大家子脸色都激动起来,却不想,吴恙又道:“要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是谢老爷子的亲侄孙了,也没有资格继承遗产,干脆我将谢家送还给谢总吧。”


    “这怎么行!谢家本就是我们家的,凭什么送给他一个养子!”


    吴恙那所谓亲生母亲脸色骤变,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几人也着急地劝说起来,一个个想要靠近,但对上吴恙的目光,又都胆战心惊地僵住身体,不敢往前一步。


    这个青年,气势太过摄人,比当初的谢老爷子还有过之无不及。


    他们莫名感到心慌,尽管知道有血缘关系,可丝毫没有长辈的优越感。吴恙看他们的眼神,并不像认亲后的反应,倒像是上位者,在俯视跳梁小丑一样。


    这整个谢家,毋庸置疑,吴恙就是主人。


    “谢总,你觉得呢?”


    吴恙转过头,看向从这些人到来后就一直很安静的谢观言,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作为这场大戏的主人公,他更像个旁观者。


    谢观言与之回视,眼神澄澈坚定,很坦然,也很冷静。


    “谢家,爷爷从头到尾都只想给你一个人。”


    “哦……”


    看来并不是要用真相抢夺谢家的,那就是另一个目的了……


    这时,管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会客厅内,他径直又恭敬地走到吴恙身边,欠身道:“先生,容少他们来了,想见您一面。”


    吴恙不耐地蹙眉,心想他们来干什么。


    但还是摆了摆手,淡淡道:“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看来这场戏的演员,还不少啊。


    容叙那几个走进来,见到谢家旁□□一大家子,脸色都变了,眸底也阴沉下来。


    见吴恙在一边姿态悠闲,他们也不清楚对方究竟知道多少了。


    李政昱在此时就很精明,主动走上前,温声笑道:“老大,这些人是找你麻烦的吗,要我们帮你解决掉吗?”


    自从出了幻境,他们就开始质疑吴恙的真实身份,也从谢家的旁支中找到这些人,调查了当年的真相。


    他们既想查出一切,又怕幻境里发生的是真实的,当找到谢盛远这个人后,再欺骗自己也无济于事。


    因为调查撞到一块,容叙几个都发现了彼此,也知道了当初进入那样幻境的并非自己一人。


    于是心里更加确信,幻境中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怀着各种心绪,他们想弄死谢家旁□□一群人,又因为其与吴恙血脉相连,又不敢真的处理掉,只能想办法让这些人多吃些苦头,好替幻境里的吴恙报仇。


    然而,他们却没想到,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竟找上了吴恙。


    他们来前质问了一番,确定不是彼此后,更加迷惑了。


    那泄露秘密的还能是谁。


    在看到这些人已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吴恙面前时,李政昱蓦然想到一个人。


    谢观言。


    除了谢观言,便再也没谁有这本事,而且,只要谢观言在,这些人又怎么可能靠近吴恙一步。


    想清楚这关键,他便不动声色地走到吴恙跟谢观言中间,心中有些许迫切和兴奋。


    要是将谢观言除掉,那吴恙会不会转头信任自己,像之前对谢观言那样?


    吴恙在心里想了不少,最后扫了眼谢家旁□□些人,转过身,淡淡道:“这些人跟我无关,你们帮我处理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就算是血脉至亲又如何,从头到尾充斥着算计的亲情,还不如没有。


    他曾经确实向往过家人,但现在,那丁点的念想,也彻底消散。


    吴恙早就知道,自己绝不是谢老爷子的亲侄孙,从【父与子】那场游戏中,他见到了那些无脸的家人后,就知道自己在这世上应该还是有亲人的。


    他本能的不想见到这些亲人,后来在幻境里,听到小五,也就是另一个自己绝望着说,那些人将他关进黑屋里,逼他吃药,还有电击……


    他便知道,这些亲人,并非温暖的港湾,而是冰冷的泥潭,他们会像水蛭一样,扒在他身上吸血,将他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他一度感到过愤怒,悲哀,是为另一个自己。


    还要与他们相认吗,当然不,只要他们这辈子不招惹他,他便不揪出来解决。


    也算是还了一场生恩。


    没想到,这些人还是找上门来,一看便知不是真的想认亲,而是想得到他拥有的财产。


    当真是自寻死路。


    听到吴恙绝情的话后,那一家子人慌乱不已,他那个母亲崩溃着质问:


    “为什么不认我,我就是你妈啊!”


    “又不是我的错,当初只是抱错了,我们也是受害者,你就不能给妈妈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吗?!”


    补偿?


    吴恙讽刺地琢磨这个词,想起幻境里的一切,便毫不犹豫地离开。


    走前,叫上了谢观言。


    “跟我一起,我想你应该要给我交代一下吧。”


    谢观言垂眸,默默跟上了他。


    容叙那几个面面相觑,不确定地问李政昱:“我们真的可以处理掉他们?”


    毕竟是吴恙真正的血亲,他们要是处理掉,吴恙有一天会不会怨他们?


    李政昱勾了勾唇,金丝眼镜折射出意味不明的光,遮挡了双眸里浓重的期盼。


    他声音都带了几分愉悦:“当然,老大信任我们,才要我们帮他处理啊。”


    也是对他们这些坏家伙的肯定,毕竟处理一些贪得无厌的“家人”,老大不想自己出手,那就交给他们了。


    几位大少爷心领神会,目光落在那些惶惶不安的老老少少身上,跟饿狼看见猎物似的,嘴角勾出残忍的笑来。


    见过那场幻境后,他们恨着自己,也恨极了这帮人,就算这辈子还没做过,但这些人想要算计吴恙的心思,还真是丑恶。


    ……


    谢观言跟着吴恙到了车库,就在他以为要上车时,吴恙拽着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压在车门上。


    金属车身与□□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吴恙真的对他用了狠劲。


    但也只是这样,没举起拳头,已经是看在往日的关系了。


    青年眉峰紧拧,眼眸里压着火,周身是不容置疑的狠戾,那张帅得没边的脸更是阴云密布,又凶又狠。


    吴恙也好久没这么生气了,他咬着牙笑:“小谢,说说吧,那些人是你弄过来的?”


    谢观言只是在被撞到车门时,疼痛让他微微皱了下眉,很快又平静无波地应了声:“是。”


    “为什么?”


    “……他们该死。”


    吴恙气笑:“那你就不能自己处理了他们,还非得带到我跟前碍我眼?”


    他不是生气那些人出现,只是恼火于谢观言自作主张,对方总藏着很多事,不跟他说。


    以往对自己无碍,他便不追根究底,但也不代表他脾气真的那么好。


    谢观言怔了怔,似是没想到吴恙根本不在意他们生死,随即语气歉疚:“……我怕我自己处理了,你会不高兴。”


    “所以你就要我亲自见一见跟我流着一样血的人就是这些个玩意?怎么,怕我心软,还跟小孩子一样渴望家人?”


    谢观言沉默,就那样乖顺地,低下了头。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吴恙被对方这幅模样弄得又上火又无可奈何,拽着他衣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许久,才寒声道:“谢观言,你是真以为我不会揍你啊?”


    谢观言乖乖地闭上了眼。


    吴恙:“……”


    得,又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儿。


    吴恙冷着脸,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噬,一股子邪火直往脑门上窜,每一根神经都被愤怒扯动。


    偏偏他还对谢观言这幅模样没辙。


    “谢观言,你到底都瞒了我多少东西啊?谢老爷子,还有这谢家,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什么亲侄孙,对吧。还有很多事发生前,你就好像已经知道了结果。”


    “对了,在周知鹤那个诡异游戏里,突然出现的时间回溯,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吴恙有太多猜疑了,一直以来,他身边隐藏着各种秘密,谁都有秘密,偏偏都跟他打哑谜,就是不告诉他。


    行,他理解,愿意等他们主动说出来。


    可谢观言如今自作主张地为他处理掉“家人”,又还是这幅模样,真是让他火大。


    谢观言听到他的质疑时,尤其听到时间回溯时,整个人僵住,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该知道的,吴恙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


    可是,他还是不能说出来。


    他只道:“抱歉,有些事若是提前告诉了你,必定会引起蝴蝶效应……”


    他唯有这个解释,也希望吴恙能不再生气。


    吴恙早就不气了,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激一激对方,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


    听到那似真似假的回答,他便了然于心。


    他之前就隐隐猜出了这些,所以也没强迫性地追问对方,但这次的事,有些触及他底线了,所以才生这么大的气。


    叹了一声,看对方那一副温顺内敛的模样,吴恙还是没动手。


    “你就仗着我不会真的揍你。”


    谢观言眼睫微颤,乖顺不语。


    许久之后,他还是没忍住,轻声解释了下:“有一次,你没处理掉他们,后来还是被他们伤害了。”


    很多因果相连,稍稍改变某一个因,便会带来不可预估的结果。


    他宁可做这个恶人,也要将一些危险的苗头,彻底掐死。


    尽管这些话很匪夷所思,但吴恙还是信了。


    他松开对方的衣领,神色恢复如常,双手插进衣兜里,淡淡道:“开车,去海边。”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静心,好好思索一下。


    谢观言一言不发地坐上驾驶座,乖乖地当好司机。


    后来,那一家人的下场,吴恙也不清楚,反正交给李政昱他们处理,是死是活再跟他无关。


    不过,有谢观言那番话,应该是死了吧。


    吴恙自己有时候都怀疑,他真的会是主角吗。


    主角会像他这样,不受世俗礼教,无同理心,对血亲无一丝眷恋,冷酷无情吗?


    听起来,确实像陈医生所说的,他才像是要毁灭世界的。


    因为这一连串事,苏怯音跟周知鹤知道后,怕吴恙情绪不佳,也不敢追着问他感情上的结果。


    一个个倒乖得很。


    “灯塔行动”开展后,吴恙大部分时间都在局里,不过效果很显著。


    起码最大的一个改变,社会现象都美好了不少。


    钱和权确实是个好东西,当同时拥有这两个时,一心想做成某件事,哪怕再难,都有着明显的成效。


    更别说,吴恙还有不少朋友,天南海北,各个行业的,真要论起他的人脉,稍微了解的人都叹为观止。


    就连谢观言也不知道,吴恙究竟有多少个朋友。


    反正只要他需要,无论困难与否,都会有人愿意帮忙。


    容叙那几个知道后,总算明白,当初他们到底输在哪了。


    他们以为吴恙孤身一人,还无权无势,殊不知,人家早就靠着朋友,把他们信息都先扒光了,所以才能精准打击,还不被他们找到。


    真牛,输给吴恙一点都不亏。


    ……


    “灯塔”总部的办公室里,不少人来来往往,这里已不像当初的“诡异处理局”那样人员稀少,现在有不少人加入其中。


    无论是专业研究员,还是武装小队,都正式加入了“灯塔”,其中也有吴恙的好些朋友,均通关过诡异游戏,拥有技能或者诡器。


    因为人员变多,他们也迁出那条商业街,在另一座空旷的地方建立出一个新的总部。


    看着比以前那草台班子正规了不少。


    吴恙进入时,发现前台的赖小萌不在,心想对方不会是请假了吧。


    在办公室忙了好一会,他接到了徐媛的电话。


    徐媛,曾经与他们一同参与过【父与子】游戏的玩家,通关后就跟她妈妈一起加入了“灯塔”,后来见到时,好像跟赖小萌关系不错。


    电话里,徐媛的声音很是焦急,带着哭腔。


    “吴哥,小萌自杀了!怎么办啊,她已经没呼吸了!”


    吴恙蹙眉问道:“她什么时候自杀的?”


    “大概三分钟前吧……呜呜,都怪我,我不应该离开的,我没想到我刚走,她就用刀子割开自己的喉管……”


    吴恙呼出一口气,声音很快但很冷静:“我之前交给过你的‘明灯’,打开它。”


    那边着急忙慌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基本上加入“灯塔”的人都会配备这个道具。


    听说是吴恙用诡异技能标记后的转移道具,只要打开,对方就可以瞬移过来。


    进入十分困难的诡异游戏,也可以通过这个道具向吴恙求救。


    “打开了!”


