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聚在一起讨论了一番，决定暂时先将火车停在胡门内市中心的火车站，以这里为临时据点向北方的乌克兰边境搜索，寻找可以替代的火车。


    胡门内毕竟是佐兰苦心经营许久的地方，城内现成的陷阱足够拖慢突然任何出现的尸群，西方平坦的田野视野开阔，东北方和南方的丘陵也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沿着胡门内北上到乌克兰边境的二十公里内还有八座小镇和十余个车站，几乎每一两公里就会出现一个小站台，虽然规模都很小，却也是实打实的工作量。


    沿着这条路线一路北上，就会来到真正的边境——梅济拉博尔采，铁路将在那里穿过两国边境，进入乌克兰。


    如果直到那里都还没有找到任何的替代方案，那么队伍就不得不继续向东，穿过四十公里的山区抵达乌克兰境内的第一座大城市——萨诺克，再把火车一路开回来。


    又或者，只能暂时利用现成的货运列车，将车上的东西拆下来装上车，再一路拉过去。


    只不过按照兰伯特的设想，他也需要在那里停留，以选择更适合长途跋涉的车型来替代这种城际列车。


    因此，队伍再次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批人负责向北搜索，一批人则留下来开始拆解火车上的设备。


    时至下午，邵明马不停蹄地带着一队和兰伯特开始向北搜寻。


    佐兰自然是也跟了上来，一来是他已经不止一次强调自己“没有别的事可做”；二来是作为“本地人”，他对附近的村镇也足够熟悉。


    不但如此，由于长期在这里生活，他也见过一些从乌克兰而来的火车，兰伯特虽然是实打实的铁道迷和“相关行业从业人员”，但他也不是万事知，


    既然已经提出要用他的情报来做交换，那他自然是不会推脱。


    佐兰来了，琼斯也不会放过这点时间，放过一个独自在末日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用子弹去救赎被恶魔禁锢灵魂的传奇神父。


    邵明开着车跟在阿斯吉几人的悍马后，兰伯特坐在副驾驶，安东在机枪位，后面便是喋喋不休的琼斯和不断应和着的佐兰。


    也许是一个人承受了太久的孤独，佐兰对琼斯刨根问底似的追问并不反感，与之相反，他看起来很乐意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琼斯。


    无论是大变异发生之前的，还是发生之后的。


    公路、小溪和铁路组建了一个“三位一体”的竖线网络，自南向北，将两个国家串联在一起。


    距离胡门内最近的那座小镇很快被掠过，小队沿着溪流旁的公路继续向前驶去。


    左右两侧是向上延伸的小山坡，在溪流冲刷出的谷地中，不少开垦出的田野带着谷仓和磨坊出现在车外。


    一些废弃的车辆残骸停在树荫之下，看上去大都是逃难的平民车辆，不少行李散落在残骸附近，那些漂亮的衣物早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这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军队的痕迹，也没有出现大规模难民聚集的迹象，看来正如佐兰所言：这里只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边境之地。


    加上简单的主路结构和田地间的土路，小队可以迅速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村庄和小镇，也让搜索的进度比预计的快了许多。


    很快，车队就来到了这条路上的第四座小镇，同时也是第八座火车站外。


    在大片的厂房旁还有一座小型机场，让人没想到的是，一架明显无法在这里着陆的大型客机残骸出现在了机场尽头靠近小溪的地方。


    隔着溪流和树木邵明就能看见那架客机断裂的机头栽进了溪水里，折断的机身让整架飞机看上去像是在低头喝水一样。


    “那是……”


    琼斯举起相机。


    “没错，一架客机。”


    佐兰说。


    “不知为何它迫降在了这里，也许是因为这附近大都是丘陵，只有这里还有一座小机场算得上是平坦。”


    像这样的小机场有一座机库都算得上是豪华配置，跑道甚至不是铺装路面，只有被修建推平的深色草地能看出来这里有一座跑道。


    只不过，现在连草坪都看不见了——迫降的客机将整座草坪刮起，翻出的泥土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大量的飞机零件和结构部件散落在附近，那座小机库也已经垮塌，只剩下了半个框架和里面侧翻的一架农用机。


    至于里面的乘客，那肯定是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它坠落的声音在市内都能听见，无论如何，飞行员避开了城市和村镇，也算是个英雄。”


    佐兰补充着说。


    “我曾经到过这里，这座小镇，你们或许可以停下来搜索一下他们的食品加工厂——就在那个飞机残骸后。”


    “这里离胡门内市内还算有点距离……”琼斯问，“这边你也熟悉？”


    佐兰看向窗外的废墟，那座小镇很快被客机巨大的尾翼遮住。


    “这附近的丧葬……这么说吧，这附近的人绝大部分在最后都会来到我这里，而我有时候会去……接他们。”


    琼斯在本子上写着，正准备再次开口提问，对讲机却响了起来。


    “小尸群，十来只左右。”


    阿斯吉说。


    “我们打算撞过去。”


    邵明向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安东尼的腿，示意他蹲下来。


    很快，地上就出现了几具扭动着的尸体，一旁的另外几只变异体正拖着它们变形的身躯想要追上前车。


    邵明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然后打开了雨刮器。


    佐兰闭上眼睛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车却停了下来。


    邵明打开车门，和前面的阿斯吉挥了挥手。


    “怎么了？”佐兰跟着下车，问。


    “根据我们的一些情报……我们最好是确认它们来自哪里。”


    邵明回答着。


    “这样有助于我们推断接下来的路途会遇上什么。”


    “他们是乌克兰人。”


    邵明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又看了看一旁的佐兰，他们俩在自己眼中看上去没什么差别。


    “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佐兰回答。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也常和国境线另一边的居民们打交道，形成了一种……呃，直觉。”


    琼斯戴上手套，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上翻找了一下，果然从中发现了一张乌克兰的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