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日最先醒来的是许商。


    原因无他, 系统在她脑子里一直拉警报。


    【禁止任务者与女配有过度亲密行为！】


    【禁止任务者与女配有过度亲密行为！】


    【禁止……】


    许商捂着脑袋清醒了过来，“行了，统儿, 别叫了。已经分不开了, 我想我是爱上这个女人了。”


    【你爱上她什么了？】


    许商小脸一红, 扯着被子遮住自己半张脸，“你一个统问这个做什么？”


    【本系统需要做档案记录！请任务者如实回答！】


    许商又听出了系统那机械音中的咬牙切齿感，真不知道一个人工智障, 怎么有那么多的真情实感。


    “那个, 咳……我媳妇儿的技术让我臣服。”


    【……】


    “统儿？还在吗？”


    人工智障不回答了, 许商猜想是不是被她气到短路了。


    许商一侧身就看到了冯夕芸, 当然最先入眼的是冯夕芸那白皙的肌肤上点点红斑, 那都是她留下来的痕迹。


    许商想着, 又是一阵脸上发烫。


    “统儿，任务结束以后, 我能留在这里吗？”


    【你不想飞升了？】


    “不。”许商脸色变了变，多了几分严肃, “飞升还是要的。但是我想留在这里, 陪我媳妇儿过完这一世。”


    【你高兴就好。】


    反正飞不飞升是许商自己的事。


    天道系统看着后台数据，全是眼泪，这个世界任务又失败了。


    天道罚许商为女配送温暖, 许商直接把自己送女配床上去了。


    天道系统在任务失败的那一刻, 便气得直接回到了主神空间，然后它有了之前的备份数据, 也知道了许商之前的几个世界是如何失败的。


    它的数据库里记载了许商被女配‘攻略’的主要情节点。


    例如第一个世界女配对许商持之以恒的追求, 感动了许商。


    第二个世界女配为许商身中数箭不治身亡, 许商逆转时空复活了女配, 和女配在一起了。


    第三个世界，许商……和女配在一起了。


    第四个世界……


    第七个世界，许商和姜晓莫在一起，该死的一见钟情了，不用攻略就在一起了。


    所以第八个世界，它特别心机的选了一个女配对原主恨之入骨的世界。


    哪能想到许商把女配这块寒冰捂化了，还把自己送上了女配的床，还大言不惭自己被女配给征服了。


    系统气得一路主芯片冒火花，它在自己的数据库加上一笔。


    第八个世界，失败原因：女配技术太好了！


    系统离开之后便无法再回去了，之后它只能隔着时空在主神空间用大屏幕观看许商在小世界的生活。


    运气好能看到女配在教训许商，骂得许商都不敢吭声。


    运气不好只能看到满屏的马赛克。


    许商在小世界没有之前那些世界的记忆，她只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做任务，在小世界邂逅了自己的真爱也不错。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院试的时候。


    许商提前三天就和冯夕芸一起来到了镇上，住在冯家。


    为了许商能安心备考，冯阿娘让冯春微这几天住到药铺里，她和冯母跟冯仪凝一去住进了馄饨铺。


    家里就剩下许商和冯夕芸，冯阿娘还给了冯夕芸一些钱，让她多买点好吃的给许商补一补。


    许商多次叹气，无奈的拉着冯夕芸的手，“你别担心了。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你去把阿娘和母亲大姐她们劝回来吧。怎么感觉我去参加院试，你们比我还紧张。”


    “这是大事，谁家要考秀才的人不是这样的。你就安心准备着，等你考完了，阿娘和母亲，还有大姐和小妹自然就回来了。”


    许商觉得家里的气氛太怪异了，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不过这种感觉虽然是怪异了些，却让她感到阵阵心暖。


    “媳妇儿，等我考中了秀才。咱们跟大姐一起搬去城里吧。反正大姐在城里看好了铺子，到时候我们一起搬过去。”


    冯夕芸送许商去参加院试，听到许商和她说这件事，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哪一个脸上不是紧张兮兮的，也只有许商跟出去吃饭一样轻快。


    “等你考中了秀才再说吧。”


    “等着吧，我必定考个案首回来。”


    冯夕芸笑着说，“那我且等着。”


    冯夕芸不信她，却从不泼她的冷水，许商说什么她都笑着应好，满心欢喜期待的样子，好像许商一定会做到一样。


    而旁边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嗤笑。


    两人看了过去，居然是刘有福。


    “不自量力，考了那么多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还痴心妄想案首。”


    许商看着他，将他上下打量着，很快许商笑了起来，“我没记错的话，刘公子以前一直在田间地头天真烂漫，好像连个童生都不是。”


    许商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不是人人都能参加院试，得是儒生才行。


    冯夕芸扯了扯许商的衣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刘有福听得清楚明白。


    她说：“阿妻别和这等人多说。他以往脑子便不清灵，聊多了可别沾染上了。”


    许商又是笑得不能自已，再看刘有福，脸上气得乌黑。


    刘有福今天就是来看看情况，为自己的以后提前做一点准备，没想到会遇到许商，更没想到会被许商和冯夕芸双人嘲讽。


    刘有福被冯夕芸的话给气到了，他虽然穿越而来，原身没有先天优势，但是他作为穿越者是有金手指的。


    他有一个系统，能辅助他平步青云。


    当然，前提是他要先考中举人，初步取得做官资格，然后在系统的辅助之下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所以别看他现在只能待在这小小镇子做个乡野村夫，可他有朝一日必定会权倾朝野，到时候十个许商都不够他看的。


    冯夕芸那个女人也一定会为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和后悔不已，到时候哪怕这个女人哭着恳求自己，他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许商不知道刘有福怎么了，那眼神透着一股子邪气，像是被邪祟蛊惑了的人一样。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灵气，许商也就没有深究。


    许商进了考场，冯夕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打算离开的时候。


    刘有福拦住了她，“冯姐姐，你往日待我可不是这般的无情。”


    “你往日也不是如此能说会道。怎么你能变得，我就变不得了？”


    刘有福觉得冯夕芸善变，冯夕芸还觉得刘有福莫名其妙。


    刘有福还想跟她再说些什么。


    冯夕芸却处处避着他，这里人来人往的，她一个已经成婚的女子，和男子有过多牵扯容易惹人言语。


    可刘有福偏偏拦住她说一些有的没的。


    冯夕芸恼她，又不好发作。


    “做什么？！”


    冯夕芸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心头一喜，回头便看见了自家大姐带着一个女子朝这边走来。


    大姐步伐有些急促，让那女子落后了她好多步。


    “这么多人，你一个男子，同我妹妹拉扯什么？”冯仪凝将冯夕芸挡在身后，“早就看你不是个好的，贼眉鼠眼一脸的坏像。”


    那女子跟了上来，起初脸上是不满的，听冯仪凝把话说完。


    她便站到了冯夕芸身边，笑着柔声问道：“你是阿凝的妹妹？”


    “我是冯夕芸，家中排行老二。你就是我那未过门的姐妻吧。”


    那女子笑意更深了些，“是我。”


    听到想听的回答，那女子表情柔和多了。


    冯夕芸自然明白她的变化，无非是看到大姐为人出头，心里不是滋味了。


    知道了是亲妹妹，这心境则又不同了。


    冯仪凝看起来很斯文，却是年纪轻轻就跟着老师傅做买卖的，尤其是做这种小吃买卖，免不了要跟食客打好关系，更要和一些泼皮无赖们扯皮。


    冯仪凝怼起刘有福来，不过寥寥几句，就让刘有福哑口无言。


    不仅如此，还惹来了其他的笑意围观。


    刘有福自觉面上无光，放下几句狠话便走了。


    冯仪凝把欺负妹妹的登徒子给骂跑了，一回头发现未婚妻和妹妹手拉着手聊得很是激动。


    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在乎她。


    “咳咳。”冯仪凝背着手走过来，酸溜溜的问着，“聊什么呢？”


    她未婚妻笑道：“芸儿妹妹邀请我上你们家吃饭。”


    “什么你们家啊。”冯夕芸笑道，“马上就是咱们家了。”


    她未婚妻笑意更深了。


    冯仪凝看着呆住了神。


    “你的意思呢？”她未婚妻问她，冯仪凝这才回神，“去啊。上我家吃饭去。我给你露两手，我不仅馄饨做的好，我别的菜也做得很出色。”


    三人没有急着回家，反而在镇上又逛了逛，还买了些菜和小吃。


    冯仪凝去做饭，她让冯夕芸去馄饨铺把两位娘亲都接回来，许商终于去参加院试了，她们这些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还有小妹，去叫一叫她，今天她大姐妻第一天来吃饭，让她回来。”


    冯夕芸笑着应下。


    冯仪凝的未婚妻却是紧张起来，“不用这样隆重，我就是过来吃顿饭而已。”


    冯仪凝却是笑了：“没有隆重。只是你第一次来，当然要让我的家人都在。”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和谐了，冯夕芸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中午冯夕芸在家吃了顿饭，虽然心里念着在考场上的许商，但家里幸福温馨的氛围，让她担心许商的那颗心安稳了不少。


    大姐妻是个很温柔的女子，虽然对大姐妻醋意很大，不过那是大姐和大姐妻两个人的事。


    冯夕芸对此不仅不觉得又什么不妥，反而一副喜闻乐见的架势。


    吃过午饭还拉着小妹冯春微调侃了大姐几句。


    大姐今天高兴，也不和两个妹妹计较。


    只是吃过饭后，冯阿娘提了一句，“今天这日子好啊。就是可惜许商孩子不在。”


    “这有什么，以后这样的日子天天都有。”冯仪凝拉着未婚妻的手，笑得满脸幸福，“等许商考完了，咱们想聚随时都能聚。”


    许商考完的那天，浑身轻松的走出了考场。


    一出来就看见了刘有福。


    许商瞪大眼睛，满心的槽意不知道该吐向谁，这种时候她总是很痛惜人工智障不在身边。


    刘有福阴恻恻的看着许商，“没想到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居然在考场上撑了下来。”


    许商突然有一个大胆且变态的想法，男主该不会是暗恋她吧？怎么老是往她跟前凑，还对她如此关注？


    瞧瞧，她刚考完，自己家媳妇儿还没见着呢，男主就在这里等着她了。


    许商这几天跟被关了小黑屋似的，那些考题对她来说不难，难的是和那么多人待在一起，还要忍受着见不到媳妇儿的想念。


    许商现在只想回家好好洗个澡，然后抱着媳妇儿美美睡一觉。


    偏偏刘有福对她不依不饶的，“许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不要输的太丢人，这样哪怕明年我赢了你，也不至于让我太失望。”


    许商都懒得和他打嘴炮了，她都不知道男主是哪来的莫名自信？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一个现代人，经历了一次高考的摧残，来到古代就能轻而易举考中秀才？


    别说秀才了，能不能通过府试取得生员资格都未可知呢。


    这种人居然还是男主，真是天道无眼。


    兴许天道也和她的系统一样，都是人工智障。


    许商心念一动，天上很快聚集起了乌云。


    大雨说来就来了。


    许商一边在心里笑着骂天道玩不起，一边找地方想着躲雨。


    结果一把伞撑在了她头上，那天上聚起的乌云也有了散开之势。


    许商已经闻到了那人贴近自己时的清香，“媳妇儿，你来了啊？”


    “是啊。一大早就来了，刚刚这里有个大娘昏倒了，我跟小妹一起把她送去了医馆，这才错过了接你。”


    许商心里舒坦了。


    她就说嘛，她媳妇儿怎么可能不来接自己，原来是有事离开了，这才让刘有福有机会第一时间凑到她面前来。


    许商在冯夕芸来了之后，便再没理过刘有福，。


    而冯夕芸也同样如此，刘有福那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冯夕芸愣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一颗心都系在了许商身上。


    刘有福气得咬紧牙关，盯着她们的背影直勾勾的看着。


    “迟早有一天，你们会为你们的无礼傲慢付出代价。辜负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32章