    那边声音传来,吴恙便立即挂了电话,同时使用了诡异技能【明灯的指引】。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出现在徐媛灯光所照的位置,当他出现时,仓皇失措的少女像是看到了救星,呜咽着哭道:“吴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呜呜……”


    她自从加入“灯塔”后,就跟赖小萌成了朋友,两人相见甚晚,关系越来越好,已经成了形影不离的闺蜜。


    可她没想到,前几天还在跟她讨论假期去哪玩的女生,竟突然自杀了。


    她有想过是诡异游戏,可一般游戏通关失败,只会意外死亡。


    而赖小萌给自己脖子来的那一刀,那狠劲,不像是被操控,倒像是自己有意为之。


    她今天到赖小萌家里玩,走前还好好的,也玩得很开心,要不是她走到路口发现自己忘带了东西回去,也不会发现对方已经自杀。


    而且,她还在对方身旁看到遗书,这一下确定了是自杀。


    她叫了救护车,又在焦急等待中,想到了局里说不定会有诡器或者技能可以救赖小萌,便给吴恙也打了电话。


    当吴恙在光中出现时,她那一瞬间,真觉得,对方就是神明。


    她无比确信,吴恙一定会有办法的。


    吴恙一眼就注意到,地上鲜血中躺着的少女,那个坐在前台,每次上班都会冲他笑着打招呼的女孩,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俨然没了生息。


    他语速极快地对徐媛道:“一会时间会倒流五分钟,你要以最快速度赶过来救她,如果失败,那我就再没办法了。”


    曾经周晨安说过,让他将【读档】这项技能留在人类存亡的关键时刻,尽量不要使用。


    而赖小萌,或许只是一条人命,又还是自我了断,他其实不该多管闲事,也有可能用了技能也只是白费,对方说不定还会寻死。


    但他既然有能力救,可以救,便不多想了。


    他第一次,将【读档】用作一帮少爷们小打小闹的围猎游戏中,第二次,将【读档】用在一个刚自杀的女生身上。


    换做别人,都会觉得这么厉害的技能,竟被浪费了。


    可吴恙倒不觉得浪费,他从不忌惮未来而束手束脚,因为他只活在当下,便可随心所欲。


    【使用诡异技能,读档(2/3)】


    头顶上,那个虚拟的巨大时钟出现,指针倒回五分钟前。


    吴恙回到了办公室内,他拿起手机,便打电话通知医生往赖小萌家赶去。


    不管结果是什么,他已尽了所能。


    另一边的徐媛,正站在了路口,忽然回过神,便拼命地往回跑。


    就算是逃命,她也没这么急迫过,跑到喘不上气,跑到两眼发黑,她也要赶到那人身边。


    眼前一片模糊,眼泪被她用力挤了出来,她在心中恨恨地想。


    赖小萌,你要还敢死,老娘一定扇死你!


    五分钟,生死时速。


    她不顾形象地用力奔跑,在周围人的眼里,仿佛一个疯子,但她也顾不上什么了。


    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推开赖小萌家的门,见到那人还安然无事,只是拿着刀发怔,她冲上去,又哭又骂地抢过了刀。


    “赖小萌,你丫的有病啊!吓死我了呜呜……”


    还好,她跑赢了时间。


    赖小萌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死的那一瞬间,她是觉得解脱的,但好像意识消弭至极,她听到了徐媛的哭喊声。


    这个在她本想放弃生命之时,新结交的朋友,与其拥有很多欢乐后,便陷入痛苦挣扎中不知所措。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去死,可她早就定好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她只能抱着对徐媛的愧疚,选择了自杀。


    时间回溯到五分钟前,刚好是她准备划开喉管的时刻,她能想起血液冒出,无法呼吸的痛苦,想起自己要是真的死了,徐媛会不会伤心难过。


    所以她犹豫了,一直到徐媛冲进她家。


    才苍白着脸,向对方苦笑着道歉。


    “抱歉啊媛媛。”


    作者有话说:


    双更补上,抱歉来晚了qwq


    第74章


    “说说吧,为什么自杀?”


    办公室里,百叶窗被拉得严实,细密的叶片紧密排列,将阳光切割成无数条光影,在地面投下一排排整齐的纹路。


    实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吴恙陷在老板椅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击,姿态格外慵懒。


    而另一边长条沙发上坐着的两个女孩子,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此时距离赖小萌自杀已经过去了两天,吴恙派人检查了下对方的状况,确定无碍后,便给了她一些时间整理思绪。


    他也没着急,给徐媛放了假,让对方多陪陪赖小萌,等情绪好了再来交代。


    赖小萌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知道吴恙用了很重要的技能【读档】后,她感到既羞愧,又内疚。


    【读档】这项技能,周局在的时候就感慨十分重要,说不定以后能救很多人,却没想到,吴恙竟拿来救了自己……


    徐媛这两天陪着她,也没追根究底质问她为什么自杀,跟往日一般,跟她分享好玩的事,给她做好吃的,带她出去玩。


    只是吃饭睡觉都得带上她,就连上厕所,超过一分钟就在外面敲门问她是不是便秘了,或者是不是掉进马桶了。


    徐媛的意思,赖小萌当然懂,既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心里暖得很。


    她终于想明白,便带着徐媛回来报道,也打算亲自给吴恙一个交代。


    吴恙询问时的语气很轻松,可还是让赖小萌有些紧张,只因为吴恙现在的气势太强了。


    就算对方平日里很好讲话,看着和善可亲,对人友善,尤其对女孩子特纵容,可吴恙到底是整个“灯塔”的领导,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可以说的上杀伐果断,不怒自威。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心服口服,就算一开始不服的,后来也被揍服了。


    以至于现在整个“灯塔”上下团结一心,将“灯塔计划”也实施得非常顺利。


    没人不佩服吴恙,也没人不敬重吴恙。


    赖小萌知道吴恙绝不会因为使用了重要技能就责怪她,对方的人格魅力太过强大,所以她相信,吴恙救她并无任何目的,不计代价,也不后悔。


    所以吴恙现在问她为什么自杀,并非质问,只是询问,若是她不想回答,也可以拒绝,对方也肯定不会继续逼问。


    赖小萌双眼酸得厉害,哑了好一会,才总算发出声音:“吴局,谢谢你救了我。”


    不是对不起,而是谢谢。


    吴恙眸色柔和了些许,瞬间明白对方不会再想死了。


    挺好的,起码技能不算浪费。


    他笑了笑,眸光却犀利了几分:“不客气,作为谢礼,就将你之前瞒着我的话说清楚,怎样?”


    他一直很想弄明白,赖小萌说过的“世界是虚假的”,还有“大多数人没有灵魂”究竟源自何故。


    赖小萌的诡异技能【感知】,可以窥看一些人的灵魂深处,必然看到了些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直觉对方自杀,应该也跟这个有关。


    所以救赖小萌时,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这个秘密不被埋藏。


    赖小萌苦笑了下,看了眼一旁满脸关切的徐媛,定下心,终于开口:“好,我告诉你们。”


    她说前,还强调了几次接下来说的话大概率都是她的猜测,并不能保证真实性。


    吴恙和徐媛也觉得事情应该挺重要的,都正襟危坐起来,认真听她讲话。


    “我第一次经历诡异游戏时,那个诡异是个心理医生,他的欲望是想看透所有人的秘密,我跟好几个玩家,每人都要藏匿三个秘密,若是被诡异全部知道,就会死亡。”


    “我们的秘密每天都必须交换一次,还不能和一个人重复秘密,诡异无法得知,只能通过其他玩家口中得知。”


    “一开始,大家还彼此帮忙保守秘密,但因为留在游戏时间太久,有人坐不住了,便开始悄悄向诡异出卖别人的秘密,所幸一次只能透露一个秘密,所以不能直接杀死一个人。”


    赖小萌至今记得,当时有一个玩家发现自己的其中一个秘密被诡异知道,相当于失去一条生命时,看着他们所有人的目光有多惊惧,还有满满的怀疑。


    一旦有人保守不住秘密,便有更多的人开始出卖,每人每天只能告诉诡异一个秘密,之后,越来越多人的秘密都被暴露。


    赖小萌说到这时,看向吴恙:“吴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破局?”


    吴恙挑起眉梢,好笑道:“怎么,还考问我呢?”


    赖小萌低下头,捏了捏掌心,有些不好意思:“没,我总在想这个游戏到底怎样才能完美破局,至今我都觉得我是凭运气过的……”


    吴恙想了想,回道:“如果是我的话,那肯定只用两个秘密交换,每人都换一次,起码保证自己可以度过许多天,而等交换完自己两轮秘密后,再用别人的秘密交换。


    反正诡异说,必须交换秘密,也不准重复,只要保证自己第三个秘密,除了自己没任何人知道就能绝对安全了。”


    他又接着猜测道:“我想,当时你们玩家中,一定有很多人建立联盟,为了彼此信任,便将所有秘密透露出来吧。”


    有些人应该会觉得,掌握别人所有的秘密便能绝对信任别人,同样的,为了获取别人完全的信任,也会将自己所有秘密袒露出来。


    这下好了,联盟一但有个缺口,所有的信任都完全坍塌,为了保护自己,便会不择手段也要杀死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人。


    吴恙还有个猜测,那就是,第一个暴露秘密的,应该不是玩家,而是诡异自己拥有的某种手段。


    这种用彼此性命置换的联盟看着坚固,一旦生出一丝怀疑,便会彻底瓦解。


    赖小萌眼里闪着些光彩,点头道:“对!我当时就是不敢加入他们的联盟,无论他们再怎么排挤我,我也只敢暴露两个秘密,而他们也不愿意告诉我所有秘密。


    后来他们互相怀疑,甚至彼此厮杀时,我反而最安全,也莫名其妙活到最后,成了通关的那个人。”


    她当时也是第一次进入诡异游戏,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也差点抱团信任别人,只不过总觉得不妥,后来就阴差阳错赢了游戏。


    这个游戏带给她很大的影响,她总觉得,有些秘密一旦透露,便会迎来杀身之祸。


    所以她藏了很多心思,哪怕面对周局,又或者吴恙、徐媛,她都没敢坦白。


    如今,她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又开始缓缓阐述游戏之后的事。


    “那场游戏后,我获得了诡异技能【感知】,这你们也知道,我可以窥看别人的灵魂深处……”


    一开始赖小萌还觉得很有趣,以为这项技能是偶发性的。


    她能看到周局,看到唐烽,也能看到局里很多人的灵魂深处,因为这用处不大,她也没什么武力,便做了个前台工作。


    很长时间,她只有在局里被动性使用过这项技能,而她生活的地方,就很少看到过别人的灵魂深处。


    身边的父母,还有朋友,她从来没成功使用过【感知】。


    随着一天天过去,她逐渐生出很荒唐的感觉,越看父母朋友,越觉得不安,还有一种恐惧。像是面对一群没有灵魂的人偶,逐渐感到窒息。


    她忽然想到,进入诡异游戏前,她的整个人生,好像过得很快,也没留下什么记忆来。


    她的父母,朋友们,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日复一日地度过每一天。


    有次,她发现父母做了与几个月之前重复的事,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并且他们自己毫无所觉,这让她很是崩溃。


    她越发觉得,自己的【感知】之所以很多时候失效,是因为大部分人,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npc,只能重复且麻木地过着既定的人生轨迹。


    发现这个结论后,她越发认定,世界是虚假的,而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灵魂。


    看到自己的父母,对自己露出设定好的微笑,那些关心,爱,似是失去了温度,让她遍体生寒。


    赖小萌只觉得每一天都在煎熬,就连她找心理医生,在【感知】失效后,她就无法信任对方,也无法信任任何人。


    所以她越活越绝望,直到周局莫名其妙地升迁,整个上层透露出怪异和荒诞感时,她无比确认,这世界就是假的。


    她的心理状态逐渐崩溃,哪怕平时表现得很轻松,内心世界却早已坍塌。后来徐媛加入组织,两人关系还不错,却也没能拉回她想要放弃生命的想法。


    自杀的那天,是她二十四岁的生日,她的父母为她买了蛋糕,笑着祝福她。


    可她还是未能成功使用【感知】,她只觉得那些笑容变得扭曲,阴森恐怖,父母也成为了重复说着“宝贝,生日快乐”的怪物。


    见到徐媛后,她很开心,可还是在对方离开后,进行一开始就想好的计划。


    她要彻底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说不定,死亡才能带来真实。


    她想变成诡异,若是将父母拉进她的游戏中,大家说不定都会成为真实的人。


    可惜,徐媛濒死之际并未变成诡异,只感到了剧烈的疼痛……


    说完这些话后,办公室里许久的沉寂,徐媛错愕地看向那垂着头紧张不安的少女,很难相信对方的话。


    “你们肯定觉得我疯了吧,其实我也怀疑我应该是疯了……或许我该找个心理医生……”


