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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我究竟是什么文的主角》 第61章
再次回到圣心湖这个地方,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全员进入禁地后,那些怪物们也似乎听到他们的声音,全部往这边聚集,无数道沙沙的拖地声由远及近,然后停下,止步在红锈斑驳的铁栅栏外。
禁地确实能阻挡怪物进入,但这并没有让任何人松懈下来,反而心悬得更高。
空气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昏暗的灯光在树枝间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扭曲成一个个怪异的形状,而铁栅栏的另一边,黑压压的一片,红黑相间的校服在夜色里犹如一只张着血口的怪物,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怪物们不会发声,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栅栏里的人,无数双眼睛折射着幽暗的光,宛如一簇簇鬼火。
光是这样的场景就足够渗人,几人都不是胆小的,但看着那么多怪物,背后还是起了一层冷汗。
那破旧生锈的铁门,推一下都摇摇晃晃的,让人堪忧,生怕怪物下一秒就能撞破防护冲进来。
李政昱屏住呼吸,声音很轻:“它们真的进不来吗?”
吴恙目光掠过那些怪物,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
哪怕这里看着更危险些,但也是唯一能避开这些怪物的地方。
他依旧坚信,既然是游戏,必定会有解决办法,或许,这场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赶到这里。
容叙四处打量了下,很没形象地蹲在地上喘口气。
以前总是精致到头发丝的大少爷,此时狼狈得不像话,那粗制滥造的白色校服还在翻栅栏时被勾住,背部撕下了一大片,像个露背装,怪滑稽的。
他懊恼低骂:“这什么狗屁学校,就算搞阶级差异,衣服也弄得这么烂,真想炸了这里,一了百了。”
吴恙瞧他那样,还有心情开个玩笑:“容少这装扮倒挺时髦的。”
容叙差点没被气冒烟,但随即又红了脸,别扭地侧过身去。
打是亲骂是爱,吴恙这时候还关注他取笑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吴恙来说是最特别的。
心里正美滋滋的,忽地,有人拍了拍他的背,刚好贴在他那露出的肌肤上,也不知道谁的手,凉得他一哆嗦。
“干什么?有事说事。”
容叙没回头,因为怪丢面的,所以并不想看见任何人。
那人又拍了下他肩膀,依旧一声不吭,烦得很。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正要看是哪个人没完没了时,却瞬间怔在了原地。
此时周围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一个。
铁门处传来动静,当他看过去时,那些怪物已然冲破阻碍,以脚尖拖地的姿势缓慢地接近他。
容叙呼吸一窒,此时脑子倒很灵光。
想起吴恙之前说过进入这里后可能会产生幻觉,所以此时面对这些怪物便有了心理准备。
都是假的,别慌。
手中一把诡器出现,是他曾经高价拍下的C级诡器,外观像一把工兵铲的武器,想起吴恙说疼痛应该能破除幻境。
咬了咬牙,冲着自己脑门来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被砸晕,但很快,后背就惊出了一层冷汗,那些怪物们并没有消失,依旧缓慢地靠近着他。
“我靠!”
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外面是夏季,而这里仿佛败落的深秋,谢观言在进入禁地后,就一直警惕地观察四周。
寒光闪过,晃了下他的眼睛,破空声响起,那清冷俊美的少年眸色一沉,几乎凭借着本能后退几步,这才避开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刚刚站着的地方,一把锋利的骨剑直直砍在地面,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以剑尖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延伸至几丈之外。
见他躲过,少年单手压在剑柄上,懒洋洋地歪过头,双眸漆黑如墨,透着诡谲的色调,嗓音慵懒:“小谢,躲什么啊?”
谢观言眸光彻寒,杀意尽现:“你不是他。”
他垂下的左手凭空一握,便出现了一把匕首,刹那间,一股寒气汹涌逸散,似是将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那刃身修长,纯净的银色在黯淡灯光下流转着森冷的光芒。
“吴恙”瞧了那刀一眼,失望地眯起眸子:“小谢啊,你背着我藏了不少秘密啊。”
谢观言抿唇不语,面前的人太像吴恙了,不仅长相,还有说话语调,甚至一些微表情,都与本人一模一样。
只是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都动了,如鬼魅般纠缠在一起,骨剑对银刃,“叮”的一声,似是火星迸溅,然后就是力量间的对决。
短薄的银刃在B级诡器下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更显锋芒。
谢观言清楚,面前只是个幻觉,完全比不过原版,要是真的吴恙,他没自信能打得过对方。
尽管知道是假的,但与“吴恙”成为敌人的滋味,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打破幻境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用疼痛感脱离,二是打败幻境中的敌人。
青雾似的眸里划过一抹冷意,银刃所散发的寒气从尖刃一路蔓延至对方的骨剑上,瞬间凝结成冰。
这一刻他占据上风,手中的刀以极快速度刺进对方的胸口。
“吴恙”手中骨剑滑落,怔怔地望着他,一副茫然的模样。
血花弥漫,像是盛开到极致的曼珠沙华,在糜艳中逐渐衰颓。
他哀伤地望向谢观言,轻声呢喃:“谢观言,你又要杀了我吗……”
谢观言瞳孔猛然一颤,刹那间脸上血色褪尽,紧紧盯着对方的模样,眼眶逐渐泛红,随后,又紧紧闭上眼。
一滴血珠落在尘土里,逐渐消失,唯余一处洇湿的土壤,再无踪迹。
“小谢,发什么呆?”
吴恙的声音回响在耳边,谢观言猛地回过神来,心跳得极快,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
这次他看到,其他几人正围成一圈,而吴恙就站在他身旁,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
谢观言轻轻摇头,因为刚刚的幻觉,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眉眼依旧冷淡,却透着几分萎靡。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幻觉了?大家都进入过一次幻觉,靠着疼痛清醒过来,但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吴恙的关切并没有让谢观言好受些,他只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苏怯音语气弱弱地询问:“现在我们安全了吧?”
吴恙这次的回答就很笃定:“安全了,只用等待游戏结束就好。”
此时系统倒计时还有半个小时。
大家显然都松了一口气,在诡异寂静的环境下,开始聊起天来。
苏怯音凑到吴恙跟前,还是那副矫揉造作的姿态:“哥哥,多亏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吴恙扬起眉梢,对于那崇拜的语气挺受用的。
这时,谢观言忽然出声:“吴恙,你这次进入的幻境是什么样的?”
声音戛然而止,刚刚轻快的氛围一下子凝重起来,吴恙目光幽沉地盯着谢观言,缓缓扬唇。
“你想问什么?”
谢观言目光稍冷地盯着对方,那双眸子不喜不悲,似是看透一切般。
“幻境只能展现出我知道的一切,而你们进入幻境后看到什么,我都不清楚,所以,你迟疑了,意味着你也不知道怎么告诉我答案。”
全场一片死寂,没有人再说话。
那容貌昳丽的少年嘴角弯出极大的弧度,下一秒出现在他的面前,与他贴得极近,呼吸交缠,但无一丝绮丽暧昧,只有阴森诡异。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观言垂眼,声音冷冽:“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他。”
“吴恙”轻笑一声,稍稍离远了些,周围那些人都变成了木偶一般,僵硬地站着,那些眼睛直勾勾盯着谢观言,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吴恙”问:“这次你不想再杀我了吗?”
谢观言手中的银刃散发着彻骨寒气,他淡声道:“这是双重幻境吧,破局的方式需要两种,一是杀了幻境里的敌人,二是杀了自己。”
他猜测,吴恙之所以能轻易破了幻境,很可能是这个幻境故意引导,好将他们骗过来一网打尽。
“吴恙”笑意加深:“所以你要杀了自己吗?”
谢观言闭眼,轻轻嗯了一声,他手中的刀已对准自己胸口,在刺下去的那一瞬间,却听到那人嘲讽的声音。
“真是虚伪啊……”
……
此时的吴恙,也再一次陷入幻境之中。
并非之前那样的幻境,而是进入另一个地方,谢观言几人已然消失,而他,正站在圣约翰贵族学院门口。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是他们刚来学校时的清晨。
教导主任不耐烦地喊他们几个进去,一一点名。
“林江凯,何树,祝池,翟溪,苏婷秀……”
是与一同新来的那些贫困生,除了谢观言他们不在身边,几乎与早上发生的事一模一样。
随后,吴恙听到王惜琴的名字,他心中一惊,骤然望去。那个在资料中见过的女生,正挪动着极慢的步伐,神情怯懦地站在队伍之后。
还未等他思索,教导主任又喊了一个名字:“吴恙!”
百思不得其解,他正要上前,却见另一个穿着白色简陋校服,长相昳丽,但眉眼间稍显阴郁的少年走了过去。
那教导主任看了少年一眼,语气意味不明:“你就是吴恙,中考拿了全科满分的那个?”
少年几不可见地点头,很是沉默,没有作为中考状元的傲气和张扬,更像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教导主任轻嗤一声,语气依旧刻尖酸刻薄:“考得再好,在这个学校也要遵从校规,懂事点,不要将你们那些穷困地方的坏习惯带进来!”
少年垂下头,一副乖顺的模样。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低调做人,当一个默默无闻的背景板,是很多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自然懂得的道理。
明明与吴恙长得一样,却好像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吴恙紧紧盯着那少年,他站得很突兀,但教导主任却没有注意他,显然他并非这个幻境里该出现的人。
他走上前去,想看看能不能触碰对方。
当他抓住对方手腕时,那瘦得硌人的手感,意味着他能与之对话,见少年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他扬起眉梢,问:“你是吴恙?”
少年眸子里满是迷茫:“是的,你是谁?”
吴恙感觉这个幻境过于真实,又很是虚幻。既然对方能看见自己,按理说不应该无动于衷,除非在他眼里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他反问:“你觉得我是谁?”
对于一个极其陌生又很莫名其妙的人,少年也没生气,只垂着眼睫,一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我不认识你。”
吴恙缓缓松开手,哦了一声,随后十分随意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刘扬,扬帆起航的扬。”
少年对热情的人一向不知所措,只是轻声回答:“我叫吴恙。”
吴恙轻笑了声,很哥两好地拍了下他肩膀,姿态懒散又透着几分认真:“你看咱两名字多像啊,要不我叫你小五,你叫我小六吧,啧,小六不好听,叫我六哥吧,哥罩你。”
反正目前也不知道这幻境是干什么的,他也想知道这个很怪异的吴恙究竟什么来头,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先混个身份再说。
小五沉默,随即缓缓应了声:“好的,六哥……”
吴恙低笑声,习惯性用哄小孩的语气:“嗯,六哥给你买糖吃。”
小五:“……”好奇怪又热情的一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确实是阳了,我努力保证更新qwq
吴恙:随口改个名,吴恙+1等于刘扬[墨镜]
第62章
吴恙发现,这个幻境与之前的不同,能看到他的只有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他们甚至可以对话,触碰。
但幻境里的别人,比如王惜琴、教导主任,还有所有的学生,他们看不见他,也碰不到他,甚至会穿过他的身体。
对此,小五才后知后觉:“你是鬼啊……”
吴恙心中稍显意外,冲着少年挑眉一笑:“你看起来并不害怕。”
少年看向他时,眸光沉寂,无波无澜,瞧着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有种活人微死的既视感。
他半晌才轻声道:“人比鬼更可怕。”
吴恙顿了下,不置可否地点头。
“确实。”
看来幻境中的自己,对什么都无动于衷,那一看就是受尽了苦楚,对世界失望透顶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个幻境,究竟想对他表达什么。
吴恙倒不执着于立即打破幻境,当然,他也试过给自己手上再划一刀,但这一次,疼痛感并没有用。
而他进入幻境中,就无法与小周联系,那个心音频道,也一并跟着消失。
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他倒要看看,这个幻境,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自己。
入学第一天,小五和王惜琴等新来的贫困生也遭遇了跟他们一样的情况。
被教导主任嘲讽,故意弄脏的座位,吃剩的饭菜,还有赶鸭子上架的迎新晚会。
一样的流程,但因为换了人,结果却截然相反。
这次没什么刺头,都是从贫困家庭出来的孩子,在那帮高人一等的贵族学生面前,性子怯懦,一味地隐忍听话。
被弄脏座位,就默默地清理;被迫吃剩饭,哪怕心里有一些不满,也在那些恶意的目光下,羞耻而艰难地吞下冷掉的食物;就连被迫表演节目,也是不安惶恐的,听着上一任贫困生的话,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节目,供那些贵族学生取笑。
这就是许多普通孩子的心性,还未成年,便要面对强权和多数人的欺负。
哪怕心里会感到愤怒,觉得这不正常,却也不敢成为那个突兀的反抗者。
吴恙没想到,另一个自己,也是怯懦隐忍的一员。
见小五与王惜琴分配到一个班级时,吴恙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好像快抓住那点线索,但很快就稍纵即逝。
见少年一味地忍让,他站在一旁怂恿:“怎么不试试反抗?有人欺负你的话,退让并不能停止暴力,只会纵容他们,觉得你软弱,便会对你施加更大的伤害。”
小五定定地看了他几眼,苦涩地笑了下:“如果本身弱小的话,反抗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起码现在,他们的恶意是对着一群人的,但若一个人没有能力还强行出头,那他便会遭受最大的恶意。”
吴恙点头,他虽是嘴上怂恿,其实也不希望对方这时候出头,他只是想知道对方的想法。
“嗯,你现在确实太弱了。”
他有注意到少年瘦骨嶙峋的单薄身材,比他这个年龄时还要瘦弱,那只有根骨头似的胳膊,稍微提起个重物都显得费劲。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的。
“那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多吃饭,长点肉,最好锻炼下身体,等你有点肌肉,我教你打架。”
小五愣了好一会,然后点头。
他眸里终于有些生气,少了点死气沉沉。
“六哥,你真的是鬼吗?”
吴恙轻笑了声:“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他试着找反光的东西看自己的模样,但好像,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只有小五能看到他此时的外貌。
自己所能看到的,还是15岁时的模样,要是真一样,小五就不可能不吃惊。
那少年认真看向他,良久,才形容道:“你身上好像在发光,我看不太清楚你的样子,大概能看出是二十多岁的男人,很帅,很有力量……”
最后又轻轻补充了一句:“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吴恙哑然片刻,随后含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肯定道:“等你锻炼好身体,长大了,就会成为我这样的人。”
少年眨了眨眼,看着有些向往。
之后,吴恙教少年怎么去后厨偷吃,这里倒不像之前游戏里那样,厨师跟服务员都是没有思维的npc,在一堆人眼皮底下偷食物还怪困难的。
但再怎么也难不倒吴恙,他靠着没人看见的优势,帮着小五偷拿食物。
少年看着乖乖巧巧,但在偷东西上,倒还挺冷静,也接受得快,在吴恙的帮助下,躲过了监控,也避开了人,成功了好多次,终于吃到正常的饭菜。
自己吃好了的同时,便也多拿了些,悄悄给了同行几个吃不饱的贫困生。
吴恙这下子确认,对方确实是另一个自己,起码在乐于助人这点上,跟他一样。
不过,多让一个人知道,也多承受一分风险。
果然,在给了别的贫困生一些食物后,偷拿食物的秘密就被捅破了。
因为小五没有把食物分给所有的贫困生,一些开小灶的人,被那些没吃到的看到,心里不平衡,也是为了讨好贵族学生,便举报他们有人偷拿食物。
这下子,好几个吃到食物的被抓了出来,但幸好,那些学生们没有供出小五,只是说自己饿得狠了,才偷偷带出一些食物。
小五偷拿的大都是些法棍面包,熟透的冷切牛肉,熟鸡蛋,直接可以吃的新鲜蔬菜水果,能放也能凉着吃。
虽然在他们一楼很少见到完整干净的,但被抓现行时捏碎弄脏,也能辩解成在食堂里带出来的。
可这次,学校还是加大了后厨的防御系统,也不准贫困生离开食堂时偷带食物。
明明都是学生,贵族学生们不在饭点饿了时学校上赶着送上精致美味的食物,而贫困生却被当作囚犯一般对待,不允许吃食堂以外的任何食物。
他们任何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学校里的小型阶级游戏,唯有欺压他们这些底层,才能展示上层人的优越。
尽管如此,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对于这,小五表现得倒平静,仿佛预料到会有这样的麻烦。
他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男人,不由问道:“你早就猜到会有这个可能了,对吗?”
