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6年1月10日06：20，原木卫四所在星域。


    “伍德将军通报托科舰长，我舰刚刚观察到木星引力场波动异常。”


    B30-XF-1 重型穿梭机的通讯器中，传来105号护卫舰舰桥当值通讯参谋的高声通报声。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第一舰队静静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已经有四个小时二十八分钟三十秒了。


    “通报伍德将军和阿罗德将军，B30-XF-1马上出发。愿永恒的星辰，保佑我们！”


    通讯器中，传来托科那地球4区独有的卷舌音。


    “报告阿罗德舰长，托科舰长发来消息，他们的重型穿梭机已经飞向木星实验场区域。伍德将军推送的数据表明，木星引力场已经开始脉动。”


    翔隼母舰舰桥上，阿罗德看向高悬半空的第一舰队部署图，翔隼的两艘护卫舰已经各就各位。


    翔鹰的两艘护卫舰正在脱离母舰。


    “报告梅兰达舰长，阿罗德舰长发来消息，一切正在按计划进行——伍德将军和柯林斯将军的105号和103号护卫舰将负责拦击第一波攻击。104号和106号护卫舰做为两舰后备。”


    “阿罗德将军请指挥官阁下暂时后撤。他说，如有意外，我们也不能立刻失去指挥中枢。”


    .


    五分钟后。


    已经飞抵X试验场上空的重型穿梭机中，托科手指紧扣指挥台，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已经扩展出数百公里，愈发明显的涡流。


    他眸中闪动着的泪花压也压不住。


    ——翔凤，他的母舰，他终于就要再次见到它了。


    ——可是这一次，折翼的它，能浴火重生吗？


    视野中，表层飞速奔涌向前的木星湍流，忽然出现了急速偏转。


    云层似被庞然巨物自下而上强行顶起。


    无数细小旋涡在橙红色的云海中迅速成形，又被飞快地推向一边，气流挤压、碰撞，狂暴翻涌。


    突然，一颗赤红色振翅愈飞的凤凰信标跳出，投影在中央显示区正中的监视屏上。


    “报告托科舰长，发现翔凤母舰信标！信标定位完毕。预计他们浮出木星大气层的时间是……3分34秒！”


    “报告托科将军，发现丽达号信标！信标定位完毕——他们和翔凤信标重叠，两舰正在一同上升！”


    “报告托科将军，……”


    三分钟后。


    一艘圆环形战舰的影像，在星图那厚重的云海中显现。


    它正艰难的浮起。


    那艘已经沉入木星大气层十七天六个小时十分钟的第一舰队先锋舰，这只以不死鸟，凤凰，为舰徽的母舰即将破云而出。


    最先映入在这一区域巡航的托科眼帘的，是翔凤母舰的塔形舰桥。


    那赤金色的异化钢板外壳显露出来时，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莹润光泽。


    木星大气层中的高温与腐蚀性气体在其表面留下大片斑驳的暗痕，像是被无数次灼烧又冷却后的残迹。


    覆盖舰桥的双重能量盾已经层层碎裂，正在剥落。


    塔顶部的圆环型指挥台上，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塌陷。


    随后。


    像是从深渊中被一点点地拖拽出来，


    圆环形主舰体缓慢而吃力地浮出了云海。


    被舰体上升裹挟的气流向外翻卷、逃散。


    湍流撞击着装甲，


    沿着圆环边缘疯狂滑过，


    留下一条条长长的气痕。


    翔凤母舰装甲外壳同样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焦黑的裂纹横跨舰体，腐蚀斑块处处可见。


    这是一只浴火归来的凤凰，已力竭筋疲，随时可能再次坠入深渊。


    最后浮现出的，是与母舰1号接驳口相连的丽达号护卫舰。


    如织布梭般修长的舰体沿着接驳轴微微倾斜，指向七点钟方向。


    在翔凤母舰的遮蔽下，


    丽达号的外壳保持尚算完好。


    仿佛一柄仍未折断的利刃，


    镶嵌在残破的主舰中央。


    .


    丽达号舰桥。


    埃文斯与魏博文并肩站在椭圆形指挥台旁。


    主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是翔凤母舰正在层层剥落的外装甲。


    两人始终没有开口——他们早已过了将不安写在脸上的年纪。


    可埃文斯那一把浓密的胡子，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紧攥的双拳，指节泛白。


    他的那份心疼，无处可藏。


    .


    年初，翔凤母舰执行拖冰任务时，几名飞行员为躲避陨石紧急迫降，将第一泊位外甲板上擦出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他和托科当场痛骂飞行部主官格林足足半个小时，随后命令工程部立刻抢修。


    在他们眼中，这只“凤凰”身上，哪怕出现一道伤痕，都是不可饶恕的失职。


    而现在——凤凰的羽翅，正在剥落、凋零！


    .