    赖小萌因为说了很多话,声音变得干涩沙哑,看着平静,可依旧能感觉到她浓重的绝望。


    吴恙微微坐直身体,因为思考,他的眼眸深邃,各种思绪在脑中飞速运转。


    说实话,他确实很惊讶。


    但他还是道:“你应该没疯,或许你猜的是对的,这个世界,很可能是假的,而你能看到的灵魂深处,大概率跟诡异游戏有关。


    我觉得,并非大部分人没有灵魂,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获得系统,这才没能觉醒。”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是小说世界什么的理由,还有更大的秘密_(:з」∠)_


    第75章


    吴恙小的时候,听到过系统说自己是这世界的主角,那时候,他以为整个世界只是本小说,那些罪恶、痛苦,都是为了磨砺他成为更强大的人。


    但随着诡异游戏越来越多,他也进入过几个游戏里,便越发质疑诡异游戏究竟为什么而存在。


    陈医生说过,他未来会毁灭世界,语气十分笃定,就好像亲眼见证。


    对方情绪崩溃时还说过一句话,“周晨安为什么这次跟之前的设定完全不一样。”这句话也让他一直很在意。


    而对方一直守护着一个关乎人类未来的秘密,因此也趋于疯癫,尽管如此,这样一个人,竟能统领整个国家上层。


    可见这整个国家的背后,根本不是一个严谨的组织,更像是刻意被透明化的空中楼阁,有形而无用,以便于整个社会持续地压抑艰苦,从而激发人类产生欲望,变成诡异。


    还有周晨安,宁可接替陈医生也要守护住那个秘密,对未来也变得悲观,谢观言似乎读档重来了许多次……这些线索串联一起,便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他叫出了周知鹤,让赖小萌使用【感知】试一试。


    果然,赖小萌看到了周知鹤的灵魂深处。


    “我看到了荆棘缠绕的骷髅,在阳光下盛开出红色的蔷薇。”


    【感知】看到的画面一般都比较抽象,看多了,她也能稍微解读一二,那骷髅代表死亡,而红色蔷薇,则代表炽烈爱欲。


    或许,对方正是因为爱才从死亡之中重生。


    不过,对于一个诡异也能使用【感知】,这让赖小萌有些震惊。


    她一直以为诡异已经不是人类,也没了灵魂,可这之后,她又动摇了。


    如果诡异也有灵魂,那么那些能变成诡异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灵魂。


    或许真如吴恙所言,大部分人只是还没有觉醒。


    吴恙倒不意外,对出来后不太想回去的少年笑了笑,示意对方随便找个地方坐。


    周知鹤为了能在外边多待一会,变成了小骷髅,坐在他哥肩膀上。


    吴恙好笑地点了点小骷髅的头,气势敛去,倒有些大家长般的纵容。


    他微微挑眉,无声调侃:还真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啊?


    小骷髅歪头,很是无辜。


    一旁的徐媛和赖小萌,虽然知道吴局有个诡异可以召唤,但见两人互动还是头一次,不由对视一眼。


    姐妹,这个有点好磕啊!


    她两的心思,吴恙并不清楚,也没想过避开周知鹤讲话,便继续对赖小萌道:“你的痛苦来源于对家人真假的质疑,这倒有个解决办法。”


    赖小萌激动站起:“什么办法?”


    “让他们也进入诡异游戏,帮助他们通关,获得系统,说不定,他们就会变成你想要的真正家人了。”


    吴恙的语气有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换做他自己,就不会纠结于相识的人是否真假,只要对他好,就是朋友,对他不好,便是敌人。


    以前交过的朋友,不少也没进入过诡异游戏,他们不照样拥自己的人生。


    赖小萌拥有【感知】这样一个诡异技能,太过在意灵魂,显然钻了牛角尖,就想不开了。


    “其实你在意的事,比如他们做了重复的事,这倒是个正常现象,很多人也会不自觉地重复做之前的事,你太紧张了,便更加在意这些。”


    “不妨想想你父母曾经对你的好,还有对你的爱,那些总不是假的。”


    吴恙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当个心理医生,其实他还猜到些别的东西,但那个若是让赖小萌知道,恐怕会适得其反。


    他言尽于此,至于真相,他还要再继续寻找下去。


    赖小萌离开前,还是放弃了吴恙的这个解决办法。


    进入诡异游戏多么危险,就连她自己,也不想再进第二次,也不想父母因此死亡。


    她经历一次死亡,也算是看开了。


    家人在身边,平安健康,便已胜过世间万千。


    待两个女生离开后,办公室又恢复了沉寂。


    吴恙垂眸思索着,而周知鹤就静静待在一旁,享受陪在他哥身边的时光。


    这场谈话下来,不仅没能解开内心的许多困惑,又增加了不少谜团。


    周知鹤感觉他哥应该想到什么了,只是没有说出来,他太笨了,猜不出他哥的想法,所以只能询问出来。


    “哥,你在想什么?”


    吴恙捏了捏眉心,懒洋洋地笑了下:“想那所谓的真相,或许知道的越多,越是负担。”


    周知鹤变回人类的模样,满脸担心,半跪在吴恙腿边,仰着头,很是认真道:“哥,无论怎样,我都跟你在一起,哪怕我帮不了你,也想分担一下你的烦恼。”


    赖小萌之所以走向极端,就是因为一个人守住秘密太痛苦了。


    他不想吴恙也如此。


    吴恙眸色凝重,想了想,还是没隐瞒周知鹤。


    在他看来,小周也是能绝对信任的。


    于是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个世界更像是个游戏。”


    一开始,他也想过小说,但只是小说,又怎么会让人绝望呢,就算自己不是小说里的主角,只要不被定义人生,他们照样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后来,他对这个想法产生质疑。


    一连串的线索,让他最终想到了一个词——游戏。


    每个人都会成为诡异,而整个世界大环境,就是在逼人变成诡异,若是没人干预,到时候绝大部分人成了诡异,开启游戏空间,处处都成为死亡埋骨之地。


    那么,这个世界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肃清人类吗?


    又或者,建立玩家的死亡乐园?


    那岂不是,他们每个人,都是为了服务玩家的npc,又或者成为被玩家杀死的诡异。


    吴恙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遍体生寒,看到已经成为诡异的周知鹤,他知道真相对于对方来说更加残忍,便一时哑然。


    他恍然明白,怪不得陈医生宁可自杀,周晨安也选择继续守护秘密,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


    听到吴恙的分析后,周知鹤也不由僵住身体,许久后,他才发出声来,只不过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哥,你的猜测也太……疯狂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现实,那确实足够让人绝望,也说得通那些疑团的矛盾之处。


    他努力地思考,想再寻找别的答案,可再怎么,也想不出除了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死亡游戏场之外的可能。


    吴恙挑起眉梢:“害怕了?”


    周知鹤这才看向吴恙,见对方依旧平静,凌厉的眉眼之中,傲气未削减半分,昂扬的火灼灼燃烧,还是帅得张扬,坚定,仿佛什么都无法撼动他。


    他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仰着头笑:“不怕。”


    就算世界要毁灭,只要在他哥身边,他有什么好怕的。


    吴恙有太多思绪,但还是很乱,没理清楚,便没有再继续说。


    这一次,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


    “哥哥,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苏怯音等了好些天,见吴恙心情好了,可好像忙得跟忘了那茬子事,心里着急,便在对方休息的时候,主动提了起来。


    他真的太喜欢对方了,那天明明临门一脚了,却硬生生被周知鹤给打断,后来再也没机会说这件事。


    他能感到吴恙当时是要答应自己的,所以整颗心一直提着,跟热锅上的蚂蚁,焦急而忐忑。


    要真让吴恙的心思冷却下来,对他没了意思,那他可真是要哭死了。


    吴恙被这样一问,才总算想起之前被打断的事,见对方一张美人面上尽是委屈,赶忙道歉:“是我不好,最近太忙了,忘了答复你的事。”


    “没关系,你现在答复也行……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其实你也不讨厌我的对吧,干脆试一试嘛,我不会影响你工作的,只要你闲暇的时候,陪我一下下就好……”


    苏怯音知道现在失了之前那么好的气氛,吴恙拒绝的可能性也大了不少,但他真的太害怕了,怕再这样下去,这个事就彻底凉了。


    吴恙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紧张,那爱意太过真切,执着。


    不用想也知道,他若是拒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必定会蓄满泪水,然后又自个擦掉,重新燃起斗志,又是一轮新的追求。


    他也确实不讨厌对方,但也同样不讨厌周知鹤,若是答应了苏怯音,那小周也得哭了。


    还有谢观言,那隐晦满含深意的目光,让他也不得不在意。


    得,又开始头疼了。


    “哥哥,你还是不喜欢我吗……”


    吴恙沉默太久了,苏怯音提着的心逐渐沉了下去,眼里也满是沮丧,整个人像是蔫了的花,耷拉了下来。


    他咬了咬唇,心想,没事,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难过一会就好了。


    肯定是他还不够好,再努努力,总能等到打动对方的一天。


    反正相比其他几个怂的都不敢表现的人,他赢面最大。


    苏怯音擦了擦眼泪,抬头时重新扬起笑容,只是眼眶红红的,泪水也没擦个干净,梨花带雨的,着实是漂亮动人。


    “哥哥,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将自己放在一个足够卑微的位置,仰视着吴恙,算是阳谋,好让吴恙看出他的喜欢,也是他本能驱使。


    他是求爱者,在面对吴恙时,便不由自主地俯下身躯,低下头颅。


    往常都是别人讨好他爱他,他长相优越,又能用技能随意操控他人的好感度,可谓在爱上顺风顺水,但真遇到喜欢的人,他的那些高傲便不复存在,只能像每个祈求爱的可怜家伙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出心来。


    他曾经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可现在,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好看,又或者哪里不够好,明明知道吴恙不会因为那些外在而喜欢上一个人,可爱让他胆怯,自卑,变得不像自己了。


    苏怯音也想过,要不干脆用他的技能让吴恙爱上自己。


    可他还是没敢使用,他对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唯独不愿意再对吴恙使用。


    那不仅卑劣,还可怜至极。


    就在他丧气打算转移话题时,吴恙终于开口。


    “行,那试试吧。”


    苏怯音勉强挤出个笑:“我知道了,不过哥哥,我不会放弃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眼睛睁大,声调硬生生拐了个弯:“啊?”


    刚刚吴恙说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太想听到那个答案,所以才产生了幻觉,赶忙又问了一遍:“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又怕自己没听错,所以他满脸的期待紧张。


    吴恙扬起眉梢,随性又郑重地重复一遍:“我说,那就试试吧。”


    总归要选择的,或许小苏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主角呢。


    至于其他人,嗯……恋人只能有一个,兄弟可以有许多,也不能厚此薄彼,还是兄弟情靠谱。


    小周还小,掰一掰还是能掰回来的,小谢的话,他应该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小周:掰不回来了啊呜呜哥


    小谢:所以说,最讨厌的人就是苏怯音了:)


    第76章


    吴恙刚答应,苏怯音还没高兴多久,周知鹤又出现了。


    少年一脸不可置信,伤心愤怒再也藏不住,也没了之前在他哥跟前撒娇时的乖顺样,眼眶通红,跟只受伤后狂躁的小兽,声音颤抖着嘶吼:“我不同意!哥,你怎么可以答应他?!”


    他明明还在等他哥的答案,但凭什么就先答应了这个人!那他呢?