    许商考完回家, 冯家人都在家里等着她。


    冯阿娘见她回来了，立马让冯仪凝去准备热水给许商洗个澡。


    再让冯春微跟着她去厨房准备饭菜。


    许商洗漱之后，一家人便聚在一起吃饭。


    这期间谁也没问许商考得怎么样, 只让她多吃点饭菜。


    吃过饭又被冯阿娘赶去了房间, 还让冯夕芸陪着。


    “受苦了这几天, 你多陪陪她。我看着她都消瘦了。”


    许商这段时间的变化，冯家人看在眼里，她们接纳了许商, 把她当做自家人, 此刻也为许商感到心疼。


    尤其是冯阿娘, 都快把许商当做新闺女了。


    许商被冯阿娘赶回房休息, 冯夕芸带着些阿娘做的点心跟着进来了。


    “你先好好睡一觉。”冯夕芸看着许商眼底的乌青, 她心疼不已, 这短短三天，许商怕是都没怎么睡。


    许商等她把东西放好后, 伸手一拉将人带进怀里。


    “媳妇儿，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三日没见了, 你就不想我吗？”


    她们虽然成亲一年多了, 可是两人关系也是这近期才好上的，冯夕芸心里有她，又怎么会不想她呢？


    听许商这般说着, 她主动亲了亲许商的嘴角。


    “想你。”


    冯夕芸是容易脸红, 但她不是一个害羞到扭捏的性子，想了就是想了, 对自己的妻子, 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许商将她推倒在床上, “我也想你。想得很。”


    一场香桃艳梦, 许商睡到了晚饭前才醒。


    床上另一侧的位置早就空了，许商摸了摸温度都凉了。


    她赶紧坐了起来，恰好冯夕芸这会进来了。


    “醒了？阿娘让我来叫你吃饭。”冯夕芸见她睡得一脸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饿不饿？先起来吃饭吧。待会再回来继续睡。”


    许商伸了个懒腰，身子一歪将冯夕芸给抱住了，脸颊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媳妇儿。”


    “怎么了？”冯夕芸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头软发手感居然还不错，冯夕芸又摸了摸。


    许商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但记不起来什么时候发生过了。


    冯夕芸被她抱着，又陪她腻歪了一会儿，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冯春微在门外笑着喊道：“二姐，二姐妻，快来吃饭了。大家都等着你们两个呢。”


    冯夕芸应了一声，赶紧将许商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快起来吧。让阿娘母亲等着多难为情。”


    “唔。她们是过来人了，她们能理解。”许商嘟囔着，还撇撇嘴不满道，“你没看只有春微那小丫头不懂事过来敲门了吗？大姐和娘亲她们根本不来搭理我们。”


    “你别乱说话。”冯夕芸看她慢吞吞的样子，一时心急过去帮忙把她的衣服给穿好，“待会不准再喝酒了，记下没有？”


    许商点了点头应下。


    坐下吃饭时，冯仪凝又拿了酒出来。


    冯阿娘让她少喝一点，冯仪凝却偏偏喜好这一口，每天晚上吃饭都要小酌一杯，有人能陪她就更好了了。


    “妹妻啊，我们来喝点。”冯仪凝要给许商倒酒。


    许商看向冯夕芸，很快大家都跟着许商的眼神看了过来。


    冯夕芸脸上一阵火辣，她低头吃饭，闷声道：“大姐喊你喝酒，你看着我做什么。”


    许商便试探着把酒杯递了过去。


    “咳。”


    身边冯夕芸轻声咳了一下。


    许商赶紧把酒杯拿了回来，“大姐，我就不喝了。这几天也没休息好，酒喝多了容易头晕。”


    看着许商那出尔反尔的动作，众人笑意不止。


    冯春微扯了扯大姐的衣袖，“长姐，二姐妻不敢喝。我敢，给我倒一杯。”


    “谁说我不敢喝了。我这是怕喝多了伤身体。”许商瞪了冯春微一眼。


    冯春微的高兴持续了不到片刻，她一杯酒下肚之后就还是醉了。


    她的酒品比许商好多了，喝多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管是谁和她说话，她都一副木头人的样子。


    “嘘。别跟我说话。我在准备越狱。”


    越狱两个字一出来，大家都愣住。


    冯夕芸心疼的看着妹妹。


    冯仪凝一把将冯春微搂在怀里，“越什么狱呢？你现在就在家里，你好得很。你看看我们，阿娘母亲都在，你二姐跟二姐妻也在，你好好看看。”


    冯春微视线一扫看了过去，很快咧开嘴哭了，“你们也被关进来了啊！我们一家好命苦啊。”


    “……”


    冯家二老面面相觑，对冯春微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这喝多了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打那天以后，冯母便给家了定了一个新规矩，自家人一块吃饭，饭桌上不准出现酒。


    此举杜绝了许商和冯春微这两个酒量不好又贪嘴爱喝的家伙喝多了闹事。


    却可怜了无辜的冯仪凝跟着躺枪。


    冯仪凝谈不上嗜酒如命，但非不让她喝的时候，她心里就惦记着。


    整个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再次喝酒的时候很快就来了。


    官府的人来报喜，沿路敲锣打鼓的来到了冯家。


    惹得街坊邻居出来查看。


    许商在家里已经估摸着应该是院试出结果了。


    她在房间里陪着冯夕芸绣花，冯夕芸这几天一直都心神不宁，想知道许商考得怎么样，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所以等冯仪凝莽撞的推开她们的房门，报了个喜讯后，冯夕芸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姐，你说什么？”


    “妹妻考中秀才了。是案首！真的考上了！”


    冯夕芸听了这消息，只觉得晕晕乎乎的，整个人好像还在梦里。


    “真的假的？大姐你没寻我开心？”冯夕芸直接站起来。


    冯仪凝喘了口气，指着正屋的方向，“报喜的人就在正屋等着呢。让妹妻收拾一下，赶紧过去。”


    冯仪凝把话说完，自己又匆匆走了。


    她去拿了些银钱回来，在门口等着许商。


    见到许商过来了，她把钱交给许商，“这是给报喜的老爷们喝茶的钱。”


    许商推脱着，“大姐，我自己身上有钱，不用拿你的。”


    “你拿着吧。你的钱留着念书用，以后还要考举人的。”


    如果只是个秀才，冯仪凝还不至于如此激动。


    但许商现在案首，这可不简单了。


    许商见她如此，只好受了她的好意。


    带着冯夕芸一起去见那报喜的衙役。


    他们先是恭喜许商，再将许商的名次告知她。


    许商拿着银钱交给他们。


    很快许商又收获了一堆恭喜祝贺的好话，许商听了只是笑着，反倒是跟在她身后一直飘乎乎的冯夕芸，这会儿越听越欢喜。


    冯阿娘留他们吃饭，却被拒绝了，他们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


    他们收了钱，也是有眼力见的，这种时候当然是让她们自家人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他们这些外人办事拿钱就行了，就不跟着瞎凑热闹。


    他们走后。


    冯夕芸一把捏住许商的胳膊，“疼吗？”


    “可疼死我了呢，媳妇儿。”许商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疼就好。是真的，不是梦。”冯夕芸说着又掐了一下自己，“嘶，真的疼。”


    冯阿娘笑得脸上褶子又深了些，“芸儿都高兴傻了。”


    “哎呀，这种事，谁不高兴啊。”冯母搂着自家媳妇，“我也高兴。”


    冯母一扭头对冯仪凝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准你喝酒了。”


    冯仪凝乐呵得都顾不上喝酒了，“我出去买点菜，中午咱们好好吃一顿。”


    冯阿娘却拦下她，“你先别去买菜了。去一趟你未来岳家，把你未婚妻请过来一块吃顿饭。刚好这次许商也在，咱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冯仪凝脸上红了几分，重重点头，“那我去了。”


    冯夕芸和许商两人便接下了买菜的任务，还让她们顺便去一趟百善堂分堂，把这个喜事跟冯春微说说，再看看她能不能回来吃午饭。


    冯春微中午有休息时间，不过平时这丫头工作起来拼命得很，跟在老大夫后面认真学习，不仅学认识药材，还学怎么看病抓药，分堂里的几个大夫也都挺喜欢她的。


    虽然是新来的小掌柜的，但不摆架子，为人勤奋踏实，又上进又肯专研。


    有一个老大夫，特别想把自家儿子介绍给她。


    无奈冯春微说自己喜欢女子，给那老大夫可惜了好一阵子，每每中午儿子来送饭了，他见了儿子就叹气。


    “你要是个闺女就好了。”


    弄得那小子一头雾水。


    今天冯春微听到来抓药的客人提了一嘴，今天院试放榜，她心里就有几分惦记。


    想着待会中午休息的时候，就去放榜的地方看看。


    结果正想着呢，外头来人了。


    “冯掌柜，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许商敲了敲柜台，冯春微正在扒着算盘对账本，一抬头看到许商和冯夕芸，她脸上马上露出笑意。


    “二姐，二姐妻，你怎么来了啊？”


    冯夕芸抢先说：“许商中了案首，阿娘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让我问问你今天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冯春微愣了愣，下一秒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哎哟哟，疼。真疼，是真的。居然真的考中了！回去，我肯定回去，我把账对完了就回去。”


    考中案首了啊，这真是一件大喜的日子。


    她们冯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还是大姐有了出息才让她们搬来了镇上。


    也幸亏有大姐她才能识得几个字，还能来药铺做工，现在年纪轻轻就当了小掌柜的。


    可是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家里还能出一个读书人。


    “是秀才了啊，是案首了。”


    这边动静太大了，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个特别喜欢冯春微的老大夫，一听她姐妻中了案首，连忙过来道喜。


    冯春微今天高兴，说话的语调都是上扬的。


    许商和冯夕芸把话带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齐凉秋便带着人赶了过来。


    她一见许商便开始贺喜，仿佛之前她们针锋相对的事不曾存在一样。


    冯夕芸和冯春微不知道齐凉秋故意送冯春微去顶罪的事，所以眼下看着大老板都过来贺喜了，两人也挺高兴的。


    尤其是冯春微，对大东家的好感度拉高了一大截。


    许商看着齐凉秋对她拱手笑了笑，承了她的好意。


    “我与许娘子一见如故，许娘子如今逢喜，我这个做妹妹的心里也高兴。明天晚上我在望花楼摆一桌，许娘子一定要赏光前来啊。”


    齐凉秋这个人，让许商觉得有趣。


    她想了想，“齐老板邀约，我肯定是要去的。”


    “那就这样说好了，明天晚上望花楼，齐某恭候许娘子。”


    第33章


    回去的路上冯夕芸试探的问着许商。


    “你怎么和齐老板那么熟悉？”


    许商一听她那语气就不对劲, 赶紧解释了一番，“上次小妹出事，我帮着齐老板解决了百善堂乞丐闹事的麻烦, 齐老板对我感激不尽, 这不就熟悉了嘛。”


    冯夕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许商再次笑道：“不过我和齐老板可是清清白白的, 我心里头只装着我媳妇儿一个人。管她是齐老板还是齐大东家的，我都看不上。”


    “好了好了，别贫了。我们快些去买菜吧。阿娘还等着要菜下厨呢。”


    在大街上听到许商的一通直白示爱, 饶是不扭捏的冯夕芸, 这会也觉得害羞起来。


    许商跟冯夕芸去买菜, 这个小镇不大, 有什么消息传得很快。


    镇上冯家二女婿成了当地院试案首, 这个消息就像柳絮一样, 被风一吹，从这家传到那家。


    要说许商在镇上还挺出名的, 那个没钱还去偷书，最后要媳妇儿的嫁妆去还债的穷书生。


    没想到一朝得势了, 居然中了案首。


    许商跟着冯夕芸去买肉的时候, 那屠夫还给她们搭了一对肘子，说是给许秀才贺喜的。


    做了秀才和普通人还是有点区别的。


    家里田地不用赋税了，许商还可以去周边学堂任教, 见了县老爷都不用行跪拜礼, 每个月还能从朝廷那领一笔钱。


    不仅是许商和冯夕芸被人道喜，冯家的门槛也被街坊邻里给踏来踏去。


    许商回去的路上, 跟冯夕芸感慨着：“考中了案首就这样热情了, 若是中了举人, 中了解元, 那还不得热情似火。”


