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无情的东西，它不在意你如何去想，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向前走着。


    邵明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去按旁边的按键，又在中控台前架着那台不能联网的警用电脑上输入了多少无意义的代码。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饿了。


    从日出时分到烈日当头，两人甚至又把车往前开了不少的距离，城市中却没有出现


    “也许他是个懒人呢？”


    邵明说。


    阿斯吉仍然盯着窗外，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懒人？懒人会精心布置这么多陷阱吗？”


    “那就是你不懂懒人了。”


    邵明把座椅向下放了一点。


    “他一次就把所有的陷阱布置好，然后等着就行了——那些普通的丧尸只会聚在房子旁边想着吃肉，任由他拿几个吃都不会有反应……”


    “尸群走了还能给它留下几只是吧？”


    阿斯吉反问着，挑了下眉。


    “懒得出来看看响了那么久的‘闹钟’吗？”


    “这倒是……”


    邵明边说边琢磨着，这只大块头的行动逻辑实在是反常，从设置陷阱到“充耳不闻”，他似乎在具有超人力量的同时还保留了一定的智慧。


    “我已经有些搞不懂这只大块头究竟想做什么了。”


    “我也搞不懂。”


    阿斯吉伸直了一下腰。


    “不过这大块头喜欢吃同类倒是挺让人难以理解的。”


    “不然它们怎么体内怎么有那么多的病毒。”邵明笑着回答。


    阿斯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吃的不是肉是病毒结晶是吗？那它的胃还是蛮特别的。”


    “实在不行咱们撤回去吧。”


    邵明的手已经不自觉地落在了自己肚子上，这场预计在一两个小时内就能结束的行动已经拖过了整个上午。


    阿斯吉微微点头，他倒不是饿了，只是停在这里发动引擎开着警笛警灯实在是让油箱吃不消。


    “走吧。”


    他说。


    警车发动起来，刚往前没开出两米，对讲机中就传来了兰伯特急促的惊叫声。


    “目标出现了，我看见他了！正在朝你们的方向接近……天呐，这家伙长得太……暴力了。”


    邵明两手一摊。


    “太好了，就是不让我们吃饭。”


    “你也没让别人吃饭。”


    车内立刻紧张起来，阿斯吉把脚搭在油门上，时刻准备踩下；邵明则摇下车窗，侧过身子将手中的枪上膛。


    邵明深呼吸一口。


    “我很想问问他到底长得有多……暴力。”


    阿斯吉取下对讲机。


    “兰伯特，详细描述一下目标。”


    兰伯特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中传来。


    “呃……这家伙，得有一层楼那么高，他……他简直就像是一个移动起来的坦克，该死，他直接栅栏撞坏了，横冲直撞。”


    “好吧，这个我们见过。”


    邵明想起阿斯吉之前狙杀的那只大块头，它也是同样的“暴力”，只不过没有在狙击步枪的子弹面前撑过两秒。


    “除此以外呢？”


    阿斯吉追问。


    “有没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需要降低高度，等等，他爬上了一栋楼……”


    兰伯特深吸一口气。


    “两层……三层，这灵活度简直就像一只跳跃者。”


    两人的脑海中已经出现大块头在爬楼的场景，可这个情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很别扭。


    “他正在向你们接近，速度极快，跳过一栋楼了，该死，简直就像是落地的时候会在天台上砸出一个坑那样。”


    兰伯特的“实时转播”还在继续，他激烈地描述着镜头中的画面。


    “他跳下来了，他简直就像个超人，天呐……那个大腿，那个手臂，他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健壮。”


    阿斯吉抓住对讲机。


    “位置，具体位置。”


    “呃……距离你们大约还有八百米，高速接近中。”


    “八百米。”


    阿斯吉对邵明说。


    “准备出发。”


    他轻轻踩下油门，怠速已久的引擎开始运转起来，咆哮着将动力送出。


    八百米，对全力冲刺的“健康”普通变异体而说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即使对普通人而言也只是几分钟而已。


    邵明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时刻准备把身子探出去开火。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仍然在流逝，无线电里也没了兰伯特激动的喊叫声。


    四周又只剩下了警笛的声响，邵明甚至都觉得自己听见了那只大块头的脚步声。


    阿斯吉问。


    “它追上来了吗？”


    一直紧盯着后视镜的邵明摇了摇头，他拿起对讲机。


    “无人机队确认目标状态了吗？”


    “稍等。”


    兰伯特回答完，很快又再次开口。


    “不对……他的行动路径，他又回去了。”


    阿斯吉：“他又回去了？”


    邵明：“什么？”


    这倒是个从来没遇见过的情况，邵明赶紧再次确认。


    “回去了？”


    “没错……”


    兰伯特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变得更加着急。


    “我丢失目标了，安东尼，你那边怎么样？”


    邵明听见对讲机里传来了安东尼小声的回答。


    “我……”


    “在我这里，我发现了。”


    周易的大喊声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邵明听见兰伯特将对讲机递给了他。


    “在小镇东北方向第……我也不知道，我看见他了，他在……”


    他的声音停住了，听上去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没有来追你们，他……他……”


    “他怎么了？”邵明赶紧追问。


    “他爬上了房顶，然后把一块肉带走了？”


    周易自己的语气中都充满了怀疑。


    阿斯吉自然是阿斯吉作风，他立刻判断出这是个机会，果断下令。


    “持续跟踪，三架无人机立刻靠拢，找到他的巢穴。”


    “收到。”周易回答。


    邵明松开手中的步枪，有些无语地看向阿斯吉。


    “他到底要干啥……”


    阿斯吉摇摇头。


    “撤吧，我们必须要换个计策才行。”


    邵明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们都不知道敌人究竟想要什么，怎么才能把它引出来呢？”


    阿斯吉回答：“你听见我说的了，既然他不愿意出来，那我们就去他家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