    苏怯音上次之后,就听说了周知鹤的存在,对方虽然占据了总能跟吴恙待在一块的优势,但怎么说也是个诡异,都不算是人了。


    弟弟罢了,不足为敌。


    他走上前,露出个落落大方的笑:“小周是吗,上次还没好好认识一下。我跟吴恙在一起,也算是你的嫂子,我知道你在意哥哥,也是将他当作亲人一样,所以不愿意别人抢走他。


    不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会对你好的。”


    周知鹤只觉得对方是在炫耀,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瞪向对方,不由分说地骂道:“不要脸,谁要你当我嫂子,谁跟你一家人!”


    装模作样后来居上的贱人,明明是他先喜欢他哥的。


    少年双眼漫上猩红,周身散发着彻骨的冰冷,一股杀意弥漫开来,他死死攥着拳头,目光如刀般仿佛要将对方凌迟。


    若是能杀了对方,是不是就没人再抢他哥了。


    苏怯音感到一股威压,总算深刻体会到面前的少年不仅是个诡异,还是个趋于A级的诡异。


    但他面色不改,依旧笑意盈盈,只是那眸子里的笑并无几分真心实意,还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挑衅。


    连A级都没到的诡异,以为他真的会怕吗。


    周知鹤看清他眼中的挑衅,瞳孔针缩一瞬,更是咬牙切齿,想要冲上去撕了对方。


    吴恙知道周知鹤会不开心闹这一出,也一向将对方当孩子一样哄,但怎么着也不该骂人,还有那明显要将苏怯音撕碎的杀欲,让他微微蹙眉,淡声警告了下:“小周。”


    周知鹤浑身一僵,周身的危险气息瞬间散去,再看吴恙时一脸委屈:“哥!你凭什么答应她,那天我也跟你坦白心意了,你也说过你会好好想想的!”


    他知道自己机会不大,可再怎么,也不应该是这个后来的人霸占他哥的喜欢。


    苏怯音凭什么!


    吴恙并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但周知鹤是少有的能让他按捺着性子哄的,便温声安抚:“小周,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的,你还小,也没遇上过几个人,等时间久了,你就会想明白的。”


    就算没苏怯音,他也不会答应周知鹤的。


    少年的爱是炽烈,不顾一切地燃烧,可一切来源,都是因为他的拯救,等过个几年,这种情感经不住消耗,殆尽了,就知道不过是年轻时的冲动。


    小周还是太年轻了,还不是懂爱的年纪,同样的,他也不怎么会爱人,就算真的在一起,结局必定会支离破碎。


    “哥!你怎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能爱你一辈子啊,我是比你小,可我也成年了,我就是爱你!


    我才不要当你弟弟,我也想做你的恋人!”


    周知鹤伤心欲绝,说话都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几欲断裂,若不是他哥太强了,他都恨不得冲上去亲吻对方,占有对方……好让对方正视起他来。


    他不是个孩子,他也是个男人!


    爱之深恨之切,他现在爱恨交加,极致的情绪刺激得他想要撕咬对方的血肉,将对方吞吃进身体里,好让他哥独属于他一个人。


    吴恙看周知鹤时,再没之前那股温柔纵容的意思,而是理智的平静,有种不近人情的残忍。


    他认真道:“小周,你确实成年了,但你今年才刚十八,我二十五了,马上就二十六,比你要大整整八岁,你不介意年龄,行,那你觉得你已经具备成熟爱人的观念了吗?”


    少年怔住,看吴恙的眼神里带着惶恐不甘,他甚至觉得陌生,面前的男人,还是他哥,又好像不是他哥。


    他哥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呢……


    “我可以的……哥,我真的很爱你啊……”


    他拖着极重的步伐,艰难走到对方身前,像只被丢弃的小狗,摇尾乞怜。


    “哥,别不要我……”


    吴恙眸色柔和下来,还是没法做到对对方残酷,只能轻叹一声,抚了抚他的发顶:“我没不要你,我永远是你哥。”


    少年脊梁弯下,颤抖着拽住男人的衣摆,默默流泪。


    他知道,自己的年龄不占优势,就算他一直跟在他哥身边,可他哥还是会将他当作小孩看待,永远无法将他当做成年男性。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他怎么也走不进对方心里。


    “哥,能不能再等等我,等我个三四年,那时候,我会向你证明,我有成熟的爱一个人的能力。”


    吴恙许久才应了一声:“好。”


    若是那时周知鹤认清了心,那他便正视这一份爱。


    至于苏怯音,他也承认自己并非多喜欢对方,只是他们都是成年人,接受一段恋情并非就要彻底绑定。


    谈的好就继续,谈不下去也能体面分手。


    周知鹤在外面待了许久,等到身体传来撕裂的痛,再也坚持不下去,他才暗暗地瞪了苏怯音一眼,对他哥露出个惨白的笑。


    “哥,我以后会好好待在召唤空间里……也不会再一直感应外面了,你有需要再唤我……”


    他说这话时,既是不想再随时看到别人跟他哥亲昵的画面,也是希望对方能挽留一下。


    可惜,吴恙也是考虑到前一个,便点头同意了。


    周知鹤心底一堵,更加狼狈地回去了。


    呜呜他以后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诡器,再也不对他哥笑一下,让他哥后悔!


    相对于伤心离开的小周,苏怯音就非常高兴了,他以为吴恙会处理不好感情,正准备磨刀霍霍大展拳脚了。


    结果吴恙自己就处理好了,一点都不让他为难。


    他走上前,指尖悄悄勾住对方的小拇指,唇角弯起,眸子灿若星辰:“哥哥,那我们现在算是恋人了吗?”


    吴恙也不矫情,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苏怯音笑容更加明媚,手指又往上勾起来,小心试探对方底线一般,软着声道:“那我们可以做恋人能做的那些事吗?”


    青年怔了下,瞧着对方含情脉脉的神色,手指间的小动作不轻不重的,仿佛一把小刷子,撩拨着他,又不动声色地探索他的领地。


    他扬起眉梢,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笑而不语。


    苏怯音更加胆大,手指强势又骄矜地攀附而上,与其十指相扣,见吴恙没拒绝,嘴角的笑都甜了几分。


    跟得逞的小狐狸似的。


    “我好开心啊~”


    他顺势抱住对方,这次不再是小鸟依人地偎在对方怀里,而是一只胳膊圈住对方的脖颈,整个身躯与对方贴合,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吴恙倒是第一次跟人这般亲近,但不怎么讨厌,苏怯音身上有股甜橙和玫瑰交织的香味,甜而不腻,娇柔又霸道地圈拢住他。


    他忽地想起谢观言身上的气息,清冷柔和,在对方身边,总能感到安心。


    发觉自己在刚确认关系的恋人跟前想到了别的兄弟,吴恙赶忙收回思绪。


    啧,有点渣了好像。


    不过小谢一直都是他最看重的小弟,也是共患难共生死的兄弟,和恋人不一样,也不算见异思迁吧。


    苏怯音心一直跳得很快,许久都难以平静下来,原来人在太开心的时候,真的会喜极而泣。


    泪水止不住地掉落,他高兴得情难自已,仿佛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吴恙太好了,他真的太喜欢对方,不,或许这已经是爱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或许轻易就得到了想要的,这让他有些惶恐不安。


    哥哥真的喜欢他吗?


    要不要用技能,查看一下对方的好感度,可他又不敢,因为他知道,绝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太贪心了,明明之前想着只要哄得对方答应,他可以触碰到对方,亲吻对方就已足够,可现在他又想要更多,他希望哥哥答应他不是因为施舍,而是真的也喜欢他。


    苏怯音又怕吴恙只是因为他占着“女生”的身份,若是知道他是个男人,会不会也会那么残忍地拒绝自己……


    本来他想过,要是跟吴恙在一起,就算对方没那么喜欢自己,他也不怕,总归是慢慢相处,感情由浅变深,他有那个自信,他们以后一定会甜甜腻腻的。


    可真在一起了,他竟患得患失起来。


    真是没出息极了。


    吴恙感觉到背后的湿凉,拉开对方一看,见又是梨花带雨的,无奈地问:“怎么又哭了?”


    不答应哭,答应了还哭。


    他这是谈了个哭包对象吧。


    “我没想哭的,我只是太高兴了。”


    苏怯音胡乱摸了下脸,生怕吴恙讨厌自己矫情。


    泪水可以作为武器,但要是用多了,说不定会引来男人的厌烦。


    他可不想让吴恙觉得他是个怨夫。


    他拧着眉头纠结半天,还是问了出口:“哥哥,你答应我,是因为我是女生吗?”


    吴恙诧异挑眉,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问?”


    苏怯音眼睫垂下,心想对方身边那么多爱慕的人,自己最后来的,却捷足先登,总有种偷了绝世珍宝的不安感,便会想这想那。


    要说可怜求爱的,刚刚那个周知鹤也都哭成狗了,还是被拒绝了,而自己,竟告白成功了,到现在还没真实感。


    “我只是怕,要是有别的女孩也这样追求你,你会不会答应……”


    吴恙失笑:“想那么多干什么,不是你说试一试吗?既然跟你在一起了,我自然不会再答应别人了。”


    他答应苏怯音,也是怕麻烦,毕竟对方太缠人了,拒绝许多次也没用。


    但要是答应了,还一堆麻烦,那他得重新思考这段感情的必须性了。


    吴恙笑容稍稍敛了些,提醒道:“小苏,你说过,在不影响我工作的情况下,只要陪你一下就好了,乖,我不喜欢麻烦,嗯?”


    他音调懒洋洋的,端得一副多情又无情的姿态,但毋庸置疑,这个男人还是帅得令人移不开眼。


    他许多时候看着温柔好说话,但骨子里还是冷情绝情的,所以他总是看着矛盾而危险,偏偏就是这样,更加蛊人。


    苏怯音心口一震,忽然就知道吴恙为什么会答应自己。


    该说不说,吴恙对他温柔,却也残忍,因为对方接受他,从一开始摆明的就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纵容。


    那是上位者,从容和善地施舍给他的好处。


    也算是“爱”吧,又更像是包容。


    因为他现在缠人,渴望爱,所以才干脆施舍给他这一份爱。


    苏怯音有些伤感,但很快就哄好了自己。


    这份爱为什么不施舍给别人,专门施舍给他,还不是因为他特别啊。


    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所以他扬起笑来,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心,十分懂事道:“我知道了,哥哥,我会乖的。”


    吴恙唇角微勾,眸色和煦许多,也带了几分纵容的意味。


    “哥哥,我可以吻你吗?”


    苏怯音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唇瓣,眸色逐渐晦暗,心又开始乱跳了,既紧张,又兴奋。


    吴恙的唇形很好看,上唇轻薄,下唇却饱满柔软,唇色是较淡的绯色,如雪中洇开的一抹湿红,唇角捎带弧度,便春暖花开,勾人心魂。


    苏怯音很想直接吻上去,但他又胆怯,只能小心询问。


    吴恙眼皮轻抬,没有拒绝,笑意未减,还是那副纵容的神情。


    应该是默许了。


    苏怯音怀着怦怦直跳的心,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的唇瓣越来越近,就在快要触碰时,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他们两都是一顿,刚刚还暧昧浓稠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


    苏怯音气得牙痒。


    哪个王八蛋啊!


