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24)卑劣

作品:《请你马上成精

    外衣掉落在地,沈喻忽然惊醒。


    烛光摇曳,手臂和脖子有些酸麻,他眯着眼抬头,屋内根本没有别人,他刚刚是睡着了。


    门忽被拍响,他霎时清明,立马起身开门。


    月亮躲藏在云后晦暗不明,他前后张望不见有人,又回到屋内四处翻找,企图找到一点不属于他的东西。


    可他要找什么,他也不清楚不明白,他怕刚刚的梦不是梦,真的是秋洄,更怕自己真的梦到了秋洄。


    无论哪一种,都是不对的,秋洄不能越界,他自己更不能。


    可是一切如旧。


    怔愣坐在床沿,他盯着地面的石板微微蹙眉,手指紧紧相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枕头下,露出了一段白色的狐毛。


    秋风至,万物枯黄,正逢危星落月,国主竟染了病。


    既是祭司,又是吉祥化身,秋洄特意请命,在通天楼上领百名兽人共同向上天祈愿,扫除宫中晦暗之气。


    这晦暗之气从何而来无人敢断定,朝堂之上君后一族趁着国主染病而重新起势,再度长成参天大树,这才是真正落下阴影。


    沈喻提醒秋洄不要留在宫中侍疾,避开君后锋芒。


    仰头,通天楼巍峨壮阔,秋洄的住处是在最顶上,而她这会大概在楼的中层,或是做法或是诵经,总之样子做得很足。


    沈喻低头,匆匆路过。


    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他难得感到一阵轻松。


    这会从外郡采买回来,他没有回府而是去了民间书局。


    “老板,有新到的镇纸吗?”


    戴着帽子的中年老板闻声抬头,从柜后殷勤点头走出:“有,有的,小店刚到了一批,贵客里面请。”


    “好。”


    他跟着老板去了内堂,但踩过地面的光斑后身后老板不见踪影,他没管,径直绕到后店,左右张望一番,助跑几步,三两下左手便攀到了墙,再一支撑竟是落到了店外隐蔽小巷。


    两堵高墙夹出了一个死角,这里还有一个人,将军府,李氏东卿。


    “李将军。”


    早已等候在此的男人抱臂靠墙,听闻声响漠然睁眼。


    “沈喻,安分一点。”


    沈喻一愣,往外看了眼,低声道:“李将军是特意来冤枉我?”


    “不问我说的是什么,就说冤枉?沈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有本事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田氏一家三口都被杀了,死状凄惨,你敢说和你没关系?先前那两个狱卒死了就死了,他们得罪的人多,自然有人会将他们的死遮掩过去,但这田氏妇人......”


    “我不认识什么田氏妇人,李将军是想捉拿我归案?”


    李东卿放下手臂深呼吸一口:“这件事早就当成那男人酒后发疯处理掉了,要是查到跟你有关,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


    沈喻一笑:“那将军让我安分真是无稽之谈了。”


    一步上前攥住他的衣领,李东卿拧眉低声:“沈喻,好好活着吧,别再盘算些不切实际的事了。”


    沈喻不恼,只静静一笑:“什么才算不切实际?”


    李东卿抿唇,显然因他这副态度而恼怒:“若是人前我出现在你面前,那个时候,你就没有任何活路可言了。”


    咬牙说完这几句,沈喻被他一推踉跄了一步。


    平静整理衣襟,他淡淡道:“谢将军提醒,我会好好活着的,不会给将军亲自捉拿我的机会。”


    “最好如此。”


    李东卿此时是常服打扮,沈喻不由自主看向他腰间,那里常年配刀,而他自己,则是喜欢背剑。


    他们算一同长大,年少时,空闲了便在校场切磋,台下是李东卿的小妹李琅竹为他们喝彩,也就是如今李氏的李夫人,而今他们三人却不得不藏在角落里才能说上话,即便说话也是疏离客套,早就没了往日的情谊。


    摸了摸袖中伤疤,他垂了眸,从怀中取出信,道:“君后的外甥强抢民女,害死了人,这是证据。”


    他递了过去:“不够充分,但我也只能得到这些,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李东卿接过,打开上下扫了一眼便揉碎在掌心。


    信纸化为齑粉飘散在秋风,沈喻抬头望着它们飘散的方向,默不作声。


    “没有什么我们,你妄想用这种事来扳倒君后,简直是异想天开。”


    李东卿甩了袖,作势便要翻出墙。


    “东卿......南街上有间花楼,里面有个姑娘叫阿霁,你帮我将她赎出来,给她个谋生之路......我们就两清了。”


    李东卿背对着他,偏头沉声:“我为什么要帮你?”


    沈喻低笑一声:“这个证据,是我花了很多钱买来的。”


    死角内沉默半晌,李东卿深深呼吸:“你若有困难,我和小妹可以......”