吴恙颔首,两人相视间,一些默契便不言而喻。
早在小五分享食物时,他们都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发展,吴恙没提醒,是想看小五接下来的做法,是否跟他想的一样。
而小五,继续做下去,也只是为了筛选真正能信任的同伴。
少年并不是没想过反抗,但他身体孱弱,既不会打架也无对付贵族学生的钱权势力,只能先集结同伴,尽可能在这所全是豺狼虎豹的学校里好过些。
无人之际,吴恙会教对方打架,就算没有力气,也可以用巧劲来攻击或者防御。
既能傍身也能强身健体,肉眼可见的,少年看着有了些活人气。
吴恙会询问对方的过去,本来小五还对他有些防备,但后面,就慢慢坦白自己的身世。
孤儿院的出身,从小身体孱弱,总被别人欺负,后来孤儿院倒闭,到了学校,又遭受了霸凌,终于,中考考了满分,差点就要迎来美好的生活时,被这所贵族学院录取,又进入了新的噩梦模式。
总之,就很惨一小孩,几乎跟吴恙过往的经历无二,但唯一的差别是,对方选择了忍耐,而他,选择了反抗。
他们的人生便走向了分叉路。
吴恙心想,如果当初没听见那个系统说的他是主角的话,或许面对很多伤害,他也会跟小五一样,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可怜虫,根本没有挣扎的意义……
他正想告诉小五,对方完全可以走向另一条路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吴恙成了一个旁观者,没法再与小五说话,只能眼睁睁看完幻境里发生的一切。
最初,那些贵族学生们会使唤贫困生们跑腿,若是做不好,便是一顿指责谩骂。
随着时间越久,这场霸凌游戏也解开了更为残酷的一角。
红色校服的学生在权利最顶端,他们会使唤黑色校服的学生做事,而黑色校服,便会更加严苛地对待白色校服的贫困生。
他们以贫困生的痛苦为养料,肆意地滋养恶意之花,后来事态发展也越来越过分。
有时候他们不准贫困生站立,要像狗一样爬行。
他们会逼迫贫困生做服从性挑战,若是不从,扇耳光、掐胳膊都是轻的。
有人喜欢用领带勒贫困生脖子,看着对方快要窒息时才放开。
还有人会将贫困生推进圣心湖里,看着对方在水里挣痛苦扎,无数次想爬上岸,但他们会用棍子将其再打进水里,反复折磨,肆意嘲笑。
通常被逼疯的学生,挣扎狠了,不小心伤到别人,便会被人拿着圆规在胳膊上刻字,让其“铭记”……
这些恶行逐渐疯狂,吴恙身为一个旁观者,看得满肚子火气,却无法干预。
就连小五身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淤青,尽管他一直表现的很顺从,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可还是会得到数不清的恶意。
或许因为他是中考状元,学校会给他多一分的关照,但在那些贵族学生面前,这也算不了什么,该欺负照样欺负,两方矛盾时,学校照样站在贵族学校那边。
有些人受不了,想要逃跑,但还是没能跑出偌大的学校,被抓到后,便是更大的折磨。
那圣心湖里总有几个想不开的学生跳进去,一些反抗的,被记过处罚,超过三次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一些沉默的,被越来越过分的霸凌逼疯。
谁能想到,一年的时间漫长又飞快,三十多个新转校生,最后剩下的竟只剩下几个。
而学校会补充招收新的贫困生,继续供给那些贵族学生们玩乐。
小五试图联合其他贫困生们抱团,尽可能避开霸凌,可惜效果甚微。
主要原因是他们被分成两人一个班级,再怎样,也相当于两人面对二十多个人,最终他只能拉扯着同班的王惜琴,避开了较多的霸凌。
当画面慢下来时,小五正缩在角落里,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嘴角还有淤青,白色的校服脏兮兮的,像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看着很可怜。
吴恙拳头捏得很紧,一股愤怒在胸口蔓延,杀意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之前听说那些霸凌是一回事,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尤其见着另一个自己,被那帮自以为高贵的畜生们欺负,他真的很想杀光所有人。
他目光复杂地望着那少年,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会罩着他,却没想到还是失约了,心中五味杂陈,他走向前,蹲在对方面前,轻唤了声:“小五。”
少年愣住,似是以为幻觉,抬起头,见到真是吴恙,竟松了一口气,笑了。
“六哥,太好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吴恙眸色复杂地触摸对方的头顶,很奇怪的感觉,触感竟还是温热的,仿佛真实存在的人。
而这里,本该是幻境,面前的少年也应该是假的。
他已经猜到这个幻境该如何打破,也大概明白,这个幻境想告诉他什么。
这里的幻境,大概率不是诡异游戏的一环,很可能是另一个诡异,一个有智商的、善于用幻境杀死玩家的存在。
所以才会在第一次的幻境里给了他破绽,让他轻易打破,也降低了他的警惕性,从而选择和队友们一起进入这里。
或许幻境里发生的,真的存在过,而面前的少年,也可能是自己本该成为的模样。
所以幻境本想复刻他的遭遇,让他恐惧,然后绝望、崩溃。
可惜,他不是小五。
第63章
幻境还在继续,因为小五跟王惜琴一个班级,两人互相照料,也不算太糟糕。
有些班级里的两名贫困生会被挑唆,彼此背叛敌对,他们以为争着讨好贵族学生打压对方,便能好过些。
可惜,当一个被逼得消失后,另一个又会成为众矢之的。
小五最开始就跟那些可以信任的贫困生们分析了这方面的利弊,所以他们没怎么窝里横,面对全校的霸凌,私下拧成了一股绳,互相配合,不至于被逼得活不下去。
吴恙再次出现,小五很开心,尽管一直在锻炼身体,巩固之前的那些打架技巧,可在面对那些贵族学生集体的霸凌,他最多只能做到躲避伤害,无法反击。
不过事情也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少年看着健壮了些,不再是那副风都能吹倒的瘦弱体格,也长开了些许,容貌更甚。
他冲吴恙展示自己有些肌肉轮廓的胳膊,弯着眸子,跟个渴望夸奖的小朋友:“六哥,你看,我现在比较抗打了。”
“我好几次靠着你教我的招数保护了自己。”
吴恙唇线紧抿,眸色沉抑,对方一直在跟他讲好的方面,让他别担心。
却不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自己都看在眼里。
头一次感到无能为力,他想帮助一个人,却无法做到,而且,这里只是幻境。
“小五,你恨这个世界吗?”
吴恙蹲在少年身旁,与其并排坐在角落里。
天光暗下,图书馆最隐蔽的书架拐角处,两人挨得很近,昏黄的夜灯投下一圈圈暖光,仿佛温柔的纱幔,轻轻笼罩着他们。
凉薄的夜,却无人打搅,这已是这个学校最温柔的时刻。
寂静许久后,少年闷沉的嗓音响起:“有一点吧……我真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对我那么多恶意呢?”
吴恙淡淡勾起唇角,懒散的笑容带了些无奈、嘲讽。
“是啊,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
他小时候又何尝不这样,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思考为什么这个世界对自己有那么多恶意。
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在一个很差劲的孤儿院长大,体弱多病,动辄被打骂,被同龄小孩欺负,排挤,孤苦伶仃的……他就想,为什么呢。
哪怕有个朋友,或者任何对他好一点的人,他的人生会不会有所改变。
可惜,并没有这样一个能拯救他的存在。
他也自我厌弃过,恨过,绝望过,在寒冷的冬天,甚至希望自己一觉下去,再也不会醒来。
他小心翼翼地缩成一团,会想第二天自己冻成个冰块,会不会把人吓到,怎么着也得死相好看些。
后来,他听到那道系统音,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以及目标。
原来,他的苦难是有价值的,这个世界的恶意、磨难,只不过是为了将他打磨成更强大的人,成为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无人救他,那他救己,救人,救这世间万万人。
青年站起身来,灯光穿透他的身体,并未留下一道影子,他本不属于这里,也无法改变这里一切。
他对另一个自己伸手:“吴恙,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些苦难,都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大,总有一天,你会改变这操蛋的世界,拯救许多人。”
小五顿了下,不由失笑:“六哥,你这话像是哄小孩的,也太中二了,我已经过了相信这个的年龄了。”
“……”吴恙有些错愕:“你不信啊?”
他当初可是深信不疑啊。
少年弯起唇角,因为开心,他的眉眼微扬,多了几分意气风发,借住对方的手站了起来:“这话谁说我都不会信,但六哥说的,我就信。”
他背脊挺直,身后灯光映下的影子变得高大些许,好像顶天立地的巨人。
……
自那之后,小五便想了个办法,将圣心湖打造成禁地一样的存在,他让好几个贫困生假装被湖水吸引,跳进去寻死。
后来更是让一些路过的贵族学生“不小心”掉进里面,制造恐怖。
久而久之,圣心湖真的成了禁地,没一个贵族学生愿意过去,也因为总出现一些死去的贫困生“鬼魂”,之前总爱欺负人的贵族学生也收敛了些。
这个幻境里的王惜琴很少受到欺负,看着也开朗许多,有一天两人独处时,竟跟小五告白了。
小五很慌张,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他,心里会不由开心,知道自己好像没那么糟糕,也是有人喜欢的,这让他难免有了些自信。
但又很纠结,怕拒绝了对方会惹人不高兴。
毕竟他一直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求助地看向四周,很希望六哥能出现,教教他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此时的吴恙又处于旁观者的状态,无法干预,只能懒洋洋地站在一旁,好笑地见证这窘迫而尴尬的画面。
小五不喜欢对方,甚至没喜欢过任何人,也没想到谈恋爱,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道歉,明明是拒绝的人,却给自己弄得满脸通红。
王惜琴很沮丧,但还是真情实意地感谢他:“吴恙,谢谢你,要是没你的话,我可能真的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活不下去……”
少年摆了摆手,安慰对方:“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一定会上好的大学,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看着这一切的吴恙心情有些糟糕,尽管面前的画面很温馨平和,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现实发生的事。
没有小五在的学校,王惜琴深受霸凌,好不容易熬了三年,却还是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地狱。
也不知道幻境中,有小五存在,王惜琴的未来会不会改变。
再后来,小五被叫去校长办公室,听说是他的亲人找到了他,要接他回家。
来的人只是助理,来自另一座城市大名鼎鼎的豪门谢家,小五便是谢家的亲生孩子,当初不小心抱错,才致使他成了孤儿。
如今可以回到谢家,在那座城市继续上学,当然,如果吴恙愿意的话,也可以留在这,成为贵族学生,完成学业。
小五看着很开心,他还是会渴望亲情,忽然被找回去,也没有留意到家人若真的在意,又怎么会只让助理过来。
他只是思考了许多,觉得自己若是离开,王惜琴必定不太好过,便想以谢家的名义资助王惜琴,让对方也拥有贵族学生的特权,好庇佑其他的贫困生。
而他,也有了一些想法,若是孤儿无法改变世界,那就尽可能站得更高,拥有权力,才能做得更多。
在他离开那天,王惜琴穿上了黑色的贵族校服,两人约定,终有一天必定毁掉这所学校的阶级游戏。
吴恙见到小五被谢家的人带走后,心中百感交集。他隐隐觉得这不像是谢老爷子的做派,这个谢家背后应该还有别的秘密。
正要跟上去继续看时,世界却彻底暗了下去。
周围一片黑暗,吴恙只能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好像听见有很多人谩骂讥讽的声音,很吵。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比?”
“他才是我们谢家精心培养的少爷,你在外不准说自己是谢家的孩子!”
“你以为我喜欢的是你?当然不是啊,只不过耍你很好玩啊。”
“吴恙,没人爱你,你不过是个可怜虫。”
每走一步,吴恙便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男声有女声,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
熟悉的自然是容叙那几个,一贯的高高在上,说话腔调贱得他拳头都硬了。
比如说什么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欠揍得很。
他就知道,当初揍得还是太轻了。
终于,他看见了黑暗深处,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小五。
此时对方已经成年,看着却比少年时还要瘦弱,苍白黯淡的,几乎快要融于这片黑暗之中,他的眸底沉沉的,再也照不进一丁点光亮。
吴恙走上前,轻声唤道。
“小五。”
对方没有反应,他又叫了声原本的名字。
“吴恙。”
那青年总算抬眼,见到他时,怔了许久,才艰涩出声。
“六哥?”
对于环境里的小五,这次不再只是消失几个月,而是好几年,他差点忘记吴恙的出现,也没能完成当初的约定。
他自嘲一笑:“我才不是什么主角,连自己的苦难都改变不了,又怎么改变世界……”
声音很轻,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我恨这个世界,我恨所有人!”
他抬起眼,眼白尽是血丝,带着无数的怨恨,死死盯着吴恙,字字泣血般咬牙道:“六哥,我也恨你!你为什么不出现!他们说我是神经病,把我关进黑屋里,逼我吃药,还电我,你为什么不出现!我真的以为你只是我的幻想!!!”
吴恙哑然,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来。
他走上前,轻轻拥住对方。
这个时候,他只能这样。
怀里像是抱了一座冰雕,很冷,透骨的寒冷,但他没有松开,抱得更加紧,更加温柔。
忽地,一把刀刺进吴恙胸口,钝痛让他整个人僵住,迟缓地低下头,便看见刚刚还歇斯底里几近崩溃的青年,冲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来。
过于清瘦的面容苍白昳丽,黑发浓稠,眉眼也是冷冽而极致的墨色,睫毛抖动,如蝶翼一般带着久病未愈的孱弱,唇瓣殷红,似吸人血液的艳鬼。
他声音轻柔而缱绻:“六哥,留在这,永远陪我,好吗?”
吴恙垂下眼睫,轻叹一声。
早该知道,这个幻境,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哪怕最开始有过设防,也还是没能控制地陷入这幻境里,也头一次栽了跟头。
青年手中的刀刺进得更深,将他的心脏捅了个对穿,鲜血沿着他的脊背蜿蜒而下,洇红了他的白衣,仿佛盛开的艳丽玫瑰。
他们拥抱得很紧,血也染红了彼此的衣襟,在这黑暗无光的世界,唯有这一片刺目的红。
“小五,抱歉。”
吴恙嗓音低沉,并未有一分怨怼,也没有生气,就那样很平静,很宽和地看向对方。
青年手微颤了下,扯起一抹讽刺的笑:“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心软吗?”
