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远道而来，想必目的地并不是这座边陲小城吧。”


    佐兰将霰弹枪放到桌上。


    “自然，我们只是路过此地。”


    邵明把手从腰间的枪上挪开。


    “我们需要在这座城市中停留一段时间，短则一两天，长则……半个月，很快我们就能确认这个时间的长短了。”


    “我们的无人机在城市在发现了这座城市中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还有田野中那些被收割的作物，应该也是你做的吧。”


    “我所种下的……没有那么快成熟，但我很幸运，上帝并没有抛弃我，而是在城外为我留下了可用的作物。”


    佐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不过，祂给我留下了考验，我所需要的，就在那些被恶魔玷污的可怜人面前。”


    他继续说道。


    “‘我虽行走在死荫的幽谷，却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


    “这倒是应景。”


    邵明说。


    “考虑到尸群离你并不远。”


    “《诗篇》第23篇第4节。”


    佐兰回答。


    “你说得没错，确实应景。”


    “我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太多的物资。”


    阿斯吉说。


    “大部分物资都在地窖之中。”


    佐兰推开窗户，一排排的墓碑出现在窗外。


    “我能够抢救回来的食物很有限，不过只有我一张嘴，很好养活。”


    “但你有整座城市不是吗？”邵明问。


    “我并不拥有这座城市，我属于他。”


    佐兰回答。


    “城外的尸群才离开不久，在那之前，他们一直在城内活动。”


    “你最缺的应该是子弹吧？”阿斯吉问，“既然你要用子弹……救赎。”


    “没错，”佐兰看向一旁的霰弹枪，“这确实是我最缺的。”


    “我们有不少的12号口径霰弹，还有一些点22口径的步枪和不少的子弹。”


    邵明说。


    “考虑到我们现在的情况，也许可以分给你一些。”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佐兰有些猝不及防，他局促地回答。


    “我……可能无以为报。”


    “我们用不上那些枪和子弹了。”


    邵明回答。


    “几个月前我们也像这样，受到过一群人无偿的帮助，如果你非要回报什么，那就告诉我们这里和周边的情报吧。”


    “你们想知道什么？”


    佐兰问。


    邵明回答：“先别着急，我们还有点时间，我的队伍里会有不少人对你的情报和故事感兴趣的，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


    佐兰亲吻了一下十字架。


    邵明忍不住问：“你是在感谢我们，还是在感谢上帝？”


    “我既感谢你，也感谢上帝，我感谢你们的慷慨，也感谢祂将你们带到我的面前。”


    佐兰礼貌地回答。


    邵明拿起对讲机，“现在我要去联系一下他们了。”


    佐兰点点头。


    “请自便。”


    邵明在全频道报告了情况，大家都松了口气。


    西蒙斯听到城里的是一名神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可以让他给我们做一次祷告吗？”


    邵明抿抿嘴，他想着刚才应该先问问其他人再和佐兰谈条件的。


    他转过身，回到房间中。


    “呃……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佐兰站起身。


    “但说无妨。”


    邵明思考了一下，开口：“有另一群人和你做着同样的事，他们也和你用着相同的方式去……救赎那些丧尸，收复故土。”


    “只不过他们是忠诚的军人，而你是虔诚的信徒。”


    佐兰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应该见见他们。”


    “幸运的是，他们中的部分就在这里，”邵明说，“他们希望你能够为他们祷告。”


    “这不成问题，”佐兰说，“不过，我也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


    邵明心里有了另一个主意。


    “神父……我还有一个请求。”


    佐兰微微颔首。


    “请讲。”


    “你……可以为我们的列车祈福吗？”


    “列车？”


    佐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当然可以。”


    “现在可以吗？”邵明问。


    “我没什么别的事，”佐兰点头道，“先做赐福吧。”


    三人离开教堂，阿斯吉用法语小声对着对讲机说。


    “在我们走后，搜查一下墓园。”


    半小时后，当火车缓缓驶入城市，佐兰脸上“不易察觉的惊讶”就已经转变为了写在脸上的惊讶。


    祈福很快就要开始，这场简单的仪式并没有太多隆重的准备。


    “我有个问题。”


    周俊江问。


    “我们马上就要换火车了，那这场祈福仍然有用吗？”


    佐兰微笑着回答。


    “当你们穿过这片充满死亡的大陆时，真正所重要的是前行的意志——火车只不过是这份意志在金属维度中暂时的显现罢了。”


    “只要你们保持神圣的一致性，祝福将通过因果链的神圣化自动转移到新的列车上，因为真正被祝福的，是你们在末日中不断前行的姿态本身，至于列车，只是在这片末日下不断重生的躯壳而已。”


    “当然，如果你们想的话，可以把这台车上的象征转移到新车上。”


    周俊江的嘴巴越听张得越大，待佐兰说完，他点点头。


    “大师，我悟了。”


    周易鼻子一抽。


    “太讷了你。”


    “可以开始了吗？”佐兰问。


    邵明回头看了看，悍马和步战车在火车旁形成了一个圈，大家都已经围在附近肃立。


    “可以。”


    他后退一步。


    佐兰取下十字架，贴在冰冷的车壁上。


    “愿铁轨延伸之处，皆有祂留在破碎大地上的痕迹。”


    “愿车轮所到之处，皆有祂黑暗中不灭的耀眼光芒。”


    “你们是移动的方舟，在无洪水的永夜里穿行——”


    他提高了声音。


    “我以螺栓与《启示录》第六章的名义祈求：当最后一盏信号灯熄灭，愿你们焊接的接缝处迸出第七日的火星；当荒漠试图吞没汽笛，愿储水罐底部始终沉着一片未解冻的海洋。”


    “去吧，愿荒芜的城市田野，为你们盛开鲜艳的花朵；愿恶魔的眼中所见，只余你们不屈的身影。”


    “你们车顶如冠冕般的荆棘，正接收天使的召唤：你们的仓库永远丰盈，你们的战士永远强壮，你们的敌人将永无宁日。”


    他打开水壶，将一点祝圣过的圣水泼洒在车厢上。


    “阿门。”


    人群发出一声小声但整齐的“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