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旧物

作品:《山间狐狸有点甜

    虽说小青蛇尚且不情不愿,但随着狐狸越发靠近院子,她还是俯低了脑袋,紧紧贴着狐狸手腕,不敢轻易动弹。


    到了院门前,恰巧碰上了姜娘子,她提着木盆出来倒水,见狐狸前来,不免惊喜笑道:“衣衣,你来做什么?”


    狐狸心中早有说辞,于是含笑道:“我没什么事,听小桃说你们都在这里帮忙,杜爷爷也来了,我就来看看能帮着做些什么不能。”


    姜娘子笑言:“没什么大的活计,只是陈年杂物多得很,好一顿擦洗,你先进去看看,我去换盆清水来。”


    狐狸和姜娘子错身,狐狸跨进门槛,只见这家院子不一样,入目是一道“半墙”,上面雕着两大蓬莲花。


    绕过这墙,看满院子竟很空旷,地基颇高。


    狐狸瞥见右侧屋中苏小娘子正在擦洗窗户,窗纸不一般,白日里看来正相似那琉璃灯的模样,透明反光的小石头拼成一块又一块,格外闪亮。


    暂且没见到那老先生的影子,狐狸站住脚,四下观望,果然见左侧房屋窗下一角,栽着棵茂盛的山茶花,绿叶如油。


    忽然听背后脚步,接着哗哗倒水声,狐狸回首一望,那两个车夫各自挑着一担水,正往院子里四角放置的水缸中添水。


    陈年不用的大水缸被青苔雨水染成了浓绿,纵然刷洗几遍,也洗不去颜色。


    倒完了水,其中一个车夫上前问:“姑娘是?”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就住在杜爷爷家旁边。”狐狸说着,听出这正是昨夜挂灯的男人。


    话音刚落,便听见杜村长遥遥道:“衣衣,你来。”


    既是相识,车夫不再多问,笑了一下便转身提桶出门。


    狐狸循声望人,见杜村长正站在山茶花上的窗口,朝她摆手,狐狸快步上台阶,只见宋芜门上的铜锁已经撬开了,沉甸甸丢在一边。


    进了门,屋子里擦洗一遍又开着窗子,稍显亮堂。


    右侧小屋却不止杜村长一人,陈平康和邓进正协力抬下来顶上的一只木箱。


    杜村长的脚边已经摊开了一只箱子,一卷又一卷陈旧泛黄的纸张垒得严严实实,狐狸问:“爷爷,有什么事?”


    “这里有几卷药经,恰好合适你和清来学,你且拿上回去看。”杜村长说着,蹲下身子从箱子中翻出两卷书,书上倒只有一点淡淡的灰尘。


    杜爷爷轻轻吹了一口气,只见光中灰尘漂浮,很快驱散。


    老人面上很平静,狐狸接过了书,只听青蛇在心中吱哇乱叫:“这是阿芜的书!给我!给我!”


    “我已经拿在手里了。”狐狸无奈回话。


    “狐狸!你就站着,看还有没有阿芜的东西可以拿!”青蛇狂喊。


    陈平康和邓进开了第二只箱子,狐狸探头看去,只见又是一箱子书。


    “嘶,老先生说还有一块旧檀木,这么多箱子,不会要一个一个找吧。”邓进看着满箱子书叹气。


    狐狸说:“你们在找东西?”


    邓进道:“是啊,宋钰睡的那架床损坏了一角,老先生说应该还有一块料子收在这屋子里,找出来拿去给苏伯父修一修。”


    狐狸一瞧,还有十来只大箱子堆着,这忙狐狸帮不上,只能看两人一个接一个地搬箱子、开箱子,等村长只管一个一个收拾。


    箱子里什么都有,有许多都保存完好还能使用,狐狸便蹲下身子一起整理。


    狐狸翻出一只画着喜鹊的花瓶,青蛇大喊:“阿芜用这只花瓶插过山茶花!”


    “那个瓷盒里装过阿芜的胭脂!”


    找出一个樟木的小盒子,青蛇痛哭流涕:“阿芜在里面放剪纸!”


    狐狸一打开,咔哒一声——她本想痛斥青蛇的眼泪水蹭湿了手腕。


    陈旧的小盒子里静静躺着两张剪纸,时间太久,褪色的红纸看起来脆弱不堪,火红的山茶花上盘曲着一条两三寸长的小蛇。


    可手腕上的青蛇霎时闭了嘴。连心声都不传出。


    狐狸默默地继续收拾,小盒子放在手边,几次犹豫,还是不好立即拿出那红纸。


    剩下的几乎没什么宋芜的东西,毕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光阴,留不下太多。


    等满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杜村长拾起小盒子,将两张剪纸捏出来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话,只是看狐狸紧盯着。


    实在不能不盯着,青蛇在手腕上恨不得咬穿袖子:“给我!给我!”


