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冬日，雪如同千籁预料的一样漫天飞舞着。


    把【感官】拉到最大，寒冷顿时围了上来。


    千籁看着缓缓呼出的气息变做白烟，徐徐上升到空中，然后又呼出一口长气。


    “千籁——！”


    五条悟堆了个雪人，正朝她挥着手，红色的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十分显眼。


    生怕她看不到，他用力的在招手……啪！


    一个小小的白色雪球打在了他身上，五条悟愣了一瞬，回头看过去——夏油杰正微笑着看着他。


    “啊！杰！”还没等他反击回去，另一边，啪的一声轻响，硝子拿着雪球从草丛里冒出来，看着被击中的五条悟噗嗤一笑。


    “硝子！”五条悟又回头看向另一边，挑眉。


    无下限开启，五条悟飞快的蹲下身捏起了两个雪球，一左一右的抛出。


    夏油杰被打中了胸口，硝子被打中左肩。


    “啊~衣服都湿了。”硝子拍了拍雪，喊道。


    “是啊~真是没办法呢~看招！”五条悟抱起一大堆雪球起身，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留情笑嘻嘻的继续发起攻击。


    “……”围观这一幕的千籁移开了视线，迎面而来的雪球也被她灵敏的避开。


    约定好要在新年前一天一起去神社里参拜，结果三人倒是自己先玩起来了……嘛，也还好吧。


    千籁抱胸，踩着雪，慢悠悠的靠近了硝子，站在了她的身后。


    被正中脸颊的硝子感觉眼前一暗，她气鼓鼓的抬头，千籁对她勾唇一笑，硝子顿时眼前一亮，笑嘻嘻的躲到了她身后。


    “啊~作弊啊硝子！”五条悟立马出声。


    “说道作弊，悟你才是吧，为什么要用无下限？”被击中头发，雪球从刘海上慢慢滑落，夏油杰笑着，浑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黑气。


    这也不影响他两只手不断捏造着雪球，向五条悟扔过去。


    五条悟推着他那圆圆的墨镜，身体向夏油杰那边倾斜，歪着头，他伸出一根中指，挑眉道：“那又如何？”


    “悟……”夏油杰的笑容扩大。


    眼看事情就要闹大，硝子还在千籁身后幸灾乐祸，千籁看了眼时间，喊道：“喂，先别打了，吃饭了。”


    两人瞪了对方一眼，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硝子好像很可惜的样子，千籁低头默默想道，果然是错觉吧……


    烤鱼，味增汤和米饭，简单吃过早饭后，几人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日暮神社。


    一位看上去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少女前来迎接着往来参拜的人。


    虽然前面排队的人多，但在效率良好的情况下，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你们好，参拜祈福的话请往右边走。”正在鞠躬的少女看着几人的鞋子没有动，她奇怪的抬起头。


    好高……


    眼前顿时暗下来，她看着戴着圆圆黑色眼镜的五条悟，又看看围在他旁边的众人，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在神社里许愿还是很灵的，会有神明大人庇佑你，请不要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五条悟微微一顿，轻轻掀起墨镜，露出了那双美丽的苍蓝眼睛的一角，他挑眉，“你说什么？”


    少女顿时卡壳了，她尴尬一笑。


    竟然不是盲人吗？！那我说的那些……啊啊，太丢人了吧！


    夏油杰笑着，像一只狐狸一样眯起了眼睛，在与千籁视线交错后，两人分别拉住了悟两侧的胳膊，把五条悟架起来。


    夏油杰笑嘻嘻的说道：“好了悟，不要再捉弄她了，我们走吧。”


    “对啊~盯着美少女的脸看可不行哦~”千籁笑眯眯的迎合着。


    “什么嘛？她怎么能叫美少女呢，先不说身上看着就……唔唔……”五条悟眉头一皱，瞪大眼睛正要反驳，就被千籁死死捂住了嘴巴。


    少女微微一愣，虽然被当面说出如此轻易否认了自己颜值的话……她嘴角一抽，但明显看上去这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更加奇怪。


    防止五条悟要爆出更多信息，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千籁一眼扫过少女全身，然后又把视线落回到五条悟身上。