    “不必。你如今前途大好,李夫人和姑爷也恩爱,我一个阉人,沾上我,你们会脏了手。”


    他说得难听也说得平静,李东卿被他的话气到,冷哼一声,两步便翻了墙出去。


    人算不如天算,出现了君后母族的把柄,他没法说服自己不去暗中收集,只是这一遭,他可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翡翠珠钗交给了渡鸦抵债,除了府内零零散散的器件,他手上最值钱的竟然是那颗蓝色宝石。


    攥着手上宝石,他又深深叹了口气,走进了玉器店。


    “老板,要最新样式的玉钗,用这颗宝石抵。”


    他将蓝宝石递过去,不料这老板接过后狐疑地打量起了他。


    贼眉鼠眼的模样让他心下不悦,便冷声道:“有什么话,尽说。”


    老板转了转眼珠,语气怪异道:“客人,您这宝石成色不大对啊,看着怎像海石呢?”


    沈喻冷下脸,夺过蓝宝石:“老板开店卖玉器,竟看不出这是北国产的宝石?若你如此不懂行,那这店内玉器只怕也是难辨真假了。”


    此言一出,本在挑选玉器的客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了起来。


    沈喻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便走。


    “诶诶客人......”


    这蓝宝石是他替边境和将军府暗中通信时得来的,成色和做工都精巧,懂行的人一眼便知其价值,但秋洄不懂,觉得这只是石头。


    石头也罢,宝石也算是石头,她也并未说错。


    想着先前她对那翡翠玉钗上心,他便寻了个样式相近的,用宝石做抵,还换来不少钱财,倒是能让他渡过这段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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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好衣物,熏着香,他抿了口茶,还未躺好便睡了过去,连被褥都没来得及盖。


    黑夜寂静,屋内,地面仿佛浸了层墨汁,粘稠漆黑。


    这个时节,不好好关窗,夜风一吹便会着凉。


    一只手轻轻拿起茶杯,摇晃杯中未饮尽的茶水。


    秋洄舔了舔杯口,抿在沈喻刚刚喝过的位置,一口饮尽。


    她脚步轻盈,行走无声,踏着月色走到沈喻身边,弯腰替他盖被。


    抚摸着微凉的面庞,她轻轻躺下,躺在他身边,又静静注视着,注视他肌肤的纹理,注视着他呼吸的起伏。


    指尖在她朝思暮想的脸上划过,起起伏伏,勾勒出疲惫的面容。


    她的义父,还是和记忆里的少年一样,是高挺的鼻梁和微薄的唇,她毫不犹豫吻上了那唇。


    双唇相触却难解她的思念,双臂撑在他两旁,她趴在沈喻身上让这两具寂寞的身体更加紧密贴合。


    即便同在宫中他们也只能以字相通,可阅信之后她又不得不焚毁,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有,她只能抱着早已没有义父气味的里衣入睡,在梦里幻想着一切。


    这是第几次将义父迷晕,她早就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卑劣地吻一吻、蹭一蹭、嗅一嗅,只有这样义父才不会说出拒绝她的话语,才能完全属于她一个人。


    但是听不到他的话,看不见他的目光,她真的好生气好恨,吮吸着啃咬着,抱着紧贴着,她甚至想趁着义父没有知觉再次进入义父,就为了听一听他享受的声音,看一看他蹙起的眉头。


    可是她不能,她会留下痕迹,义父会发现的,发现了,她就不能卑劣了。


    他怎么就不能清醒着接受她呢?


    好恨啊,真是恨死他了。


    鼻翼微动,文旦香气钻入鼻尖,夜色未褪,沈喻忽然惊醒。


    宛若渴水的鱼忽然入了水,他的呼吸忽然被打通,猛地起身大口呼吸,甚至咳嗽。


    额头密布着细汗,他惊恐掀开了被,上下摸着自己的衣衫和脸,又左右拍着被褥床铺企图找到些什么。


    又是什么都没有。


    胸膛剧烈起伏,他扶着额头下床找水,杯中无水。


    睁大了眼,他不记得自己临睡前有没有留下一口了。


    转头,夜还黑着,仿佛他只是睡了一刻,可这会头脑昏沉手脚无力,像是睡了整整三天般恍惚,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要命的是,他又梦见了秋洄。


    地面墨汁倾洒,有无数的手从墨汁中伸出要将他拉入梦魇,拉入他摆脱不掉的梦魇。


    梦里,她会伏在自己身上忘情地亲吻,会一遍遍叫着“义父”而后摆弄他的手臂做出搂抱的姿态......


    而他,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梦中的自己是在迎合还是抗拒,他记不清......


    摸着自己的脖颈,又滑到胸前,他的心脏在不受控地叫嚣,在用力辱骂着他这个虚伪不耻之人,骂他口口声声礼义廉耻,却又做出这等不堪的梦境。


    用力摇头,他绝不能有这种念头,秋洄已经很乖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见他了,写的信也不再越界了,一切都在变好,他不能打破这种好。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幽暗的镜中倒映出了他后颈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