    杜村长将红纸放回,将盒子关上,递了过来:“我听清来和芮儿说你也会剪纸,这盒子大小合适,就拿回去装着玩吧。”


    狐狸忙不迭接过,陈平康和邓进始终没找到那块檀木,只好又将木箱子摆放整齐。


    出了门,正屋里也是翻翻找找,院子里堆着许多脏旧的杂物。


    迎面的屋子里,宋钰正在窗边翻书,狐狸一瞥,紧跟着和杜村长道别。


    ···


    时至深夜,狐狸坐在床上和小鼠们大眼瞪小眼,青蛇正从窗户外翻进来,尾巴卷着胭脂盒、嘴上咬着小花瓶。


    狐狸没法,只能任由她将这些东西收拾着藏好。


    转眼间深秋已至,又到了最忙碌的季节,狐狸收稻谷越发娴熟,稻浪滚滚,夏天的暴雨并没影响太多今岁收成。


    打过稻米,有了狐狸的收成,贺清来的新米一半都能卖钱。


    于是十月中旬,拗不过狐狸的贺清来只能带着五六袋米等在稻谷场上,狐狸心情正好,与身边的梁延攀谈。


    梁延长高了很多,少年已经十三岁了,蹿得很快,隐隐超过了狐狸肩膀。


    “衣衣姐,下个月我们一起去镇子上买年货吧,”梁延笑着说,“我听小桃说,镇子上新开了一家包子铺,可好吃了。”


    “比丁记还好吃吗?”狐狸问。


    “那不知道,但是小桃说单核桃包子就比丁记的大一圈,还多核桃仁。”


    狐狸两眼一亮:“那可以去尝尝。”


    说着话,狐狸远眺,晨霜融化,于是寒山间的夹路中又见驴车,只是这次却只有一辆。


    狐狸疑惑,仔细看去,车架上的少年依旧是很朴素的灰衣,肤色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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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晒黑了好多啊,怎么比我还黑。”梁延咂舌。


    说话间,驴车停在众人面前,杜村长问:“平安,你爹呢?”


    赵平安下了车,说:“我爹去沐川了,只能我来收米。”


    “就你一个人,米行的阿勇呢?”姜娘子问。


    “村子太多,我和阿勇必须分开来,才赶得上收米。”赵平安说着,开始装米称量,众人不再多问,上手帮忙。


    邓进和陈平康殷勤帮忙,狐狸和梁延只能站在后面看,梁延靠着狐狸小声说:“这么忙,怎么不多雇个帮工,怪不得赵平安黑成这个样子,都要成煤了!”


    狐狸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少年,肤色黑,但是手上很熟练,算账、称米,一个不落。


    卖过米,总算没甚大事,狐狸只懒怠,等候着过年,还有贺清来的生辰。


    十一月底,第一场小雪如约而至,飘散的碎白莹莹,白日里平增寒意。


    狐狸吃了早饭,尚在家中看书,却看青蛇猛从门外扎进来——她已经习惯了这一惊一乍,自从宋家的院子开着,她几乎天天都要去一趟。


    不是偷偷看宋老爷子,就是上宋芜的屋子里翻东西。


    再不然碰上别的事,回来便是怒气冲冲,咬牙切齿一阵。譬如八月底,宋钰睡上了宋芜的旧床。


    因此狐狸并不惊讶,只是等着青蛇开口。


    小青蛇刺溜一声蹿上床榻,朝着狐狸焦急:“你快去!宋家要剪花!”


    “什么?”狐狸一时没听明白,放下手里的药经,看着眼前嘶嘶吐信子的青蛇。


    “他们说明年要移栽山茶花,所以今年要修剪枝条!”青蛇气冲冲的,“早不管晚不管,偏偏这两天开花了管!”


    狐狸坐起身子:“那我去做什么?”


    “你把剪下来的花都拿回来!我要插瓶子里!不然这群凡人就又把她丢掉了!”


    狐狸答应了,穿鞋出门。


    迎面几片雪花打转,狐狸拢了拢外衫,不必打伞,于是冒雪往宋家去。


    院门开着,狐狸转过影壁,果然看宋诚正在剪茉莉花的枝条,这正是宋家的家丁,留在小河村照看宋老先生。


    见狐狸来了,他立即笑道:“衣衣姑娘,下着雪,你怎么来了。”


    狐狸虽来得急,但还算镇定,目光中只见红山茶在窗下开得满顶,于是回答:“我想山茶花应该开了,想来看看。”


    “奥,山茶花啊,是正开着呢,”宋诚回头指去,“不过我们老爷说明年开春就要移栽,过会我就准备剪枝条,不如我给你拿个花剪子,剪几朵回去看。”


    正合狐狸心意,狐狸笑道:“那多谢大哥了。”


    宋诚从手边拿过小剪子,递给狐狸:“不用客气,你自己挑挑。”


    狐狸捏着花剪子,到了窗下,山茶花将近她半腰,枝干两指粗细,花叶茂密,顶上的花骨朵数不胜数,更别提已经开花的,更是艳如胭脂,细腻芳泽。


    狐狸一时犹豫,鲜妍当前,也不知宋老先生为何不多留几天这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