“不,”吴恙淡淡垂眸,只是抓住对方的手,将那刀抽了出来,哪怕心脏被贯穿,他面色也没改变,只是眉心微微抖动,苍白的脸色依旧能看出他是真切的疼痛着。
“我只是很抱歉,你杀不了我,我也不能留在这里继续陪你了。”
【B级诡器,守护之心(可为玩家抵去一次致命伤害)(1/1)使用完成】
那血淋淋的洞口开始愈合,吴恙苍白的唇瓣,重新有了血色,微凉的手掌,也重新有了温度。
他握着青年的手,以及那把满是血的刀,调转方向,对准了对方的胸口。
神情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也很轻。
“一命换一命,小五,抱歉。”
青年怔了下,随后弯起唇笑了。
他没有抵抗,而是任由吴恙的动作,甚至主动将那刀尖对准自己心口,笑得很是愉悦。
“你知道我只是个幻境,竟然还愿意一命抵一命,我很开心。”
这场真实至极的幻境,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针对吴恙的杀局。
而小五,从幻境中诞生,他确实是吴恙,但又不是吴恙,他拥有自己的思想,在杀死真正的吴恙时,他的确是希望对方能留在这里,永远地陪他。
可惜,吴恙还有后手。
但他也满足了。
刀又一次地刺穿胸口,这次是另一人的,但显然没有溅出的鲜血,似是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宛如一声轻笑,将各种情绪糅杂,难以辨清是喜是悲。
昳丽青年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破碎,如碎掉的镜面,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在黑暗之中璀璨而美丽,他轻笑道:
“六哥,继续走下去吧,成为不一样的我,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将这个操蛋的世界彻底打败!”
他一早就知道面前的人,是另一个自己,对方强大而帅气,那是他羡慕而向往的存在。
继续走下去吧,这一次的人生,吴恙就是主角。
纵使世间待你苛刻,恶意比善念多,憎比爱多,你也要站起来,走下去。
愿吴恙无恙,无忧无虞,无畏无惧。
【恭喜玩家获得S级诡异道具,真实幻镜。】
吴恙,这个世界会有一个人一直爱你。
那就是你自己。
你要永远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绝不放弃,哪怕未来要面对更大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一段内容致敬之前认真评论的一个读者,她的评论内容很好,很认真的一个宝宝。(也希望还能有更多的用心评论)
也感谢现在还在看文的每一个宝宝们,谢谢你们还愿意看(写到现在有种没人看也看淡了的感觉,无限流真的点击太可怕了,写到后面真的会麻了,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不过为了很好的恙恙和读者宝宝们,我一定会好好写完的qwq
第64章
“听说了吗,谢家带回了个养子。”
“好端端带个养子回来?听说也不是几岁的小孩,都快成年了,怕不是外面的私生子。”
“谁知道呢,反正好玩的来了,也不知道谢家那位少爷是个什么态度。”
李政昱进入幻境时,头晕目眩了一会,听到周围有人这样说,便回过神来,他捏了捏眉心,嗓音沙哑地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周围几人当即换上一副恭敬讨好的嘴脸,凑到跟前解释:“李少,你没听说呢,谢家领回了个新少爷,对外声称养子,我们猜测应该是私生子,那谢家夫妻两看着都不怎么待见呢。”
谢家?是金海市谢家?
李政昱不知道这个幻境是什么时间,再问也没问出个究竟,便冷着脸,拿起外套走出金碧辉煌的包间。
叫了辆车,他打算亲自去谢家看看。
到了所谓的谢家,还是那个奢华中透露着典雅,历史格外悠久的宅邸,与他记忆倒没出入。只不过,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的是几年前,这时候谢老爷子还活着,也没将吴恙带回来。
他一路上,大致了解了些关于谢家的传闻。
这个幻境里的谢家已然没落,家主是个中年男人,手段平庸,妻子更是个色厉内荏的,他们的儿子也资质平平,整个谢家若不是靠着老一辈的资产,早就被挤出金海市的豪门圈子。
跟他记忆中的一切截然相反,他在去的路上苦思冥想,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幻境为什么跟现实不同。
到了谢家,那夫妻两听说李家少爷拜访,很是激动热情,跟以往其他家讨好奉承的姿态一模一样。
在现实中,真正的谢家哪会这般低三下四,连谢老爷子这个人都不复存在。
李政昱也懒得多说废话,直接亮明目的:“让我见一下你家带回来的那个养子。”
来前他就调查了那谢家的少爷,并非谢观言,而是一个叫谢盛远的人。
性子倒有些像谢观言,看着矜贵优雅,但私下里总想着攀附他们容李祁赫连四家,手段一般,很能装模作样,靠着那股子高岭之花的调调,在圈子里也算混得风生水起。
虽然现在对谢观言意见很大,但李政昱还是得承认,那谢晨远,跟其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就好像是低配版的谢观言。
既然出现个新养子,那么李政昱便猜测那个养子的身份或许跟这个幻境有关。
会是吴恙吗?
谢家夫妻两听说他要见养子,脸色都怪异了一瞬。
那谢夫人眉眼间掠过一丝嫌恶,强颜欢笑道:“李少突然上门找他,该不会是他做什么事得罪您了?要是这样,我们一定按着他给您磕头道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怪罪到谢家头上啊。”
一旁的中年男人也赶忙道:“那孩子到底不是我们谢家养大的,品性低劣也正常,我们一定会好好管教的,李少看在盛远的面子,也别跟他计较。”
李政昱微微蹙眉,来前他就已经调查清楚,那个所谓的养子,其实是这对夫妻真正的儿子。
别家不明真相,但李家要弄清楚,也不算难事。
多年前这夫妻两报错了孩子,将一个冒牌货带回去养了十几年。
终于找回亲生儿子,不说愧疚心疼吧,怎么还一副厌恶的模样,还对外声称是养子,生怕影响了那假少爷的名声。
就这么不待见自己的亲骨血?
他扬起温和的笑,眼镜反射出的光,将眼里的算计尽数遮挡,他的声线不疾不徐,是一贯的斯文有礼:“谢夫人说什么呢,我只是跟你家那位新来的小少爷有些交情,今天是来约他出去玩的。”
谢夫人面容一僵,挤出个尴尬的笑,让佣人去叫小少爷出来。
当那瘦弱到仿佛风吹就倒,面色苍白,唇瓣干裂的少年走出时,李政昱瞳孔一缩。
他艰涩地唤出对方的名字。
“吴恙?”
少年抬眼,眸中是他难以置信的怯懦、麻木,以及陌生抵触的情绪。
这不是吴恙!
真正的吴恙,该是张扬帅气,锋芒毕露的,不论对方的外表如何改变,性子也绝不该如此。
那双漆黑瞳仁里应是藏着永不熄灭的火,高挺鼻梁下,薄唇总是噙着股懒散而恣意的笑,无论面对危险,又或者强权,他都会挺直脊梁,傲骨铮铮。
就好像一头强大又漂亮至极的狼,随时能点燃他人的征服欲,也会让人忍不住为其俯首称臣。
那样的吴恙,又怎么可能跟面前这个畏畏缩缩,瘦弱胆小的少年是同一人。
他眸色冷了下来,再谦和的面具也挂不住,只是淡淡道:“没意思,我走了。”
李政昱转身离去,也没再管那夫妻两脸色的骤变,以及那少年隐约带着求助的目光。
这个幻境真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离开。
李政昱进入幻境后就试过用刀给自己划了两下,并没什么用,所以他只能在这个幻境中继续待着寻找出去的方法。
接下来的时间流速非常快,眨个眼的功夫,一天就过去了,很快,他再一次见到那个假吴恙。
此时的吴恙已经被圈子里的人认定是私生子,尤其在谢盛远的比较下,更加不受欢迎,处处被人挤兑。
听说在学校里,还遭受了别家少爷的排挤和霸凌,谢家那边一点表示都没,显然很不受重视。
也是个可怜虫,连亲生父母都不怎么待见。
李政昱懒得管,他很焦躁地想离开幻境,甚至试着杀人,但第二天,被杀的人依旧出现,显然没用。
听说容叙那几个看上了吴恙,倒不是喜欢的意思,而是觉得新鲜,想玩玩儿。
主要还是那谢家大少爷专门送上来给他们玩的。
他们私下搞了个赌注,看谁能先骗对方动心。
毕竟那谢家的养子长得挺好看的,而且性格软弱,感觉随便哄一下说不定就愿意主动张开腿给人草。
这一切太像他们当初一起谋划着围猎吴恙,好一起玩对方的场景,这既视感让李政昱瞬间想到被那青年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画面,总觉得结果并不会如他们意。
隐约感到些什么,他想阻止,那几个却不甚在意。
容叙瞅着他那副正经的样,不由嗤笑:“不是吧,李政昱,你这时候装什么好人,你要是没兴趣,我们几个不带上你玩就好了。”
祁乐也附和:“就是啊,吴恙还是谢盛远送给我们玩的,他说了,谢家根本不管对方,我们只要玩不死就行。”
他眼里闪着兴味,那张看着乖巧的面孔,除了玩得近的几人,谁能察觉他心有多黑。看李政昱脸色阴沉,他笑嘻嘻劝道:“阿政,一起玩呗,多久没这么有意思的活动了。”
李政昱想起现实中根本碰不到吴恙一根手指头,而幻境里的吴恙好像轻松就能拿捏。
若是真能在幻境里得到吴恙,他也不免感到兴奋。
但那人,容貌再相似,也不是吴恙。
他实在生不出一丝兴致来。
嘴角习惯性地扬起,眼睑微垂,声音温柔中藏不住的薄情:“随便你们吧,我没兴趣。”
他倒想看看,这个幻境到底要弄出个什么名堂。
后来,那个假吴恙在几个少爷的虚情假意下,竟真的动了心,还真是蠢极了。
李政昱更加相信,那绝不是吴恙。
真正的吴恙哪有这样好搞,也不知道这幻境整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到底想怎样。
因为他的不快,所以对待那假吴恙时态度很差,甚至有意地纵容别人更过分的行为。
有次,那少年大着胆子问他:“李少,你看着很讨厌我的样子……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仅这一句话就用了对方很大的勇气。
明明眉眼昳丽,与他印象中的吴恙想象,毕竟他不久前才见过吴恙十五岁的模样,可相同的面容,却好似两个人。
尤其是那副令他看不起的怯懦模样,在这张脸上看着格外惹人厌烦。
他伸出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细细端量了下,随即又松开,轻描淡写地用纸巾擦干净手,仿佛刚触碰过脏东西。
那少年见他的动作,脸色白了几分,眼眶逐渐红了,哪怕被羞辱了还是忍耐的模样。
李政昱更加厌烦了,微笑道:“别用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真是令人作呕。”
少年浑身一僵,捏着拳头,垂下了头。
还是那副小心翼翼,可怜且懦弱的姿态。
真是,怎么看都比不过那人呢。
对吴恙多喜欢,就对这个假吴恙多厌恶。
他甚至期待容叙那几个的骗局被其发现,到时候一定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祈求爱怜的姿态,想想都觉得怪可笑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几年过去,一场赌局开始的游戏,几人演得仿佛上了心,等那少年愿意主动献身时,他们的恶意再也藏不住了。
忽略掉假戏真做的一些情绪,只剩下赢得游戏的狂欢。
李政昱很期待地参与其中,只是为了见那假货绝望的模样。
听说对方回到谢家后的日子极其不好过,总被关进小黑屋里,三天两头地被家法处置,不准吃饭。
后来听说还得了些精神上的病,时不时被关一段时间,不仅吃药,还会被电击,每次见到总会比前一次见的样子还要羸弱,惨兮兮的。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不愿解救,只会在对方绝望之际,给予轻飘飘的虚假的关怀。
这些都是为了最终赌局的胜利。
那假吴恙,还真是好骗,一点点的好,就能让其捧上真心,哪怕被欺负,也没一丝怨言,只祈求别人能爱他一些。
结果呢,都是假的。
一次全员到齐的聚会中,他正要冷眼旁观对方得知真相后的表现,却见那少年沉默不语,在几人放松警惕时,握着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地抹了容叙、祁乐,以及赫连则的脖子。
动作很快,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当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几人已是瞪着难以置信、痛苦后悔的眼睛,死在血泊之中。
鲜血喷溅,染红了青年的衣襟,以及苍白的面庞。
那双眸子毫无波澜地望向李政昱时,眸中是极尽的冰冷绝情,再无任何爱意恨意,以及怯懦。
那本就单薄的身形,竟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在杀人时毫不手软,他撩起眼皮,就那样静静凝视着面前的人,薄唇轻抿,不带一丝温度。
病态而冷漠交织的诡谲气质,让他整个人有种危险而惑人的矛盾气质。
李政昱这一瞬间,如梦初醒。
他终于确信,面前的人,就是吴恙,不,可能是,最开始的吴恙。
这个幻境总让他觉得虚假又熟悉,那带给他灵魂的不适,总让他刻意忽略,也从头到尾认为这个吴恙就是个冒牌货。
但越到后面,他越发怀疑这个幻境的真实性。
好几次,他无端生出一个猜想。
这个幻境,会不会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一个孤儿院出身的人,受尽苦难,还能活成吴恙那种狂傲性子的可谓难得一见,大多都会成为幻境里“吴恙”这种小心翼翼讨好人的存在。
只有把人逼狠了,破而后立,才可能性情大变。
那他们所见到的吴恙,是怎么活成那样恣意而洒脱的性子,除非是有人干预了对方的成长线。
明明知道这个猜想很疯狂,很离谱,但他却越发觉得这就是真正答案。
他们见过谢家那幅画像,据说是谢老爷子格外珍惜的人,那上面的人与吴恙一模一样。
既然都有诡异的存在,那么吴恙曾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让谢老爷子活下来,从而改变谢家的发展。
谢老爷子取代了吴恙真正的父母,守护住了现在的吴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然对方为什么要将所有的家产留给未曾见过面的吴恙。
越想他越心惊,看着面前不再动作的人,艰难出声:“你为什么不杀我?”
“你觉得呢?”
那人懒洋洋勾起唇,手中的匕首依旧滴着血珠子,周围全是猩红一片,那些熟悉的面容正死不瞑目地对着这边,空气尽是血腥味,沉闷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究竟是谁?”
吴恙淡淡地看他,目光凉薄,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祈求爱意的模样,也不是胆怯不敢得罪任何人的姿态,更不是被家里人虐待惨了绝望麻木的神情。
他的眼眸像是染上了血,猩红逐渐蔓延整个瞳仁,整个人的气息也诡谲阴冷起来。
极强的危机感令李政昱背后发凉,在面对许多诡异都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恐惧,面前的存在,绝对是等级极高的诡异。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是另一个自己的所做作为,竟与幻境里自己的行径相差无几。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上辈子,那就是他们一伙人,以及谢家那些人,逼得吴恙成了诡异?