    看上去，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不同。


    浓郁充足的灵力充斥着她的全身，清澈的白光温暖的不可思议，似乎连呼吸都带着治愈……虽然对某些妖怪来讲颇为致命，很难想象，这个少女竟然会有这么纯粹柔和的灵力，但……在这完美的灵力里，有被一个妖气缠绕的黑点。


    被毁掉了，完美无瑕的灵力。


    千籁暗道可惜，所以……没有必要去管。


    来自千籁微凉的视线，让少女内心一沉。


    在其他人都拥有了术式后，唯独她没有……虽然有点可惜，但她并没有产生伤心之类的情绪，反而更加努力专注的生活。


    所以她也就不知道，眼前的少女就是政府大力宣传的“天灾”。


    但此时，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黑发少女给她的感觉比普通的陌生人要复杂得多，千籁的目光，也莫名让她有点在意……


    就在她想要开口挽留时，夏油杰已经和千籁拖着要说漏嘴的五条悟飞奔跑远。


    硝子无奈的看着这几个人的行为，向这位神社的巫女挥手后，也跟了上去。


    一切都发展得迅速且出乎意料，少女揉了揉脑袋，看着后面迎上来的人群，只能把这段插曲抛之脑后。


    几人离开了少女的视线，才终于放开了五条悟。


    “呼——什么嘛？！你们！告诉她身上有灵力有什么不好吗？”五条悟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问道。


    “灵力早就枯竭已久，或许是因为这次咒力爆发才突然显现出来，而且和一般不同，她并不能使用自己灵魂里的灵力，现在的状态更像是灵力太过强大而从灵魂里泄露出来……”千籁沉思道，“反正又不会有妖怪，告诉她也是徒增烦恼。”


    不止如此，仅在千年前有所记录的灵力与咒力有很明确的分界线，怀有灵力的人身上不会产生咒力，没有经过训练也看不到诅咒的身体，不过诅咒一般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同样，只对妖怪特攻的灵力，也不会对诅咒造成伤害，但阴阳术中却可以用结界术困住诅咒。


    灵与咒，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说的对，”夏油杰赞同道，“现在的妖怪，灵力等都是以传说的形式流行着，虽然有点惊讶竟然真的存在过，但毕竟已经灭绝了……”


    硝子点点头，“毕竟她也没办法控制身体里的力量。”


    “好啦，我知道，但是你们不觉得如果她知道后的表情会很有意思吗？”五条悟把胳膊搭在夏油杰肩上，严肃的说道。


    “悟……”夏油杰愣了一下，无奈笑了一下。


    想到那个场景，虽然不太道义，但好像确实挺有意思的。


    他想。


    “真是人渣啊……”硝子一脸嫌弃。


    千籁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接待人群的少女，眼神微动，那个少女身上有时间的力量，对于游戏无法改变时间这点来说，算是例外了。


    有点好奇，但不多……


    她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战场上死去也说不定。


    “我们去参拜的吧。”千籁转头，对几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到神社里面，开始祈福的四人站成一排，在洗手所净手净口，来往的人群很多，不同于大街上，人们默契的在神社里忽略了术式的存在。


    参拜的时候先鞠一次躬，再摇一次铃以示到来，做完一切，千籁往箱子里投入一枚5円硬币。


    四枚硬币滚落在箱子里，发出了与木箱碰撞的沉闷声，然后是与其他硬币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响。


    四人同步伸手晃了晃钱箱上的铃铛，再进行两次深鞠躬，双手合十两次拍手，许下心愿，最后再一次深鞠躬。


    流程没有差错，不知是不是错觉，千籁仿佛真感觉到了身体里涌现出一丝温暖。


    “你们许的什么愿望？什么愿望？”五条悟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问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吧。”硝子放下手，微笑地说道。


    “对啊，而且一般来说，不应该由最先提问的人先说出答案吗？”夏油杰眯起眼笑道。


    “说出来倒无所谓了，我肯定是要吃更多的美食，不过，确实有点好奇硝子的愿望……咦？”千籁伸懒腰的手慢慢放下，有些微愣的看着另一个方向，慢慢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嗯？怎么了吗？”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他顿时张大嘴巴，墨镜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那双不可思议的双眸。