    八分钟前，丽达号能量空洞破裂的那一瞬，翔凤母舰X引擎果然如推演中预料的一样，重新点火。


    X引擎开启到最大，拖曳着两舰在木星大气层中迅速爬升。


    传感器数据蜂拥而至。


    ——他们目前处于木星大气层中段。


    ——正处在一股向上的湍流中，是最有利的上浮区间。


    魏博文当即下令：


    ——“开启翔凤母舰能量罩，输出调至最大。”


    ——“将防护重心下移至腹部丽达号泊位。务必将丽达号完全包裹其中，使其免受木星大气持续侵蚀。”


    而两舰所处的湍流区中，一个突然形成的涡流自下而上托举着它们，将舰体推向大气上层。


    有了这股气流推动的助力，翔凤母舰的爬升速度远超预期。


    然而。


    三十秒后，翔凤舰舰体即将解体的报警声还是在丽达号舰桥内响起，虽然，此时的高度读数也终于进入了绿线区——标志着他们已经来到了木星大气层的上端。


    母舰外层装甲开始不断大面积脱落。


    很多内层结构已经裸露在外。


    就在内层解体警报响彻母舰和丽达号舰桥的这一刻，


    遮蔽了他们整整十七天的云海终于被抛在身后。


    舷窗之外，是久违的星空。


    .


    当两舰终于挣脱最后一层云障，即将跃入木卫四轨道的那一刻——突变骤生。


    1号接驳仓猛然断裂，丽达号脱离母舰舰体。


    引擎点火后，随着一道蓝白色的尾焰在真空中骤然绽放，丽达号宛如一支离弦之箭，射向深空。


    下一刻。


    翔凤母舰第二层全部折叠。


    一层的X引擎裸露出来。


    随着一圈耀眼的蓝光掠过舰体，翔凤舰X引擎，一座高约五十米、直径近四百米的巨大圆环缓缓滑落，也脱离了母舰舰体。


    幽蓝色的光芒在圆环结构的表面流转。


    圆环中心，一道光柱射出，直入木星大气层。


    已经失去动力的翔凤母舰虽然依旧保持着上升的势头，但是速度明显缓慢下来。


    数十个逃生舱自翔凤母舰舰体四处弹射而出，拖曳着淡嫣红的尾焰，飞向太空。


    三架重型穿梭机从残破的舰体中飞出，开始回收这些在深空中漂浮着的银白色胶囊。


    .


    另一架重型穿梭机，则从一颗陨石后钻出，宛如扑火的飞蛾，向悬停在半空中的X引擎飞去。


    穿梭机中，托科将军身着重甲，站立在登陆舱的舱门边。


    木星赤红的云海在舱门的观察舷窗上打出了金红色的光影，舱中宛如夕阳西下般的温暖。


    “我来了。还有一分钟，我将在X引擎上着陆。希望你没有抛弃我！”托科心情复杂地望向越来越近的接驳口——他的任务很简单，将他的血滴入X引擎的DNA确认卡槽，重新收回翔凤母舰指挥权。


    托科凝视着那些不断坠入木星大气层的光点——那是翔凤母舰掉落的残骸，眼眶微湿。


    这是他的母舰，他一生的骄傲。


    他忘不了宣誓成为翔凤舰舰长的那一天，当他的血液滴入卡槽时，一只全息金色火凤凰浮现半空。


    “人类，你会誓死与我共存亡吗？”


    “我会。舰在人在。”


    可如今。


    眼见得它那一片片粉碎的骨骸，


    正在缓缓坠入木星的深渊，


    他，却无能为力。


    .


    可他没有时间悲伤。


    “喀嚓”，“喀嚓”。


    几声卡扣咬合的声音响起，


    重型穿梭机着陆成功。


    “呲呲”的声音随即响起，


    登陆舱的气闸门60秒后就会开启。


    “杨凯，最后一次询问秦副参谋长——X引擎和木星X装置的对接开始多久了？进展到哪一步了？”托科冷声问道，“我们进去后，通讯可不一定还能畅通。”


    “秦副参谋长说：四分钟前，X引擎响应了木星X装置要求它脱离母舰的请求。它目前正在调整能量空洞相位，准备和木星X装置的能量空洞同相。根据推演结果，它们将作为两个主能量节点，启动超空间能量场，建立一条超空间隧道。”


    “秦副参谋长叮嘱您，为防止X装置启动能量壁垒屏蔽我们的通讯，在它的能量空洞启动之前，您必须进入X引擎室，将这颗慧芒石嵌入X引擎的通讯端口。”