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痛苦悔意仿佛毒药,开始腐蚀他心脏,再到四肢百骸,后知后觉的真相,令他感到绝望。
原来他在这幻境中,又一次做了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恶。
他明明是喜欢吴恙的,可还是伤害了对方,这个幻境给他一次改变的机会,他却走了一样的路。
真讽刺啊。
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他捂着心口,失去力气般跌跪在地上,喘着气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吴恙,我不知道那就是你,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的……
那人走到他面前,将匕首放到他手上,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了吧,李政昱,你要杀了我吗?”
戴着金丝眼镜,向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此时狼狈不堪地俯下身喘气,他颤抖着手握紧匕首,似笑似哭。
“对不起……”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味地道歉。
在那人脚边,他头俯得极低,以极其卑微的姿态,缓慢地将刀尖抵住自己的心口。
哪怕是幻境,他也没有勇气再将刀对向吴恙。
“对不起……”
这是他欠对方的。
贯穿心脏的疼痛,还没有之前来的强烈,他仰起头,想要再看对方一眼,可是满眼的泪水,将他所视的一切变得模糊不堪。
他扬起一个笑来,那是直面死亡的,得到救赎的笑。
对不起啊老大,如果前世真的如此,那这条命,我便抵给你吧。
……
苏怯音眨了眨眼,看向那些个都在沉睡的人,问一旁站着的青年。
“他们这是,没走出幻境?”
吴恙看向对方,因为深陷许久的真实环境中,眉眼透着淡淡的疲倦,他不动声色反问:“你是怎么走出幻境的?”
这个真实幻境太过深入人心,就连他都差点栽了。看谢观言还没清醒,便清楚对方或许在幻境中也选择了杀死自己。
而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少女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未免显得太轻松了。
苏怯音轻啊一声,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我就是按照你教的办法,弄疼自己,就清醒过来了啊。”
吴恙沉默,心里虽不太相信,但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说的话他也不会逼着对方说。
反正他不知道的秘密也多得数不清了。
他看了眼地上昏迷的五人,要不是小谢也是其中一个,他真不想管另几个废物。
唉,当老大的,真是操心。
【使用S级诡器,真实幻镜,强制关闭幻镜,冷却期:9天23时59分59秒】
容叙几人猛然坐起身,每个脸色都极其难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见到吴恙,他们眼泪哗哗,想说些什么,却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眼里情绪极其复杂,沉甸甸的,好像经历过极大的痛苦。
吴恙没看他们,走到谢观言跟前,对神情略有些恍惚的男人伸手,无奈挑眉:“小谢,怎么回事啊,哥不在的话你可怎么办?”
谢观言怔怔地盯着对方,然后握住对方的手,握得很紧,半晌才声音干涩地回道:“是啊,没你,我可怎么办啊……”
他的目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自吴恙出现后,便再也移不开,极深而缱绻,忘乎所有。
一张苍白清冷到薄情的俊美面庞,缓缓露出一抹笑来,那笑里藏着苦涩,彷徨,还有藏匿在久远时间后的深爱。
“以后可要小心些。”
吴恙认真嘱咐。
谢观言轻轻点头,当对方转身时,他的视线也未曾离开那人,许多藏在淡漠下难以察觉的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困在其中,又甘之如饴。
吴恙,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
还是那句话,不是洗白,剧情需要,这几个将一直不受待见[狗头]
今晚还有一更,么么么
第65章
容叙几个从幻境中出来后,就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这时,外面的栅栏传来松动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在寂静的夜里像是啮噬人骨的声音。
望过去,那些个贵族学生变成的怪物,正往里蜂拥挤入,有些没有血色的脸,挤在栏杆中变了形,那黑洞洞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每一个人。
苏怯音担心道:“它们是不是要挤进来了?”
吴恙眸色微动,瞬间就想明白了缘由:“这个禁地之前能阻挡它们,大概率是因为有高级诡异的存在,我们刚刚解决了这里的诡异,那些怪物就没了压制。”
自然有恃无恐地想要冲进来。
现在距离游戏时间结束还剩二十分钟。
看着四周被怪物围得水泄不通,靠别的方式也无法出去,吴恙想都没想,便打开系统装备,又使用了一个诡器。
【C级诡器,庇护所(1/3),使用完成,已创造藏匿空间,任何诡异无法发现并进入,总共持续时间,10分钟。】
周围仿佛拢上一层透明薄膜,像个帐篷,将几人纳入其中。
那铁门‘哐啷’一声被推倒在地,犹如丧尸压境,密密麻麻的怪物缓缓拖着脚尖移动过来。
画面实在太有压迫性,让人不由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吴恙泰然自若地开口:“别担心,我用了藏匿型的诡器,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的声音一出来,在满是怪物的死寂空间内显得格外突兀,更是让人的心脏重重一跳。
苏怯音赶忙看向四周,一脸的紧张。
在看到那些怪物跟没听见似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后,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怪物群如同避开障碍物的水流,密密麻麻地绕过庇护所穿行,那些诡异的黑色眼睛,仿佛能蚕食任何生物的黑蚁,闪着嗜血的光。
可惜,他们近在咫尺,那些怪物们也没看见。
苏怯音激动地看向吴恙,眼里满是钦佩,还有崇拜。
“哥哥你好帅啊,有你在也太有安全感了!”
吴恙莞尔,眉梢微微扬起,姿态一贯的慵懒随意。
对于别人的夸奖他一向坦然接受,既不矫揉造作,也不故作谦逊,就好像得到别人的敬慕、喜欢是他应得的。
容叙几个不由恍神,他们谁都以为,那样的幻境只自己经历了,见到了那个得到一点爱就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的“吴恙”,便很难将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
可他们又无比清楚,那真的是吴恙,只不过,上辈子的吴恙渴望爱和目光,而现在的吴恙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他站在那,自是夺目璀璨。
这样的吴恙太好了,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他们不由想起那个受尽苦楚的少年,那个吴恙不优秀吗。
不,也是优秀的,在那样的环境下,学习优越,据说中考还是满分,本该被父母视作骄傲。长得好看性子平和,本该被同龄人喜欢拥护,在哪都该是焦点。
可是,却遇到了那样的父母,还遇到卑劣的他们。
尽管那些好像上辈子的事,这辈子没做过,但一股羞愧感时刻萦绕着心口,让他们喘不上气,也无法面对吴恙。
庇护所的十分钟快要结束,吴恙看了下时间,并未再使用同样的诡器。
这时候,礼堂那传来广播声,将怪物们吸引过去,这不久前才使用过的招数虽然老套,但很有用。
怪物们在这找不到人,自然会被声音吸引走。
当怪物尽数离开,庇护所也彻底消失。
苏怯音恍然明白:“怪不得你让我们设置了最后十分钟的定时广播。”
刚好再溜怪物一轮,差不多也能耗个十分钟,也正好省了一个诡器。
每一步都安排得当,让人不得不钦佩。
苏怯音本就是慕强的人,看吴恙的眼神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欣赏,要不是对方长相不是他的取向,怕是他恨不得立马示爱。
唉,太帅了,真的很难不让人喜欢。
“躲猫猫拿耗耗,老猫不在家,耗子出来钻泥巴,打死救活你死我活~”
一首不成曲调的机械音歌谣响起,在漆黑的夜里拖长音调,悠悠回响。
系统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死亡躲猫猫游戏,快要十二点了,赶紧回宿舍吧,霸凌者的狂欢将要开始了~】
还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他们几个相视一眼,便往宿舍楼赶去。
白天教导主任就带他们看过宿舍,基本上两人一间,在住宿上确实跟贵族学生享受得差不多。
本来一个班里两个人会被分到一个宿舍,但男女分开,所以吴恙跟祁乐被安排到一块。
这让本以为自己倒霉的祁乐又喜上眉梢。
下一秒,苏怯音可怜巴巴地拽着吴恙的袖子,祈求道:“哥哥,我一个人怕~可以跟你待一起吗?”
祁乐赶忙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有你在,我们怎么休息啊?”
苏怯音吃惊地捂着嘴:“不是吧,你在诡异游戏里还想着休息?也太不警惕了吧,哥哥有你这样的室友,怎么放心呀!”
祁乐:“……”
这死绿茶!!!
正想说些什么怼过去时,吴恙干脆答应了:“行,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
教导主任只说十二点必须待在寝室里,没说必须在自己的寝室。
苏怯音到底是在场唯一一个女孩,自己住也不安全。
祁乐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疼,他恨恨瞪向苏怯音,要是眼神能杀人,他必定将这死绿茶凌迟。
苏怯音躲在吴恙身后,语气一贯的矫揉造作:“哥哥,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我好怕他晚上要暗杀我~”
祁乐咬牙切齿地微笑:“苏小姐,你别太过分。”
“哥哥,他威胁我!”
苏怯音这幅小绿茶的做派,实在是直男都能看出来的程度,本该让人生厌,但那脸实在漂亮,故作无辜时眼眸纯粹,除了作一些看着也没什么坏心思。
所以吴恙并不讨厌,习惯了揍不顺眼的男人,面对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他自然会让着些。
睨了祁乐一眼,他语调懒洋洋道:“既然你两不合,那你跟容叙挤一间宿舍吧,小谢,你跟我们一起。”
也是考虑孤男寡女不合适,便让谢观言一起。
谢观言在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轻轻应答。
祁乐好不容易有这福利,哪肯放弃,正要辩解一下,却见那绿茶躲在吴恙身后冲他露出个挑衅的笑。
气急败坏,忍无可忍。
“你——”
时间快到凌晨十二点了,吴恙不耐烦地皱眉,提醒道:“别墨迹了,真想在外面加入狂欢?”
说罢,便带着谢观言和苏怯音去了宿舍。
一整个白天过得格外漫长,经历了不少,每个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哪怕吴恙,也想好好休息会。
宿舍倒挺大的,两个床被分开放在两侧,被褥枕头都是崭新的。
相比其他的高校,这里已算是豪华,但学校里还有更豪华的单间宿舍,以及两室一厅的那种宿舍,也就贫困生,才是双人一间。
谢观言目光凉凉地落下苏怯音身上,不冷不热道:“男女有别,苏小姐一个人一张床吧。”
吴恙也想起来,便道:“我跟小谢挤一个床就好。”
苏怯音面色怪异了一瞬,瞅着那个叫谢观言的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那行吧……”
因为只有一个枕头,所以吴恙跟谢观言挤一起的时候挨得挺近,两人和衣而眠,肩膀贴在一起。
吴恙隐约嗅到对方身上的那缕雪松香,一贯的清新淡雅,那股独特的木质香调悠悠萦绕,像山林间弥漫的薄雾,带着几分清冷沉稳,丝丝入扣,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他不由转过头,恰在此时,谢观言也转了过来。
他们两挨得极近,鼻尖相抵,目光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狭窄的空间内流淌。
寝室内昏暗,唯有桌上的一个小夜灯亮着,稍稍能看见彼此映着些光彩的眸子。
吴恙愣了下,稍稍后靠些,用很轻的气音问道:“是不有有些挤?”
谢观言声音也很轻:“不挤。”
吴恙又往外挪了下,头快要掉出枕头的范围时,谢观言的手揽过去,正好扶着对方的后颈。
也好像将他拥抱住一样。
气氛更加怪异,吴恙微微挑眉,像是询问对方的意思。
他没看见,浓稠的夜色,掩饰了那清冷寡言的男人脸上的薄红,长睫微颤,心跳的声音似是变得大了些。
“噔噔噔——”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让屋子里的三人猛然坐直身体。
此时,已经凌晨十二点。
吴恙想起系统提示,十二点后,霸凌者们的狂欢开始。
这个游戏,还真是白天晚上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那节奏毫无规律,沉闷而迟缓,显然就不是正常人的敲击。
外面怕不是有鬼。
苏怯音紧张兮兮地看向吴恙,指了指门口的猫眼,张嘴无声道:要不要看?
吴恙点头。
他已然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
深吸一口气,心里做足了准备。毕竟恐怖片里,从猫眼看外面必定会看到可怕的东西。
吴恙贴近猫眼,一开始还没反应,很快往后退了些,脸色沉了下来。
苏怯音已经过来,见他不对劲,也准备凑上去看看外面究竟有什么,结果吴恙拉住他,声音很轻道:
“别看,外面有眼睛一直在透过猫眼看里面。”
“砰砰砰——”
又传来拍门的声音,仿佛擂鼓一样,重重地砸在苏怯音心脏上。
他僵了僵,像是才反应过来,扑进吴恙怀里。
“哥哥,我怕……”
作者有话说:
小谢:拒同担:)
我来啦,求营养液液~
第66章
吴恙被忽然抱住,难免有些怔愣,对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也不好推开,只能拍了拍其肩膀,低声安慰:“别怕。”
此时画面说不出的怪异,他还是十五岁的模样,不到一米七的个子看着娇小一只。
而苏怯音都有一米八了,个头也不小,扑进人怀里一整个大鸟依人,外面还有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在哐哐拍门。
谢观言看着这画面,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贯的冷静自持差点就绷不住了,他闭了闭眼,还是没直接上去将那死皮赖脸扒着吴恙不放的“少女”撕开。
只是开口的声音,裹挟了几分寒意:“苏小姐,请自重。”
苏怯音撇了撇嘴,抱吴恙更紧了:“我都要吓死了,还自重什么?”
谢观言呼吸一顿,目光跟冰锥似地刺在对方身上:“这时候有任何突发危险,你都会影响吴恙的反应能力,你是想害他?”
苏怯音一听,赶忙松开了吴恙。
他才没这想法呢,只不过这两人之前睡一张床,就让他有些不爽。
也不是说嫉妒吧,就单纯看不惯谢观言那副将吴恙占为己有的样儿。
好像他才是大房。
苏怯音换了副可怜的表情,冲吴恙解释:“哥哥,我可没这样想啊,他那是以己度人!”
吴恙诧异于谢观言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眸光微动,还是替其解释了下:“小谢也是担心我。”
随即将苏怯音扯到身后,嗓音一贯的漫不经心:“害怕就躲我身后。”
现在可不是争是非高低的时候,外面还有东西在砸门呢,多少给人,啊不,给鬼一点尊重。
他站在门边,手腕一抖,一把银白匕首出现,这是不朽的新形态,在某些时刻,匕首要比长剑方便的多。
吴恙也用着顺手。
敲门声还在继续,吴恙也没再看那猫眼,他让两人都分别站在门两侧,等待外面的动静结束。
只要不出宿舍,他们应该不会有危险。
终于,敲门声结束,似是听到脚步声也逐渐离开,还没松口气,又是一阵极轻的敲击声。
“扣扣扣——”
那种敲击声由远及近,像是要敲在他们耳膜上,令人头皮发麻。
苏怯音倒吸一口凉气:“这声音,好像是屋子里传来的。”
吴恙眯起眸子,对着屋内床的方向,已是防备的架势。
小夜灯为整个房间提供了勉强能视物的亮度,他们隐约听见,那个传来声响的地方,是床板底下。
这时,外面有一道女声响起。
“快出来玩啊~没有欺负过人的好孩子,夜晚是安全的……”
“嘻嘻,他们都会遭到报应的,我们一起狂欢吧……”
那声音吴恙听着耳熟,瞬间,他想到幻境中的王惜琴,就是这个声音。
他示意谢观言盯着床的方向,自己则是透过猫眼看去,只见门外,走廊上站着一个少女,穿着白色校服,眉清目秀的恬静模样,正歪着头,好像知道他在看自己,缓缓露出个笑容。
确实是王惜琴,但对方太正常了,跟个普通人似的,而在这个时刻出现,只会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似是听到王惜琴的声音,床板下又传来那道极为明显的敲击声,忽地,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床沿,像是某个东西在往外爬。
三个人就站在门边,被里外的声音夹击,一时不知道哪里更安全。
吴恙稍作思考,便道:“外面是王惜琴,我们出去吧。”
苏怯音犹豫着提醒:“哥哥,她可是这个游戏里的BOSS,肯定比屋子里的更危险,我们要不还是谨慎些?”
