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作品:《娇蛮摘月亮

    四月槐序,春和景明。


    易知舟才下值,就看见当初德阳门的那个小太监。


    ''''易大人吉祥,奴才得宝奉九公主之命为您指路。''''得宝上回因祸得福,被调到了成华宫当差。


    今日笑盈盈前来,是请易大人去马场。


    殿卫所营房前头还有不少同僚在,众人自然不晓得九公主派人请易大人所为何事?


    但无论何事,年轻貌美的公主和气质翩翩的郎君,就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易知舟虽然生性淡漠,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可毕竟当着诸多同僚的面,他冲得宝轻道一句:


    ''''我自己认得路,公公请回吧。''''


    ''''那怎么能行,九公主吩咐奴才请大人同去,奴才必须····''''


    得宝一张小嘴嘚吧嘚吧,眼看就要长篇大论。


    易知舟只好打断:''''那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顺着宫道离去,背后的同僚们却炸开了锅。


    ''''易大人与九公主?''''


    ''''难道咱们殿卫所里要出个乘龙快婿了?''''


    ''''那有何不可?人家本来就是侯爷!''''


    ''''哎呦呦,怨我娘亲,怎么就没将我生得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呢!''''


    *


    飞龙厩。


    易知舟来的时候,见到马场一圈每隔两个木桩就守着一名士兵,加上九公主身边的宫娥、太监;乌泱泱一大批人,场面实在热闹。


    ''''这是做什么?''''他问崔硕。


    崔硕表情凝重:''''下官吸取了昨日的教训,特意抽调了禁军来马场边站岗。


    今日若是那玲珑再发狂,这些士兵一起上,绝对将它死死稳住!''''


    易知舟满脸无奈,心道:你第一天骑马啊,以这匹马的力道与速度,它若真是狂躁起来,眼下这些人哪里拉得住?


    但他没有明说,心思一转:此情此景,人多一些反而好。


    元季瑶回首,见一身明甲阔步而来的易知舟,心头不禁微微一颤,那画卷里的人好似活了过来。


    思忖间,颀长的身影已经停在了几步之外。


    ''''参见公主殿下。''''


    依旧是那种清清淡淡的语调。


    四目相对,她暗觉两颊发热,想起昨日二人共骑,他的胸膛就贴在自己的背后,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实在叫人难以平静。


    比起公主的心绪纷飞,易知舟显得平淡如水。


    偌大的马场已经清理干净了,昨日发狂的玲珑,此刻正乖巧地站在二人身后,枣红色的马鞍已经套好,鬃毛温顺地贴在一侧,和昨日发狂疾驰的模样判若两马。


    易知舟伸手摸了摸它的马面。


    ''''本宫方才已经喂它吃过苹婆果子了!''''似乎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她语调忽而上扬:''''它一口气吃了五个呢!''''


    崔硕建议,要多多和马儿接触,才能培养感情。


    对此她深感同意,人和马一样,都要多多接触才能行。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面的人,他眉目端肃,神色无波,五官却惊艳绝尘,宛若中秋之夜高悬于空的皓月,流光皎皎,引人瞩目。


    易知舟:''''殿下从前学过骑术吗?''''


    元季瑶点了点头,但又很快又摇摇头,白嫩嫩的小脸上写满纠结:''''本宫幼年时曾学过···两日,算不算?''''


    易知舟顿了顿:''''不算。''''


    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儿可能没有机会学习骑马,但贵为帝王之女,骑术是打小就要具备的技能,即便不精通,多少也该有几分基础,否则每年的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如何应对?还有都城大大小小的马球会,游园会······


    昨日应下这桩差事时,他只当是九公主是想精进骑术,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完全不会······


    场边围着的青柑、绿雪和松萝眼巴巴地盯着马场内的两人一马。


    松萝不禁有些担忧:''''九公主明明那么害怕,你瞧瞧,她坐在马背上小脸都白了。''''


    青柑却暗地偷笑:''''我瞧着,分明是红的。''''


    她早就发觉九公主对这位易大人有些不同了。


    前几回还不敢确定,但昨夜是她在公主门外守夜。


    九公主抱着小鱼儿唉声叹气了大半宿。


    一会儿问小狸奴:本宫这么做对不对?


    一会又问:他该不会看出本宫别有用心了吧?


    过一会儿又问:小鱼儿你说他钟情与什么样的女子?


    青柑就算再傻,也猜得到九公主口中的那个''''他'''',就是此刻马场中间仪范清冷,器宇落落的易大人呀!


    苍天啊,这不正是戏文里说的红男绿女来相会,春心萌动情意浓?


    青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绿雪却满脸忧郁,她回头审视了一下四周,这么多人守在边上呢,那易大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他方才好像扶了公主一把,距离太远,绿雪看不清楚,所以不确定他扶的究竟是公主的袖子还是······其他地方?


    若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有碍公主清誉可怎么好?


    崔硕看着那高大健硕的宝马,满心满眼都是得意之色,瞧瞧,瞧瞧啊,不愧是我们陇西的小侯爷,再桀骜不驯的马儿到了他手里,都会变得乖巧听话!


    不远处的角落里,曹公公姗姗来迟,他不欲被九公主或易大人瞧见,所以特意选了个偏僻的拐角偷偷观察。


    马场中央,九公主一身骑装高坐在上,模样瞧着还挺镇定的。


    易大人明光亮甲,一看就是才下值,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他一手牵着马额的革带引马前行,一手空空,只是脸色怎么瞧着有点冷啊?