    托科点头，接过慧芒石看向李维斯。


    “托科舰长，登陆小队，一切准备就绪。”李维斯将头盔护目镜一把拉下。


    托克转身，命令道：“杨凯，你留守穿梭机。有维斯跟着我就够了。还有，你们两个的脑机接口先不要关，可以随时转发给我秦副参谋长那边的消息。”


    杨凯点头，返身躺入了医疗箱。


    能量空洞一旦启动，他就只能通过梦境空间的意识通讯和外界联络。


    “——这里，可不是个做美梦的好地方……”杨凯只来得及低声抱怨了一句，便陷入了沉睡。


    “托科将军，102号释放的这种强效催眠香，可令人一秒入眠。我看杨凯这回，不等我们回来，是醒不过来了。”李维斯一边打趣着老友，一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老杨，我们这次，能不能回来，恐怕真得看运气。


    ——那台X引擎……会不会已经不再认可托科将军？


    ——102号小兄弟推送的推演结果，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蓝蓝她们翔鹰三中队虽然只是预备队，可……


    他的思绪在这里戛然而止——有些结果，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让人无法承受。


    .


    “刷”。


    气闸门左右一分，通往X引擎室的通道就在眼前。


    “出发。”托科一马当先，冲出了气闸们。


    他的头盔中播放着105号护卫舰推送的实时影像。


    翔凤母舰的X引擎，与木星X装置，


    几乎在同一瞬间射出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两股能量流在真空中对冲而出。


    它们相遇的刹那，光芒骤然暴涨。


    能量仿佛被注入虚空，在交汇点迅速勾勒出一个直径约四百米的巨大圆环。


    圆环中心的亮度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那画面，仿佛重现了当年粉碎“木卫四”时，击穿时空所引发的灾变场景。


    托科知道，那团不断增强的蓝光背后，意味着什么。


    102 号的未来战况推演显示：


    ——十五分钟后，能量环的强度将达到峰值。


    ——届时，那里的空间结构将被击穿，形成一个超时空通道。


    秦翎洋推送给指挥官们的已解码资料中提到：


    ——“事实上，这正是这台 X 装置最初的设计用途：生成燃料，开启超时空之门。”


    ——“它，是一台支持星际中转站的超级引擎。”


    ——“上一次，由于木卫四的阻挡，时空之门尚未成形便已坍塌。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它的开启。”


    “就看我们，能不能把它关上了……”


    托科低声喃喃道，


    “永恒的星辰啊，请您保佑我们。”


    同已经赶到身旁的李维斯对视了一眼，托科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领路，便沿着那条早已烙印在记忆中的转运通道，飞奔而去。


    .


    如果虫洞成功开启，那支外星舰队将穿越时空而来。


    而木星第一舰队，已经失去了两艘战力最强的飞翔级母舰——旗舰翔星号，以及先锋舰翔凤号。


    此刻，他们所剩下的唯一胜算，


    就是重新夺回翔凤母舰 X 引擎的主控权，


    让它拒绝继续向虫洞输出能量，迫使那条尚未完全稳定的通道尽快关闭。


    那台X装置，最多只能启动时空之门三次。


    而在此之前，它已经启动了两次。


    主机的推演结果显示：


    如果这一次启动被关闭，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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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位于蛮荒星域边缘的地球，


    也许在未来千万年内，


    都不会再迎来任何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地球文明命运的发展窗口。


    “可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成功？”


    主机没有给出成功的概率。


    “那一定是，很低，很低。”


    托科抬起头，看向越来越近的 X 引擎室舱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们如今所能依靠的，除了勇气，


    ——或许，就只剩下上天的眷顾与垂怜。


    ——比如……会不会有像【驾驶员】那样的“神明”，忽然现身，给我们一点佑护？


    这个念头刚一成形，便让他自己都感到可笑。


    他甩了甩头，跳出了机甲。


    ——引擎室的舱门，就在眼前。


    .


    “请输入您的指挥官密码。”


    一道平和而冷静的机械音从引擎室的控制屏中响起——使用的，是X引擎惯用的平和女声。


    托科抬起左手，将手臂终端扫过控制板。


    “指挥官身份扫描完毕。确认完毕。”


    引擎室那扇已经紧闭了整整十七天的舱门，终于再次开启。


    “维斯，在外面等我。”托科抬手挡住了李维斯，轻声道，“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引擎室不大，只有一座控制台，和一把指挥椅。


    托科卸去轻甲与软甲，坐进了那把造型近似手术台的椅子里。


    .