吴恙挑起眉梢,噙着股笑来调侃:“胆子不大些怎么通关这游戏?王惜琴是游戏的关键,必须找她弄清楚情况,要么完成她的欲望,要么杀掉她,我们才能离开游戏啊。
而且她刚刚说了,没有欺负过人的好孩子,夜晚是安全的。”
苏怯音默了一瞬。
好像也对,坏了,装柔弱装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谢观言适时出声:“我和你一起。”
他总是这样,无论吴恙做什么选择,也不质疑,只会用言语或行动表达支持。
苏怯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输了,赶忙不甘示弱道:“我也一起!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他看向谢观言,目光满是挑衅。
对方却淡淡别开眼,根本没拿他当回事。
苏怯音:“……”
靠,又来了,这股子扑面而来的大房味。
既然意见统一,吴恙也不废话了,站在两人前面,一手拿着刀横在身前,另一手缓缓按住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门被轻轻拉开,一股森冷的风灌入房内,还有很浓重的血腥气。
床下爬动的东西动作更快了,几乎是一团黑影窜过,竟从他们中间穿过,跑出了门外。
吴恙倒没想到,那床下的东西并没攻击他们,看来外面王惜琴的话,不只是对他们说的。
走出去时,便见到无数学生也出了宿舍,他们这一层都是贫困生,看着神色呆滞,跟梦游似的。
王惜琴的身影已然消失。
吴恙很可惜,见那些贫困生往一个方向走去,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另一个宿舍是容叙几个挤在一起住的,大概也是趴在门口看动静,看见吴恙,门一下子打开:“你们怎么出来了?”
吴恙微抬下巴,指向人群:“我看到王惜琴了,跟他们看看。”
容叙几个也不继续留在屋子里了,也跟着同行。
他们谁都是对吴恙无条件信任,哪怕吴恙要走刀山火海,他们也要跟着一起,生怕被甩在后面。
跟着人群走到操场,那股子血腥味越发浓重,当见到操场上的画面时,每个人都怔在原地。
这确实是狂欢,但是杀戮的狂欢。
那些白天被欺负被压迫的贫困生们,一改呆滞的神情,每个人脸上挂着极大的笑容。
他们的面部肌肉,像是被硬生生挤起,嘴角咧到极致,眼里闪动着嗜血的幽光,在看到操场中肥羊一般的贵族学生们,兴奋地扑了上去。
那些白天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学生,此时沦为粘板上的鱼肉,任由贫困生们厮杀屠戮。
那些洁白的校服,被鲜血浸染,比贵族学生身上的红色校服还要深些,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将打磨光滑的鹅卵石地面弄的脏污不堪。
听教导主任说,这些石头也是价值不菲,比贫困生的命还珍贵呢。
有一个白天被饿极了的贫困生,拿出一把餐刀,切开了好几个贵族学生的胸膛,掏出心脏啃噬,嘴里还念叨着:“牛肉,蛋糕,真好吃啊……”
那些贵族学生,脸上尽是恐惧,却无法反抗,白天趾高气昂地作恶,夜晚地位颠倒,便要承受更大的伤害。
原来如此,所谓的霸凌者狂欢,是因为,夜晚身份会颠倒,被霸凌者全部成为新的霸凌者,可以肆意而疯狂地报复那些在白天欺负自己的人。
怪不得王惜琴会说,没有欺负过人的好孩子,夜晚是安全的。
不仅是操场,整个学校都是一片惨状。
见那些作为屠戮者的贫困生并未攻击他们,吴恙他们便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想要寻找王惜琴。
从操场走到教学楼,各种惨状的死亡都有,触目惊心,又令人作呕。
有一整个教室里,坐满了贵族学生,他们的脸皮全被撕下,一双双恐惧的眼睛在那露出血肉和血管的脸上格外明显,他们全都望着经过的吴恙等人,眼里满是求助。
吴恙见那讲台上坐着的人,也是贫困生的一员,他在幻境里见过,对方被那些贵族学生们扇耳光,扇到满脸是血。
还有许多教室,像是地狱里的每一层处刑,血腥暴力。
那些白日的欺辱和怨恨,化为夜里残酷的刀,全部反击给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饶是他们几个心理强大,看到那些画面,也不免心中生寒。
这还是学校吗?
不,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这里都是地狱。
走到天台,他们终于见到了王惜琴,对方正在指挥那些贵族学生一个个往下跳,她轻哼着歌,夜风将她的衣摆和黑发吹得飞扬,轻快又愉悦地欣赏这幅跳楼画面。
这里并不高,所以跳下去的人不会死亡,只会痛苦地,肢体扭曲地爬上楼,又一次排队,直至跳得血肉模糊,再也爬不起来。
吴恙并不会觉得这有多恶趣味,跟之前的诡异不同,王惜琴折磨的都是曾经害惨自己的人。
不用想,她的欲望便是如此。
她想拉着这些霸凌者,在游戏里永受折磨。
吴恙想到幻境里的王惜琴,对方本该离开这个学校,拥有新的人生。
或许是因为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也从而改变了王惜琴的结局。
心中有些感慨,倒也不是内疚,毕竟王惜琴的痛苦不是他带来的。
吴恙对其他几人示意站远些,一个人便走到那少女跟前。
像是朋友打招呼一般随意:“晚上好啊,王惜琴同学。”
女生有些意外,随后展颜一笑:“晚上好,吴恙同学。”
他们两之间的气氛,倒不像是玩家跟游戏里的大BOSS,没有一见面就互相攻击,还怪平和的。
吴恙陪对方看了会不间断的跳楼游戏,直截了当问道:“可以说说你的游戏怎么通关吗?”
后面在偷听的苏怯音都不由替吴恙捏一把汗,他知道吴恙胆大,但没想到这么胆大。
这个问题就好像在问对方怎么才能杀死你一样。
果不其然,王惜琴脸色一变,再看吴恙哪还有刚刚的心平气和,猩红的眸里翻滚着杀意,之前还正常的“人”,一下子暴露出诡异的危险面。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吴恙依旧笔直站在那,微微侧首,那股由内而外的从容让他在强大诡异面前也毫不势弱。
手中匕首闪着微白荧光,来自B级诡器的威压也格外强盛。
他眸色不变,极其笃定道:“你杀不了我,你确实是个强大的诡异,但应该将大部分的力量留作规则的制定上?”
自周知鹤变成诡异后,他就大致琢磨清楚那些诡异游戏。
越是规则类,游戏内容越复杂的,诡异的本身就越弱。
所以,王惜琴不在白天出现,既保护自己不受欺负,也是怕自己对付的人,晚上被增强,然后控制不了。
王惜琴这才发现,对面这个玩家实力很强。
她本想邀请他们一同加入凌晨后的狂欢,却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面对这个一看就很危险的少年,王惜琴已经开始思考怎么逃离,反正在她的游戏里,只要她还活着,基本上这个游戏就是无解。
困也能将这群玩家困死。
吴恙目光沉沉地望向那些跳楼的人,片刻后,他声音极轻地询问,像是朋友间的关切:“跳楼很疼吧?”
王惜琴怔了下,心中恶意翻滚,曾经跳楼时的那种绝望,还有落地时身体仿佛四分五裂的疼痛,都让她极其深刻。
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在那目光中,还是回答了:“当然很疼。”
“我知道你想让他们痛苦,但这有什么意思呢,他们白天还是会忘掉夜晚的痛苦,依旧光鲜亮丽,恶毒又自私地霸凌贫困生,而你们的复仇,到了白天就好像是一场梦,你真的觉得痛快吗?”
许久的沉默中,吴恙看到对方脸色扭曲了一瞬,似是愤怒,又似是不甘。
他轻叹一声,声音慵懒又蛊惑:“要不要打个赌,我可以让他们白天也不好过,让他们自己体验一下被霸凌的滋味,要是你看得满意了,高兴了,就让我们游戏通关,怎样?”
王惜琴很想永远折磨这些霸凌者,但吴恙的提议又极其诱人。
游戏里的时速与外界不同,她看了无数次这些人跳楼时痛苦、害怕的姿态,但也同样看够了他们白天肆意妄为的丑恶嘴脸,她却没有办法。
若是真能让他们白天也遭受痛苦,那她倒愿意试试。
远处晨曦将露,霸凌者的狂欢总是这般短暂,她的力量只能构建出这样一个短暂报复的规则。
她好恨,哪怕那些曾经害她的人死了一次又一次,她依旧不满意。
“好,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我会让你们通关游戏的。”
王惜琴消失后,天亮了,学校恢复如初,那些血腥的、怨念的随着天光消散,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而贫困生们,在睁开双眼后,面容愁苦,对新的一天他们并不期待,一想到将要面对那些贵族学生,恐惧带来的阴影将内心笼罩笼罩,只剩下逃避。
要是能一直在晚上,该多好啊。
吴恙站在天台顶上,微风将他的额发吹散,他回头,眉眼恣意,冲着那几个人轻笑一声。
“准备搞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他们七个霸凌全学校
小说不能对应现实哦,希望这世界永无霸凌
第67章
圣约翰贵族学院里的矛盾并非只有贵族学生和贫困生才有的,贵族学生之间也有个高低之分。
都是家里娇宠着长大,来到这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为了自己不被欺负,只能一致将矛头转移到贫困生身上。
往往霸凌最厉害的,便是那些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层阶级。
第一天的垃圾座位只是初级手段,第二天,便有了更多做弄人的花样。
虽还没到霸凌最厉害的程度,但那些贵族学生的行为,已经开始变本加厉。
一个早上,容叙他们又吃了一个记过,几位大少爷以往哪受过这种气,听说那些学生让他们跪下当踩脚的凳子,没照做,就拿各种东西往他们身上砸。
其中竟还有个圆规,那尖锐的部分是照着脸扔过去的。
李政昱躲避不及,被划破了脸,平时的斯文儒雅再也维持不住,一肚子火气想找到罪魁祸首,结果一群学生围着他们,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每个脸上都挂着恶意的笑,都好像长一样,根本不知道是谁。
他差点就拿出诡器把这群学生全都干掉,但之前教导主任的意思是,反抗会被记过,但要是反过来伤到贵族学生,便会被直接开除。
所以再恼火,也只能忍气吞声,狼狈地离开了。
其他几个情况差不多,就连谢观言也差点被波及,不过他身手还不错,避开了,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因为这,也被记了个过。
容叙当时看得目瞪口呆,莫名觉得,谢观言这一手,怕是跟吴恙学的。
吴恙这边倒还好,刚进教室,避开了门上的水桶,他先发制人,趁着班主任被开除没人教课,直接走上台。
“班主任不在,我暂时代替他给大家上课。”
下面嘘声一片,夹杂着讽刺的声音此起彼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们上课?”
“就是,滚下去!”
“一个贫困生真是自以为是,不会觉得自己学习好就能给我们当老师了吧?真以为我们学的是那些没用的科目吗,那些不过是给你们低等人一个为我们打工的机会。”
在掺着恶意的嘲笑中,少年泰然站在讲台上,淡淡瞥了那些学生一眼,没搭理他们,拿出粉笔,自顾自地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随着他画完最后一笔,嘲笑声逐渐变弱,很快就鸦雀无声。
黑板上,一辆赛车的大致轮廓清晰呈现,吴恙手中的粉笔依次点过各个部分,尾调慵懒的嗓音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朗。
“这就是赛车的基本结构,车头的设计关乎动力空气学,它能引导气流,减少风阻,让赛车跑得更快……”
“赛车每一次过弯,要判断好速度和角度,比如这样一个弯道,时速250km/h,角度60°,需要提前多少秒刹车减速,才能进入最佳的入弯点……”
“这可不能靠感觉,在一些极端危险的地图上玩赛车,计算错误可是会直接车毁人亡的。”
吴恙不顾台下学生们惊奇的目光,像个耐心上道的金牌教师,从物理讲到赛车,再从现实回归课堂。
他还漫不经心地讲了些自己曾在赛车时遭遇的问题,这些话题,简直迷死了那帮还没出过社会,但早就对赛车感兴趣的富二代们。
一个个都出乎意料地安静下来,听得津津有味。
就连一些不怎么对赛车感兴趣的,也被吴恙唬住,耐心地听完全程。
坐在最后面的苏怯音,目光被讲台上的少年牢牢勾住,瞳孔微微放大,眼神炽热。
他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神态有多痴迷,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吴恙的一举一动。
不是,怎么能有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帅字。
也太帅了吧!
