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吉再次按下对讲机。


    “做好开火准备。”


    杜岩和丽萨立刻回应。


    “明白。”


    邵明回头看向安东尼和舒尔茨，即使从这里到教堂的距离必须要大喊着说话才能听清，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待在这里，做好准备，如果有任何变故发生，立刻呼叫暴龙战士号扫射墓园。”


    舒尔茨点点头，拉住了蠢蠢欲动的安东尼。


    “你听见他说的了孩子。”


    邵明站起身，他听见阿斯吉对自己说。


    “离掩体近一点，不要太靠前。”


    铁门并不是推开的，而是向两侧拉开的，二人将大门拉开一条小缝，从门上爬满的藤蔓后钻了出来。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神父打扮的人出现在窗口前。


    之所以说他是“神父打扮”，是因为他留着的长胡围着嘴长了一圈，还带着一头极不协调的微卷长发。


    那张脸整体看上去就像是长胖且老得特别明显的基努里维斯。


    窗口处传来男人的喊声。


    “我想你们应该不止这么点人，你的朋友们呢？”


    邵明将枪口放下，反问道。


    “你呢？”


    “只有我一个。”


    他张开双手向前一步，胸前挂着的十字架跟着轻微晃动。


    “孑然一身。”


    “我的朋友们……”


    邵明看向紧闭的教堂大门。


    “不如我们都拿出最大的诚意来，你打开大门让我们确认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也就让我的人……出来。”


    “谨慎。”


    男人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笑容中似乎并不蕴含着其他的情绪，只是单纯的在笑，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可即使我打开大门，你们也无法确认这阁楼里地下室里就没有藏着其他人，何不我们都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就像朋友那样相待。”


    邵明取下步枪放到身旁，举起双手。


    “那不邀请朋友进去坐坐？”


    那人消失在了窗口前，没过一会儿，一楼的大门打开了。


    他出现在大门前，手里还提着一把猎枪模样的霰弹枪。


    他握着枪身，枪口很随意地朝下，没有任何看起来很警惕地动作。


    邵明走到他跟前，阿斯吉不紧不慢地背着两把枪，跟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


    “你的朋友很严肃。”


    那人从教堂中走出，离开了阴影。


    “我是佐兰，佐兰神父。”


    “邵明。”


    邵明伸出手。


    “我们从西边来，很西边的地方。”


    佐兰神父和他握了握手，示意二人和他一起进去。


    这座小教堂与其说是教堂倒不如说是殡葬纪念堂，中央的大石台显然是用来停放棺材的。


    几盏油灯微弱地亮着，上面的锈蚀看起来颇有几分年头。


    “很西边。”


    佐兰重复了一次邵明的话。


    “我不由得好奇，如果有些冒犯的话，也不必回答。”


    “英国。”


    邵明说。


    “没什么可冒犯的，我们一路从英国而来，现在要向东，先去找白俄罗斯人，再继续向东，到大陆的另一头去。”


    佐兰的脸上没有像大部分人那样显现出惊讶，他说。


    “当然，你们看起来也不像是本地人。”


    “你是本地人吗？”


    邵明跟在他身后，问。


    “我在这座小镇待了五十年，我不会这么轻易离开这里的。”


    佐兰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不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却又算不上只是一座小镇，这里的生活一直很安逸。”


    两人打量着这座悼念堂，和外面的灾后风格截然不同的是，这里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也丝毫没有被末日侵蚀的景象出现。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里本身就是在和平年代中最接近死亡的地方，也不会有几个人在大变异爆发时会想着进来给自己抢两口棺材。


    教堂二楼的走廊围绕着大厅分布，登上这条走廊的唯一一道楼梯就在大厅尽头的石墙后。


    “你过去在这里工作？”


    邵明跟着佐兰登上二楼的楼梯，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佐兰停在楼梯上，回过头看看向他。


    “我现在也在这里工作。”


    阿斯吉说：“那你的生意应该挺好的。”


    “人满为患。”


    佐兰继续爬上楼梯，他那顶乱糟糟的波浪头发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注意。


    “看着点路，这里不是什么整日都需要阳光的地方。”


    “所以你仍然是在这里……呃……”


    邵明组织了一下语言。


    “举办葬礼，下葬？”


    “是守墓，孩子。”


    佐兰回答。


    “太多过去的居民沉睡在这里，如果无人看管，他们会比你手下死掉的丧尸更快让人遗忘。”


    “不过，不仅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上帝给了我这个活下来的机会，那一定是有意义的，祂不会让我留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苟活。”


    邵明说：“所以上帝给你赋予了比守护逝者更重要的使命。”


    佐兰点了点头，将走廊上的一个路障挪开。


    “没错，自然就是拯救那些迷途的羔羊，那些被恶魔腐化了心智，丧失人性的家伙们。”


    邵明问：“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和P病毒有关吧？这些丧尸……末日什么的。”


    “这种病毒……就是恶魔的造物，只是一种用来腐化人的手段罢了。”


    佐兰示意二人跟上。


    “‘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作‘死’，阴府也随着他。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杀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启示录 第六章》。”


    阿斯吉说。


    “P病毒也算是一种瘟疫，让人变成野兽，还带来了饥荒，让活着的人互相征伐。”


    佐兰笑了笑，对阿斯吉的解释，他不置可否。


    他打开一扇房门。


    “我这里没什么好用来招待你们的，你们可以先坐一会儿，我给你们倒杯水。”


    “那倒不用……”


    邵明看向这个小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烤炉，仅此而已。


    阿斯吉问：“那你靠着什么救赎他们呢？”


    “这个。”


    神父举起自己手中的霰弹枪，又敲了敲自己的脑子。


    “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