    吴恙身子微微后仰,薄唇轻扬,噙着股懒散随意的笑,将苏怯音的头推开,漫不经心哄了下:“下次。”


    说罢,便拿出嗡嗡作响的手机。


    打电话的是谢观言,对方有工作上的事找他。


    苏怯音知道是谢观言打搅了自己的好事时,深吸一口气,表面微笑,心中骂骂咧咧。


    没事没事,反正他已经跟哥哥在一起了,以后还有机会。


    想到那个谢观言平时一副大房样儿,实际上没名没分的,他就不由冷笑,也有些得意。


    嘻嘻,他才是吴恙的恋人。


    他倒要看看,谢观言知道他和吴恙在一起后,还能怎么摆出那副正宫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


    小苏初吻失败


    小谢落后一大截


    小周角落画圈圈


    容狗四人无人在意


    一更,还有二更


    第77章


    数道引擎的轰鸣声同时在山路上响起,金钱在敞篷车中挥洒,身材曼妙的美女在车盖上跳动热辣舞蹈,到处充斥着兴奋尖叫,令年轻人热血喷薄。


    吴恙好久没见这种场面了,自从上次赛车差点出事,他就再也没参与过这些了。


    这次来,还是祁乐告诉他,这边有一帮二代们组织的赛车比赛。


    第一名能拿到五个亿的奖金。


    这对以前的吴恙来说,挺大一手笔,对现在的吴董来说,也不算少,毕竟他这段时间搞基金会,金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花了不少钱。


    而且挣快钱嘛,谁不喜欢。


    他听说还有不少别家城市的豪门少爷参与,就连那鼎鼎有名的祁爷祁让一,也来了。


    吴恙一听,更有兴趣了。


    于是带着谢观言和苏怯音都过来了。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苏怯音让吴恙先别告诉别人他们在一起的事。


    他的意思是想等全员到齐,再给所有人公布这个好消息,好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吴恙还不了解他的那点小心思啊,轻笑了下,想着正经宣布一下也好。


    那天容叙求着他揍的模样属实膈应人,他心里隐隐猜到些什么,便也打算正经谈个恋爱,省得有些人乱动心思。


    到了余霞山公路上,那里不少的豪车,停了好几排,五光十色,纸醉金迷的。


    还有几架直升机停着,阵仗真是不小。


    吴恙出现时,便见容叙那几个被众星捧月地围着,还有一个人,也着实惹眼。


    祁让一。


    那英俊成熟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如一颗苍松,一身休闲赛车服衬得他英姿勃发,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让周围人发怵,自带一股疏离感,还有那股子匪气,凶悍得让人不敢靠近。


    男人嘴里咬着根烟,也没点燃,似是在等人,目光瞥到吴恙这边时,扬了扬唇,身上凌厉的气势都消散了,大步走了过来。


    苏怯音见到祁让一时,怔了下。


    对方长相气质也是他的天菜级别,还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人很难不在意。


    不过他还是别开了眼。


    他都有吴恙了,别人再如何,也比不上他的哥哥。


    祁让一走到吴恙身前,微微侧身,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对方肩膀上,嘴角上扬,笑意直达眼底:“小恙,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怯音心中警铃大响,这人一看就跟吴恙关系匪浅,跟面对谢观言时一样的危机感使得他进入防备模式。


    他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握住吴恙的手,笑着问:“哥哥,这是谁啊?”


    不管是谁,先把自己正宫地位摆出来。


    管他是不是情敌,统统退散。


    吴恙淡淡道:“不熟。”


    祁让一非常不满意这个回答,拧起眉头故作伤心:“小恙,不认师父就算了,怎么还说不熟啊,多让师父伤心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要是害羞不肯叫师父,那叫爸爸也行。”


    吴恙眉心抽了下,又一次被对方的垃圾话气笑。若不是人多,他的拳头早就跟对方的脸亲密问候了。


    他笑着打招呼:“滚蛋。”


    苏怯音也没想到这悍匪一样的男人,竟跟吴恙是这关系,但看对方垃圾话惹吴恙生气,便笑意盈盈道:“原来是长辈啊,我也不知道您跟哥哥之间的情况,还以为是些自来熟的人上赶着攀扯关系。”


    管他什么长辈,敢惹吴恙生气,就是与他苏怯音为敌。


    祁让一扫了眼矫揉造作的高挑大美人,扬起眉梢,冲着吴恙乐道:“你身边这位……小姐,有些意思啊。”


    他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里划过些许意味不明,嘴角虽是扬着的,但笑意却冰冷了几分。


    别开目光,将话题转移到塞车上。


    “小恙,要不要来比比,我给你加个彩头。”


    对于能有机会打败对方,吴恙自是感兴趣,他扬起眉梢,笑意慵懒:“什么彩头?”


    “你赢了,我就把整个祁家送给你。”


    吴恙一顿,倒没想到彩头这么大,那整个祁家的资产,跟谢家有的一拼,更别说,他现在花钱如流水,谢家的大多资产都投进了基金会,账户里的钱还真的有些不够了。


    这算不算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问:“那我输了呢?”


    祁让一轻笑声:“那把你的命给我吧。”


    一旁的苏怯音脸色骤变,眼神都冷了下来,盯着对方更防备了。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不是师父吗,怎么突然想要吴恙的命。


    谢观言在一旁,神色倒未改变一分,垂着眼睫,仿佛并不在意这场要命的赌约,他从来到这后,一直安静待在吴恙身后,跟个透明人似的。


    只是,没人看到他的指尖,稍稍颤抖了下。


    吴恙听到对方说的话,也没惊讶,只是目光幽深地瞧着对方,哼笑了声:“这赌注,不太公平吧?”


    “不应该我输了,把谢家给你?或者,我赢了,你把你的命也给我?”


    祁让一摇了摇食指,笑得老谋深算:“不不不,很公平啊,你的赢面大些,所以赔率自然要低点了。”


    “还是说,你觉得连这个都赢不了我吗?”


    天地可鉴,他可是捧着一片赤诚之心,打算将整个祁家送上门的好吧。


    吴恙自是明白,只是对方老奸巨猾的,总让他觉得有什么后手。


    见青年还在犹豫,祁让一妥协:“那这样,改条件,你输了的话,亲师父一下。”


    吴恙睨了他一眼,迈步离开:“不用改,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呵,小狼崽子。”


    祁让一笑得玩味,盯着青年的背影,许久没有移开。


    容叙那几个见到吴恙时,眼睛都是一亮,热切地凑了过来。


    别人捧他们,他们捧吴恙。


    周围讨论声压低:


    “这就是谢家的那位?真帅啊,刚还跟祁爷站一块说了些什么,关系挺熟的样子。”


    “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角色,以后还是敬着些。”


    “听说对方成了谢家家主后,金海市动作可不小啊,而且容少几个,都心甘情愿给人当小弟呢。”


    吴恙从来到这后就备受瞩目,无论他出众的外表,还是气质,又或者他身上的传闻,都让人津津乐道。


    也有几个认出了谢观言,心中暗惊。


    当初谢观言身份在他们一众人当中也是佼佼者,没想到现在竟心甘情愿给吴恙做陪衬,那吴恙果然是个人物啊。


    关于吴恙的议论倒不少,金海市里的公子哥,不比容家几个势大,但家里长辈都耳提命面过,让他们把吴恙当祖宗一样供起来,所以吴恙一个露面,就引来了不少话题和目光。


    也有不少人上前巴结,但有容叙那几人在,还真难接近。


    有人在心里寻思,当初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们,现在倒像讨好主子的狗似的,还真稀奇。


    接下来,赛车比赛中,吴恙和祁让一亲自参与,让整场气氛一下子更加热烈。


    这场比赛,虽是二代们搞的,但也有不少专业车手,亲自参与的也不少。


    那两身份尊贵,自然让这场比赛更有看头。


    有些公子哥的副驾驶座上会坐上美女,苏怯音自然也要坐到吴恙身边。


    他容姿绝艳,美人配豪车,吸引了更多目光。


    吴恙跟祁让一的车都在最后一排,两辆车都是最好的配置,也检修完成,一切准备就绪。


    祁让一看了眼他身边坐着的人,可惜道:“小恙,要是你坐我副驾驶坐,我肯定能赢。”


    吴恙冲他挑衅一笑:“废话,我要坐你副驾驶座,谁来赢你。”


    祁让一眉眼含笑:“我是说,你可是我的Lucky sonny(幸运宝贝)。”


    吴恙没搭理他,只是目视前方,一只手伸出窗外,大拇指向下,姿态狂妄得很。


    “我是你爹。”


    他还记着之前祁让一要他喊爸爸的事。


    祁让一失笑:“……”


    真是个记仇的小狼崽子。


    周围人都将要离开赛道,同时清空场上一切障碍。


    这时,祁让一冲不远处的谢观言招了招手:“小谢是吗,要不要坐我副驾驶,给我充个场面。”


    吴恙总算看了过去,双眸漆黑,带着几分审视。


    令他意外的是,谢观言竟真的走过去,坐上对方的副驾,还老老实实地系好安全带。


    吴恙蹙着眉头,没想到小谢竟会搭理对方。


    难道两人认识?


    苏怯音跟吃到惊天大瓜似的,兴致盎然地瞧过去,声音里藏不住的窃喜:“哥哥,谢观言不会不高兴我坐你的副驾了吧,哎呀~就算这样也不能助长他人气焰呀,我反正再怎么,也只会站在哥哥身边,跟哥哥一条心的!”


    吴恙瞅着对方活宝样,不由失笑。


    真能随地大小演。


    不过小谢是绝不可能因为不高兴才上祁让一车里,一般情况下,小谢根本理都不会理。


    伴随倒计时开始,吴恙跟祁让一都发动了引擎,两人彼此相视一眼,将车窗升起。


    最后,吴恙跟对面副驾驶的谢观言对视一眼,那清冷俊美的青年眸色平淡,就好像在做一件普通的小事,还冲他淡淡颔首。


    似是很相信他的实力。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坐上祁让一的副驾,他都相信谢观言绝不会做损害自己的事。


    只不过,老祁会是什么身份呢。


    绿灯亮起,一辆辆豪车如离弦之箭,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顿时尘土飞扬,嗡鸣声远去。


    吴恙全神贯注地操控车速,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面容平静,只是在速度提升时,他漆黑的瞳孔隐隐闪动着兴奋。


    玩赛车,最重要的是技术,其次是不怕死。


    吴恙两者兼备,所以他从来都一马当先,屡战屡胜。


    坐在副驾驶座的苏怯音也不由兴奋起来,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令他心跳加快,好像更加痴迷于驾驶座上冷静开车的帅气青年了。


    只要身边是吴恙,就算突然死亡,他也不怕。


    很快,吴恙在一个个拐弯处甩开许多车子,冲在前锋。


    令他讶异的是,祁让一竟远远落在后方,开得很稳,很慢,跟其他比赛的人相比,像是在岁月静好地兜风。


    “哈。”耍他玩呢。


    他现在是明白了,对方还真是打算把祁家白送给他。


    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呢?


    祁让一开着车时,整个车厢里一片死寂,谁都没先开口,直到两圈跑完,等最后一圈时,祁让一终于开口。


    “这是最后一次循环了吧?”


    谢观言沉默,没应答。


    祁让一笑了声,随意地操控着方向盘,随便目前已经到了第几名,反正结果都料定好了。


    他又道:“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结果,一次又一次读档,真的有意义吗?”


    谢观言总算开口,声音清冷,却十分坚定:“有意义。”


    祁让一轻笑了声,似是不屑。


    那是人类对无足轻重的蝼蚁一般的嘲弄,只不过,蝼蚁群摆出了巨大的有趣的图案,才引得人类多看了几眼,也多关注了下。


    他意味不明地弯起唇:“真期待啊。”


    至于期待什么,他没再说,谢观言也没问。


    他们谈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等比赛结束,各自下车,又成了不相熟的陌生人。


    谢观言走向吴恙,步伐果决而坚定。


    祁让一倚靠在车门上,看了他们一会,见吴恙望过来,便挥了挥手。


    他开口道:“小恙,恭喜你赢了。”


    吴恙哂笑,心想对方绝对是耍他玩的。


    根本就没想赢,还搞什么彩头,还以为真冲着他的命来的。


    他走过去,直到与对方挨得极近,目光直直望进对方眼里,好整以暇地质问:“说说吧,为什么要送我祁家?”


    祁让一反问:“小恙,你是在壁咚我吗?”


    吴恙气笑,一胳膊肘顶在对方胸口。


    “别转移话题。”


    祁让一闷笑出声,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这不是知道你现在需要钱吗,师父就马不停蹄地将祁家拱手让出来。”


    吴恙挑起眉梢:“这么好?”


    “那可不,钱都是王八蛋,只要能帮你,我就算当个穷光蛋也乐意啊。”


    “那你之后打算干什么?”


    “上街乞讨啊。”


    “……”


    吴恙觉得,祁让一的话真的不能信,所以他眯起眼睛,再一次质问:“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嗯?”