吴恙初中时的成绩很好,虽后来没再上学,但当时为了赛车也特意学过相关的内容,所以唬住这群小崽子绰绰有余。
哪怕都死了,成了游戏里的npc,但性格爱好还是遵循活着时的逻辑,碰到更感兴趣的,哪还想到欺负人。
教导主任来了,见他在台上讲课,脸都气绿了,刚叫停要给他记过处分时,下面一堆贵族学生先不干了。
正中间地位最高的贵族学生郑飞宇冷冷道:“主任,他讲课讲得不错,你要是给他记过,你也别干了。”
其他人也附和,这还是第一次,有贵族学生帮着贫困生说话的。
教导主任对贫困生再如何刻薄,面对贵族学生时,只能唯唯诺诺地讨好奉承,她挤出个僵硬的笑来,让吴恙继续讲课,便灰溜溜地离开。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擦擦的声音,整个教室只剩下少年一个人的声音,头一次,这班里的学生如此认真听课。
吴恙讲课时,见到谢观言从后门摸了进来,似是没料到他在讲台上,竟还愣在原地。
他冲对方扬了扬眉梢,语调随意道:“同学们坐好,接下来我要讲的是,一些市面上流行的赛车性能……”
谢观言明白对方是让自己找个座位,正好吴恙的位置空着,他便坐了过去。
苏怯音见到他时,皮笑肉不笑道:“谢同学,串班不好哦。”
谢观言没理他,只是目光认真地盯着台上的人。
苏怯音暗暗撇嘴。
平时冷冰冰的样儿,没想到这会跟痴汉似地只顾着盯人,真没出息。
不消片刻,容叙那几个也躲了过来,他们几个身上怪狼狈的,来这也是看吴恙怎么面对霸凌,结果没想到跟着听了半堂课。
他们几个也是爱玩赛车的,自认为懂得不少,但还真没将课堂上的知识融汇到一起。
不自觉听了进去,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敬佩。
阳光毫无保留地穿过那高大拱形窗棂,在讲台上勾勒出一方明亮的光幕,少年站在光的中心,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外表只有十五岁的吴恙,却因为灵魂的强大,比那太阳还要夺目,灼灼生辉。
那些学生听课听得认真,哪还管其他几人也跑到自己班上了。
容叙好几个人,就站在教室后面,跟罚站似的,看吴恙的眼神也越发火热。
苏怯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暗自翻了个白眼。
得,又多了几个痴汉。
一个早上,竟这样平安和谐地结束了,最终大家还意犹未尽,趾高气昂地要求吴恙之后继续讲课。
到了食堂,吴恙还被班里的贵族学生邀请上楼吃饭,成为这所学校第一个踏入三楼的贫困生。
他也没犹豫,上去饱餐一顿后,下来给其他人和贫困生们带了不少吃的,免得再去后厨抢吃的。
这次教导主任没再阻止,显然对吴恙敢怒不敢言。
离开前,她还是冷笑一声,嘲讽道:“别以为今天哄得他们高兴了,以后还能这么好过,等他们腻烦了,还是会有你们好看的。”
吴恙懒得瞅她,就当没听见。
等大家吃饱喝足,他们几个去了天台,那里一般没人过去。
吴恙顺了几根粉笔,在地上写画起来,几个人围成一圈,听吴老师单独给他们开小课。
“这个学校已经是座围城,昨天被开除的老师,今天没再出现,也没新的老师替代。”
虽然说教导主任只是嘴上刻薄,看着没什么实际上的危害,但要是被其记过三次,就可能面临游戏失败的结局。
所以,要想白天搞事,首先就要除掉对方。
这个除掉,是基于吴恙试图暗中干掉却失败的前提下,因为教导主任是杀不死的。
所以除掉对方,还是要利用她最宝贝的那些贵族学生了。
当然,要想对付所有的学生,必然要分化他们的凝聚力。
这些人之所以能拧成一股绳,那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对付的都是贫困生,只要将贫困生摘出来,让他们彼此为敌,互相针对,那么这个学校的阶级制度就会被彻底打乱。
这个时候,提前背下学校所有师生资料的好处就来了,吴恙虽记了个大概,但也差不多了解一些学生之间的矛盾。
“这两人,倪才捷、郑飞宇,两家算是世仇,平时不怎么见面,所以才没起过什么争端,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激化他们的矛盾。”
吴恙看向祁乐:“郑飞宇在我们班,倪才捷和你一班,接下来你要想办法让他两发生冲突。”
“闻格、何涛曾打过一架,李政昱,我要你加深他们的矛盾。”
“容叙赫连则,你们两……”
“小谢的性子不太适合干这种活,你就观察记录,我们挑拨一对你就记一对,到时候关系只会越来越乱,你一定得理清了,我们才好对症下药。”
“苏怯音同学的诡异技能对于这个行动很有用,接下来跟我一起,我具体再做安排。”
苏怯音恍然:“所以我们要挑拨离间,把这学校的水给搅浑了?”
吴恙打了个响指。
“对,最终我们浑水摸鱼,直捣黄龙。”
几人听了,有些新奇,他们都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但不得不说,还挺有意思的。
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看吴恙的眼神就好像古代将士碰上贼牛贼有种的主公,接下来干的可是颠覆一切的大事。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为其抛头颅洒热血。
安排好一切后,吴恙蹲得腿有些麻了,他站起身,稍稍伸了个懒腰。
站在天台上,可以将整座校园一览无遗,看上去美好奢华的校园,另一面却是腐尸怨恨堆积的炼狱。
清风将他的发梢撩起,高挺鼻梁下的薄唇懒洋洋勾起:“这所学校,是该有另一幅面貌了。”
接下来,他们便分头行动。
容叙那几个可谓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一帮小屁孩向往的东西都是他们几个玩剩下的,稍微展示一些,便跟他们打成 了一团。
吴恙因为讲课的事,便得了班上贵族学生们的关照,苏怯音也利用了增加好感度的技能,让一位贵族学生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本是要欺负他们,最次也要让他们两干跑腿的活,但有了班里最顶层贵族学生的青睐,他们两地位水涨船高。
处于底部阶层的贵族学生,就要代替他们两个,被全班霸凌。
其他几个班级,也差不多改变了布局,一些曾经欺负人最狠的,很多内心都是侥幸而畏惧的,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欺负贫困生,他们就是下一个目标。
果然,被霸凌的对象沦到了他们。
像一些跑腿都是基本上的活,少爷们的恶趣味是喜欢看人痛苦,总是变着花样地玩弄那些个倒霉蛋。
比如说,马术比赛上,骑着脾气最差的马跑完全程,要是拿得名次很差,害下了赌注的贵族学生输了,便要遭受惩罚。
又或者,在高尔夫场上成为移动的靶子,谁打中他们的头了便会赢得胜利。
这些从枯燥的校园生活中绞尽脑汁想出来玩弄人折磨人的手段,大都是这些底层贵族学生为了讨好上面而钻研的。
以前一起欺负贫困生时,他们最为兴奋、积极,没想到有一天,这些都会轮到他们自己感受。
“凭什么?!他才是贫困生,应该是他遭受这些!”有个被欺负得受不了的学生指着吴恙,跟郑飞宇反抗。
吴恙现在跟郑飞宇关系还不错,对方跟倪才捷矛盾激化,双方约架时他将倪才捷的人全部揍趴下,给其长了不少脸面。
所以郑飞宇现在特别看重他。
听到那人不满的控诉,郑飞宇不屑一笑:“他是贫困生没错,但他比你有用啊,你要是再有意见,我不介意整垮你家,让你也变成贫困生,这样是不是就老实了?”
看,阶层之间的压迫多么直白,纯粹是钱财权势的较量,只一句话,被欺负的那人瞬间哑了火,再也没有反抗的心。
他们比贫困生拥有的更多,会更害怕失去,在学校被欺负,也只用忍耐到毕业,出去了照样当人上人。
但要真的失去一切成了穷人,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霸凌开始转移,每天晚上凌晨降临,那些被霸凌过的贵族学生,满心的怨毒,开始疯狂地追杀白天欺负过自己的人。
吴恙他们偶尔也被记恨上,也会被追杀。
但夜晚是可以杀死“人”的,而且死亡无效,他们对付那些疯狂的家伙,虽然累了点,却也不是没办法,人少也能打得过。
就算不小心死了,第二天照样睁眼。
当然,他们也尝试过在宿舍里不出去,可若是“欺负”过人,还是会被找上门并拖出去杀死。
所以吴恙有时候懒得动,直接凌晨一到,先给自己来上一刀。
这个bug卡的,其他几个大为震撼。
也纷纷模仿。
不就是死一下吗,又不是活不了,死死更健康……人固有一死……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不过,真给自己来一刀时,还真他爹的痛啊。
也不知道吴恙是怎么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在这游戏里待了小半个月,吴恙也算是明白这个游戏的难度。
要么选择白天被霸凌,晚上报复回去,要么选择白天欺负别人,晚上被追杀。
要不是跟王惜琴做了交易,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破这种局。
小半个月,整个学校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当然,一开始教导主任还有所偏颇,想要阻止事态发展。
毕竟最底层的贵族学生,也是她宝贝的对象。
但有了更高阶层学生的警告,她也只能在一旁着急上火,既对吴恙等人恨得牙痒痒,又拿他们毫无办法。
吴恙借着郑飞宇的名头,不断挑衅其他贵族学生,反正拉了仇恨,报郑飞宇的名字。
“我飞哥说了,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你们这帮菜狗,全加起来,在我飞哥跟前也不够看。”
“倪才捷?什么玩意也配跟我飞哥作对,我飞哥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丰财市倪家?切,都多大了还叫家长,废物。”
“我还金海市谢家呢,真报身份,老子先吓死你们。”
吴恙装起小人得志的模样特别欠,吊儿郎当的,一身痞气,嘴上不饶人,拳头也过硬,气得人没脾气。
直接给郑飞宇仇恨值拉满,郑飞宇还不知道,一心觉得这个小弟忠心耿耿。
好几次郑重其事道:“吴恙,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出了学校,你就会知道,有些人努力一辈子都无法跨越阶层,但跟对人,就可以实现。”
吴恙表面乐呵呵,心里骂傻×。
苏怯音那里,每天靠着日抛技能“撩拨”一个个贵族学生,把本来还隔岸观火的几个势力也弄得彼此仇视。
容叙几个也完美完成挑拨任务,最终小谢记录到三十起矛盾时,吴恙终于打算收尾。
现在整个学校就像是进入战国时代,上面最顶层的贵族学生,全部互相针对,谁也不服谁。
而阶级中层的学生,因为分帮别派,也彼此仇视起来,见面就打。
最底层的那些贵族学生,成了出气筒,打架要在前面冲锋,干最脏最累的活,偶尔还会被别的小团体欺压。
他们几个也分别站在那些贵族学生背后出谋划策,好像彼此也不合的样子,还假装打了几架。
虽是做给别人看的,但表面功夫也得足些。
所以容叙那几个被吴恙按在地上揍时,各个有苦难言。
晚上他们汇合时,几人满是怨念。
“老大,下次做样子时能不能轻点啊。”
吴恙哦了一声,到了下次,揍起来依然不手软。
他的狠劲被郑飞宇看在眼里,越发看重这个人狠话不多的手下。
容叙几个都进入过那场幻境,对吴恙生不出一点气来,甚至在被揍时,有些说不出的满足。
都是他们欠吴恙的。
给老大多揍几下也是应该的。
不过话说回来,凭什么没有谢观言!!!
作者有话说:
人小谢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
容狗四个:骂骂咧咧ing
苏怯音:一堆痴汉(嫌弃)
(转过头痴汉脸)嘿嘿嘿,恙哥真帅~
第68章
教导主任最近很迷茫,她本该严苛地管束那些贫困生,将所有反抗贵族阶层的种子扼杀在萌芽阶段。
但现在的学校乱作一团,除了一部分卑劣的贫困生找到了贵族学生当靠山,其他的所有贫困生全都食物中毒,在校医室里上吐下泻,集体罢学。
那些贵族学生们没了欺负的对象,彼此的矛盾愈发激烈,整个贵族学校,就跟贫困区底层的混混团伙,哪还有什么高贵优雅。
偏偏她还拿这群学生毫无办法。
已经成为npc的她,规则限制的思维里并不能找到解决方法,就连可以做同盟的老师们,也被以各种理由开除。
倒头来,整座学校,竟只剩下她一个老师了。
她不会觉得这很奇怪,也不会试图改变,只会在游戏规则里继续执行教导主任的职责。
尽管她现在毫无作用,也没有任何贫困生可以苛责管教。
“主任,操场上要出人命了!郑飞宇快把倪才捷打死了!”
一道焦急的嗓音响起,将待机中的教导主任直接唤醒。
仿若晴天霹雳。
郑飞宇,那可是丰财市郑家的小少爷,小魔头。
而倪才捷,虽然家世不比郑家,但他爸是这所学校的校长,真的出事,当老师的肯定更站在校长那边。
所以她着急忙慌地赶去操场,也没注意通风报信的是谁。
见对方身影远去,那名学生敛去所有情绪,哪还有刚刚的慌张失措。
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怯音步伐轻快地跟着过去,想到接下来的好戏,漂亮的桃花眼里满含期待。
操场中,许多人围在一起,正中间空出一片区域,此时郑飞宇占了上风,将倪才捷的脸上揍得满是血,周围一片喝彩声。
“飞哥!飞哥!”
这还是吴恙带头鼓舞的,等所有人头脑发热加入其中,便躲在后面,深藏功与名。
郑飞宇的一帮跟随者,也显然躁动起来,在其他学生想要上前救人时,便冲上去开干。
以往这帮少爷们哪会自己动手打人,都是吩咐下去,看谁不顺眼让别人去收拾。
现在急眼了,彼此身份差不多,也没使唤的对象,各个扭打到一起,什么高贵啊体面啊,早就忘到脑后。
全成了一帮热血方刚的好斗分子。
教导主任赶来时,看到这画面,差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她冲上去阻拦,但被打急眼的学生一拳头砸到眼睛上,疼得哎呦叫唤。
郑飞宇没管对方,继续用拳头狠狠砸在身下几乎晕厥的少年脸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满是血丝,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
伴随周围人的起哄,尤其在看到对方满脸的鲜血后,整个人被刺激得格外亢奋,下手也更加狠厉疯狂。
倪才捷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他叫板,这所学校要是只能有一个皇帝,那必须是他。
打残他!打到对方再也不敢与自己为敌!
场上乱得不像话,这帮贵族学生哪还端得出平时的傲慢,也不顾及彼此家世,照着看不惯的人就冲上去。
教导主任见周围没人听她的话,看到倪才捷快被打死,剃头挑子一头热,冲上去抱住郑飞宇的胳膊不撒手。
“不准再打了,我是教导主任,你们都得听我的!”
郑飞宇身形一顿,眼里的红未褪尽,眼神戾气加重,憎恶地盯着对方。
“教导主任?你算个什么玩意,也敢阻拦我,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对方平时见了自己一副讨好的奴隶样,现在还敢摆教导主任的架子。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这所学校,还没人配管他,就连校长来了,也得给他跪下舔鞋。
教导主任听到开除两个字时,神色都空白了一瞬。
她僵硬地站起身,放开对方胳膊,然后喃喃自语:“我被开除了?”
她被开除的话,那就彻底没用了……
像个生锈的机器,教导主任慢吞吞地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没人在意她的异常,除了吴恙几个。
他们几个跟在教导主任身后,见对方走到学校门口,停下,然后捂着脸痛苦尖叫。
她像是进入高温中的蜡像,皮肤泛起令人作呕的油光,开始缓慢地融化、流淌,那张向来刻薄犀利的脸逐渐变形,肌肉和骨骼也失去了支撑,如烂泥一般坍塌。
吴恙几个有些恶心,确定对方死亡后,便转身离开。
这个游戏里,教导主任会将贫困生身份的玩家死死牵制,超过三次记过便可以宣布玩家死亡。
但偏偏,对方一直讨好的贵族学生们,对其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所以,借着贵族学生除掉教导主任,他们便彻底没了顾忌。
阳光下,那双被挤压出的眼珠子,在地上轱辘滚动,然后停下,最后映在那双瞳孔的是,几道少年劲瘦的背影。
他们穿着白色的校服,最前面那人昂首阔步,衣摆飞扬,浑身透着潇洒不羁,身后几人紧紧跟随,皆是不俗之质。
却唯一人马首是瞻。
几人回到操场,见那些学生还在互殴,整个战局可谓是混乱无章。
吴恙微微勾唇,径直走到两米高的主席台前,屈膝发力,身姿矫健如猎豹,利落地翻身上去。
容叙几个就并排站在台下,跟保镖似的。
主席台上侧边有个锁着的小广播室,里面有专业的扩音装备,平时都锁着。
吴恙拿出之前就从校长室找来的钥匙,进去打开广播,捞起一个话筒,试音了下。
“喂喂——”
少年慵懒好听的嗓音被广播放大了无数倍,响彻整座学校。
操场那些打急眼的学生,被这道声音惊住,还存有理智的都停了手,不知所以地看过去。
吴恙走到主席台上,此时他站在全场最高的位置,白衣亮眼,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就算没看到,也被他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话筒,姿态很是懒散,在阳光下,少年眉眼轻扬,意气风发:“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尾音拖长,故意吊人胃口。
“时代变了,孩子们,以后这个学校,老子说了算,懂?”