    “你要是真中了举人，中了解元，他们反而不敢对你太热情了。”


    冯夕芸这一整天都很高兴，说话时语气里都是笑意。


    许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冯仪凝也去了她未来岳家邀请未婚妻去家里做客。


    一时高兴过了头，空着手就来了。


    冯仪凝在门口等着的时候，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她这几日往未来岳家跑得勤快，今天没带东西也不碍事，不算她没规矩。


    但还是拘谨起来了。


    反而是未来岳父大人来给她开门的时候，大手拍在她肩膀上，整个人笑得跟咆哮的狮子似的。


    “凝儿啊，听说你家二妹妻考中了案首？”


    冯仪凝连连点头，“是啊。许商争气，我二妹算是苦尽甘来了。”


    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岳父大人笑得更满意了。


    “好啊好啊。你是来找琴儿的吧。我跟她兄弟去戏园子看戏去了。”


    这镇上就一个戏园子，冯仪凝愣了愣，“我，我阿娘让我来请她去家里吃饭。”


    “你上戏园子找去。就跟她说，是我让你去的。”


    冯仪凝知道这是老丈人答应了，连声笑着跑开了。


    许商的中榜让人欢喜，让人仇。


    这仇的自然是刘家村的刘有福。


    刘有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温习功课，虽然他有权臣系统，但是这个系统前期根本给不了他什么帮助，他想做官还得自己考。


    “系统！那许商都考上秀才了。我连个生员都不是，我落后她一大截了。你想办法帮帮我！”


    【爱莫能助。】


    “我要你有什么用？你什么都不会！”


    系统也后悔，早知道当初就绑定那个叫许商的人了，仔细分析一下，对方才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这个刘有福虽然是后世来的人，却一点本事都没有，自大自狂，连它这个系统都不放在眼里。


    权臣系统不知道的是，许商连天道系统都视为人工智障。


    刘有福日夜学习，为他的府试做准备，早日取得生员资格，早日考上秀才，许商都能做案首，他一定也不差。


    他娘来他房门口悄悄推开门看了看，随即叹了口气。


    他们家又不富裕，这孩子还天天晚上点着四五根蜡烛放一起看书。


    还不让人在旁边呆着，她想绣点东西也不行，那钱白白浪费了。


    “他爹，你怎么不劝劝他呢？”村长媳妇回了房，跟村长嘀咕着，“有福真能考中秀才吗？”


    “随他去吧。孩子有这个心就好。”


    “可我怎么觉得他……他就是想跟许商较劲呢？我可是听说了，许商现在都考上秀才了。以前我还扣了她鸡蛋，少了她的米，你说她不会记恨我吧？”


    “放宽心，乡里乡亲的。她一个秀才还能为了几个鸡蛋跟你过不去？”


    许商不知道这个夜还有人为她忧愁为她烦恼。


    她这个夜过得挺好的，和冯家人一起吃饭，陪大姐一起喝酒，这次喝得少没有醉，不过还是装出了几分醉意，被冯夕芸给带回了房。


    这次没有生子丹的催情辅助，许商还是抱着冯夕芸缠了上去。


    许商第二天睡到大中午才起来，冯家人该上工的上工了，该出门溜达的出门溜达了。


    就连冯夕芸都去镇上的成衣铺买了两件袍子回来。


    许商和她当初说的那样，将自己的所有家当都交给了冯夕芸保管。


    这段时间许商得了空也会教冯夕芸识字，冯夕芸很聪明，记性也好，很多东西许商说一遍她就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


    现在冯夕芸给她买了两件新袍子回来，中午的时候又出去了一趟。


    她要再去买点东西，家里还要再置办一些。


    之后再雇了牛车把东西拉回了刘家村。


    冯夕芸很大方的又雇了个马车，带着许商一起回了刘家村。


    “媳妇儿，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许商想了想今天一天，冯夕芸花出去了二十两，而她只看到了自己的两件袍子，剩下的买了些什么东西，许商都不知晓。


    冯夕芸却笑道：“买了些东西，回去把房子修缮一下。再请村里手艺好的木匠给你打个书架子，好让你的那些书有地方放。”


    许商没想到她里里外外想着的都是自己，心中发软，直接将冯夕芸抱在了怀里。


    “媳妇儿，你真好。你没给自己买点什么吗？”


    冯夕芸却是红了脸，笑道：“我买了些布，回家了也给自己做件新衣服。”


    “怎么不给自己也买点衣裳啊。”许商嘀咕着，“我们现在又不缺钱。”


    “是不缺钱，但我们也没有很多钱。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着点花的。”冯夕芸开始盘算着许商的用度，马上就要去参加乡试了，到时候免不了要一大笔开销。


    冯夕芸请人把许商那小破屋里里外外都修缮好了，还弄了不少家具进去，整个房子焕然一新。


    等到晚上两人躺在床上了，许商感觉还有些恍惚。


    “媳妇儿，我们以后就要搬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花功夫。”


    “不管走到哪，根都在这儿。当然要好好收拾一番。更何况你现在考中了秀才，把家里收拾好，过两天在村子里摆一桌，宴请一下街坊邻里。”


    许商眉头轻皱，她不太愿意宴请那些人。


    在原剧情里，原身死后，没有一个乡民愿意帮助冯夕芸，反而有不少人落井下石。


    “倒时候咱们再去爹娘的坟前祭拜一下，把这个好消息跟爹娘说说。”


    冯夕芸嫁过来的时候，公婆早就故去了，她从来没见过二老，不过到底是许商的爹娘，她嫁给许商了，自然是要跟许商一块尽孝心的。


    二老一直供着许商读书，为的就是希望许商能高中出人头地。


    现在总算是考上秀才了，应该告诉他们。


    许商不愿意宴请村民，但现在想想，她虽然不喜欢这些人，但眼下什么事都还没发生，不能因为她而误了冯夕芸的邻里交情，免得有人说她们的闲话，连累了冯夕芸的名声不好听。


    “好。那咱们明天早上就去跟村长说说。”


    许商爹娘是外地搬来的，搬来之后就落户在了刘家村，他们在本地没有族亲，所以许商死后才独留冯夕芸一人孤苦。


    否则就是再难，在这个时代族亲之间一般都是会帮衬一二的。


    第二天许商便告知邻里，要摆宴席。


    此举也是告诉大家，虽然许商考中了秀才，却没有忘本，没有忘了老家的乡民们。


    酒席摆起来了，许商和冯夕芸在村里通知了一声，每家每户基本都过来了，唯有村长家只有村长一个人来。


    许商走到村长身边，“有福兄弟怎么没来？”


    “他啊，不太巧，上他外祖家去了。”村长笑了笑，“等他回来了，我让他亲自过来给你贺喜。”


    “不用不用。您来了就好了，吃好喝好啊。”许商知道刘有福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中秀才，更不愿意来参加她的酒宴。


    这会儿要么又去镇上找他的红颜知己倾诉衷肠，要么就是真的躲到外祖家去了。


    不过算一算原剧情里的时间，刘有福在参加府试之后就被村长重视起来了，村长可谓是砸锅卖铁供他念书。


    不过还是家境贫寒供不起来，来年三月份院试前，刘有福就找红颜知己借了一笔钱，中了秀才之后，发现红颜知己和镇上富家公子订婚了。


    他恼羞成怒回了刘家村，然后偷走了冯夕芸亡妻留下的五十两银子，之后一路从省城考到京城，最后如皇宫金榜题名考上了状元。


    许商端着酒杯在愣神，冯夕芸过来看了，推了推她的手臂，“想什么呢？”


    许商这才发现来吃酒的乡民们都回去了，只有冯夕芸请了几个妇人帮忙清洗锅碗瓢盆，她们还在一边忙活着。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搬到城里去。大姐说等她成婚了就把铺子搬到城里，我们要不要跟她一起？”


    冯夕芸算了一下，摇了摇头，“那不行。我们去不了。”


    “为什么？”许商不明所以。


    冯夕芸笑道：“那田里的稻子还没收起来呢。走了我不放心的。”


    “我都考上秀才了，怎么还要种田？”许商不想下地干活，她其实比原身好不到哪里去，她也很懒，只不过是比原身多了那么一点责任心。


    “你就是考上状元了，这田地里的庄稼也不能糟蹋了啊？你不收起来，不就坏在田里了？”


    第34章


    等到要收稻子的那几日, 冯夕芸没有拉着许商一起下田。


    她一大早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了，随便弄了点东西吃着垫垫肚子，拿上镰刀便出去了。


    许商听到关门落插销的声音, 这才猛地醒了过来。


    看了看外面的雾朦胧的天色。


    许商赶紧披了件衣服跟了出去。


    “媳妇儿！你去哪啊？”许商出来一看, 居然不少人家都在外面。


    冯夕芸见她醒了, 一阵懊恼，“吵醒你了？”


    “没有。你不在我睡不踏实，就醒了。这是做什么？”许商看着周围的人, 家家户户似乎都出来了。


    “稻子熟了, 要赶紧收回去, 这个天气变化无常, 迟了怕一场大雨就把稻子毁了。”冯夕芸同她解释着。


    许商一听要收割稻子了, 脸色白了白, “咱们花钱请人帮忙不行吗？”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忙自家田里的, 谁有空来你这里赚钱啊。”


    于是许商苦着一张脸跟着冯夕芸下田了。


    “待会我把稻子割下来，你抱着放到晒谷场上去, 你知道咱家晒谷场的位置吧？别去错了地方。”


    许商连连点头, 自家有些什么地方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这差事可是真累人啊。


    许商现在恨不能分分钟考个状元，来摆脱自己种地的命运。


    但耳边浮现出了冯夕芸的话。


    你就是考中了状元，也要下田收稻子。


    “天哪。”


    许商揉了揉腰, 一声哀嚎。


    这会天渐渐亮了起来, 太阳都冒头了。


    许商远远看到两个人步伐匆匆的过来了，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冯夕芸的两位娘亲。


    “阿娘, 母亲。你们怎么来了？”


    二老看到许商也在外头, 顿时笑了起来, “你也出来了啊。这几天都在抢稻子了, 我们怕你俩忙不过来，过来帮帮你们。”


    本以为许商考中了秀才，接下来更要发奋念书准备考举人，所以她们都默认了许商不会帮家里干活。


    二老又担心冯夕芸一个人忙不过来，这就一大早赶了过来。


    从镇上到这里，二老起的比冯夕芸还早呢。


    许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家里的农活还要两位老人家帮忙才行，她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打定主意以后要赚大钱，让冯夕芸歇了种地的心思。


    有了冯家二老的帮忙，再加上今天的许商用了点魂力给自己做加持，很快两块良田就收割完了。


    许商本以为能松了口气，没想到后续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


    一直到了中午，许商累得靠树坐下，冯夕芸也有点受不住了。


    冯夕芸坐在许商身边，突然顿住，“你早上起来吃东西了吗？”


    许商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媳妇儿终于想起来她还饿着肚子了。


    早上见冯夕芸跑了出去，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她着急忙慌跟了过来，之后就一直在地里干活，别说吃东西，水都没顾得上喝。


    冯阿娘一听可是心疼坏了，让冯夕芸把许商带回去，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这里有我跟你母亲就够了。你们先回去吧，弄点吃的，再歇一歇。”冯阿娘知道许商身子弱，更是怕她累坏了。


    冯母也摆摆手让她俩赶紧回去。


    冯夕芸看了看晒谷场上的情况，再看看许商那惨白的脸，最终还是决定先把她带回去弄点吃的。


    许商跟着冯夕芸回家，她直接赖在井边，喝着刚打上来的水，一边休息。


    原身的身体实在是太差劲了，根本承受不住她太多的魂力。


    冯夕芸很快煮了一锅面条，端来给许商。


    “你先把面吃了，这些我送去给阿娘母亲，然后就在那边打稻子了，你吃完了就去好好歇着，下午不用来了。”


    看许商满头大汗，冯夕芸心疼不已。


    “你吃了吗？”许商同样心疼着冯夕芸，冯夕芸皮肤很白，不容易晒黑，却容易晒伤，这会脸上红扑扑的。


    冯夕芸点点头，“刚在厨房吃了。你放心吧。”