    年龄稍长的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眸色晦暗不明,他们也算认识了十年。


    他教对方打拳,让对方变强,吴恙从一个瘦弱漂亮的小少年,变成如今强大的帅气男人,怎么说他也算功不可没。


    对方的命运轨迹改变了不少,也变得有趣许多。


    真是招人喜欢的小狼崽子啊。


    他都舍不得对方死了。


    成熟英俊的男人微微垂眸,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喉结滚动,发出低沉而克制的笑来。


    “我是在为你增加砝码啊,小恙。”


    如果说,这世界是场盛大的死亡游戏,那么最希望吴恙赢的人,就是他呢。


    作者有话说:


    谢锦皓:有人跟我抢榜一?


    二更奉上,宝宝们多多评论,让我看看你们还在~~~[可怜]


    第78章


    不出所料,吴恙又没从对方嘴里撬出话来,似是习惯了身边这一群谜语人,他也没生气,只是冷淡地嗤了声,不再搭理。


    反正有人上赶着送钱,他也没拒绝的道理。


    至于真相,他有预感,快要揭开了。


    青年迈步离开,将祁让一甩在身后。


    祁让一乐了:“生气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冷酷的背影。


    男人勾了勾唇,望着对方的背影,眼里情绪莫测,许久后,低低地笑了声。


    “没良心。”


    吴恙回到车前,便有一大堆人簇拥上去。


    他从来到这后,就换了身黑红配色的赛车服,修身设计完美勾勒出他的劲窄腰身,身高腿长的,一张年轻的帅得没边的面庞,更显张扬恣意。


    之前在开车时,他的操作就惊艳了不少人,此时在激情热血过后,大家看他的目光就更火热了。


    这场赛车的主办方,是几个年轻的小伙,也是其他城市出了名的富少,看吴恙的眼神都带着钦慕,也上赶着过来结交。


    “吴哥,没想到你开车这么厉害啊,以后有空一起来玩啊?”


    “吴哥,认识下,我是丰财市张家的,我叫……”


    “吴哥,我家是搞玉石生意的,最近来了批上好的料子,有没有兴趣来玩,我送你……”


    明明比吴恙大的也不少,但这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喊声哥,话语里藏不住的敬佩。


    容叙几个正儿八经的小弟,都被挤到外围,一个个焦心的,总觉得他们老大太招人了,要是再收几个小弟,他们怕不是更要被冷落。


    然而让他们更堵心的是,吴恙对这些新认识的纨绔子弟们,倒一点不吝啬笑。


    青年嘴角噙着股懒散的笑,看着随意,也算耐心认识了这帮二代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在他们邀约接下去组局去玩时,轻描淡写地拿工作拒绝了。


    “工作忙,以后有空了再一起玩。”


    他在这群玩咖之间,不显山不露水地亮了一手,既看着能玩到一起,又一身久经官场打磨出来的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别样的风采,蛊人得厉害。


    这帮小年轻哪个扛得住,看他的眼神又激动又欢喜的。


    光是这一会,就有好些个想自荐枕席的了。


    要不是他身边有好几个人,容貌不俗,跟守着宝藏的恶龙似的,盯他们盯得死紧,他们早就想要越雷池一步。


    吴恙赢了比赛,赚了不少,便给其中一个看着是领头的二代递了张卡,大方地笑了下:“工作太忙,就不去和你们玩了,里面有五千万,算我请你们的,玩得开心。”


    五千万,对于一帮二代们不算多,也不算少。


    这次的赛车奖金,也是每家出个一千万累积出来的池子。就连吴恙参加,也是交了这部分的钱,所以赢走五亿也没人会有意见。


    但他还专门拿出一部分请客,便让那些二代们心里舒坦了不少,更是乐意与他交好。


    “吴哥,以后多出来一起玩啊。”


    吴恙浅笑颔首,这种场面上的话术,他应付得也得心应手。


    这场比赛,还真是挺多收获的。


    不仅获得一大笔奖金,又白拿了个祁家,那些二代们看在他的面子上,还主动提起要投钱参加他的基金会。


    还真是顺利的,让人匪夷所思。


    二代们恋恋不舍离开,就连祁让一,早不知道去哪了。


    只剩下他们一群人时,容叙几个总算能跟吴恙搭上些话。


    他们作为第一批小弟,老大不疼老大不爱的,平时连见个面都难。


    几个见苏怯音从来时就一直跟在吴恙身边,尤其是吴恙赛车时,对方还能坐上副驾。


    多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要是眼神能杀人,他们四个早就把苏怯音切成沫了,现在是真混的惨了,连个绿茶都毫无办法。


    赫连则冷不丁提起苏怯音的身份:“老大,之前我们就对苏怯音有些怀疑,便私下调查了她的过往痕迹。”


    “苏小姐进入过一家包装明星的皮包公司是不假,但自那之前,她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就连留下的身份信息、老家的位置都是假的。


    听说她在那家公司时,连手机都不知道,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学习适应这个社会,她身上明显有很大的问题……老大,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你身边,我们实在不放心。”


    赫连则家里有天眼,专门干信息收集的,所以调查一个人不难,但苏怯音还是神秘到他们花了很久才查出些不对劲来。


    吴恙一听,瞧了他一眼,声音虽然平淡,但还是略带几分警告:“我身边的人用得着你们来调查?”


    他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尤其面前这几个,心思都摆得明明白白,不就是想赶走苏怯音。


    不过,他们说的话,确实引起吴恙的几分深思。


    苏怯音作为一个活地图,能知晓其他诡异的位置,这让他有些在意。


    若是诡异技能,那这么厉害的,也该有冷却期,但对方偏偏没有。


    不过心中再有疑虑,他也不会当众去揭开苏怯音的秘密,至于他们说的不放心,他不由冷笑一声。


    “我需要你们操心我的安危?”


    他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微微抬起的下巴不动声色地展露他的傲慢。


    他一向张扬,那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就算苏怯音真的目的不纯想伤害他,他也有信心能反制住对方。


    苏怯音听到他们的话后,怔了下,随后委屈地看向吴恙:“哥哥,他们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目的不纯啊,我明明就是喜欢哥哥,才想靠近你的啊~”


    李政昱见赫连则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心理暗骂声废物,便温声开口:“老大,我们调查苏小姐也不是出于恶意,只是她身份成谜,又一直在你身边,生怕她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苏怯音暗暗翻了个白眼。


    论茶里茶气,他还真看不上李政昱这明理关心暗里讽刺的话术。


    他眼眶逐渐泛红,直接柔柔弱弱地扑进那青年怀里,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哥哥~~~他们怎么能这样说我啊嘤~~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是从山里跑出来的,那里穷乡僻壤的,出来后我哪见过手机这些高科技产品……”


    他越说声音越哽咽:“他们都是有钱大少爷,哪知道我们那旮旯穷得连电子产品都没有,性别歧视得厉害,活得也生不如死……”


    他这话,掺了几分真话,也看不出真假,可怜极了,可惜在场没一个人相信。


    就连吴恙,也觉得,像演的。


    不过他还是站在苏怯音这边,轻拍对方后背,表示安慰。


    随后他扫了李政昱他们一眼,不耐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小苏已经是我女朋友了,也轮不到你们怀疑调查。”


    他这话刚出,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谢观言闭了闭眼,看着平静,但手背上的青筋已经鼓起。


    哪怕看过许多次,他也会忍不住心生嫉妒……他也会想,苏怯音凭什么呢……


    每次都很想不顾一切地让吴恙看到他的心,但他身上又背负了太多,只能忍耐。


    反应最大的还要属容叙几个,这帮人脸色都变了,先是错愕许久,又不敢置信,一个个看吴恙的目光,跟看负心汉似的。


    随后,他们又恶狠狠瞪向苏怯音,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苏怯音倒很高兴,美滋滋地蹭着吴恙的胸口,娇羞道:“哎呀哥哥,我还准备由我来宣布呢,你就这么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仿佛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哦,应该是心吧,还好几声。


    容叙表情都扭曲了,眼眶通红地看向吴恙,伤心地控诉:“老大,你喜欢她?”


    这个女人不是才出现的吗,凭什么就成吴恙的女朋友了?


    吴恙究竟喜欢她什么!


    李政昱也控制不住面部表情,脸色也沉了下去,瞳孔颤抖着,似是还不能接受这突然的噩耗。


    他不断思考,想着吴恙为什么会选择跟苏怯音在一起,怎么看,也不该轮到苏怯音,总不能因为对方是女的吧?


    可他又觉得,苏怯音不像女性,对方一米八多,虽然一头长发,容貌也是美得雌雄莫辨,可平时穿衣风格,虽然偶尔穿长裙,但多数时候会穿上中性风的女装,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人怕不是男扮女装。


    还没等他查清楚对方的身份,吴恙竟被对方勾搭走了。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的了。


    一帮人破大防,想坚决反对,可吴恙是老大,他们无论什么心思,都不敢明面上表露。


    一个个捏紧了拳头,浑身微颤,看吴恙的眼神憋屈又难过。


    吴恙听到容叙的质问后,轻笑一声,反问:“不喜欢又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几人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似是心碎的更厉害了。


    祁乐咬着唇,冷不丁看到谢观言,见对方垂着眸子,也如丧家之犬,心里又爽又痛。


    爽的是谢观言跟了吴恙那么久,再亲近还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而痛的是,凭什么苏怯音可以,他就不行呢。


    他们心里什么扭曲阴暗的想法都闪过了,可惜面对的人是吴恙,是他们合起伙来都拿对方无可奈何的人。


    当初吴恙无权无势他们都没办法,现在更别说,对方站在他们无法企及的地位。


    吴恙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也不管他们怎么想,正要回去时。


    脑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电子音。


    【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亲爱的宿主~好久不见呀~】


    【检测到攻五已出现,好感度——】


    【咦?攻一二三四六七也在啊,目前好感度已到达60%,还有个100%的】


    吴恙整个人顿了下。


    吴恙:?


    攻一二三四五六七,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啦,接下来就开始逐渐揭开之前的谜语了


    最近颈椎出问题了,脖子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厉害,所以更新得有些晚了qwq抱歉宝宝们


    第79章


    吴恙有想过,小时候听到的系统音或许是幻觉,但后来进入诡异游戏,得到了玩家系统,他便确信,这个系统是真的。


    以后一定还会再出现。


    然而他没想到,出现是出现了,竟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落日余晖透过玻璃,在沙发上静坐的男人眉眼中落下一层光影,微微垂下的眼睫染上一层金粉,将其凌厉冷峻的面容柔和些许,却因为沉思又多了些深邃。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扶手,随即轻笑一声。


    “你是说,这个世界,是一本……嗯,”停顿片刻,仿佛气笑般,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万人嫌n/p强/制总/受虐文?”


    系统的声音有些迟疑,似是惊叹他的主角变化很大,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应答:


    【对,对的……其实我是专门来帮你获得爱意的,我的使命就是让你得到真正的爱。】


    【我想要所有人都爱你,尤其那些曾欺负你的人,对你情根深种,最好再爱而不得,虐死他们!】


    吴恙忽略掉系统音调里的不自然,重新理清一下思路。


    少时系统告诉他,这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他是主角。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男频爽文的主角,没想到竟成了女频文主角。


    这个“女频”也是系统解释一番他才了解的。


    据系统所言,他是一本真假少爷文里的万人嫌真少爷,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受尽欺负,自十八岁被家里人找到后,回到豪门,但那之后,迎来的并非美好新生,而是更加黑暗的地狱。


    他的亲生父母不爱他,更加在意从小培养的假少爷,觉得他行为怯懦不堪,对他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


    那假少爷还总是陷害他,后来将他送给几个更有钱的少爷们玩弄,之后就是一系列虐身虐心的故事。


    总之那叫一个惨,没人爱他。


    而系统正是见证了他的悲惨人生,感到同情,便想重回过去,改变他的经历,让他拥有真正的爱。


    只不过当初出现了意外,系统无意进入了更早的时间线里,只匆忙告知了一句话,就掉线了。


    再次上线,没想到竟已到了剧情结束,而一切发展早就大相径庭,剧情偏到系统以为自己来错地方的程度。


    但主角确实是吴恙,而那些主角攻也都在,只不过,它印象中那个渴望被爱的卑微少年,如今怎么长成现在这副冷酷大总攻的模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


    吴恙因为这个信息心情倒是复杂,系统所说的原文剧情,确实有可能发生,若是按照他小时候的性子长到大,回到了那吃人的家里,很可能会继续唯唯诺诺,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假少爷和亲生父母,在前一段时间也出现了,但那时吴恙见识过幻境,早对亲情没了期待,便不受任何影响。


    若是刚好出现在他年轻心智还未成熟的时候,确实会很在意。


    至于攻一到攻七,吴恙感到莫名奇妙。


    原文中,他被攻一二三四,也就是容叙、李政昱、祁乐、赫连则虐身虐心后,他性情大变,冷漠离开,之后便认识了大美人攻五苏怯音,冷面贴身助理攻六谢观言,以及年下小狗攻七周知鹤。


    这些名词吴恙一个直男,还真是没了解过,也是不太信任系统的话,他又在网上搜了一番,许久后,才从震惊里走出来。


    原来攻代表的是,上他的人。


    而攻一到攻七,他的那些小弟们,竟然都是他的后宫。


    他不是没看过男频的后宫文,里面的主角被许多女生喜欢,他当时只觉得太滥情了,一点意思也没。


    没想到女频也搞这一套,还搞到他身上了。


    所以他打服的小弟们,本该是他的后宫???