郑飞宇刚把死对头打得再也站不起来,自认为这所学校他就是天,谁都得听他的,结果一直以来跟在他身后的手下,竟然露出嚣张的一面,还大放厥词。
他走上前,目光狠戾地盯着对方,在鸦雀无声的操场中,恶声质问:“吴恙,你在说什么?”
吴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股子桀骜气再也收不住,比对方还狂地挑起眉梢,拿着话筒懒懒回答:
“我说——飞哥,不,郑飞宇同学,在这个学校,你们的身份,地位全都不管用了,以后谁的拳头硬,那就谁说了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造老子的反?”
郑飞宇哪怕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姿态,但在几个看惯是非的成年人面前,就显得色厉内荏了。
造反?
吴恙细细琢磨这个词,发现对方是真的将自己当成土皇帝了,不由笑出声来。
对于其不好听的话,有时候,越是弱小之人的叫骂,越让人生不起气来。
只觉得跳梁小丑,着实可笑。
他没看对方,继续拿着话筒讲话,是对所有人的宣告,就是为了让这帮傲慢无礼的贵族学生们清楚一件事。
“你们还没发现吗,这个学校已经彻底被我掌控了,谁都出不去,也没人能进得来。”
“你们大可以试试联系外界,现在,这所学校,将进入封闭式管理,觉得自己能跑出去的,随意。”
吴恙看着台下哗然的一群半大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小说里的反派,看着一帮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怪有意思的。
他是想拯救人,但从没想过拯救畜生。
这些学生,从根上就烂透了,更别说他们早已死亡,更像是一堆设定好的npc。
这些贵族学生,总算发现,学校已无老师,就连贫困生们,也都不怎么出现了。
有人才想起打电话叫救援,但统一没有信号,他们这个学校,坐落于一片岛屿上,真出了事,联系不上外界,就只能孤立无援。
“这段时间,大家矛盾比较多,天天打架,年轻气盛嘛,我懂,哥也是过来人,理解你们,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我制定了个新规矩。”
郑飞宇见吴恙不理自己,不由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算老几,一个卑劣的贫困生,凭什么制定规矩,要制定规矩,也该是我来!”
吴恙轻笑一声,对他勾勾手指:“那你上来,我们打一架,要是你输了,就得听我的了。”
郑飞宇差点就意气用事准备冲上去,但想起吴恙打架很厉害,自己说不定真打不过,所以他阴沉着脸,道:“凭什么这些由你说了算。”
吴恙走到边沿,因为站着太高,所以他一直都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的人跟看蝼蚁似的。
他好整以暇地蹲下身,与其目光稍微持平些,但那一身的气势,就已经让郑飞宇隐隐畏惧,脸色也逐渐发白了。
“那你说,你怎样才算认输?”
郑飞宇与其对视,莫名心慌,他别开眼后,看了眼身后跟随的人,想着自己这边好歹十来个,对方就一个人。
便道:“我们十几个打你一个,要是你还能站在这台上,我们就服你。”
他说这话时,眼底的得意都没收住,显然是觉得吴恙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十几双拳头。
要真按照拳头来定高低,自己身后还有不少手下呢。
吴恙轻笑一声。
“那你叫出你们的人。”
好像是答应了这个不合理的条件。
周围有不少人觉得吴恙是疯了,竟以为自己能打得过十几个。
真是狂妄自大。
他们等着看好戏,就算之前还彼此不合,但也不会真的任一个贫困生踩在他们头上。
郑飞宇一个眼神示意,十几个贵族学生便走了出来,他们虎视眈眈盯着吴恙,因为之前的打架,骨子里的暴戾都上来了。
容叙看着那一群小孩,觉得讽刺极了。
当初他带了十几个彪形大汉,都没打赢吴恙,跟别说这帮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们。
一分钟左右,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分钟,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吴恙竟将那十几个少年都撂倒了。
也是吴恙下手又快又狠,基本上两招之内就能打趴一个学生,动作凌厉,行云流水般快捷流畅。
没人能看清他的招式,只好像看到第一招是攻击薄弱部位,第二招就卸了对方所有力气,让其只能在地上疼得打滚。
最后对付的才是郑飞宇,吴恙就跟一阵风似的,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郑飞宇打倪才捷时觉得自己可牛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结果没想到,连人家一招都没抗住,还被一脚踹飞。
那少年打完十几个人,脸不红气不喘,神色无异地接着拿起话筒,问在场的人。
“还有谁不服吗?”
不服的人自然不少,但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有几个之前不合的,彼此互视一眼,都犹豫着要不要合作对付吴恙。
都是一个阶层的,大家打打闹闹,真输了也不丢人。
但要真的让一个贫困生给压制住了,他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就在彼此准备合作时,吴恙扬声道:“同学们,我来宣布我的新规则。”
“从今天起,你们的地位重新洗牌,这里家世全部作废,红色校服的学生将沦为最底层,所有人都可以欺负,至于曾经被欺负的同学们,你们还愿意捧着他们,任他们随意欺负打骂吗?”
“做我的小弟,和我一起反过来教训这帮坏学生,替天行道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大骂:“你疯了吧!”
那人穿着红色校服,一脸的愤怒,他再也忍不住,决定跟其他贵族学生合作。
他使唤那些黑色校服的学生:“你们去弄死他!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立即执行。
吴恙继续在主席台上煽风点火:“看,他们自己都是个怂包,打不过我,也不敢上来,便想让你们卖命,他们还能给你们什么呢,这个学校,已经不是什么贵族说了算的地方。”
一把莹白骨剑凭空出现,闪着森冷锋利的光,被吴恙削铁如泥般插在台上。
他跟那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似的,拿着话筒,半个身躯吊儿郎当地撑在剑上,对台下游移不定的学生们道。
“选择站在我这的,前五十名,都会拥有仅次于我的地位,你们会拥有新的红色校服,成为这个学校的顶层哦。”
“仅限黑色校服的贵族学生们报名。”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文真的好痛苦啊,我真的恨不得一天更新十万字赶紧完结tat坐电脑跟前一天竟然才只写了这么点字,觉得自己太废物了,唉,好想快点完结orz
应该明天这个副本就可以结束了(叹气)
第69章
吴恙从头到尾用的都是离间计,那些贵族学生偏偏也吃这一套。
之前被欺负践踏的人,就是因为他们地位没那么高,为了家族利益,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而现在,学校都成另一副光景了,谁还在乎家族和地位呢。
他们早就不愿意受那窝囊气了。
“我加入!”
“我也加入!!”
一旦有人开了口,改变了阵营,便会群起效尤。
他们知道名额有限,若是慢一步,就会回到之前任人欺负的局面。
有些还犹豫的墙头草,在看到不少人都站到了吴恙那边,心中不免焦急起来,也开始抢占名额。
吴恙拿着话筒,声音不疾不徐:“别急,同学们,只限五十人,按顺序来,排好队,我们一个个登记,插队可不是好习惯哦。”
越是这样说,那些学生越急,几乎所有的黑色校服学生都往吴恙这边冲过来。
离得近的人赶快排好了队,脸上都是庆幸,前面的还算是守规,但后面的人,就因为争抢位置而推搡打斗起来。
因为之前打架还处在亢奋中,又因为名额太少,粥少僧多,贪婪再也藏不住,彼此下手极狠,像是群恶鬼。
而那些红色校服的学生,都被这场面吓得脸色发白,哪怕聪明一些的,知道现在对付吴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之前那么多人被吴恙轻松解决,那种碾压式的实力差距,更让他们畏惧。
有人趁着黑色校服的学生打架,走到台前,强忍着不甘,以及内心深处的鄙夷,冲吴恙露出个讨好的笑。
“吴恙同学,我也支持你的做法,所以让我加入你的阵营吧,我可比那些黑色校服的低等贵族有用多了!”
吴恙居高临下地站在主席台上,唇角勾起,有些漫不经心,他眼皮微垂,狭长的眸子吊着瞧人,收不住的邪劲儿。
他虽是笑着,身上的气势,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与其对视,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咽喉,让人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那学生哪还敢有任何心思,只剩下畏惧。
吴恙没回答他,对着那些排队的黑色校服学生扬声道:“这人想要插队,你们同意吗?”
他不用亲自解决,被抢夺利益的人,自会去争。
果然,有几个黑色校服的学生,冲上去将那人围殴,一边打一边骂:“不要脸的玩意,没听到规则是只要黑色校服的学生吗。”
“就是,想插队还轮不到你们!”
“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趾高气昂的货色了,别想再爬到我们头上!”
下面乱哄哄的,谢观言几个就象征性地管理一下前排的秩序,后面因为排队而陷入混战,乱成一团,他们也都离远了些。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吴恙站在最高的位置,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一向对年龄小的孩子较为宽容,但这群学生,不过十几岁,却成了一个个恶魔。
他不是什么圣人,遇到这种孩子也不会想着教化,他们犯过的恶,该是有一天回馈到自己身上。
不是喜欢霸凌吗,那就自己也试试。
别急,谁都跑不了。
苏怯音站在台下,仰望着台上站姿慵懒的少年,目光一旦落在对方身上,真的很难再移开了。
他之前以为吴恙是那种很正义的人,带着一帮小弟,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以身试险。
帮人时干脆利落,也因为“女生”的身份对他格外照顾,甚至为了让那些贫困生npc吃上饭做了不少麻烦事。
而此时,对方站在台上,很像那种将世界彻底搅乱,在高处俯瞰一切的邪恶大BOSS。
但别说,真的帅爆了!
他自己面对这游戏,还真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那些贵族学生数量庞大,真要一个个对付起来,太难了。
吴恙却利用了人性,让这帮人彼此对付,省了他们的力气,也算一报还一报。
越与吴恙接触,他越被对方吸引,尤其是那股子危险又迷人的气质,真让人心动。
苏怯音心想,等出了游戏一定要远离对方,不说吴恙并非自己取向,就光是谢观言那一伙人,跟他们争必定会引来不少麻烦。
趁着还没沦陷,最好及时打住。
他这边纠结犹豫中,落在吴恙的眼里就好像是被那些打架的场景给吓到的模样。
吴恙看差不多了,决定终止这场闹剧。
淡淡喊了声:“小谢,记名。”
后面那些还在混打的,他亲自去劝架,将那一个个面露狰狞的踹翻,然后随便挑了几个被打得抱头鼠窜的人补足名额。
“就你们了,去记名领新校服,还能起来吗,要起不来的话就算了。”
那几个之前还龟缩一隅的人,满脸惊喜,就是浑身疼,也要爬过去。
场上有了吴恙的干预,剩下的人感到绝望,但吴恙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他们些许希望。
“剩下的人照样穿黑色校服,不过,之前红色校服的学生,全部要换成白色校服,以前贫困生什么待遇,你们继续什么待遇。”
那些黑色校服的学生一听,心知自己不算是最底层,起码有人兜底,便一个个放松了下来。
只有那些曾经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红色校服学生们,愤怒又不甘心,他们终于知道要联合反抗,可是,最先阻止的,便是那些黑色校服的学生们。
开玩笑,之前这些人怎么欺负他们,现在也该还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圣约翰学院的贵族阶层彻底颠覆,依旧有人被霸凌着,甚至比以往还要过分。
吴恙几个也穿上了精致的红色校服,胸口的纯金铭牌格外耀眼,那修身得体的装扮,衬得他们几个气势比以往任何贵族学生还要矜贵。
他们现在是这所学校的金字塔顶端,真正皇帝一样的存在。
“郑飞宇,你不是最喜欢Polmard的牛排吗,来,赏你的。”
一个曾黑色校服,现红色校服的学生,冲一个白色校服的男生招手,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将那吃剩冷掉的牛排,丢在地上。
郑飞宇满脸屈辱,却因为这段时间被教训狠了,所有傲气都被磨平,只能听话,惶恐不安地过去要捡。
刚迈出一步,有人笑了:“狗怎么能站着呢,爬着过来吃啊。”
周围人哄堂大笑,那些恶意的,鄙夷的目光,全部落在郑飞宇身上。
他感到难堪至极,一直以来的怨恨彻底发作,捡起那烂掉的食物,砸到对方脸上。
“等老子出去,一定会告诉我爸,让他弄死你们的!”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挨了一顿打。
身上满是疼痛时,他听到有人不屑骂道:“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郑少吗,真可笑,你现在也不过是个贫困生,这里的最底层!”
“他肯定想出去啊,毕竟还想当回他的大少爷,不过我们已经与世隔绝了,就别做梦出去了哈哈哈。”
曾经他对那些贫困生做的恶,都反过来偿还在自己身上了。
他后悔起来。
他后悔的并非是欺负过人,还是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发现吴恙的狼子野心,怎么没一开始弄死对方。
也后悔没弄死这群小人得势的狗东西。
这所学校的霸凌依旧持续,但晚上,身份颠倒时,恶鬼换了一茬人,用更狠的手段折磨白天欺负自己的人。
大部分想找到吴恙那群罪魁祸首往死里折磨,但都没找到。
因为吴恙他们早在凌晨一到,就先给自己结果了。
除了吴恙外的几个人也熟练了,杀自己时知道怎么来得快还不痛。
至于他们的“尸体”,也被王惜琴藏了起来。
毕竟,也不想叫那些人拿去鞭尸泄愤。
他们不配碰。
霸凌持续到半个月后,吴恙又一次召集所有人,再一次宣布新规则。
“同学们,我突然觉得,之前的安排是有些不严谨,对于一些同学很不公平。”
“所以这次我带来了非常好的办法,以后我们每半个月抽一次签,抽中什么颜色,便是什么阶层,除了地位改变,大家一切照旧。”
“不过,也为了防止有些人一直倒霉,所以,□□学生,下一轮全都成为贫困生,哦,当然我们七个除外,而之前的黑色校服学生和白色校服学生,便可以抽红签,决定谁是新一轮的贵族。”
这场新规则,依旧是大多数人同意,毕竟谁也不想一直做最底层。既然自己痛苦过了,那自然希望也轮到别人。
轮流被霸凌,多公平啊。
那些得意一段时间的人,突然被打回原形,自然不愿意,想反抗,却还是被吴恙一伙武力镇压。
他们七个人,现在就是学校的噩梦。
要说恶,谁比得上他们恶,虽没亲自参与霸凌,却一手缔造这个学校所有人的痛苦。
一旦有人生出异心,便会被那几个人狠狠收拾,要说吴恙是噩梦根源,那对方手底下的四人,就容叙,李政昱,祁乐,赫连则那四个,撒旦来了后背都得纹他们的名字。
论折磨人的手段,之前他们就好像小孩子过家家。
也不是说那种言语或者身体上的欺辱,而是真正来自上层社会的打压。
他们几个搞了个小型商会,让这帮学生体验了创业失败、欠下一屁股债的滋味。
以往各个自认为天之骄子,高人一等,这种心理层面的打击更让他们崩溃。
欠债的沦为比贫困生更惨的奴隶,还得赚钱还款,不然被收拾得更惨。
于是每半个月一轮换,谁都没能逃过去。
在这个学校,他们几个竟待了三个月,时间流速莫名加快,几乎所有学生都被霸凌了一遍,谁都别想好过。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停下恩怨,你好我好大家好,可真的获得了权利,还是会报复之前伤害自己的人。
恶意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最后以更加残酷的方式,回到自己的身上,霸凌始终没能结束。
所有人都没能好过。
不,这个学校还是有舒服的人,吴恙那几个,一直拥有特权,以七人之力,算是霸凌了这个学校的所有学生。
众人对他们又恨又怕,却没办法改变现状,只能祈祷自己幸运点,能一直不抽中红签。
没错,很多人并不想再当那个霸凌者了,也不想做贵族学生,就算风光了一阵,紧接着就要成为被霸凌的对象。
反而一直做中间的黑色校服学生,刚刚好,虽也会被欺负,但不会被欺负得太狠,也安全。
他们都想停止这场霸凌游戏,却不得不继续参与其中。
太痛苦了,有人想到了死亡。
可这个游戏里,并没有贵族学生会死亡的可能性,他们只能无休止地在这泥潭中挣扎、绝望。
终于在某一个白天,王惜琴出现。
她很满意现在的局面,欣赏足够那些贵族学生的痛苦后,也愿意实现当初的约定。
但对于一些事她还是有些不解,不由询问吴恙:“你为什么不让那些贫困生参与,他们也都是受害者,可以报复回去。”
吴恙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眸色温和了些,意有所指道:“屠龙者变成恶龙后,应该也不会开心吧。”
他从一开始,就将那些从头到尾的无辜者摘出去,让他们藏好,不能出现在校园里,也没让他们参与这场行动。
被霸凌的人不开心,那么,报复回去,成为新的霸凌者,他们会开心吗?