    曹公公眯起眼睛,弓身凑近,努力看得清楚一些,否则等会儿回去了,不好向陛下回话。


    马场外众人的心思各有不同,但马场内的二人却毫不知情。


    ''''手肘再降下来些。''''


    易知舟见九公主始终无法放松下来,不由得想到了柔嘉,她七八岁的时候也学过骑马,那时候好像也是这般紧张,总是耸肩抬肘,但很快柔嘉就能独自骑乘了。


    不仅如此,往后这些年,柔嘉的骑术越发精湛,比许多男子都要强。


    元季瑶却苦恼:''''我,我总是不由自主就抬起来了。''''


    易知舟:''''无妨,越不在意,才越能放松。微臣先带殿下慢行一圈,您先熟悉这种频率。''''


    他牵着马绕场一周。


    满天的橘光正好映在那明光闪闪的甲胄上。


    元季瑶坐的端正,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他的发丝浓郁乌黑,不像旁的男子那般总是簪着精致繁复或材质昂贵的发冠,只一圈青润的玉冠,简洁素朴的有些过分。


    她看得入神,一时间忘了手里还牵着缰绳。


    易知舟感觉到缰绳松了,倏尔回眸。


    四目相对,遇个正着!


    ''''殿下在看什么?''''清亮的声音端端飘来,带着几分严厉。


    元季瑶心头一惊,懊恼丛生。


    ''''没,没什么······''''


    她心一虚,自然底气不足。


    ''''马背上除了忌酒,忌躁,忌怯,更忌······心不在焉。''''


    易知舟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何不妥,他只是将心中所想清晰的讲述出来。


    但在娇气的公主殿下看来,这种语气,这种神情,已经有些过分······严肃了。


    她心尖微微一酸:''''知道了。''''


    易知舟回头,牵着马儿又转了一圈,


    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投射向空旷的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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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季瑶谨记他方才说过的要点,可是在马背上保持上半身笔直,真的很累。


    没忍住偷偷叹了一口气。


    易知舟就好像背后长眼睛一样:''''殿下累了?''''


    元季瑶忙摇摇头:''''没,没有。''''


    易知舟蹙眉:''''累了就说,可以休息。''''


    不知为何,元季瑶不愿意被他看轻,她让他教自己骑马确实存了私心,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想看看母妃口中所说的万一挑一之人,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


    另外,她也想弄清楚之前那两次悸动的狂跳,莫名的羞怯,究竟是不是因为······爱慕?


    易知舟见九公主在马背上又出神了,心下略有几分无奈,骑马不比其他,一旦心不在焉很容易坠马,后果严重绝非玩笑。


    ''''吁。''''随着他简短的一声,马儿立即停下脚步。


    马背上的元季瑶茫然地看向他。


    ''''殿下若是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抬手欲从她手中抽走缰绳,可她下意识往后一扯,不曾想用力过猛,重心一歪,整个人就像枝头悬挂的一颗红杏,噗通下落。


    易知舟常年习武,身体的反应快过脑袋。


    双臂往前一伸,便将这颗青涩的''杏子''接到怀里。


    无辜的反倒是玲珑了''''突~突~突~""马鼻中吐出几口热息,噗簌噗簌的大眼睛直勾勾望着眼前的男女。


    易知舟委身松开九公主,扶着她站好:''''微臣斗胆,请问殿下为何要学骑马?''''


    元季瑶惊魂甫定,被他这么一问,思绪越发迟钝了:''''因为···''''


    因为想和你多加接触。


    话到嘴边她倏尔顿住。


    ''''因为······春蒐在即,本宫也想像姊妹们那样,策马驰骋。''''半晌后,她终于憋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易知舟对这个寻常的答案也提不起太多兴趣,只能无可奈何的解释道:


    ''''骑马不难,殿下既有心学习,就该拿出些许诚意来。''''


    昨日饮酒,今日出神,这样能学好才怪?


    易知舟见她似乎也有些害怕,于是又委婉了些:''''殿下若想速成,微臣亦有办法教,只是那样对殿下不利。''''


    他紧了紧手里的缰绳:''''微臣自幼骑马,深知此事不可贪图便利,务必稳扎稳打。''''


    元季瑶还是头一回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知为何,心底竟冒出几分窃喜。


    ''''易大人的意思,本宫都明白,本宫会专心的······''''


    九公主有心改正,他身为臣子自然无话可说。


    只是今日都从马上掉下来了,也不必继续了,易知舟便想牵着马往回走。


    可没想到一双素白的小手紧紧扯住了他的袖管。


    ''''我都说了会认真的,你就别生气了!''''她急着留住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霸道中带着几分娇嗔。


    易知舟看着手腕间多出来的一双手,指骨润长,肌理细腻。


    ''''殿下逾矩了。''''他轻轻提醒,带着几分冷漠。


    元季瑶这才意识到不妥,连忙松开手。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易知舟抬首看了看马场边。


    那头的青柑、绿雪见易大人抬头了,料想应该是结束了,于是急忙捧着温热的茶盏,洁白巾子迎上来。


    元季瑶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忙开口追问:


    ''''那明日呢,明日还是这个时辰?本宫在这里等你?''''


    这一刻,她不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只是一个胆怯懵懂的妙龄女子,面对那个朦朦胧胧令自己心动的男子。


    既期待,又忐忑。


    她深怕他会拒绝,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推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