    嗯？


    看着两人一副见鬼的样子，夏油杰和硝子好奇的看过去，一瞬间就看到了那个在人群中异常显眼的熟悉身影。


    是……这几个月担任老师，被无数次吐槽残暴无情毫无责任心颓废邋遢度日吃喝嫖赌每天像是别人欠他二百万一样拉着脸揍人从不手下留情的伏黑……甚尔！


    他他他，他现在露出了一丝慈父的笑容，温柔的揉了揉在他身边的孩子的头——看上去就如同普通的父子一样。


    两人的神情逐渐向另外两人靠拢。


    这真的是伏黑甚尔？！


    众人的心声异常的统一。


    千籁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一眼，硝子和千籁对视一眼，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几个来回间，他们纷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伏黑甚尔颇为耐心的陪着两个人参拜神社，不过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比刚刚温柔的样子更让人亲切。


    后背传来火热的视线，伏黑甚尔突然感到一股凉意，揉了揉被刺激出来的鸡皮疙瘩的手臂，他回头望过去，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顿时眉头一皱。


    怎么是这群家伙？！


    “让一下，让一下。”五条悟扶了扶墨镜，表情严肃的昂首挺胸，迈出了他那超长大长腿，在挤挤囔囔的路人中，如游鱼般拨开一条道路。


    “好痛……”


    一个棕色短发的男生似乎不幸被推倒在地，千籁在五条悟后方下意识扶了一把，才避免了让他等下被人群踩几脚的下场。


    没等千籁看他清相貌，相互逆行的两人就已经被人群冲散。


    “啊！谢谢你！！”身后传来男孩的呐喊，千籁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随意的挥了挥手。


    夏油杰和硝子一左一右来到了千籁身边，夏油杰回头望过去，只见男孩还愣愣的看着这里。


    是被认出来了吗？


    夏油杰把头转回来，脸上勾起一抹笑容，咒灵操术在手上开启的小型裂缝慢慢愈合。


    但看上去，他没有要大肆宣扬的意思。


    只要千籁不随意使用「术式」，大部分人即使在不有余力的宣传下知道千籁，但实际见面根本不会认出来，只会下意识产生类似“你长得好像一个偶像”这样的想法。


    可能是政府把大量资金用来宣传千籁，他们这些人反而被忽略了。


    因此即使几人大张旗鼓上街，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睁开眼，就看到了正向他们走来的四人。


    伏黑津美纪有些惊喜的笑出来，对着他们招手。


    “千籁姐姐！硝子姐姐！夏油先生！”


    伏黑惠拉着伏黑津美纪的手，一副酷酷的样子，但微红的脸颊还是暴露了他激动的心情。


    “好久不见啊，甚尔。”千籁走到甚尔面前停下，微笑道。


    伏黑甚尔看向她，笑了，“老板，能给我涨工资吗？”


    瞥了眼甚尔身上多出来的金手表，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但不妨碍千籁认为他已经足够有钱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甚尔，“不行呢，太贪心可不好。”


    伏黑甚尔看了眼刚买的手表，笑眯眯的拿下来放进口袋里,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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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枉啊，我可是为了确保那群小鬼的上课时间才特地去买的。”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如果他没有见过伏黑甚尔去勾搭富婆，他或许就会信了。


    关于高专招生的事项，被众人猜测的千籁似乎不打算有变动，原本确定要来高专的两人接到通知后，犹豫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不变。


    也就是说，明年他们就会多两个学弟，而甚尔又有了两个沙包。


    这些日子里被甚尔无情胖揍的硝子深有体会，她缩着肩膀，一只手揉了揉胳膊，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惠和津美纪有许愿吗？”千籁选择忽视甚尔，蹲下来对着两个孩子问道。


    “有！希望大家都幸福的度过这一年。”伏黑津美纪笑道。


    “哦~那惠呢？”千籁看向伏黑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伏黑惠后退一步，有些别扭的扭过头，小声说道：“和津美纪一样。”


    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的再久一点……


    用【读心术】作弊的千籁弯了弯嘴角。


    “哦~那真是太好了呢。”


    真是都实现不了呢……不过，小孩子的愿望还是需要重视一下。


    她向来对小孩很宽容，虽然不是因为喜好，大概是类似“珍惜稀有物品”这样的感觉。


    “把愿望写到绘马上，这样神明才会来实现你的愿望哦。”千籁指着旁边挂绘马的木板，和蔼的对两人笑道。


    “真的吗？”