大概也不会。
所以哪怕只是游戏里的npc,他也想这些无辜可怜的孩子们,灵魂得到安息。
王惜琴听完吴恙的话后,怔了许久。
她捏着拳头,浑身颤抖起来。
不是愤怒,也不是后悔,她只是难过……曾几何时,她也只想好好学习,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然后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拥有光辉灿烂的未来。
但她被霸凌了那么久,痛苦了那么久,所以她不甘心,她想要一直折磨这些人,永远拖着他们在地狱里煎熬。
可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备受折磨。
无数次用圆规在别人脸上刻下‘贱人’,无数次踹别人的肚子,将其踹到吐血,无数次让几个人互扇巴掌,逼迫那一个个冷眼旁观的人跳楼,看他们跳得血肉模糊。
她心中的恨意从未消减,依旧深陷痛苦之中。
明明报了无数遍仇,可她还是不开心。
听到吴恙的话后,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因为她也成了自己曾最痛恨的霸凌者。
终于想明白的少女,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她双手死死捂住脸,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将一直以来的委屈和痛苦,彻底宣泄出来。
吴恙眸色动容,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待对方稍微冷静些,便郑重地道歉。
“抱歉,王惜琴同学,我在现实建立了反校园霸凌的基金会,想着就是能拉许多深受霸凌的孩子们一把,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下你。”
若是再早些,让对方看到希望,或许就能活下去了……
王惜琴哭了很久后,声音哽咽:“我其实看到了,但我没相信,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快到毕业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杀了他们……”
她瞳孔里猩红与漆黑纠缠,仿佛在互相抗衡,面色有一半狰狞,一半迷茫。
低声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不,好像是面镜子,我对着镜子笑了下……”
王惜琴的话很莫名其妙,但吴恙觉得那应该有重要信息,他蹲下身,耐心询问:“那个镜子是什么?诡器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王惜琴似是有些崩溃,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含着泪水,不舍地看了吴恙一眼,然后道:“谢谢你,吴恙同学,我不怪你,是我想要亲自报复回去,请你一定要拯救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孩子……”
“再见了……”
【恭喜玩家完成诡异游戏——圣约翰贵族学院】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总算结束啦~
想想接下来小苏要看到恙哥真身的画面,我就想笑
真香永远虽迟但到
不要养肥啦宝宝们,接下来便开始文案内容了qwq求评论,评论区随机落下红包,感谢陪伴
第70章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黑色直升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旋翼带动着汹涌气流,将站在操场上的几人吹得衣摆翻飞。
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这座学校,终于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再也没什么霸凌游戏,也再没有未来了。
那些欺凌、痛苦、怨恨,都随着诡异游戏的结束而烟消云散。
吴恙拿出背包中的通讯器,交代“灯塔”的人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因为气流,他的发丝飞扬,将那张棱角分明,俊帅至极的面庞显露出来,男人眸光深邃,尤其在工作时,浑身透着历经风雨后的从容和锐气。
苏怯音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观言容叙那几个成年后倒还能认得出来,但他们中间那个肩宽腰窄大长腿,一看身材就好得不像话,帅得任性妄为的男人,是谁!!!
是吴恙吗???
不是,吴恙怎么跟少年时的模样差那么多啊,这就是男大十八变?从漂亮omega直接进化成顶级大帅哥alpha???
周围直升机的嘈杂都被隐去,天地之间,仿佛只能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这次的游戏是个A级游戏,我们在里面度过了快三个月,外面只过去了三小时……嗯,毕竟死了不少学生,还是要处理好后续事项。”
结束完通话,吴恙便瞧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快步走了过来。
对方一头乌黑长发,垂到腰间跟缎带似的,穿着件高领的米色雪纺连衣裙,容貌精致,右脸颊上还有一颗红痣,平添几分妖气,有一米八五左右,比大多男人还高些,有些雌雄莫辨的美。
吴恙眉梢微微扬起,很快就认出来。
是苏怯音的成年版,大概也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不过,对方目光炽热地盯着自己,是个怎么回事?
苏怯音走得越近,心跳得越快,很快便站到吴恙跟前,他脸烫得厉害,就连嗓音都因为紧张而沙哑几分。
“你是吴恙同学?”
吴恙不由笑了,眉眼恣意风流:“怎么,不认识我了?”
苏怯音睫毛扑闪,脸更红了。
“你,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在游戏外长这样啊?”
他此时说话声音比在游戏时夹了不少,不是故意矫揉造作,而是那种不自觉地声音放轻,语气都娇柔了几分。
苏怯音这副心动的模样,周围谁都看得清楚,就连骨镯里的周知鹤也看出对方的不对劲来。
他们心中警铃响起,吴恙应该不喜欢这一款的吧?
也就吴恙还毫无所觉,有些好笑地反问:“我长哪样啊?”
苏怯音羞赧垂眸,心中却在疯狂尖叫。
当然是长这么牛X啊,简直哪哪都长在他心动的点上。
呜呜呜之前还想着吴恙长相不是自己取向,尽可能地克制心动,结果出了游戏,见到对方成年后的模样,就好像被一枪暴击心脏,血槽直接清空。
这谁能拒绝的了吴恙啊!!!
苏怯音就觉得好像命中注定,在游戏里他就好几次被吴恙吸引到,越是克制心动,越是劝说自己喜欢对方会有不少麻烦,结果在看到对方长相的那一瞬间,什么理智啊全都消失了。
就好像心也不属于他自己的了。
他瞬间觉得,那些麻烦都不算事,喜欢上这么帅的人,有再多的情敌都是应该的。
苏怯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恙,就跟他之前所鄙视的那几个痴汉一样的神情,见吴恙笑着看自己,心更加乱了。
说话也跟着磕磕巴巴了:“哥哥,你有没有对象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觉得我怎么样?”
吴恙顿了下,才意识到对方是喜欢上自己了啊。
轻笑一声,很干脆地回道:“没对象,不过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世界都要毁灭了,哪还想着情情爱爱啊。
吴恙准备撤退,便将一张名片交给对方:“这是我们公司的联系方式,对外是保安公司,背后所属国家,组织名为‘灯塔’,是专门处理诡异游戏的,如果你想加入,随时欢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寻求帮助。”
他这时太正儿八经了,一心只顾着工作上的事,也没想过自己这样,倒像是拒绝后又再给对方一点希望。
容叙那几个听到苏怯音表白时,脸色都阴了几分,但作为小弟又不敢干预吴恙的选择,只能在一旁偷听。
听到吴恙拒绝,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谢观言在一旁恰时开口提醒:“该离开了。”
他声音平静,一贯的贴心助理样,却在目光掠过苏怯音时,透着几分寒意。
吴恙也知道大家进入这个游戏后会很疲惫,需要回去休息一顿,便对苏怯音低声嘱咐:“我们要离开了,你也赶紧离开这吧。”
这里虽是岛屿,但每天会有来往的船只,而且外面还有人巡逻,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进入这游戏的。
不过怎么进来,应该也能怎么出去吧。
苏怯音能感觉到周围要将他扎死一样的目光,虽是遗憾吴恙拒绝了,但他并不气馁。
要吴恙那么好追,早就便宜周围这些虎视眈眈的了。
想了想,他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哥哥,我没有家,也没有能去的地方,你也带上我吧,我加入你们的组织!”
最终,苏怯音还是成功上了直升机,跟吴恙他们一起回去了。
他说,他是从大山里逃出来的,那个地方重男轻女,好多女孩刚出生就被掐死,又或者刚成年就被嫁人,他好不容易长大,便逃了出来。
在外面到处打工讨生活,有天被星探看中了,要签下他捧他出道。
他还以为生活要好起来了,可进入那公司后,才知道那不过是个黑心的皮包公司,专门骗一些有明星梦的人签订合同,然后逼他们用身体置换资源。
他好不容易出了虎穴,又进狼窝,干脆跑路了,那之后便欠下不少违约金,到处躲避追债的人。
因为几个月前进入过一次诡异游戏,获得了技能,之后他便到处寻找诡异,想让自己有更厉害的能力,也好保护自己。
苏怯音说起自己的身世时,微微垂着头,弯起的脖颈纤细脆弱,几缕发丝散落在他苍白的脸颊旁,眼睫中藏着一滴晶莹泪珠,倔强地要落不落。
真是个无路可走的小可怜,换任何人听了都会怜惜吧。
吴恙之前在游戏里就对苏怯音挺有好感的,便同意了带上他。
见对方肩膀微微颤抖,便轻声安抚:“别担心,你那都是小事,哥给你处理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追着要债了。”
苏怯音抬头,那滴泪珠恰巧掉落,让他看上去更惹人怜爱了,他感动地看向吴恙,捏着对方衣袖,哽咽道:“哥哥,你真好……”
两人之间仿佛情意绵绵,而听到苏怯音那些话的其他几人,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不是可怜对方,而是牙都要咬碎了。
真能装,别以为他们没看到对方瞅吴恙时移不开的目光,那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李政昱微笑道:“苏小姐,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所以你的事交给我来办,我会给你讨回公道的,我们老大事情太多,没办法亲力亲为地帮你。”
隐藏在话里的意思就是,有事别烦吴恙,给你解决了问题后有多远滚多远。
苏怯音又是伤心落泪,冲吴恙解释:“哥哥,我被骗了太多次,我真的怕……除了你,我谁都不敢信……”
李政昱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了:“苏小姐你……”
话还没说完,吴恙便淡淡打断:“行了,小苏就暂时跟着我,我来帮她处理吧。”
他这次也没打算让谢观言去做,只是件小事,给一个从事娱乐行业的朋友交代下,或者老郑,都能处理。
李政昱毫无办法,在生气和窝囊中选择了生窝囊气。
祁乐给他一个眼神:看,这就是死绿茶!
直升机载着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啊不是,各自休息去了,苏怯音也跟着回了谢家,毕竟谢家的客房不少,对方暂时没落脚之地。
谢观言什么话也没说,淡淡瞥了苏怯音一眼,对吴恙一如往常的温和细致:“你先去休息吧,苏小姐的客房我来安排就好。”
吴恙信得过谢观言,微微颔首便回去睡觉了。
于是苏怯音喜得谢家离吴恙卧室最远的客房。
虽然在这上面被坑一道,但工作上,他又成了继谢观言之后与吴恙同行的第二人。
当然,也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苏怯音还单独告诉了吴恙自己的一个技能,好展露出自己独特的作用。
“你能找到诡异,并且直接进入对方的游戏里?”
吴恙声调微扬,看向苏怯音的目光都带了几分诧异,以及重视。
这个技能说不上多厉害,不能自保,但对于他们的组织来说,却格外有用。
毕竟他们现在就苦于寻找诡异的方式太过艰难,只能靠筛选死亡来解决,而不能提前预防。
如果苏怯音的这项能力确实无误,那将会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不少帮助。
苏怯音郑重地点头,因为吴恙看他目光多了几分重视而欣喜不已,嘴角也微微弯起,声音都甜了几分:“是呀,哥哥,所以你以后也带上我好嘛,我很有用的~”
吴恙想了想,便答应了:“行,那你就跟我们一队吧。”
此时的苏怯音已正式加入“灯塔”,未来也可能要成为作战一员,所以带在他身边也不是不行。
不过,吴恙还是提醒了下:“你的这个技能,或许会让你主动进入一些很危险的游戏里,但放心,我也会跟着一起,我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不过,我也不能完全保证,所以你要自行判断。”
苏怯音却毫不犹豫道:“我愿意的,只要能帮到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目光灼灼,满眼的喜欢毫不掩藏,这还是第一次吴恙拒绝别人后还有人愿意继续喜欢他的。
以往那些都会放弃,因为知道吴恙绝不会回头。
而苏怯音却表现出一副誓死追随的模样,这倒让吴恙有些不知所措了。
等苏怯音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周知鹤直接出现,眼眶微红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半晌也不开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吴恙好笑询问:“怎么了?”
“哥,我不喜欢她喊你哥哥,我只想让你当我一个人的哥……”
少年满心怨念,本能地厌恶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尤其见到他哥还那般纵容对方,照顾对方,他就止不住嫉妒。
可他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独占他哥呢,他其实最恨的就是,对方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欢,而他,只敢藏起自己的心,小心翼翼的,只要陪在他哥身边就好……
少年的话太像是小孩子吃醋,吴恙不由失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声道:“放心吧,我永远都是你哥。”
“……那我也想要抱抱。”
少年耳尖通红,声若蚊蝇地嗫嚅。
吴恙听清后,揉着对方的头发,坦然将其拉进怀里抱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跟小孩似的。”
周知鹤感受着那温暖,整颗心都好像被棉花填充了,但听到对方说自己小孩,高声抗议:“我成年了,才不是小孩呢!”
吴恙笑着应是。
周知鹤又补充了句:“我会永远陪在哥身边的。”
就算只是对方的武器,就算有一天对方身边有了别人,他也绝不会离开……他是他哥的刀,盾,要么他碎掉、湮灭,否则,他会一直缠着他哥,永远也不离开。
好温暖啊哥,可是,能不能只抱我一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小苏的那些故事不是编的哦,他是真的惨过,但也无所谓,只是知道恙哥心软,便卖惨一波
小周吃醋,小谢也吃醋
容狗四人吃醋无效,因为无人在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