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意外天机

作品:《雪溅白虹

    没几日过去,三皇子再次请秦昭去府上喝酒谈天。陈南华拿着请柬一脸嫌恶:“他近来怎么缠上你了?”


    秦昭一边裹上厚厚的棉衣,一边摇头:“只怕没好事。他不让我帮池贡,我帮了。他让我拦着藏锋阁不要对他主动出击,我也没拦住。他别找我的麻烦就好。”


    陈南华轻叹一声:“再跟你们在京城呆着,我都折寿了,赶快结束这一切放我回山吧。”


    秦昭闻言眼睛一亮:“我也想去。”


    陈南华笑道:“等尘埃落定,如果雍朝皇室放你走,我就带你去。”


    “一言为定。”秦昭摆摆手,冒着风雪离开京郊别院。陈南华紧随其后,隐匿身形于万宇云连之间,暗中保卫秦昭的安全。


    这是个两人都知道的,不可能达成的约定。


    秦昭胜了,会被困在十丈朝堂之上。


    秦昭若败了,则会被锁在八尺棺木之中。


    永不得自在。


    意料之外的是,三皇子这次好似只拉着秦昭闲话家常,仅在秦昭即将离开时,提了几嘴旧事,说什么香料垄断案其实是五皇子联合商会做的,前户部尚书是个替死鬼,巡南侯不仅在其中分得一杯羹,还自己搞了税收失窃,这帮人都是狼子野心。


    秦昭一边喝酒跟着三皇子痛骂贼子,一边心道这都是自己已经查到的线索,甚至三皇子知道的可能还不如她多。秦昭很想问问她这个三哥,是否知晓当年镇北王和太子太傅的相关信息。但转念一想,三皇子来叫她吃这顿饭,又分享他这边的情报,估计是怕秦昭与她的联盟不安稳。此时还是不要说错话的好。


    “阿昭,你怎么不吭声?”三皇子察觉到秦昭的分心,又猛灌一口酒之后问道。


    秦昭脱口而出:“我在想,我们若只是寻常人家就好了,这样太子不会谋反,五哥不会害太子,现在聚在一起喝酒的也许是一大桌人呢。”


    “哈哈,”三皇子揉揉秦昭的头发,“阿昭还是小女儿心肠啊。三哥做皇帝,你做长公主,万人之上,不好吗?”


    “那自然好得很,”秦昭举起酒,与三皇子重重碰杯,“到时候三哥也给阿昭弄个免死金牌,免得我找面首惹您烦了,您再罚我。”


    “给你十个!”


    秦昭放声大笑,带着十块免死金牌的承诺和三皇子护送的侍卫,骑马一路颠回京郊别院。秦昭给每个侍卫都送了礼物,好声好气请他们回府后,陈南华出现在秦昭身后。


    “要做如此小心谨慎的长公主,日子可不怎么好。”陈南华看着侍卫们远去的后脑勺,嫌恶道。


    “我知道,”秦昭苦笑,“这是好妹妹该说的台词。”


    出乎意料的是,京郊别院里,晋竹影等在前堂。红胸脯见到秦昭亲热地飞过来打了招呼,又乖巧回到晋竹影左肩,与右肩的蓝眼睛哼哈二将般站岗。


    “只有你自己吗?陈斯呢?叶长年呢?”秦昭脱口而出。


    晋竹影没有回答,目光在秦昭仍缠着纱布的手上停留片刻,而后对陈南华道:“我来找你说事情。”


    “什么事情你叫乌鸦送来就好,还自己跑一趟?”陈南华一脸不解。


    晋竹影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叹出去:“要当面说的,你跟我来。”话音落下,晋竹影转身向后院他自己的房间走去,陈南华回头莫名其妙看着秦昭,摊开双手,转身跟着他离去。


    晋竹影已经许久没回来,但房间依旧每日有人打扫,在这大雪的天气里还烧着暖炉。陈南华站在暖炉旁边烤手,盯着在房间内逡巡但半晌一言不发的晋竹影,终于忍不住道:“你就是想来看秦昭的吧?说句实话有那么难吗?”


    “不仅是。我被安排了任务,被告知不许让任何人知道,除了秦昭。我思来想去,还是想来找你商量一下。”


    “谁敢给你安排任务?”陈南华对晋竹影想来看秦昭编造的拙劣借口嗤之以鼻。


    “皇帝。”晋竹影面无表情回答。


    就在方才,秦昭被三皇子叫到府上之时,晋竹影被易秋白请进宫中。易秋白没有搜他的身,允许他带着随身利器进到皇帝书房。


    这是晋竹影第二次和皇帝面对面。第一次二人中间摆着棋盘,君子技艺,剑拔弩张。这一次,二人中间摆着热茶。


    晋竹影神色闪动一瞬,终是没有拿起茶杯。蒋总管见状想开口,被皇帝拦住。


    “藏锋阁是个宝贝,曾经是太子的,如今是你的,”皇帝开口道,“朕有事找你帮忙。”


    此言一出,饶是晋竹影练得如何城府,也没忍住将错愕露在脸上。


    蒋总管听从皇帝指使,拿出一个卷轴给晋竹影,在皇帝示意下,他疑惑地将卷轴展开,却见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小南疆。


    这是京郊小南疆的地图,里面画着山水乡田,并着许多细小的符号和文字。图面上的符号,与曾经太子陵地图的如出一辙:那是藏锋阁画图的特有标记。而晋竹影仔细读着那些字,眉头逐渐紧皱起来。


    “地图是太子曾经画的,京城内外都有,那些符号宫里没谁读得懂,所以来找你帮忙,”皇帝解释道,“上面的文字标记则是正德司写的。朕知道三皇子曾经叫你去小南疆查探,正巧你熟悉那里,又看得懂地图,是朕此刻唯一能托付的人。”


    晋竹影将被勾画涂抹的地图大致读了一番,疑惑道:“五皇子在小南疆埋伏了私兵?”