    冯夕芸走后，许商坐在井边吃面，无奈叹息。


    “这次的小世界真累人。希望我第二个受罚世界能轻松一点。”


    【呵！受罚呢还想着轻松。下一个世界让你饭都吃不上！】


    许商稻谷很快就弄好了，这还要多亏了冯家二老前来帮忙。


    否则单靠冯夕芸和许商两个人，怕是要连着弄两天。


    傍晚的时候，二老没有留下，正准备走的时候，冯仪凝赶着一辆驴车过来了。


    “阿娘，母亲。我来接你们了。”


    冯仪凝怕天黑不好走，而妹妻家有没有多余的地方能留宿，这才忙完店铺里的是赶着驴车过来了。


    许商将冯仪凝来了，松了口气，刚刚还想着要送二老回去呢。


    冯夕芸依依不舍的把她们送到了村口。


    许商跟在旁边，突然一个激灵，“等会儿，大姐。”


    冯仪凝牵着驴车快走上那座桥了，之前被急流冲断了，后来被男主修缮的桥。


    “大姐，这桥可能不太稳当。我带你走别的路吧。”


    原剧情里冯家二老和冯仪凝就是葬身于此，许商心有余悸，害怕天道会冥冥之中回归到原剧情的情节上。


    所以非要闹着带冯仪凝换个地方过河。


    冯仪凝听她说桥不稳当，虽然看着没什么事，而且她来时也是走这里，但既然妹妻都这样说了，那就听她的吧。


    许商送冯仪凝安稳过了河，这才松下一口气。


    “大姐路上小心，赶路慢些。”


    冯仪凝摆摆手，“晓得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回到家后，许商便匆匆开始烧洗澡水，等到天彻底黑下去了。


    她和冯夕芸两人也洗漱完毕可以休息了。


    冯夕芸却坐在床上没动静。


    “怎么了？”许商问她，冯夕芸摇了摇头。


    许商见她魂不守舍的，心里更加担心了。


    冯夕芸一把抓住许商的手，对许商道：“我心里总是不安稳。”


    “白天累着了？”许商坐在床边给她捏了捏肩膀，用上了一些魂力。


    冯夕芸感觉身上舒服了很多，但心里的那股不安感还是很强烈。


    “我说不上来，但是我就是心里很慌。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她紧紧抓住许商的衣摆，问着许商。


    可这却把许商给问糊涂了，许商猜不到会出什么事，目前也没有迹象表明会出事。


    “你先别慌，可能就是累着了。这样，我抱着你，你好好歇会，慢慢的想，想到了什么就跟我说，不要怕，好不好？”


    冯夕芸点了点头，拽紧了许商的衣服。


    “你说我大姐她们这会到家了吗？”冯夕芸那股不安感找不到源头，本能的开始想念娘亲和长姐，所以才有了这个问话。


    许商却是皱了皱眉头，“驴车速度不快。这个时候应该也快到了。”


    冯夕芸白天太累了，在许商怀里靠了一会儿，那股不安感被冲散了，渐渐地就睡着了。


    可冯夕芸睡着以后，许商却是开始心神不宁了。


    冯夕芸是女配，跟主线剧情息息相关的人，她不会莫名其妙做出这种举动的。


    难不成冯家二老出事了？


    许商现在没有法力，不能用神识离体查看。


    “系统，我知道你能看到我这边的情况。冯家那边是不是出事了？”许商问系统，系统却不回答。


    许商也不知道那个人工智障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天道系统监控着大屏幕，这会看到了冯家出事的一幕。


    冯仪凝赶着驴车回镇上，而恰好在山路进镇子的山路上碰见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赶车的是刘有福，车内情况不得而知。


    冯仪凝看不惯这个登徒子，刘有福也看不惯冯仪凝，于是两人驴车对着马车，谁也不让谁。


    他们僵持起来。


    冯家二老劝着冯仪凝出门在外不要与人为难，主动退一步也没什么。


    冯仪凝架不住两个娘亲的劝导，于是准备牵着驴车退一步。


    结果山上跑下来一会人，带着大刀棍棒的一伙人，各个长得凶神恶煞。


    这是附近的山匪，他们一般不下山打劫过路的行人，因为这小破地方根本没什么肥羊。


    但今天可不一样，来了个马车，又碰上了驴车。


    就算劫不到银钱，把驴子和马带回去那也是一口肉啊。


    更何况那马车看起来可不简单，像是镇上大户人家才有的。


    他们一行人把马车驴车围了起来。


    刘有福一看，顿时慌了神。


    “系统，怎么办？”


    【这是附近的山匪，只劫财，不害命。把钱给他们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这钱可是我要去参加府试用的。我爹娘卖了家里一块地才给我凑上的钱。”


    【那你把钱藏好，否则一旦被他们搜出来了，会给你教训的。】


    之后权臣辅助系统便没了动静。


    山匪老大是个很精瘦的男人，别看他瘦，力气却是最大的，为人也最是狠毒，但很讲江湖道义。


    他让手下人去搜身。


    先去的是刘有福那里。


    刘有福不敢反抗，又不想把钱白白送出去，他低头咬着牙顺从着这些人。


    “老大，搜不到啊。”


    “去马车里面看看。”那老大打量着他，刘有福也偷偷看着他，眼神却没控制好，眼睛里的恨意让人一目了然。


    那山匪老道笑了笑，拿着刀身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子诶，别跟我耍花样，小心掉脑袋。”


    “老大，车上没人，全是书。”


    “书？”山匪老大笑了笑，“书可是个好东西啊。咱们虽然不识字，但山上的军师识文断字啊。都带回去。”


    搜完了刘有福这边，那人又奔着冯仪凝的小驴车过去。


    驴车后面就是拼起来的木板加一个维护的木栏，上面坐着两个妇人，都是穷苦人打扮。


    “我们豹子山有规矩，劫富不劫贫，抢男不抢女，我也不为难你们。不过我们还有个规矩，劫道不结空。”


    冯仪凝听了松了口气，这时候只要乖乖交钱就行。


    “几位爷辛苦了，我初来贵宝地还没拜过各路山神，是我的不是。我这里有些银钱，向大当家的请好。”


    “是个聪明人，爽快。”


    那人收了钱，也不为难她，她摆了摆手，笑道：“老二，给这位姐儿递个引。”


    身后一个男人拿了个火把过来，一根棍上烧着两个火光，上头还挂了个小白布条，画了几道杠杠。


    这是豹子山的标志，拿着这个火把继续往前走，要是遇到了其他劫道的就会知道，这一伙人已经被豹子山劫过了，也就意味着向豹子山递了过路费，其他再想劫道的，也要看在豹子山的面子上放行。


    这是他们道上的规矩，冯仪凝听说过一二，接了火把松了口气。


    “多谢大当家的。”


    那人掂了掂手上的银子，咧着嘴消笑出一脸黄牙，“牵着你的驴，走吧。”


    冯仪凝赶紧赶着驴往前走。


    刘有福见她们走了，顿时急了起来。


    “不能让她走！她妹妻可是秀才，是本届案首。她回去了肯定会报官！”


    刘有福盯着冯仪凝的身影，像一条冷血的毒蛇，在盯着敌物。


    第35章


    许商是在第二天晌午, 冯春微找到她家来了，她才知道阿娘和母亲还有大姐不见了。


    “我在家等了一宿，她们也没回来。我原以为在你们这里歇下了。可是今天早上大姐铺子里的伙计说大姐昨天是带着驴来接阿娘和母亲的。我这才觉得事情不对, 赶紧找了过来。”


    冯夕芸听了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心里懊恼不已。


    昨天晚上她便觉得不安, 可她没有顺着这股不安去找找大姐她们。


    许商扶住冯夕芸，怕她受不住昏倒了。


    冯春微急得满头大汗。


    “我来时沿着路走过来的，没看到有什么不对。会不会是遇上劫道了的？”


    许商眉头一皱：“遇到山匪了？”


    “很有可能, 这附近就有个豹子山, 山上有一窝土匪安营扎寨。听说是前朝的武状元, 因为不满前朝皇帝昏庸无道, 从官场上退了出来, 带着一伙人上了豹子山。”


    冯夕芸慌了神, 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紧紧握住许商的手, 眼泪已经在眼眶中聚集起来了。


    这是村长找了过来。


    满面忧愁，手上还拿着一个白布条。


    “许商啊？许商在家吗？”


    许商赶紧走了出去, 冯夕芸就跟在她身边。


    许商看到村长, “怎么了？”


    “许商啊。豹子山的人送消息来了，你岳家二老和大姐都在豹子山上。我家有福也被他们抓去了。”


    村长此言一出，冯夕芸终是没撑住, 失去了意识。


    许商吓得赶紧把她抱进怀里。


    “有福怎么也被抓了？”


    “他昨天去镇上办事, 说是有个好朋友要借他马车，还要送一些书给他。他一大早就去了, 哪里想到会被豹子山的人劫走了啊。”


    冯春微见二姐昏了, 赶紧过来查看, 听到村长的话, 她眉头皱起，“我听说豹子山的山匪，劫了钱就放人。我大姐出门在外最是明白这些规矩，她一向办事稳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个小娃娃，你把话说明白些。”


    冯春微做了两个月的小掌柜了，气势也练出来了，一点也不怕他倚老卖老。


    “我的意思是，肯定是我大姐回程的时候碰上刘有福了。他们一起被劫了，肯定是你家刘有福不懂规矩惹恼了豹子山的人。还连累了我大姐和娘亲。”


    “你这娃娃胡言乱语，我家有福老实本分，怎么可能会会惹上豹子山的人。我看是你大姐不知检点，才被山匪带走了。”


    “村长！”许商冷眼看向他，“话不能乱说。”


    村长气得鼻孔都能冒烟了，“我不和你们扯这些有的没的，豹子山的人送来消息，要想放他们出来，要你送四十两银子上豹子山。否则谁都回不来。”


    “好啊。村长给我十两银子吧。我一块送过去。”许商本来也想去豹子山走一遭。


    村长却搓了搓手，“他们只说让你送四十两银子。”


    “呵。”许商轻笑，“行。那我便带四十两银子过去。”


    许商又想村长问了该怎么去豹子山。


    村长让她出村，沿着去镇子上的那条路，到了山道的地方有一个树上系着红布条，在那里取下红布条蒙上眼睛，之后就有人带她去豹子山。


    许商拿了四十两银子，走的时候交代冯春微在家照顾冯夕芸。


    “姐妻，我跟你一块去。”冯春微心里怕得慌，但心系娘亲和长姐，她更是不能让许商一个人去冒险。


    许商拦下她，“不行。你跟我去了，你二姐一个人在家怎么行？”


    “那我替你去，反正她们也不认得你。”冯春微又难过又害怕，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许商没忍住笑了起来，帮她擦了擦眼泪，“那万一有人认识我呢？你替我去，被发现了怎么办？到时候把你关起来，你让你回家，不给你饭吃。”


    冯春微一扯嗓子哭出声来了，“你别吓唬我，我本来就胆子小。”


    “胆子小在家好好照顾你二姐。我去就行了。”许商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家乖乖的。你二姐醒来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去镇上找齐大东家帮忙去了。不能告诉她我去了豹子山，知道吗？”


    冯春微点了点头，“要不我们去报官吧？”


    “我先去探探情况，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还没回来，你就去报官。”


    许商劝好了冯春微，之后便带着银钱走了。


    村长送她到山路那里，看着许商用红布蒙上了眼睛，这才放心下来。


    之后便躲在一旁看着，只是很突然的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子，村长彻底昏了过去。


    许商听到动静，知道豹子山的人来了。


    很快有人将她两条胳膊背到身后，押着她往前走。


    “老实一点，乖乖跟着我离开，别耍花样。”


    许商默不作声，乖乖跟着，一路上用魂力打在那些路边的树木杂草上，行程了一道路标。


    在山里兜兜转转，走了将近两刻钟，那伙人停了下来。


    许商听到周围有很多人说话，还有很多视线朝她看了过来。


    许商取下遮住眼睛的红布，便看到了一个精瘦的黝黑的男人。


    “你就是许秀才？”


