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眼见为实
作品:《雪溅白虹》 雪纷纷不停,转眼间又三日过去,巡南侯没理会秦昭上下早朝时主动递过去的目光,三皇子又与秦昭揽肩搭背显得异常亲昵,反而是五皇子,每日严肃汇报赈济雪灾的进展,各地出入京城多少官员车马粮草,下了早朝后沉默转身离开,不向秦昭与三皇子多看一眼。
而晋竹影这边则忙着把小南疆的那座炸药山搬空,再替换成其他东西,形态和重量都要与原本相同,这破费功夫,为此陈斯还想办法在巡逻小队里替换了几个卧底进去。虽说巡逻队因为验货经常导致缺人,也经常在招人,但陈斯找来的这几位藏锋阁兄弟要么一身正气,要么一脸痞相,一番斗智斗勇之后终于找到时机掉包炸药。
“太费劲了,”陈斯和晋竹影在远处树梢上蹲着,看着他们的人偷偷运货,佯做擦汗姿态,“有没有什么奖励?”
“五皇子决定启用炸药之时,就是你的奖励之日。”晋竹影懒得理他,横他一眼道。
“那可真是奖到我心坎里去了,”陈斯揶揄道,“今天这就是最后一批吧?”
晋竹影点头:“五皇子近来派人巡查的次数增多,我怕有变故,要他们抓紧动作今天晚上全部搞定。”
“韩卓那边,你们还打着呢?”
晋竹影皱眉:“对,我本以为三皇子手下还会有更厉害的私兵或者杀手,但近来打斗下来,发现并没有新的武功和兵器出现,这倒是出乎我意料。”
“三皇子比你想的要弱。”
“弱得多,不对劲啊。”
陈斯一哂:“那你们这么久都没打赢。”
“人数也比我原以为的多得多,癞蛤蟆一样杀不尽。”
不远处山谷传来一声熟悉的鸟鸣,这是藏锋阁手下在告诉晋竹影,所有炸药都已被掉包完成。陈斯回了声口哨以作呼应,而后微弱的火光熄灭了,一切归于沉寂。
“不走吗?”陈斯见一旁晋竹影没有动作,疑惑道。
“昨天下山时,我杀了几个人。”晋竹影突然出声,没头没尾道。
陈斯:“你不是天天杀人吗,这有什么好说的?”
晋竹影摇摇头:“我怀疑杀的是正德司。”
陈斯神色一凛:“在这座山?”
“对。”
“你怎么才说,我这就去查。”
“不要查了。皇帝想杀我很正常,我只是,”晋竹影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一声,“心里没着落一般,觉得有些慌。”
陈斯没有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拍拍晋竹影的肩头:“实在不行就先下手为强,若没有皇子,太子位就只能是秦昭的。”
“皇子的底好探,皇帝的不好探,”晋竹影沉声道,“你知道正德司有多少人,眼线厉害到什么程度吗?”
陈斯摇头。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晋竹影话音落下,一闪身向京城方向掠去,树枝参差间只有一道黑影闪过,陈斯轻叹一声,紧随其后。
树枝微动,惊起飞鸟,四下茫茫无人迹,除了树枝上的脚印,片刻后也会被新落下的积雪覆盖,重归寂静模样。
京郊别院中,陈南华去叫秦昭吃晚饭,却听得她说没胃口不吃了,只得叮嘱侍从给厨房留一盏灯,免得秦昭一会儿饿了起来找吃的没人应。
而秦昭在房间里,对着红胸脯从郑忠那拿来的信皱眉,桌案上已经有许多展开的纸卷,均是这一晚上她和郑忠的书信往来,红胸脯尽职尽责来往于京郊别院和工部之间,竟也能又快又隐蔽地送信,远比那飞鸽传书效率高得多。
她许久未与郑忠联系,想到太子陵和小南疆的地图都是他帮忙找的,想问问他工部有没有带着藏锋阁标记的京城里的地图。
而郑忠的回信却让她先是狐疑,再是震惊:
“我没给驸马爷拿过小南疆地图,我级别太低,接触不到。”
“工部的地图怎么可能有藏锋阁标的记号?就算宫中有藏锋阁旧物,也不可能放在工部啊。”
“附图是明年修路的计划,工部尚书今日刚从皇帝那里拿到。工部前些日子与三五皇子商量,拟定了许多线路交给皇上,由他定夺最终选择哪一条路。”
“如果地图上明确说是明年修的路,那只能是皇上给的,其他人只是建议,谁都不知道最终如何敲定。”
“谁跟你说的这地图是我给驸马爷的?一派胡言,肯定是故意坑他。”
秦昭没注意到她的手,既在出汗又在发抖,手指点着“只能是皇上给的”这几个字,汗浸花了墨迹,如今糊成灰黑的一团看不清楚。
郑忠不是会撒谎的人,也不知道秦昭为何问及此事,问什么答什么,他的话远比晋竹影可信。
而晋竹影曾说,他想往羽林军与正德司里安插人手,都没有做到,意味着他几乎没有能力从皇帝手中偷到东西。
也就是说,晋竹影那所谓带着藏锋阁标记、又被正德司修改过的地图,是皇帝给他的。
是皇帝叫他去查探小南疆!