    伏黑津美纪有些期待。


    “真的。”千籁的眼神闪过一丝认真，她转而又微笑起来，如初风般和煦。


    伏黑惠和津美纪看着不远处层层叠叠的绘马，认真的点点头。


    “哦？那我也要写，硝子和杰也来吧！”五条悟笑嘻嘻的拉过杰和硝子，突然被拉了一把，短暂的惊讶过后，夏油杰插兜，笑着跟上了五条悟。


    “哎……等等……”


    毫无防备的硝子对千籁伸着手，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架着拉走了。


    千籁回头看了眼他们，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


    [希望大家都幸福的度过这一年。]——伏黑津美纪留。


    [同上。]——伏黑惠。


    同一块绘马上，留下了伏黑姐弟的字迹。


    [给我更多的钱。]——伏黑甚尔。


    [让我们所希望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夏油杰留。


    [这一年，就不要有病人了。]——家入硝子。


    [下次也要和大家一起，整整齐齐，一个也不能少！]——五条悟。


    五条悟揽住千籁的肩膀，一遍遍催促道：“千籁~千籁~你的呢？你的！”


    “我知道了”千籁推开他贴过来的脸，写完最后几笔，“……好了，看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凑了过来，几个脑袋挤在一起，把绘马面前这个狭小的空间变得满满当当。


    [愿望就是……吃遍世上所有美食！]


    “啊……完全没变化，简直毫无期待，这种愿望对千籁来说应该很简单就能实现了嘛……”五条悟嘟囔着。


    “哦？……怎么，你有意见吗，悟？”千籁按住了五条悟的头顶，笑眯眯的揉搓着。


    五条悟歪着头对她眨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十分可耻的卖萌。


    本就是让千籁爱怜的眼睛，澄澈狡猾的蔚蓝色，千籁看到后，笑着收回了手。


    “好了，既然我们遇到了，晚上就一起去看烟花吧。”千籁对甚尔说道。


    没有人有意见。


    ……


    夜晚，如花束般绽放的烟火照亮了熙熙攘攘的众人，伏黑甚尔抱着两个孩子，夏油杰和硝子一脸无语的提着东西跟在后面，五条悟没有戴他的墨镜，他穿着浴衣，伸手放在眉弓处，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直到终于看到了千籁。


    “千籁！”


    他笑着，朝她招手，越过人群跑向她。


    随着他的声音，众人纷纷扭头看过去。


    千籁靠在栏杆上，一手拿着苹果糖。


    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呼唤，金瞳依旧注视着闪烁彩色光芒的天空，意外的专注。


    她或许喜欢烟火……


    五条悟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在靠近她时轻轻的停了下来，回忆自然的溜到了眼前，五条悟就这样注视着她，移不开视线。


    千籁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歪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一如当年。


    心跳声还是如此清晰……


    五条悟笑了笑，情不自禁对她伸出手，还想要再往前走……


    “千籁！”两道熟悉的身故异口同声响起，五条悟一顿，下意识回过头。


    是硝子和夏油杰。


    夏油杰小跑过来，熟练的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硝子一把扑到了千籁的怀里。


    千籁感到身体有些许后仰，但被夏油稳稳地扶住，硝子看着她手里的苹果糖，张开嘴咬了一口。


    把糖靠近硝子，千籁又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的伏黑甚尔慢悠悠的走过来，坐在他手臂上的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正向她挥手。


    “新年快乐，千籁姐姐。”伏黑津美纪收回手，笑道。


    “新年快乐啊，小鬼。”伏黑甚尔勾起一个有些眷恋的笑容，他抬起头，闭了闭眼睛，又看向她，用低哑的声音说道。


    “新年快乐。”伏黑惠脸颊红扑扑的说完，又在空中胡乱的移开视线。


    “新年快乐。”夏油杰歪过头，柔和的视线落到千籁的侧脸，他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新年快乐，千籁。”硝子抬头说道，充满笑意的眼睛闯入千籁的视线，硝子整个人都安稳的靠在她的怀里。


    “新年快乐。”五条悟依旧注视着她，等众人说完，这才慢慢的说道。


    处在众人的目光中心，千籁扬起了一个超大的笑容。


    “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