    曾经，这整艘母舰上他最不喜欢的椅子，就是这把。


    因为。


    每次他一坐定，


    数条纤细的神经接口触手便从座椅两侧伸出，


    没有任何警告和缓冲，


    迅速刺入他的额头与裸露的前臂。


    然后，刺痛感就会同时从全身各处袭来。


    .


    X引擎：


    【指挥官验证码通过。】


    【欢迎您回来，托科将军。】


    【请问，您需要什么协助？】


    托科没有寒暄，语气却比他平日的严厉柔和了许多：


    他顿了顿，勉强笑了一下，“喂，我的老情人，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抛弃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哦，怎么会！我能再次见到您，真的很高兴。”X引擎的声音从一本正经变得欢快起来，“有事请您尽管吩咐。这两个星期您为什么离开？这里……变得很无聊。”


    托科的眼泪，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是因为这十七天里，他无时无刻不梦想自己有一天能重新坐回到这张椅子里？


    还是因为他真的很想和它慢慢聊聊，向它倾诉他这些天失去了它和翔凤母舰的苦闷。


    .


    他和X引擎DNA绑定，已经整整十年。


    指挥官身份验证每周一次。


    这意味着，每周一的清晨，他都必须坐在这把椅子上，被它们扎上一回。不算很痛，但他讨厌这种全身同时被刺入的感觉。讨厌被一台机器反复查验的感觉。


    直到有那么一次，被夫人和女儿的碎嘴唠叨吵得心烦意乱的他，鬼使神差躲进了引擎室——这是独属于他的一方天地，是一个安静的，可以待一会儿的地方。


    于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舱室，他抱怨了整整一个小时。从舰队调度，到家庭琐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发泄完情绪，正准备离开时，除了确认他的指挥官权限依然存在，向来沉默不语的X引擎忽然开口了。


    它逐条复述了他的烦恼，并为每一项，推演出了五个最优应对方案。


    那一刻，他是真的愣住了。


    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和自己这艘母舰的“心脏”聊天，谈心事，求安慰，听建议。


    他又待了两个小时才回家。


    临走前，他半开玩笑地说：


    “我得去买些鲜花送给夫人——也许今晚她就会如你所说，放过我的耳朵。哎，老伙计，周一见——哦不对，应该叫你‘老情人’，哈哈哈，每周约会一次的那种。哎，要是让我家那位知道，我跟你聊这些，她肯定觉得是我心理出了问题。”


    他自顾自地说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选的这个声音，确实挺好听——比我女儿丽达那个大嗓门强多了。不瞒你说，其实我夫人她温柔起来也很好，只是最近……娘俩合起来唠叨我。”


    “我很高兴做您的‘老情人’——陪你聊天我很高兴。您肯听我的建议，我也很荣幸。”


    那天之后，“老情人”这个称呼，就留了下来。


    .


    洞察到他的停顿，引擎轻声回应道：“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我很愿意为您解忧，托科将军。”


    “你能这样说，很好。我必须先问问你——现在，我……我们人类，是否还拥有你的完整指挥权？你将听从我的指令，还是木星那台X装置的请求？”


    短暂的延迟后，X引擎回应道：“托科将军，您DNA信息已经被确认。我当然仍然服从您的指令。但，我无法拒绝那台X装置请求我协助开启‘时空之门’的要求。


    根据播种者智脑守则，该请求的优先级高于人类的所有命令。


    当种子文明进入成熟阶段，而时空之门的钥匙——也就是那台X装置——无法自行完成开启时，它有权向我们X引擎请求协助。而我们不得拒绝。


    对此，我很抱歉。”


    托科沉默了一瞬，随即追问：“如果是这样——那么在时空之门开启之后，我是否可以请求你撤离，不再为那扇门提供能量支持？”


    狄安娜主机很快给出了回答：“如果时空之门已经开启，并且已有舰队通过，我可以撤出当前能量节点。届时，我将转入自身既定任务，不再承担维系时空之门的职责。事实上，一旦时空之门成功开启，后续并不依赖我的持续供能。


    清理者舰队抵达后，将有一艘节点舰作为备用核心，驻守在时空之门附近，确保其稳定运行。也就是说，只要时空之门完成开启，有一艘舰只通过后，我便可以离开。


    X引擎停顿了一下，道：“根据当前轨道计算，翔凤母舰目前还在凭借惯性上升。十五分钟后才能重新落回到此处。如果您的目标，是让我回到您的母舰之中——我们的时间，应该足够。”


    随后，它补充道：“我可以高兴地告诉您：我们还来得及。我会将您的母舰带到安全轨道上。虽然它有些损毁，但是我们可以将它修好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