    “是我。”


    “你倒是有胆识，比那个吓尿了裤子的臭小子强多了。”


    他这话说出来，惹得哄堂大笑。


    许商见他没有杀意，便舒展了眉头。


    “我已经按照你们所说的，带了银钱过来。”许商看他，“只是不知道这个银钱是怎么一个说法？”


    “说法？买命钱。你家三条性命在我豹子山，花三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我带了四十两，但我只想救我岳家二老和长姐。”


    “怎么？那刘家小子没让你带钱过来？”


    许商笑道：“他家自然是没给我钱，这四十两我可以一并交给你，不过那刘有福的性命我却是不想救。”


    因为许商是自己走着过来的，而村长是被人打晕了抬过来，所以花了点时间。


    许商说着话的时候，两个山匪抬着村长过来了。


    村长在山路颠簸中也醒了过来，一进山匪窝，他吓得浑身打摆子。


    现在听到许商说着话，他一下子清醒过来，“那怎么能行呢？许商，你带了钱，你怎么能不救我儿子？”


    “我带的是我自己的钱，我为什么要救你儿子。”许商冷眼看着他，这人倒真是有意思，她既不是善人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平白送钱出去救人。


    “大当家的。钱都可以给你，但刘有福的命我不买。”许商将银钱拿着放到了正厅的长木桌上。


    豹子山大当家的看着她送来的银钱，“你倒是有意思。听说你是这届的案首，我原以为你们做学问的人，骨子里多少有些磨磨唧唧，坏心眼不少。没想到你是个实在人。”


    “我虽然是个秀才，但拳脚功夫也不错，行走人世间莫过于一个潇洒痛快。”


    她这话惹得豹子山的土匪都笑了起来。


    许商看着就文文弱弱的，居然还敢自称拳脚功夫不错。


    “这娘子大言不惭，大哥，我想跟她过过招，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有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站了出来。


    “老九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谁不知道你是咱们豹子山的铁拳头！”


    许商看着那位号称豹子山铁拳头的人，她轻撩衣袍，“来，过过招。”


    那大当家的笑了笑，便道：“点到为止。”


    这便是应允了他们的比试，但不让伤及性命。


    许商也无意要人性命，但她今天要能有那得出手的本事把人给带走，否则送钱给土匪赎人，将来哪怕她做了高官，也会落人口实。


    那铁拳头仰头大笑，“小娘子，我让你三招。”


    “如此，便多谢这位兄弟了。”许商丝毫不跟他客气，第一招就奔着他的命门而去，偏了几寸后，把人打得一阵头晕眼花。


    继而很快就是第二招，一个扫堂腿将还在头晕眼花的人反倒。


    铁拳头倒地不过一瞬，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商第三招来势汹汹，右膝叩在他的下腹，那人身体自然弹坐起来，许商便以双指为剑抵在他的喉口。


    不论她手中有没有剑，但凡力道大一些，便能直接将这人一击毙命。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许商便出了三招，招招克敌。


    “好！”


    豹子山大当家的当众拍桌叫好，“没想到这今天来的还是练家子。”


    许商拱手，“献丑了。”


    那铁拳头还是不服，站了起来，“大哥，她使诈。”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你输不起？少在这儿丢人，滚下去。”


    许商听那大当家的话，对着人又高看了一些。


    大当家的却是来兴趣了，“我来跟你过过招。”


    他没有再说出让许商三招的蠢货，就看许商刚刚那个出招的速度，这人的本事或许不在她之下。


    许商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赢一场，赢得这些人心服口服。


    “好。”许商看了一圈，笑道，“这地方怕是施展不开。”


    她有一千一万种方法在这里打败这个人，但是她要去外面打，让豹子山所有山匪都看个清清楚楚。


    “跟我去演武场。”


    许商到了演武场，很快豹子山所有山匪都聚拢了过来。


    甚至有人还是押住谁能赢。


    当然大部分人都押了他们大当家的，也有小部分人做了违背祖宗的决定押了外来人许商。


    许商朝那押注的地方丢了一两银子，“我押我自己。十招之内必败你们大当家的。”


    “嚯！好大的口气！今日你若能十招之内败我，我刘山成跟你姓。”大当家的被许商的嚣张给刺激到了。


    他也拿了钱押自己，他押自己十招之内不会败。


    等他押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哪有人一开始就用如此败局来押自己的。


    演武场上已经热闹得不可开交了，人群中一个坐在木椅上的男人轻抿唇笑了起来，偏过头对身边人说：“让兄弟们将那冯家三人带过来吧。咱们这豹子山是该送客了。”


    “大当家的还没输呢。”


    “已经输了。快去吧。”那男人便是豹子山的军师，看许商与刘山成已经打起来了，他话音刚落，十招便结束了。


    刘山成倒在地上看着天空，有山鸟在空中掠了过去，耳边是豹子山兄弟们的惊呼声。


    许商走过来，笑道：“刘大当家的，十招之内，你输了。”


    “再来！”他快速爬起来，作势还要再打。


    坐在木椅上的男人却朗声喊了一句：“阿成。输了便是输了，难道阿成输不起？”


    “……”刘山成懊恼起来，摆摆手，“把冯家那三人请过来，豹子山击鼓送客！”


    若是拿钱赎人，便是悄无声息的。


    若是有人来豹子山堂堂正正打赢了，便是请神送客，不仅要把钱还回去，还要击鼓告山神，一路送客下山。


    刘山成很不满意，此举实在是丢人。


    村长见许商赢了，又是高兴又是忧心。


    他对许商喊道：“许商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爹娘在世的时候我对你们一家多有照顾。你可不能不管我家有福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刘山成也看向许商，不知道许商现在还不会选择救那个臭小子。


    只要许商现在开口，他不能收钱就得放人，说不定许商会卖这老头一个面子。


    第36章


    面子？


    除了许商敬重的师尊和师姐, 没有人能在许商这里讨来面子，她连天道都不怕。


    区区一个同村之情能让她给面子吗？


    “不救。”


    “许商，你见死不救, 你算什么读书人？你要遭万人唾弃的！”村长急了, 不再求她, 反而开始骂她。


    许商浑然不在意，走到村长身边笑问道：“这刘大当家的还没说要杀了你儿子呢？我何来的见死不救啊？还是说，你在这里平白咒你家有福？”


    村长愣了愣,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刘山成突然反应过来了, 许商和那刘有福肯定结了仇, 所以才故意这样气人家老爷子。


    不过想来也是, 当时他都决定放了冯家三人了, 结果被刘有福给糊弄了一场。


    若不是那个臭小子胡言乱语, 他怎么会把许商请过来？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输了，以后传出去豹子山都要成笑话了。


    刘山成突然狠历起来, “你家小子我是不会放也不会杀的，让你带钱来赎人, 你却阳奉阴违, 不给你们个教训，还以为我们豹子山都是一群小绵羊。”


    “来人啊。”


    “有！大当家请吩咐。”


    “把那小子带过来，打断四肢。”刘山成是讲义气没错, 可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土匪, 手段不狠辣，不能恩威并施的话, 他如何能服众呢？


    眼下输给了许商, 那就再用刘有福立立威。


    许商自然知道刘山成的算计, 她接到冯仪凝和冯家二老时便向大当家提出了辞别。


    她怕走晚了, 让冯家三人看到血腥的一面就不好了。


    刘山成也不留她，派人送她们下山，还有那毛驴也一并送了下去。


    冯仪凝扶着冯阿娘，许商便帮忙扶着冯母。


    在几个山匪的护送下下了山。


    到了地方，山匪将牵引毛驴的绳子递给许商。


    “许娘子，我们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告辞。”


    山匪走了以后，冯仪凝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又问了许商为什么会去豹子山，许商作了一番解释，“是豹子山的人送来消息，让我拿钱去赎人。”


    她怕冯仪凝继续问下去会吓着二老，连忙说道：“小妹昨夜没能等到你们归家，今天找了过来，得知你们被山匪抓去了，小妹吓得不轻。我们快些回去吧。”


    冯仪凝连连点头。


    许商接过赶车的任务，在路上问冯仪凝为什么会被山匪带走。


    按照冯春微所说，冯仪凝是个谨慎的人，也不会过于贪财，带了买路钱肯定会老老实实交钱。


    没道理会被豹子山扣下。


    “还不是那个刘有福。带着一车子书，还藏了钱。被搜出来以后人都吓得尿裤子了。原本那些山匪是要放我们离开的，结果刘有福说你是中了案首的秀才，你肯定会去报官的。”


    “山匪就把我们一并带回去，还说要先给你杀杀威风。”


    冯仪凝见许商完好无损，她又是一阵感慨，“还好你没事，否则我怎么跟芸儿交代。”


    她们赶到许商家的时候，冯春微在门外跟人家打起来了。


    许商和冯仪凝从驴车上跳下来，赶紧去拉架。


    走近一看，和冯春微打得不可开交的居然是村长媳妇儿。


    许商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往旁边扯开。


    冯春微脸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巴掌印。


    她看到大姐还有两位娘亲都回来了，终于绷不住了，抱着冯仪凝的腰就开始哭。


    “这疯婆子欺负人，非要说是咱们害了她儿子，还要找二姐要说法，我不让她进屋，她就打我。”


    “你就站在这儿挨打啊？”冯母看着小女，又心疼又生气，“不知道打回去？”


    “我！我怕给她打出个好歹来了。”冯春微往大姐身后缩了缩，最后躲到阿娘怀里去了。


    村长媳妇儿一看许商回来了，还有冯家人也回来了，她探头看了看，却发现自家老头子和宝贝儿子没回来。


    她赶紧爬起来，想要去抓许商的手，被许商躲了过去。


    她便站在许商面前，瞪圆了眼睛看她，“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没回来？”


    “你儿子为什么没回来，你不知道吗？”许商估摸着，村长来骗她带四十两银子这事应该是村长媳妇出的注意，毕竟当初从她克扣米和鸡蛋这事就能看得出来了。


    这人算盘打的隔着山头都能让人听见。


    只是没想到，她平时各种小算计也就罢了，在儿子性命这种事上居然还敢算计着她。


    有些人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们在外面争执的这段时间，冯夕芸已经醒了过来。


    想到阿娘母亲还有长姐都被山匪绑走了，她一阵心悸，身边又没有旁人，她赶紧从床上起来。


    她听到自家门外传来动静，依稀听到小妹在哭，赶紧跑到院门口。


    正好看到了亲人们都在。


    “许商。”冯夕芸来到许商身边，许商一把扶住她，害怕她受了过多刺激再次昏迷过去。


    “别怕，阿娘和母亲都回来了，长姐也在。”


    冯夕芸连连点头，走到阿娘身边，却不等她关心阿娘的情况，就看到小妹脸上红肿了起来。


    冯夕芸不是冷清的性子，反而带着点泼辣。


    “你脸怎么了？”冯夕芸问她。


    冯春微捂着脸躲在阿娘怀里。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说呢？在姐妻家门口被人打了，太丢人了。


    她不好意思说，冯母却说得很痛快。


    “还能怎么了，被这老东西给打了。”冯母心疼冯春微，又气她性子软糯。


    村长媳妇还要再闹事，她干脆直接赖在地上，一边蹬腿哭，一边大声哀嚎。


    只把村里不少人家喊出来看热闹了，她面上才显露了几分得意。


    “大家都快来看看啊。这许商带着外村的人跑到我们刘家村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啊。都快来看看。”


    要说那耀武扬威，作威作福，这还是儿子在家经常骂着许商的话。


    她一想到这，心中更是悲痛了，也不知儿子和老头现在怎么样了？


    这许商原本就和他们刘家村的人不亲近，如今考了秀才越发瞧不上他们这些人了。


    可再怎么清贵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家里为了给有福凑钱念书，别说十两银子了，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了。