    吴恙只觉得这么多年自己的信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半晌后,他才低笑一声,很快也想开了。


    不管他是什么文的主角,起码他真的让自己活成了想要的模样。


    而这个世界,要真只是一本虐他的小说,吴恙也不会伤心,他已然强大,便再也没什么能动摇他内心的存在。


    只不过,这世界真的只是一本小说吗?


    吴恙思忖许久,室内的空气也仿佛凝重起来,只能听见他指尖一下下叩击的声音,似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平缓而有力。


    系统也在打量着它许久未见到的主角。


    与印象中截然不同,比那个瘦弱但不失俊美的青年强壮些许,就连五官,也少了那点柔和,帅得更显锋芒,身材也健壮而修长了许多,浑身气质更是说不出的张扬强大。


    这个吴恙,一点都不像原文里的主角受。


    却是他见过,最有魅力的主角。


    吴恙忽然想起一件事,因为之前系统提到了好感度,这让他想到了苏怯音的某种技能。


    他终于开口:“你之前说的好感度是怎么回事?那个100%的是谁?”


    系统卡顿了片刻,许久才回答:


    【……苏怯音。】


    吴恙挑起眉梢,脸上倒没多少意外,只是觉得很有趣。


    这会他也早就想明白,苏怯音作为攻五,根本就不是女生,不过想起对方从头到尾也没刻意强调过性别。


    倒是他没发现,也不能因为别人有特殊的爱好就觉得受到欺骗了。


    不过说起来,他之所以偏向苏怯音,也确实是因为他“女性”的身份。


    但系统所说,其他几个对他的好感度皆是60%,而只有苏怯音一个100%,这让他立刻就找到了矛盾点。


    不说容叙那几个,单就是小谢和小周,好感度也绝对不可能这么低。


    不算他自恋,他有绝对的自信。


    他相信小周是真的喜欢他,至于小谢,也绝对忠诚于他,所以他们好感度绝对不可能这么低。


    看来这个系统,也并非全说真话。


    男人眸色微冷,却浅浅勾起个笑来,随意地靠在真皮椅座上,身形微微一斜,毫无规矩的样子。


    “你再说说,我后来是怎么认识的苏怯音、谢观言和周知鹤的?”


    【额……】


    系统莫名觉得面前的男人很危险,气场强大到它不由心虚。


    【是,是你离开谢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后来你遇见了攻五苏怯音,他很喜欢你,追求你许久,你才放下心防,接受了他。】


    【至于谢观言和周知鹤,他们也是之后遇见的,跟随了你很久,喜欢上你……】


    越到后面,系统的声音越弱。


    它看到吴恙的表情,就好像在说:


    你继续编。


    系统没由来地感到慌张,其实在吴恙变化极大后,它就犹豫要不要继续它的谎言。


    虽是谎言,但也是善意的啊,它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吴恙拥有真正的爱。


    其他人它不知道,但苏怯音绝对会很爱很爱吴恙。


    吴恙冷不丁问道:“你跟苏怯音是什么关系?”


    系统惊而失语,很久没敢说话,就好像掉线一样。


    吴恙冷嗤一声,神色略带嘲讽。


    这个世界还真是个巨大的谎言。


    真当他好骗呢?


    系统所谓的想要他得到爱,或许是真的,而他在原文中遭受的苦楚也不假,只不过,后面所谓好感度之类的东西,还有原文里他跟谢观言,周知鹤的事,都让他生出疑虑。


    若是这些话术去骗原本那个渴望偏爱的少年吴恙,或许会成功。


    但现在的吴恙是什么人啊,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见识了人情冷暖,早就混迹成老油条了,要骗他,着实难得很。


    系统也发现了之前的话术毫无作用,哑了声响。


    它对目前的情况不太了解,多说多错,最好还是先装死吧。


    吴恙眯了眯眼,声音凉凉的:“我想,你应该是诡异吧?我有一件诡器,可以审判任何诡异,若你不肯告诉我实话,这个东西,我不介意对你用用?”


    吴恙所说的那件诡器,是之前在【该死的有钱人】中获得的奖励道具,审判金币。


    虽然只能审判D级及D级以下的诡异,但他前不久通关【圣约翰贵族学院】时,获得了一个A级诡器——规则修改。


    虽是一次性的,但可以修改任一技能或诡器的使用规则。


    他本打算留作修改【读档】的规则,可以将使用范围扩大。


    而现在,若是系统也刻意隐瞒,他倒要试试,这个审判金币的规则修改成可以审判任何等级的诡异后,究竟能不能将其揪出来。


    吴恙自然也不想真的将诡器用在系统身上,毕竟对方曾经出现,说出的话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也让他改变了人生。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会任由系统拿捏。


    系统生出极大的危机感,忽然就明白,面前的人并非它认知中的那个小可怜,而是一个强大的,又十分危险的存在。


    它赶忙出声:


    【别,我说……】


    吴恙勾了勾唇,没想到故意诈一下,竟还真诈出来了。


    【抱歉宿主大大,不,吴恙大大,我……我确实是个系统,只不过,我拥有原本玩家的意识,后来我与苏怯音绑定,才成为了他的系统。】


    系统自己也不太清楚,所以只能说个大概。


    一开始它是与一个玩家绑定,那个玩家是个女孩子,喜欢看小说,打游戏,后来因为游戏通关失败,系统便被回收了。


    被回收后,它发现自己竟还拥有玩家的意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分配给了这个游戏世界里的npc——苏怯音。


    它说,它能感知到许多跟它一样的系统都被分散在这个世界各地,但那些系统没了意识,只是成为激活游戏里npc意识的道具。


    它与其中一个npc,也就是苏怯音绑定后,也侧面见证了吴恙的人生,因为它有意识,所以知道苏怯音有多喜欢吴恙。


    他们在某一次的诡异游戏中,看到了吴恙的过去,也知道那个吴恙不会爱人的原因。


    一般获得了系统的npc不会因为欲望而轻易变成诡异,但上辈子的苏怯音,太想获得吴恙的爱了,于是在濒死之际,产生了强大的欲望——


    那就是重回过去,改变吴恙悲惨的经历。


    他想告诉那个觉得自己不被任何人所爱的少年,有人爱他,有人想吴恙做一个开心自由的人。


    再强大的执念,也很难去改变另一个人的人生。


    吴恙是个对未来十分重要的存在,所以苏怯音的所有能力,只够他的执念与系统融合,将这个系统送回过去。


    可惜,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系统本是想改变吴恙的人生,但还没说两句话,就因为某种原因,被强制下线了。


    后来还能上线,就成了现在的情况。


    至于那些万人嫌虐恋文什么的,都是它从最开始玩家的记忆中获取的答案。


    那个玩家看的文不少,强制爱、骨科、水仙、NP,什么都有,五花八门的,最终它才从其中找到最精确的几个标签。


    吴恙原本的人生可不就是暗黑·强制爱·真假少爷·万人嫌·N/P·虐恋文吗!


    不过后来的吴恙,冷酷绝情,倒跟标签完全不符,因为系统只是与苏怯音同行,所以无法判定吴恙的改变是因为什么。


    它只能从初代玩家的记忆中提取出一个词——追妻火葬场。


    反正后来那些渣攻,差点被吴恙杀死后,不都爱惨了,还都变成了诡异,每日活在吴恙会回心转意的虚拟幻境中,还总跟鬼一样缠着吴恙。


    至于苏怯音,确实是追随着吴恙,本来只是觉得有意思,后来就深深爱上了对方。


    之后有了执念,想靠改变过去,让吴恙与这个世界的苏怯音在一起。


    系统拥有苏怯音的诡异技能——心动标尺,本是可以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因为绑定了吴恙,所以就可以看到别人对吴恙的好感度。


    令它意外的是,那些渣攻好感度都到达80%,而苏怯音也只是90%,就连那个手镯里,他能看到的诡异周知鹤,好感度也是98%,唯一一个100%的,竟是前世好感度一直处于50%的谢观言。


    这个世界究竟是疯了还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切都跟它所想的不同。


    但系统到底是向着苏怯音的,所以便撒了个谎。


    因为这个时候的苏怯音可能好感度虽不是最高,但最后一定也会到达100%的。


    它是由苏怯音的执念而来,必然知道,苏怯音无论如何,最终都会爱吴恙爱到愿为对方死亡的程度。


    不过,它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谢观言和周知鹤,竟都比苏怯音高。


    真是让它恨铁不成钢啊。


    作者有话说:


    系统:这队友带不动啊


    第80章


    吴恙从系统那得知了几个消息。


    一是系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获得爱,只要有人对他好感度到达100%,它便能完成欲望,可以安心消失了。


    二是这世界确实是一个游戏,每个人都是npc,所以都能变成诡异。


    三是那些玩家的系统,因为某种原因,被发放给这个世界的npc手中,所以才会灵魂觉醒,就像是赖小萌所说的,有些人拥有灵魂,而有些人没有。


    至于每个人具体的好感度,系统并未明确说明,只说是许多人的好感度都挺高的,但它必须要确认,真的有人会满心满眼地爱吴恙,并且吴恙愿意接受才愿意消失。


    吴恙倒无所谓,系统的出现并非坏事,起码告诉了他不少信息。


    他不清楚另一个世界里,苏怯音是因为什么死亡的,系统也被抹去了这层记忆,只记得要回来改变他的过去。


    不过,吴恙还是认真跟系统道了声谢。


    “不管怎样,还是很感谢你的出现,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目标。”


    谁能想到,当初的一句话,带动的蝴蝶效应,将他整个人生彻底改变,他也因此破茧而生。


    如今的他不会再因为所谓真相就动摇信念,当初想要拯救世界,知道这些后,他依旧还会进行下去。


    他已经拥有成熟的观念,十八岁的吴恙或许会被亲生父母打压伤害,但二十五岁的吴恙,心性早已坚不可摧。


    不管怎样,他能走到如今,变成现在自己都满意的模样,系统当初那句“你是主角”功不可没。


    系统听后不明所以。


    它无法得知这个世界已经发生过的事,只能从吴恙身上了解信息。


    所以它是真的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它那个小可怜主角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肩宽窄腰大长腿,气质A得不像话的大帅哥?