晋竹影从何时开始竟然与皇帝有合作、会听从他的调遣了?她虽然认为晋竹影要私吞小南疆的炸药,并对此颇有介怀,但终究认为无可厚非,毕竟损敌肥己再正常不过。
不知何时秦昭的手已然紧紧握成拳,想着那日晋竹影所说:不用把小南疆有炸药的事告诉皇帝,心底自嘲冷笑:当然不需要她多此一举告诉皇帝,因为晋竹影自然会向他的新主子汇报此事。
她没再给郑忠回信,把手头的纸卷尽数烧毁,往嘴里胡乱倒了一些药,丝毫不顾这剂量已然比焦长老叮嘱她的大了许多倍。她躺下静静等着药起效,瞪大着眼睛看着桌子上那堆零碎,眼前恍惚,头痛欲裂,心底混乱无比。
她知道自己多疑,也有误会晋竹影的前科,不断告诉自己此番很可能也是误会。
但是,她的脑海中一直有巨大的声音在回响,要吞没她心神般不停说着:他和你其实不是同路人。你要为太子翻案,他是要为他爹翻案。太子没有谋反,而晋竹影告诉过你,他爹是撺掇太子谋反之人,他无案可翻。
那他为什么还在和三皇子作对?他是不是只希望自己夺嫡,而后重新拿回权势?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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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势之后呢?他要篡权吗?
他最近在忙什么?陈南华所说的晋竹影遇到的麻烦是什么?自己的一举一动暴露在藏锋阁的监控之下,连日常起居都有陈南华监视,而藏锋阁在做什么她丝毫不知,仅是从几人嘴里听到描述而已。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秦昭脑中鬼魅般的声音越来越刺耳,太阳穴连着头顶一条线的剧痛却意外让她留有最后一丝清明,告诉她这些都是她自己的猜测,而且是往最不信任晋竹影的方向去猜测。晋竹影几次舍命救她,又对她诚挚热切,她感受得到,也在努力隐藏着自己同样日渐热烈的情感——她太不希望晋竹影还有事情瞒着她了。
“但还有什么可能性,能让他瞒着我与父皇勾结呢?”秦昭已然有些神志模糊,口中不断喃喃道。她突然觉得喉头一阵腥甜,而后终于吐出一口血来,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接到了左仆射信的唐直,终于处理完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离开已灯火零落的御史台,按照左仆射说的衣着和路线避开旁人来到他府上。
“老师。”唐直撩起大氅深鞠一躬。
自从他入朝为官以来,就谨遵左仆射的教诲,从未与他有超出寻常同事关系的交流,连别人问他师从何处,他都简单笑笑,而后面色严肃低头办公。
御史台本就肩负查举之责,能入御史台为官的,多是刚正不阿之人,而唐直真如诸葛连弩一般,成为御史台当仁不让的先锋官。除却之前戈杭账目和万诗坛挥霍之事外,又得罪各部大小官员无数,如今人人心底敬佩却都敬而远之,已有孤臣姿态。
“老师为何突然叫学生前来?”
“你近来与五皇子走动颇多,可有什么收获?”左仆射把他扶起来,并未做寒暄,而是开门见山问道。
唐直沉声道:“五皇子为人正直,因要求治理北疆军一事开罪于三皇子,收到许多弹劾,但五皇子均有证据一一反驳。反而是举报之人自身漏洞百出,御史台单顺着举报五皇子之人追溯,反而向大理寺提交证据。”
左仆射点头:“如你所言,五皇子正直清廉,倒是三皇子有问题。”
唐直称是,而后等着左仆射再次开口,却等来了半晌沉默。
“老师,这有什么不对吗?”
左仆射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唐直,而后转身落座:“你看看,顾盼给我写的信。”
一方不大的信纸,蝇头小楷填满双面,唐直站在原地就着左仆射府的高级油灯明晃晃的灯光仔细读,神情从茫然到眉头紧锁,到双目圆整,攥着信纸的手也不自觉用力,最后等他读完把信递还给左仆射时,竟然已皱皱巴巴。
他探寻地看向左仆射,而左仆射长叹一声:“说来话长。三皇子和五皇子二人都有问题,戈杭种植嗦摩的幕后主使从来都是五皇子,曾经的户部尚书和如今的滕华,都只是替罪羊而已。”
“你性格率真正直,我不敢提早把真相告诉你。你不会演戏,我怕你被怀疑。”
“近来我总心里不踏实,生怕不及时把你拉回来,就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