    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们，许商偏就不肯帮帮她家有福。


    可怜她的有福，当初还帮许商排田沟救稻苗，一片好心为了狗啊。


    她一边哭，一边将这些想法都喊了出来，惹得刘家村的人对许商指指点点的。


    许商被她的无赖行为给气笑了。


    冯家二老回来的路上，像是告状般的和许商说过关于刘有福是如何在豹子山的人准备放了她们之后，再对豹子山的人把她们给出卖了。


    所以她们现在被许商救出来了，还是挺在乎那个男人的下场的。


    许商便和她们说了后续，村长上她们家去骗钱救人的事。


    冯仪凝一路上被气得脸色铁青，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无赖的一家人。


    冯家二老不善言辞，被周围邻居指责的时候，冯母气得将事实翻来覆去的说，却无人搭理。


    冯仪凝转身回头拿了根棍子，冲着人群一挥。


    “各个都是大善人是不是？救刘有福出来要十两银子。你们哪个好心人肯帮她家出了这钱？我今天豁出命去再跑一趟豹子山，把银子送过去。”


    “谁出钱啊？”冯仪凝视线一扫，人群里安静了。


    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谁肯为了别人出这十两银子啊？


    “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了？刚刚不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吗？一个个不都是活菩萨吗？”


    人群里的确有一个男人站了出来，一开口却是，“我们都是庄稼汉，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冯仪凝看着她冷笑着，“我有钱。我把钱给你，你去豹子山救人怎么样？”


    “我，我们为什么要去啊？”他怕了，因为冯仪凝真的把钱递到他面前了。


    那钱递到谁面前，谁都要往后退两步，像是什么催命符一样。


    最后冯仪凝拿着钱放到村长媳妇面前，“这钱给你。今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钱给你。你亲自去豹子山救你儿子，你看怎么样？”


    她哪有那个胆子，那可是豹子山土匪窝。自家男人和儿子去了都没回来。


    “我一个妇道人家，我怎么去？”


    “难道我不是女人了？我不也亲自去了豹子山？”许商来到她身边，嗤笑一声，“怎么我去得，你去不得了？”


    “这，这怎么能一样？你可是秀才。”


    许商突然蹲下来，对上她那双躲闪的眼神，“你也知道我是秀才？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我家闹的这一通，我可以报官直接把你抓起来。甚至不用过堂审你，你就要去大牢蹲着。”


    若是普通秀才就罢了，谁让她是这届案首呢？不出意外的话，乡试上她考个举人也不是问题了。


    本地县官多少会卖她几分薄面。


    但看那齐凉秋对她的热情拉拢便能窥见几分了。


    一群人都熄了火，许商起身理了理那一身长袍。


    “怎么还不走？等着我摆席请你们吃饭是不是？”


    许商本就不喜欢这些人，只看原剧情里他们对冯夕芸的冷漠，便让许商对他们心生不满。


    只是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冯夕芸和几个邻居关系也还说得过去，所以冯夕芸不想丢了老家的邻里关系，她也就跟着回来了。


    否则考上秀才后她就打算弄点钱，直接在镇上买个宅子。


    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冯仪凝马上要搬去城里，她打算带着冯夕芸和冯家人一起搬过去，到时候在冯家附近买个宅子。


    经此一遭，冯夕芸对这些人也寒了心。


    等过几日许商提议搬走的时候，她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只是家里的那些稻谷，她决定卖一半给镇上粮商，剩一半送去附近山上一个小道观。


    里面有个慈眉善目的女道长，冯夕芸初嫁过来时有一次在山里找野菜不慎崴了脚，是那老道长采药的时候发现了她，为她治好了脚，还亲自送她回了家。


    “道长她人可好了。前些日子听说还救了一个重伤昏迷的人，我们就卖掉一半，剩下一半送给她。你看怎么样？”


    “好啊。都听媳妇儿的。”许商帮着把稻子运到了道观。


    只是等两人到了那里，才发现道观里面有个男人靠在树下，懒洋洋的盯着人看。


    “这是不是……”冯夕芸紧张得抓过许商的手，“好像是刘有福。”


    这人四肢上都用木板固定起来，眼神中也有几分清明，见了人就笑。


    只是长得和刘有福一模一样，却丝毫没有刘有福那种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许商走过去，“刘公子？”


    那人慢悠悠的扭头看她，又看向了许商身后的冯夕芸，他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冯，冯姐姐。姐姐……”


    冯夕芸怔了一下，慢慢走过来，“有福？是有福吗？”


    “冯姐姐，冯姐姐。”他笑着去扯自己的衣服，再衣兜里翻出一个冷硬的馒头，“姐姐，吃。吃啊，冯姐姐吃，快吃。”


    冯夕芸眼眶忽得红了。


    她嫁给许商没多久才发现许商家里真的是一贫如洗，饭都吃不上，饿了好几天肚子以后，在去山上找野菜的路上饿晕了，醒了旁边蹲了个傻子，用树叶给她喂水，还给她塞了一个一个杂粮饼。


    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是村长家的傻儿子，小时候掉水里去了，后来醒了就傻了。


    有人说是被水鬼抓了魂，还有人说是溺水了以后伤了身子。


    “真的是有福。”冯夕芸哪还舍得拿他的吃的，不仅没拿，还把许商买给她的零嘴软糖递给了过去，“姐姐不饿，有福吃吧。”


    “饿。姐姐饿，姐姐吃。吃啊姐姐。”


    他越说越着急，把馒头塞到冯夕芸手上，“吃，啊啊，吃，姐姐快吃。”


    许商在旁边看着酸溜溜的。


    男主刘有福不是个好东西，但这个傻子刘有福却一片赤诚。


    许商不知道携带系统的那个刘有福去哪了，或许在豹子山受不住折磨跑了，又或许是在豹子山死了一次没了。


    但看刘有福现在一身的伤，豹子山的人肯定没给他留下一个好下场。


    村长也不知道在哪。


    “刘公子，你爹呢？”许商问他。


    刘有福呆呆地看了看她，没说话，好像没听懂许商在说什么。


    老道长从道观里出来，看着她们在和刘有福说话，便上前来解释着，“你们认识这位小哥？”


    “是，我们都是刘家村的。他是村长的儿子。”


    老道长轻点头，“倒是听说过刘家村的村长有个痴儿。”


    “他怎么会在这里？”许商问老道长。


    老道长叹息一声，“老道在山上采药，碰见这小哥。当时深受重伤，整个人痴痴的说着胡话。我便以为是伤了脑子。不曾想他以前就是个痴儿。”


    许商和冯夕芸没有解释刘有福之前一段时间不傻了，只是一并叹息着，“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吗？”


    “只有他。”


    许商帮忙把粮食送进道观的粮仓，回去的时候又给道观添了一笔香火钱。


    回去的路上冯夕芸显得有些沉默。


    “没事，刘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况且他在道观比在家里生活得更自在些。你应该放心才是。”


    冯夕芸这才挤出一些笑意，“我们要告诉村长他媳妇吗？”


    “别了吧。”许商迟疑着，原身的记忆，傻子刘有福在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村长夫妇两人在他傻了以后，便一直给他养得很健康，目的就是为了等傻子长大了给他讨个媳妇，早早生下刘家香火。


    原剧情里是男主来了之后，刘有福在有家被重视起来，但也没那么重视，前期甚至舍不得花钱给他买书，让他只能去同村书生家借书。


    她们没有告诉村长媳妇，不仅仅是她们不想去说一声，还有一个原因是村长她媳妇儿跑了。


    在村长连着十多天没回家，儿子也不见踪影之后，村长她媳妇儿和村里的刘赖子跑了。


    许商是属实没想到，这两人在一起还有单独的戏份。


    第37章


    许商和冯夕芸搬到了城里。


    冯仪凝和许商商量着把宅子买在一起, 两家刚好住在隔壁。


    之后许商还是了继续备考，冯夕芸在城里又找了个绣坊，凭借着自己出色的绣工为绣坊招揽了几个大主顾, 坊主对她很是喜爱。


    冯仪凝在镇上和未婚妻成婚之后, 便将镇上的买卖搬到了城里。


    冯家二老还留在镇子上, 帮忙打理着镇上的馄饨铺，那里已经被冯仪凝安排妥当了，掌柜的和伙计都是跟在冯仪凝身边四五年的老人了, 冯家二老只要时不时过去查看一下就行了。


    冯小妹也留在镇上, 她很喜欢药铺的工作, 每天跟着老大夫学习药材, 偶尔也会跟着学医。


    冯仪凝和新婚妻子搬到城里, 准备在城里开一家酒楼,


    许商去参加乡试那天，冯夕芸照例去送她, 这次冯仪凝的新婚妻子也跟着来了，和冯夕芸两人手拉手, 送她到考场门口。


    “好好考。我等着做举人夫人。”


    许商照旧很嚣张, “等着我给你那个解元夫人回来。”


    这次没有烦人的刘有福在身边，许商心情都好了不少。


    许商考完出来的时候，是冯夕芸和冯仪凝过来接的她。


    刚一出来, 等冯夕芸和许商小两口柔情蜜意的聊了两句, 冯仪凝便迫不及待的对许商说，想请她给酒楼写个招牌。


    许商自然是乐意的, 回家后洗了个澡, 就去隔壁冯仪凝家里吃饭。


    吃饱了以后, 就被冯仪凝拽去了书房。


    “大姐, 你这自己不识几个字，书房却弄得像模像样啊。”


    冯仪凝却是笑了起来，“我只认识菜名和账本，这书房是给你姐妻准备的。”


    听到她言语里的炫耀之意，许商笑了起来，“怎么不让姐妻写？”


    许商在书架上翻开一本书，发现旁边还有注视，想来应该时姐妻留下的。


    “她已经把菜牌子都写上了。这招牌和门口的对联想让你来写，我们借借你的喜气。”


    许商已经是秀才了，在城里一个秀才算不得什么，但到底也是她们两家文化程度最高的人，如今她又去考举人了，不论中不中都想让人借一借她的喜气。


    许商的字其实在她原本的世界里，算不得顶好看的，但是再怎么差劲她活了几万年，练了几万年，在这个小世界里，就是再不好也写得很漂亮。


    更何况她师尊写得一手好字，她自幼习练师尊的字帖，字也不差。


    许商作为剑修，下笔如挥剑，笔走游龙时笔划里都带着几分凌厉之感。


    “逢春楼。”


    逢取冯音，春又复苏生机之意，又是四季之首。


    冯仪凝想了很久才决定去这个名字。


    以前的馄饨铺就只叫冯家馄饨，那个名字取得太随便了，冯仪凝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只是觉得不太正式。


    冯仪凝拿起那招牌大字，笑得合不拢嘴，“我待会就去找人做招牌。”


    她拿着招牌和对联就笑着走了。


    许商考举人的时候，冯夕芸或者是冯家的人，心里都没什么波澜。


    一大家子人都挺乐观的，能中就中，不能中也没事，反正已经是秀才了，已经达到了她们心里的最佳预期。


    许商对此哭笑不得，在送冯夕芸去绣坊的路上，她扯了扯冯夕芸的衣袖，“媳妇儿，你真不担心我乡试不中啊？”


    “不中就不中。我现在绣坊的活做得很好，每个月有二两银子，还能接一些私活，统共能有三两，算上你这个秀才每个月还能领二两银子。现在宅子也买了，家里物件也添置了。我们这些银钱够生活了。”


    冯夕芸又在一个炊饼摊前面停下来，给许商和自己买了两个炊饼。


    “只要你不胡来，不嫖不赌的，也别沾那黑烟，我已经很满足了。”冯夕芸盘算了一下，“以后每个月，咱俩一共能有五两银子。每个月留二两起来，剩下的供咱们日常生活，每个月还能给你买一本书。够用了。”


    许商听到冯夕芸对她的要求，她直接笑了起来，“媳妇儿，你对我的要求好低啊。只要我保持现在这样，哪怕每天游手好闲的也没事？”


    冯夕芸将她上下一打量，最后视线停留在了许商那张相貌出众的脸上，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就这样挺好的了。”


    “行。我明白了。媳妇儿对我的最大要求就是不嫖不赌不抽黑烟。这做人的做基本底线我还是能守住的。”