    之后吴恙更加紧锣密鼓地安排“灯塔计划”,有了祁家的资产,成效也逐渐显露。


    他是真的在力所能及之时,帮了无数个人。


    一些阴暗的角落,终于照见了光,一些不公平之事,总算被发现,许多痛苦麻木的人,也得到了希望,对这个世界产生眷恋。


    总之废了很多功夫,花了许多钱,但看到许多人得到拯救,生活也蒸蒸日上,这一切便值得了。


    吴恙太忙了,忙得没空去质问苏怯音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也没跟容叙那几个纠扯前世的恩怨情仇,更是没空搞什么情情爱爱。


    苏怯音刚有了名分,就跟单身时一个状态,喜欢的人天天见不上,刚开始还有点小脾气,不开心,想故意表现出来让吴恙哄哄。


    可吴恙每次都是从早忙到晚,好不容易找他,也是吩咐他去配合行动组寻找诡异。


    久而久之,他的怨念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实在没忍住,他找吴恙小发雷霆一通。


    “哥哥,你也太忙了,我现在见你一面都好难!我不管,你这次必须得陪陪我了~”


    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因为好看的长相做什么表情都赏心悦目的,面对这张脸,很少有人能对他真的生气。


    他也很擅长利用自己的容貌在吴恙允许的范围内小作一下。


    吴恙捏了捏眉心,心中也不由感慨。


    自己当初说好了不喜欢按点上下班的工作,这下好了,根本不用按点,每天都住在办公室里了。


    就连吃饭,都是小谢准时送饭过来,和他一起吃,一起忙碌。


    他确实好长一段时间没跟苏怯音正式谈一下了,倒也不是在意对方男扮女装的事,只是这段时间忙碌下来,他确实觉得,自己当初答应得太草率了。


    也是对对方的不负责。


    他松开领口,用手将已经长过眉眼的碎发梳至脑后,一缕细发还是从头顶落下,懒懒垂在高挺的鼻翼上,将男人身上的那股子随性放大无数倍。


    他黑眸冷淡,透红的薄唇微启:“行,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怯音看着稍显正色的男人,心里没由来得不安,勉强扯出个笑来,一派天真:“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要是你太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吴恙没给他离开的机会,直截了当道:“我们分手吧。”


    犹如晴天霹雳,苏怯音僵住。


    他睁大眸子,急得眼眶都红了:“哥哥,我知道你忙,没时间陪我,我不是非要你陪我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走上前,半跪在吴恙腿边,着急地握住对方手掌,小心翼翼地俯首讨好:“别生气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说分手……”


    他以为是自己作,惹了对方生气,一副委曲求全的做小模样。


    吴恙看着面前卑微到极点的人,坐在高处,沉默地俯视对方,一言不发。


    他这幅模样,更让苏怯音心慌极了。


    为什么无动于衷,难道吴恙知道他是男人?


    吴恙垂眼,眼底不见丝毫波动,薄唇更是抿成一道直线,纵使面前的人摇尾乞怜,他也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遥遥而不可及:“分手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太忙了,给不了你想要的。”


    苏怯音怔了下,不知道该是松一口气,还是生气。


    泪珠在他的眸子里打转,胸口酸涩,瞪着吴恙半天,还是掉落下来,不满的情绪也胀满胸腔,让他愤愤地嚷了起来:


    “这不公平!你忙我也愿意等着,哪怕陪在你身边也行,我只是想让你不忙的时候想起我,或者与我待在一起也好,我又不是埋怨你,也不是要分手的意思,哥哥,你突然就说分手,对我太残忍了!”


    吴恙抿唇,伸出手将他眼角的泪拂去,那指尖温热,带着男人年轻蓬勃的体温。


    苏怯音心里不由有些开心,他就知道,他哭一下,哥哥自然会心软的。


    那指尖撩着他的心弦,逐渐往下,直到他的喉咙处。


    苏怯音不由吞咽一口,那指尖随着他的喉咙滚动而动了下,他心飘飘然起来,眸子也逐渐迷离起来。


    哥哥竟然主动触碰他了,太开心了。


    吴恙的指尖轻轻摩挲那不太明显的凸起,终于感慨般开口:“原来是有喉结的啊,苏怯音,虽然你没明确说过自己是男人,但到底也是一直在故意引导我,让我以为你是女生吧?”


    只见刚还心情愉悦的人,脸色骤然苍白起来,就连瞳孔,都微不可见地颤抖起来。


    苏怯音脑子轰的一下,呆愣愣地仰头看向吴恙。


    他一直知道吴恙照顾女生,所以他隐瞒性别,心安理得地享受吴恙的特别关照,也仗着“女生”的身份撒娇示爱,得到对方的偏爱。


    可越是索取,他越是不安。


    他一直担心会被对方知道,又生怕继续隐瞒下去,他们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恋人,所以他一直想找个时机告诉对方。


    自己说出来的总比被发现的好。


    可没想到,吴恙还是提前知道了。


    而现在,他是真的慌了神,也不知所措极了。


    “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急得眼泪直落,一张漂亮的脸蛋看着楚楚动人的。


    吴恙眸色依旧沉稳而温和,苏怯音的心更凉了。


    他知道,若是吴恙做了决定,就算他再怎么卖惨,也不一定能挽回对方。


    就像之前的周知鹤,卑微祈求也换不来对方改变心意。


    他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将一切托盘而出。


    “我确实是男人,不过我没想过刻意隐瞒,之所以穿女装,也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这我是真的没打算骗你的……”


    他说的自己从大山里跑出来是真的。


    他之前的踪迹之所以无法找到,是因为他从小活在一个诡异游戏里。


    他从出生起,就在那个空间里了,一整座山,便圈禁了许多人的人生,也圈禁了他的小半生。


    他们那里,严重的重女轻男,许多男婴一出生便会溺死,而他的父亲,为了保住他,便谎称他是女娃。


    里面的许多规则都极度严苛,男娃不得学习,也不准出门,若是做了不守规矩的事,便会被拉去刑场受罚示众。


    为了不让男孩离开大山,每个到达十五岁的男孩都要被打断一只腿,用锁链锁住,然后嫁到女方家里,往后余生只能生育子女,像畜生一样活着。


    苏怯音从小便被父亲耳提面命不能暴露性别,父亲死后,他更是小心谨慎地活着,也学会了讨好卖乖。


    后来在他十五岁时,家里的长辈要帮他张罗婚事时,他害怕暴露性别,便跑出了大山,竟也离开了那个游戏空间。


    到了真正的社会,他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而外面并不会重女轻男,相反,重男轻女倒很多。


    后来他才明白,他所长大的地方,其实是因为一个被重男轻女打压到绝望的女人,濒死之际成为诡异后所颠覆的世界。


    那些对男性的苛刻,本是针对女性的。


    苏怯音本是憎恨那些条规礼俗的,也曾惧怕女性,后来他就想明白了,灾难的来源并非性别,而是人性中的不公。


    他见过由人类转变的诡异,也见过诡异游戏里无意识的npc,而他,从游戏里出生长大,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发现自己能感知到周围诡异的位置,也能随意进入他们的游戏空间。


    他太特殊了,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隐藏这份特殊。


    也是因为从小的认知,他一直留着长发,穿着女装,也没想过故意欺骗别人,后来与吴恙熟悉了,想说出真相,又怕吴恙会介意,就一直不敢说。


    现在既然被发现了,那他便完完全全的说出来,就算吴恙要让人解剖他研究他,他也毫无怨言。


    听完苏怯音的话后,吴恙倒没太大的意外,说实话,对方的信息还不如系统来的震惊。


    看着对方紧张苍白的面孔,他低声安慰了句:“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他知道苏怯音的顾虑所在,又补充了句:“现在整个灯塔由我做主,你也不用担心有人拿你研究。”


    这世界,都有诡异存在了,就连小周,也能从诡异变成召唤兽了,再特殊也特殊不到哪去了。


    苏怯音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又眼巴巴地看向对方:“那哥哥,能不能不分手啊……”


    吴恙想了想,低声解释:“我分手的原因并非你骗了我,而是我想了下,之前是我答应的太草率了,现在‘灯塔行动’还有得忙,我也没办法对你负责。


    我想,恋人并非我现在需要的,所以抱歉,小苏,我们还是分手吧。”


    他能感觉到,当初陈医生所说的他会毁灭世界,必定还有别的缘由,而那场危机,大概率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但他感觉到,很快了。


    所以他不分昼夜地安排工作,也是等待即将到来的硬仗。


    他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既然他将拯救世界作为目标,那就算再难,再不可能,他也要争一下。


    吴恙之前确实因为心软而答应苏怯音,也觉得对方说不定是他的女主,但既然知道这世界并非什么男频文,便不再想这些了。


    至于后宫,更是不值得在意。


    苏怯音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吴恙坚定的神色,便颓然无力起来。


    他知道吴恙一旦做好打算,就不会轻易改变。


    难受自然是难受的,可他也从来没真正得到过吴恙,之前的开心也仿佛一场幻梦,让他更加失落。


    咬着唇擦干了泪,他又重新露出乖巧的笑来:“我知道了哥哥,我不会再用这件事来烦你了,不过我还是想继续陪着你,那些工作我照旧会做下去的。”


    “我想你能像信任谢观言那样信任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等你的工作忙完了,有空了,再考虑我好吗,我是真的想你开心,也想爱你。”


    吴恙望着面前的人,将其眼底的执着一览无遗,他骤然想到了系统说的话。


    上一世的苏怯音,成为诡异时的欲望便是想要他得到爱,想改变他的不幸。


    不管怎样,面前的人,确实值得他信任几分。


    他低声答应:“好,若是一切结束,还能有机会的话,再试试吧。”


    是他当初轻易答应,又轻易结束,终归欠了对方一场恋情。


    苏怯音走前还可怜巴巴地求他一件事:“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我们分手的事,哥哥,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被你甩了,那多丢脸啊……”


    吴恙失笑:“那你可以说是你甩了我。”


    苏怯音嘴都要噘到天上去了:“怎么可能,谁都知道我那么喜欢你,我哪舍得甩你啊……”


    吴恙自知理亏,便好笑着答应了。


    苏怯音暗搓搓地想,没人知道,就可以假装没分手,他还是比谢观言那几个更有希望。


    他装作无事人一样回去,然后当晚,躲进被子里哭了许久。


    因为他还在谢家住着,所以早上免不了会碰到谢观言,两人见面一向是互不搭理,当彼此为空气。


    谢观言看到他红肿的眼睛,冷不丁开口。


    “你们分手了?”


    他面上还是清冷平静的神色,但笃定的语气,以及那微凉的目光,让苏怯音莫名破防。


    苏怯音冷哼一声,强装镇定:“做梦呢?我们才没分手,我这辈子生是哥哥的人,死是哥哥的鬼,我两感情天下第一好。”


    谢观言没再搭理他,仿佛是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矜贵优雅的男人喊来管家,眸底些许柔和:“帮我准备一份早餐,我给吴恙送过去。”


    苏怯音对谢观言那一身呼之欲出的大房气度,再次咬牙切齿。


    对方仿佛无声嘲笑他,看,就算他勾引了吴恙一时,最终结果还不是被甩了。


    他姣好的面庞些许扭曲,也冲管家微笑:“帮我也准备一份早餐,我也要给哥哥送去~”


    然而两人都没在办公室找到吴恙,彼此相视一眼,又分道扬镳了。


    此时的吴恙,已经出现在指控中心,他与许久未见的周晨安正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由一张乌木茶桌分隔开来,周晨安手法娴熟地温壶、洗茶、泡茶,最后提起紫砂壶,将琥珀般的茶汤倒入吴恙跟前的茶杯里。


    热气升腾,茶香四溢,难得的宁静。


    吴恙瞧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工智能,连个真人都没,这里仿佛能听到无数电流声,还有机器人滚轮转动的声音。


    他扫了眼自己旁边空位上的茶杯,冲女人挑起眉梢,好整以暇道:“领导,从我来后就一直让我喝茶,也不说目的,这旁边也放着一个杯子,不会还有别的客人?”


    周晨安微微颔首,似是这段时间让她沉稳了心性,做事也不紧不慢起来,好像看透一切,更加淡然。


    “稍等,还有一位客人。”


    吴恙倒不着急,浅浅抿了一口茶,他知道,这次很可能,他会知道更多的真相。


    至于这位客人,应该是他们两人都认识的。


    大概十分钟过后,终于有脚步声传来,一个人走近。


    周晨安平静的神色,竟露出些许诧异来。


    吴恙看到后,便转过身。


    只见来人身形消瘦,脊背佝偻,一头银发稀疏,但被认真地梳到脑后,面庞布满皱纹,深陷的双眸透着沧桑,尽显老态龙钟。


    尽管如此,他还是步伐平稳地迈步过来,气质铿锵。


    这个老者,一看年龄都超过八九十,容貌早就看不出年轻时的模样,但吴恙还是感到一股熟悉感。


    与其目光对视,仿佛穿越时空,他猛然站起。


    表情也难掩复杂和惊讶:“你是唐烽?”


    作者有话说:


    为小苏还没亲嘴的恋情默哀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