    “这是三皇子曾经叫你去查,而后不了了之的事情吧?”皇帝冷哼一声,“他在你之后又派人去过几次,什么都没查到,真是个废物。”


    晋竹影没有接话,心底暗道,不仅是废物,还是小人,但你又好到哪里去呢?


    皇帝继续道:“朕的这两个儿子各有本事,朕本不想干涉。但近日朕得知小南疆人员往来数量变大,担心永泰园一事重演,所以需要你帮忙查看,发现问题回来告诉朕,也好有个应对……朕知道你轻功厉害,能甩开易秋白,定然有办法能不惊动任何人拿到消息回来。”


    晋竹影把卷轴搁在桌案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此言一出,易秋白登时变了脸色,手中剑就要出鞘,被皇帝一个凌厉的眼神盯了回去。


    “因为你正直善良。”皇帝温和道。


    这个理由倒是大大出乎晋竹影的预料。他本以为老谋深算的皇帝会说出:因为你父亲是太子党,而五皇子杀害了太子;亦或这是打探五皇子底牌的好消息,你与三皇子有仇,可以用情报去诈三皇子。


    “小南疆虽然常年被五皇子圈地,但私兵毕竟掩藏在百姓之中。老七谋反,战场限于永泰园内,箭矢瞄准的是朕,是三皇子五皇子,是高官权贵。你应该知道,朝中五品以上每个人身上都多少不干净,十箭射出去,也许有五人死不足惜。”


    晋竹影静静看着皇帝,半晌没有做声,就在蒋总管等不及要催促他快回答时,开口道:“我父亲,是你杀的。”


    这句话很轻,语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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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但此言一出,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都立刻感受到了压抑着的波涛汹涌。


    窗外雪花簌簌落下,乌鸦飞过,嘎地叫一声,又落在枝头,有轻微的噼啪声,给房间内的寂静增添了几分注脚。


    “对。”皇帝低头看着茶杯,伸出手去端起,而又轻轻放下,而后答道。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连同太子谋反,”皇帝老迈的眼睛看着晋竹影,“他甚至是提议要太子与镇北王同流合污之人。”


    晋竹影听到这个回答,没什么反应,而是紧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无论他父亲是否谋反,无论太子是否谋反,镇北王谋反都是真实确定的。


    “镇北王为什么要谋反?”


    此言一出,一直面色敦厚的皇帝表情有一瞬的凝滞,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虽是陈年旧事,但谋反,也只有名利二字。”


    晋竹影面不改色问出第三个问题:“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联合五皇子,把我骗到小南疆去杀人灭口而后贪得藏锋阁呢?”


    “哈哈哈,”皇帝笑声爽朗,“没想到你还有这层顾虑,也罢,让阿昭陪你一同前往。她如今与三皇子走得近,老五也知道。如果朕真是与老五合谋,那阿昭也会身处陷阱。”


    晋竹影向陈南华转述完毕,转身给自己倒茶,发现茶壶是空的,略有尴尬地转身,也围着暖炉烤起手来。


    “你答应了?”


    “嗯。”


    陈南华目瞪口呆:“皇帝真是个好爹啊。”


    “每个操作都让人难以预料。”


    “但是你答应让秦昭涉险,也没好到哪里去。”陈南华嫌恶道。


    晋竹影点头:“五皇子是坏人不假,若能打击他的势力,虽对三皇子来讲是好事,对百姓来讲也是好事;况且陈斯这边查案一直没什么进展,皇帝能主动要我去小南疆,也算一个突破口;再者说,焦长老和横舟曾多次探察小南疆,我又从皇帝那拿了地图,阿昭跟着我不会有事,况且还有乌鸦在,就当去玩一趟嘛。”


    “没让正德司去,是怕惊动两位皇子?”


    “十分正确。准确来说如果小南疆有问题,也要藏锋阁出面解决。皇帝既担心惊扰五皇子,又担心被三皇子察觉到异样对五皇子落井下石。不过这是后话,至少我不会带着秦昭去和人起冲突。”


    陈南华罕见地翻了个白眼:“他倒是算盘打得响。”


    晋竹影缓缓道:“只是她若知道她父亲拿她当人质,也许会难过。”


    “你若明白这一点,刚才就不该答应,况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皇帝的话了……你就是想抓住一切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吧?”


    “对,我是小人,所以来找你,”晋竹影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突然裂开一个笑容,斜眼看向陈南华,又抛了个媚眼,“我有办法让秦昭不知道他爹的坏心思。”


    “你想让她和你一起去,为什么不能直说呢?”


    “我直说说什么?我说我想你了,你陪我出去溜达溜达?她肯定不会同意。我说你爹拿你当人质抵押在我这,好让我帮他做事?那我更说不出口。”


    陈南华对晋竹影怒目以对。


    “你替我去跟阿昭说,我被皇帝派去小南疆,会有危险。她自然会来找我。”


    “如若她不去呢?”


    晋竹影微阖双眸,轻笑道:“她的手为什么受伤了,在借我的剑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