    许商之后还真就过了一阵子摆烂的日子。


    直到乡试放榜了。


    一群人吹吹打打来到了冯家小院。


    这天冯夕芸有假却不在家，她见许商近几日在家很是无聊，不看书了也不出去溜达，就在家坐着晒太阳，又临近放榜日，怕许商憋出病来了，想着去街上给她买只小鸟逗逗乐。


    跟姐妻两人去选了一只鹦鹉回来了。


    拎着鸟笼子往家里走，就看到家门口被人堵住了。


    她跟姐妻吓得赶紧跑过去，抓了个看客问了问，才知道官府的人来这家报喜了。


    “诶，你不是这家的女主人吗？你家阿妻中举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晃呢？”


    那人话还没说完，冯夕芸心头一阵大喜，拎着鸟笼子就跑进去了。


    许商刚好送着报喜的人出来，迎面碰上冯夕芸。


    许商笑着拉过她，“这是内人。”


    “恭喜啊恭喜啊。”那人又对着冯夕芸说了几句贺喜的好话。


    冯夕芸一高兴，摸了些银两给她。


    送走那些人后，姐妻才从人群堆里挤进她们家门。


    冯夕芸一扭头对姐妻道：“麻烦你去逢春楼跟长姐说一声，许商中举了。”


    姐妻连连应着离开了许家。


    等人都走了，许商关上门将冯夕芸给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把我放下来。”


    “不放！”许商抬头看着冯夕芸，“今天高兴吗？”


    “高兴。”冯夕芸高兴得都还没缓过神来，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呆气，“你真中举了啊？”


    “千真万确。”许商仰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冯夕芸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快放我下来。这大白天的你也不知羞。”


    “我在自家院子里，抱着我自个媳妇，我怕什么？再让我亲一下。”许商问完便亲了上去，比起方才的蜻蜓点水般触碰，这次的亲吻激烈得多了。


    这次的中举许商和冯夕芸都没有再摆席。


    反而事冯仪凝为了庆祝许商中了解元，在酒楼弄了许多优惠折扣。


    而知道酒楼老板就是本届解元的妻姐，来酒楼吃饭的人都多了不少，不少书生都会来这里坐坐，期待着或许能碰见许解元。


    许商中了解元，就有做官的资格了。


    冯夕芸在绣坊的待遇都不一样了，坊主不仅给她升了职，连月钱都涨了不少。


    冯夕芸再次在家里算着她和许商的钱，许商现在做了举人，每个月能领到的银钱由二两变成十两了。


    而且还有不少乡绅富商想着来讨好许商，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冯夕芸怪眼馋的，但怕给许商带来麻烦，她一个都没收。


    不仅自己不拿，还勒令许商也不能动这些歪心思。


    “朝廷查得严，你可不能贪，这些贿赂不拿要。”


    许商被小媳妇儿严肃的样子给逗笑了，“好好好。都听你的。除了朝廷俸禄，其他的我一个子都不要。”


    “这样才好。”冯夕芸松了口气，但晚上自己查账的时候，突然叹气起来。


    许商就在她旁边看书，听到她叹气，赶紧看了过来，“怎么了？算账算累了？”


    “这才几个钱，我怎么会累。我就是心疼，这些日子不少人来道喜，送的礼物银钱咱们是分文不取。可是这茶水钱，还有留客吃饭的伙食费，咱们里里外外搭进去快十五两了。”


    冯夕芸心疼这个钱。


    许商对此失笑不已，没想到她的小媳妇儿还是个财迷。


    第二天许商便关门谢客了，让来道喜的人都吃了个闭门羹。


    她则在家悠闲的教鹦鹉学说话。


    等到傍晚，再拎着鹦鹉一起去绣坊接冯夕芸回家，回家路上还会买些点心。


    一直到年底了，绣坊开始放假。


    冯夕芸这才得了闲，但闲下来发现无事可做又浑身不对劲，把家里收拾干净之后，她就去了大姐的酒楼帮忙。


    今天酒楼来了个熟人，是百善堂的大东家齐凉秋。


    自从许商中举的消息传回去之后，齐凉秋对冯春微就更加照顾了。


    这次她要去京城的本家做年底汇总报告，打算带着冯春微一起，打听到冯仪凝酒楼的位置便过来了。


    许商见到齐老板的时候并不意外，她知道自己中举后，齐凉秋总会来找自己一次的。


    只是这次和齐凉秋畅谈时才知道，齐凉秋祖父是宫中御医，齐家的本家在京城，不过继承人会在老家历练两年，合格后才能回到本家接手更加的生意。


    她本家也是做药材生意，做的还是皇家的药材买卖。


    所以她这个继承人在历练期间不能有任何污点，上次许商闹得那一幕，若是后来没有收场好，她会直接被本家剥夺继承人的身份。


    “明年春闱，你参加吗？”齐凉秋问许商。


    “自然是要参加的。”


    从案首到解元，再到会元，她要一鼓作气统统拿下。


    齐凉秋向她敬了一杯酒，又道：“我在京城有套私宅，就在贡院附近，是父亲送我的任职礼，你若不嫌弃不妨就住到那去。”


    对许商来说到了京城住在哪都一样，反正她也不用和其他学子一样专心备考。


    但如果能住得近一点，冯夕芸也会安心许多吧。


    面对齐凉秋的示好，许商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此次回去，便让人将宅子收拾出来。明年开春你便可直接住进去。”


    齐凉秋这人，对你示好的时候，她是真的掏心掏肺，那真诚的感觉让人怀疑她是把你当做自家亲人对待一样。


    许商笑了笑，“那就多谢齐大东家了。”


    “对了，我爹传来消息，京城有个高官家的公子，以前……”她点了点自己的脑子，“这里不太清明。但最近突然醒了，好了以后在暗中查找你的消息。”


    齐凉秋对此多少有些好奇，因为祖父是御医，而那个高官很受皇帝器重，于是那位公子小时候在太医院接受过诊治，只是先天痴傻，药石无医。


    现在突然好了，又有一系列的怪异举动，便更加引人注目了。


    许商听了她的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夹了菜放进碗里，笑着问道：“不知那高官是……？”


    齐凉秋笑了笑，“你去了京城便知道了。”


    看来是个真正的高官了，搞不好还是皇亲国戚。


    想来是男主又换壳子了。


    一顿饭用完，许商送齐凉秋离开，送到大门口处，许商忽得抬头看了看天，心中笑道：“啧，统儿。你看看别人家系统本事多大。还能带着宿主金蝉脱壳。再看看我的系统，我要你有何用。”


    第38章


    许商高中解元, 冯家人都还觉得不真实。


    直到许商收拾东西准备提前上京，冯家人这才回过神来。


    冯仪凝和她的媳妇两人帮忙为许商和冯夕芸收拾行李，冯仪凝私底下偷偷找到冯夕芸, 送了二十两碎银子, 又拿了两张百两的银票给她。


    “大姐, 这太多了，我不能收。”冯夕芸起初只手了二十两碎银子，毕竟去京城山高路远, 多带点钱也是应该的。


    但是冯仪凝这次出手太大手笔的, 给得太多让她不敢收了。


    “这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 是给你和妹妻两个人的。你们到了京城处处都要花钱, 再者你和妹妻两人都是头一次出远门, 大姐不放心里面。古话说得好, 穷家富路。路上就该多带点盘缠。”


    冯仪凝偷偷给了她二百二十两，走的时候还小声跟她说：“别跟你姐妻说啊。这是我藏得私房钱。”


    “大姐你居然还藏私房钱。”冯夕芸看着她以为的老实本分的大姐, 背地里居然偷偷藏钱。


    冯仪凝却是笑了起来，“不藏点私房钱怎么给媳妇儿买小礼物。这钱她也知道, 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呢。”


    “那大姐你用什么啊？”


    “我现在可是逢春楼的大东家, 哪能还没钱花。你不用担心我。”


    冯仪凝又全了一会儿才给她劝住。


    至于许商这边，也正在面临被人塞钱。


    得知她要去京城赶考了，冯春微从镇上来了一趟, 带了点二老准备的点心, 还有她自己添置的一些补药。


    当然最重要的事送钱。


    “阿娘和母亲都不放心你和二姐，就让我送些银子过来。这二十两是阿娘从家用里取出来的, 这五两是母亲单独给你的。”


    冯春微朝她笑着挤眉弄眼, 许商顿时明白了。


    冯母居然背着冯阿娘偷偷藏私房钱了。


    “母亲怕阿娘知道, 让我偷偷交给你, 还有……你别跟二姐说，二姐她在阿娘面前藏不住话，往年母亲那点私房钱都被二姐向阿娘抖落出来了。你可得瞒好。”


    许商无奈，“我对你二姐也藏不住话啊。”


    “就知道你会这样。”冯春微自己也拿了十两银子给她，“这是我的攒的一些月钱。”


    “你的钱我不能要。”许商赶紧推迟这，长者赐不敢辞，二老送来的银钱不论多少她都得收着，对古人来说你不收就是不礼貌。


    但冯春微比她小，自己又在药堂赚得也不多，她若是收了冯春微的钱就着实不像话了。


    冯春微却得意起来，“你别看我现在赚得少，我可是已经开始拜师学医了。将来是名震天下的妙手。”


    “是是是。”


    对于许商那哄孩子的举动，冯春微不满起来，把银子塞到她手上，“反正你不收也要收。我这是前期投资，我还等你高中状元以后，我将来也能沾沾你的光，给我找个好媳妇儿。”


    许商哭笑不得，“你不给我银子我也让你沾光。”


    “那不行，我们冯家人都白占人便宜。你快收下吧。磨磨唧唧的，不像话。”


    还被小孩子给教训了。


    许商将银子收了下来，又问她，“你把钱给我了，回头自己有得用吗？”


    “当然有。我现在每个月银钱都不少，再说了……自家就是开吃食铺子的，大不了我一天三顿去大姐的铺子里吃呗。大姐最近在镇上又盘了店铺，开了烤肉铺，牛肉铺，面馆，还有小酒楼。”


    冯春微越说越高兴。


    许商对于大姐的能力毫不怀疑，说不定哪天大姐把店铺开遍全国各地都不让人觉得意外。


    冯春微是告了假过来的，得知是来送行，齐大东家特批了她七天的假，银钱照给，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虽然第二天就把许商和冯夕芸送上了马车，但她还是在城里实实在在的玩了三天，第四天冯仪凝听伙计说，她家小妹都溜达到勾栏院去了。


    气得她拿着鸡毛掸子就冲了过去。


    拧着冯春微的耳朵给她从那脂粉堆里揪出来。


    “你个混账的东西，这几天玩疯了是不是？不睁大眼睛看看就往里面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如今妹妻怎么说也是举人了，将来是能入官场给朝廷当差的，你要是敢胡来，我就……”


    冯仪凝正想着怎么好好吓唬吓唬她。


    冯春微努力挣脱开，“不是啊。大姐，你先听我说。”


    “听什么？听你怎么来了兴致去逛窑子？如今阿娘母亲不在身边，你二姐也走了，你说的话都不管用是不是？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不是啊不是啊！你都大掌柜的了，怎么还这么凶，你听我说完啊！”


    冯春微上蹿下跳，惹得不少人围观看热闹。


    听说阿妻和妻妹都在勾栏院外头闹，冯仪凝的媳妇儿孟琴连忙赶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自家阿妻训妹这一幕。


    孟琴赶紧拦了下来，“你别怒，你先听小微说。”


    “听她说什么啊？这吃喝嫖赌抽的，哪一样能沾？我今天不好好教训她，我就是毁了她。”


    孟琴听出自家阿妻对这几样事的厌恶，心里很是畅快，在这世道索求良人也不过如此了。


    冯春微却是怒了，“都说了我没有，没有。谁嫖了，你嫖了我也不会去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冯仪凝作势又要打她，冯春微往姐妻身后躲着，冯仪凝又不敢有大动作，要是不小心打着媳妇儿了就不好了。


    “你躲什么？有本事逛窑子，没本事出来挨打是不是？”


    “都说了我没逛窑子！你怎么这样啊，我就是看见个熟人，我好奇跟进去看了一下，你还记得咱们以前住老家时候，隔壁那个小杏花吗？”


