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等风来,等雨落
作品:《四合院:52年逃荒,镇压禽兽》 站在台前,聚光灯打在脸上,苏远心里清楚——这个头,他本不该出。
可若此时不站出来说话,等真正的风暴席卷而至时,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有些话,现在不说,往后便只能埋在废墟里说了。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一千多双眼睛看着他,有疑惑,有担忧,有麻木,也有暗藏的不耐。
礼堂里弥漫着汗味、机油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焦躁气息。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苏远开口,声音平稳,“是想听听大家对最近外面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
然后,角落里一个粗嗓门炸开了:“还能有啥看法?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瞎胡闹!”
像是打开了闸门,抱怨声此起彼伏:
“我家祖传的一幅字画,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硬说是‘四旧’,当着我面烧了!”
“苏副厂长,咱们厂可不能学外头那套啊!这哪是破旧立新,这是砸锅摔碗!”
“我昨儿就说了句‘做事总得讲个章程’,差点让人拖出去.幸亏我家三代贫农!”
声音越来越大,怨气越来越浓。
工人们平日里埋头干活,话不多,可一旦开了口,积压的不满便像决堤的水,汹涌而出。
李主任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低着头,嘴角却翘起一丝冷笑。
“愚昧。”他在心里嗤笑,“也就这点眼界了。”
他几乎要感谢这些人的短视。
若是苏远也和这些人一样,只看到表面的混乱,等明天侄子带着大学里的人一到,这红星轧钢厂,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台上的苏远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直到声浪渐渐低下去,他才轻轻咳嗽两声。
礼堂重归安静。
苏远拿起讲台上那份折叠整齐的《日报》,展开,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念道:
“破旧立新,是一场深刻的思想**。只有彻底破除封建残余、旧思想旧习惯,我们的国家才能真正摆脱历史包袱,轻装前进。”
念完,他放下报纸,目光扫过全场:
“报纸上这段话,说得对。”
台下一片哗然。
许多工人脸上露出失望乃至愤怒的神色——连苏副厂长也要跟着闹?
李主任的笑意更深了。苏远啊苏远你终究还是得跟着风向走。
可苏远话锋一转:
“破旧立新没有错。但为什么现在外面乱成这样?问题出在哪儿?”
他顿了顿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才继续道:
“咱们往前数三十年。”
“建国前工厂是什么样?”
“工人是买来的、雇来的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粮病了残了一脚踢出门。”
台下有老工人重重叹气:“我爹就是这么没的.”
“再往前数二十年。”苏远声音提高了一些
有人点头。
“可这种厂子十个里头有八个撑不过三年。为什么?规矩不健全管理一团乱今天你说该这么干明天他说该那么干最后什么都干不成。”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吱呀声。
“破旧立新。”苏远一字一顿“破的是不合理的旧规矩立的是更完善、更公平的新规矩。可如果破了旧的立的却是历史上证明失败了的、或者干脆就不立——那叫什么?”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了下来:
“那叫破坏不叫建设。”
“那会让我们轧钢厂让所有工厂**回连机器都开不动的混乱里。”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有人茫然有人思索有人恍然。
三个小时苏远从建国前的工厂制度讲到现在的管理模式从“破旧”的必要性讲到“立新”的艰难。
他讲得口干舌燥水杯添了三次水。
最后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有问题的同志可以留下来咱们单独聊。没问题的散会。”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大部分工人急着回家只有七八个人留了下来围到台前。
他们都是车间里的班组长、老师傅平日里话不多但心里有杆秤。
苏远和他们又讲了半个钟头。
离开时那几个人的眼神变了
——从困惑和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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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理解和凝重。
等礼堂彻底空下来,苏远才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天际线外积聚,他能感觉到那越来越近的雷鸣。
在那种风暴里,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唯一能做的,是提前清场——把可能引雷的人,请出去。
李主任的名字,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是该做个了断了。
四合院里亮着昏黄的灯。
傻柱一见苏远进门,就咧着嘴迎上来:“苏副厂长!您昨天说的那些话,真管用!”
苏远挑眉。
一旁的黄秀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今天出去跟人理论,把您的话学了一遍。虽然学得磕磕巴巴,可对方居然听懂了,没动手。”
她说着,轻轻戳了戳傻柱的胳膊,眼里却满是笑意。
对这个憨直又护家的丈夫,她是打心眼里满意。
傻柱挠着头,嘿嘿直笑。
苏远却正了脸色:“往后这种事,少掺和。现在这光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黄秀秀立刻接话:“听见没?苏副厂长都这么说了。再出去乱出头,看我不.”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傻柱也跟着笑,两口子之间的温情,在这动荡的夜里显得格外珍贵。
易中海这时从影壁后转出来,脸上带着忧色:
“苏副厂长,咱们院里搞的这些真能管用吗?我今儿上街看了看,外头那些人不像是在‘立新’,倒像是在发泄。”
苏远看着他,缓缓道:
“咱们管好自己院里就行。外头人说什么、做什么,听不懂的,就当没听见;看不明白的,就当没看见。”
易中海怔了怔,缓缓点头。
回到屋里,苏远关上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该做的,能做的,他都做了。
现在,只能等。
等风来,等雨落,等这场席卷一切的浪潮,露出它真正的面目。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不知哪条胡同传来零星的叫喊声,很快又沉寂下去。
这寂静,比喧哗更让人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