    冯仪凝眉头皱起来，“那个小哑巴？”


    “你不要这样说人家，人有名字。”


    “我刚刚好像看到她进去了，我还没看真切就被你拖出来了。你真是，你气死我了。你这个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冯仪凝想了想以前老家的情况，小杏花的爹是村里的大夫，有一年村里闹饥荒，还是小杏花的爹拿了一颗老参，去大地主家换了些粮，救了他们一村子的人。


    后来她们家搬去了镇上，次年小杏花的爹采药的摔下山撒手去了。


    等她们回村里打算找小杏花的时候，小杏花被城里远方表亲给接走了。


    “你真看到小杏花进去了？”冯仪凝问她。


    冯春微挠了挠头，“我看着像，但是都快三年没见着了，我不大认得。”


    “先进去看看。你这个混账东西，说话不说清楚了，等回来我再收拾你。”


    “这能怪我吗？你让我说话了吗？要不是姐妻来了，你就直接打我了。”


    冯仪凝自知理亏，又拉不下脸去赔不是，于是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先进去找找看是不是小杏花。”


    于是围观群众就看着这出姐姐教训妹妹，最后变成了姐姐带着媳妇儿一起陪着妹妹进了窑子。


    这出大戏，突然就看不明白了。


    冯仪凝进去找到一个龟公，给了点钱问他，这里有没有一个哑巴姑娘。


    “有啊。前几天被卖进来的，一个哑巴什么都不会，管事的安排她去打杂了。怎么？你们是她亲人？”


    “是。那哑巴叫什么？现在在哪？”冯春微赶紧说着。


    那男人笑着搓了搓手指，冯仪凝无奈又给了点钱。


    男人笑道：“叫什么我不知道，大家都喊她哑巴。她这会应该在后院洗衣服。”


    “我们能去后院看看她吗？”冯春微越说越心急。


    而那男人见她这样，更是笑得放肆起来，手又搓了搓，“看是可以看，不过得要这个……”


    冯仪凝却没给钱了，只瞥了一眼，“我们打算把人带走，这种事直接找管事的和老妈妈就可以了吧？”


    那男人噎了一下，他收回手，“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免得认错人，待会又闹了起来。不过，只能有一个人跟我去看。”


    冯春微要去，被冯仪凝拦了下来，“你跟琴儿在这里等着，我跟这位小哥过去。”


    不一会儿，冯仪凝领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出来了，跟这院里满面红光的老鸨妈妈说说笑笑一路走出来。


    老鸨妈妈笑着说：“我道今天早上怎么鸟儿在我窗边唱个不停，原来是冯大掌柜的要来了。怪我没打听清楚，要是早知道这丫头有去处，我就给冯掌柜的送过去了。”


    冯仪凝脸色不大好，但也能强颜欢笑和她聊两句。


    “您这里忙，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


    老鸨妈妈亲自把她送出门，还笑着说让她多来玩。


    说完了以后，又自顾自打了打嘴，“瞧我这嘴不会说话的，冯掌柜的跟夫人那定然是恩恩爱爱的，哪能来得了我这地方。”


    冯仪凝跟她笑了笑，又说她们逢春楼的大门一直开着，吃饭喝酒随时欢迎。


    回去的路上，冯仪凝一直在叹气。


    孟琴跟在她身边，不知道阿妻进去跟那老鸨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闷闷不乐起来。


    “找到了小杏花，不高兴吗？”孟琴回头看了眼那个丫头，冯春微正在叽叽喳喳地和她说个不停。


    冯仪凝摇了摇头：“小杏花被远亲带到城里，那几人不是个东西，贪了小杏花她爹给她留下的家产，还有她娘留给她的嫁妆。之后把她送去一个大户人家冲喜，结果那个病秧子少爷前一阵子死了。那家人打算让她给那少爷陪葬。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改了主意，把她卖到了那种地方去。”


    “鸨妈妈见她是个哑巴不能去伺候那些大爷，又见她会调香，就把她买下来留在后院打杂。”


    孟琴听完一阵唏嘘，“这丫头也不容易。”


    第39章


    许商收到冯仪凝寄来的家书, 她同冯夕芸一起看着。


    冯夕芸看到小杏花的遭遇时，忍不住红了眼睛，“小杏花真不容易。那家人太可恶了。”


    “是啊, 太可恶了。”许商哄了她好一会儿, 冯夕芸才止住眼泪。


    她和小杏花年龄相仿, 幼时还是玩伴，后来小杏花的娘死了，小杏花高烧不退以后就哑巴了。


    “小杏花真可怜。”


    冯夕芸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还在说着小杏花, 梦里还嘀咕了两句。


    许商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那等恶人, 以后或许可以好好收拾一下。


    本朝开国女皇圣明, 律法更是严明, 活人陪葬这种事不仅皇族不再允许了, 普通百姓若是违背了，便以杀人罪论处。


    不过许商还没开始找别人的麻烦, 倒是有人想找到了她。


    京城有多家书院，基本上来京城参加春闱的贡士都会找到心仪的书院投考教文, 若是被书院选中了, 就可以入住书院，在这里安心温习备考。


    而这些书院背后大多都是官场上的派别势力。


    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丞相出资举办的明义书院，还有二皇子党的明镜书院。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本朝异姓王的独子, 季光宗，这个痴儿前些日子清醒了, 不仅如此还做了几件大事。


    其中一件便是开办了青云书院。


    异姓王是开国功臣, 手中又有实权, 在战场上多次救过女皇性命, 之后女皇一统天下论功行赏时，这位大将军便被封为本朝唯一的异姓王爷——青阳王。


    不少人打听到了许商的住处，有学子来拜访她。


    “有幸拜读许娘子的文章，实乃大才。不知许娘子意属哪家书院？”


    这等试探的询问，许商到了京城之后，基本每三天就要碰见两个。


    她哪个也不选。


    虽然女皇开明，愿意放下部分权利让朝廷各方势力拉拢这些未来的文臣，但这不过是女皇初期的谋划，不过是为了让几方势力相互纠缠彼此制衡。


    若她想在官场上走得长远，她不仅不能和这些人沾上关系，还得离得远远的。


    皇上最不愿意看到一方势力独大，不论你站在那一派当中，你都走不得长远。


    除非你是皇帝的人。


    而许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高中状元，等到皇上查明她的身世背景，查出她清清白白之后，在这个前朝旧臣与本朝功臣相互错乱的官场上，女皇会亲自来拉拢她。


    许商拒绝了不少人，让那些有意跟随她的学子们恼怒不已。


    本以为能写出如此惊艳绝绝大家文章的人，定然是人中龙凤，没想到见了许商本人才知道，那人散漫无礼不通俗世，想必就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而他们这些人，惯会读书做学问可不行，他们要学做官治世，要做就做能在史书上留下笔墨的大官权臣。


    许商再次关门谢客。


    冯夕芸从房里出来，不禁问她，“你怎么又关了门？不与那些人来往，惹人闲话可怎么办？”


    “我会怕？”许商继续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懒洋洋的晒太阳，将冯夕芸拿着书做到她旁边来了，许商便有心逗她，“哟，咱们的冯家二娘子也开始做学问了啊？”


    冯夕芸娇嗔得瞥了她一样，“就你嘴贫，如今到京城来了，这周边的学子，我见他们日日苦读，出门买饼子时嘴里还在背着圣人理呢。也只有你不把春闱当回事，整日里吃饱了就出来晒太阳。那狸奴都没你这般悠闲。”


    许商连连摇头，哭笑不得，她媳妇儿不可爱了，往日里和她说说笑笑多么恩爱，现在她才说了一句，媳妇儿就有十句等着她。


    “你这是在看什么？”许商探头看过去，只见书面上写着《壮志书生落难巧遇娇艳贵小姐》。


    “？？？”许商看了一眼，“我说你怎么最近识字越发用功，原来是为了看话本。你让我也看看。”


    冯夕芸赶紧红着脸把书藏了起来。


    “你看什么？你该看圣贤书。”冯夕芸脸色越来越红，把书抓得紧紧地，恼羞成怒的瞪着她。


    “圣贤书多没意思啊。整天之乎者也，让我也看看是什么样的壮志书生，能迷住娇艳的贵小姐。”


    许商终于找到乐子了，却是一直调笑着把冯夕芸给惹恼了。


    “看看看。你慢慢看去。”冯夕芸把书塞给她，自己羞恼的回了房。


    许商这是来京城之后第二次拿起书，第一次是用千字文教冯夕芸认字。


    许商笑得肩膀都颤抖了，她那小媳妇儿字还没认全，就开始读话本了。


    许商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京城里话本不便宜，冯夕芸也不是能舍得那个钱去买话本的。


    这话本是哪来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许商提及了话本。


    冯夕芸说是隔壁一位夫人送她的，是她家相公自己写来卖钱的，书肆多送了几本成书给她相公，她便给邻里送了一些。


    “写话本真能赚钱吗？”冯夕芸说完，烛光下一双湿润的星眸亮闪闪的，“赚得多吗？”


    她们成亲时日不多，但相处亲密，只看冯夕芸这小神态就知道她又动了心思。


    这次不是想看话本了，她想亲自写了。


    “能啊。赚得肯定特别多，那书肆里卖得最好的就是话本，其次才是那些圣贤书。这话本啊，那些千金小姐啊贵公子哥，私底下都爱看，那些太太夫人啊，也会一起看。圣贤书，除了咱们这样读书人，买来看的人就不多了。”


    冯夕芸问许商，“那你写过话本吗？”


    许商笑了起来，冯夕芸若是把这话拿去问原主，原主就该恼怒了，只觉得这是羞辱，对一个读书人的羞辱。


    但许商不一样，她稍稍想了一下，对冯夕芸说：“还真写过。不过被师父发现给我烧了，还狠狠地罚了我。”


    那时候她还小，听说万妖宗的宗主对她师尊一见倾心，苦苦追求近千年，只为等师尊一个回眸。


    而且每百年便会到她们宗门外苦等师尊，即便是被护宗大阵给拦住了，也无所畏惧，只为能见师尊一面。


    那时候的她太小，没有细究这件事，只觉得师尊和万妖宗宗主的爱情太感人了，连着两个月写了近百万字的师尊和万妖宗宗主的话本子。


    写她师尊如何被万妖宗宗主感化，如何被那万妖宗宗主欺负，如何春日游水好不惬意，那些欺负的细节，游玩的细节，写得那叫一个活色生香惹人垂涎。


    结果就是她误将那话本子当做长老考教的功课交了上去。


    次日，莫说全宗门了，整个修仙界都听到了她的哀嚎。


    “你师父为什么给你烧了啊？辛苦写出来的也不容易啊。你师父好严格，我听说好多书生都会写呢。”冯夕芸不知道她到底写了点什么，只觉得那个师父也忒严厉了。


    许商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我师父她老人家太古板了，对文学艺术毫无奉献精神。”


    冯夕芸也点了点头，虽然后半句她没听懂，但不妨碍她共情到许商被师尊伤透了心，不肯再写话本子了。


    “时候不早了，快睡吧。”许商见她困得直打哈欠，便将她抱进怀里哄着。


    她们的小院里岁月静好。


    有人却在家中暴跳如雷。


    那青阳王的世子季光宗，此刻正指着几个书生破口大骂。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把她给我带到青云书院，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到？”


    其中一个被许商赶出家门的书生也是愤恨不已，“那娘子不识好歹，我等诚心邀约，她却置之不理，如今却是闭门谢客好生无礼。”


    “再去！想办法去把她给我带到青云书院。”季光宗连踢带踹把这群人给赶了出去。


    其中有一个书生离开之后，隔日悄悄往明镜书院递了考教文。


    青阳王虽然是本朝异姓王，战功赫赫位高权重，但那毕竟是青阳王，而不是这个喜怒无常为人暴戾的世子。


    他有心跟随明主，自然不能在这里耽误了自己。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也有，所以之后陆陆续续几天都有人离开了青云书院。


    季光宗更是气得在家瓷器摆件砸了一地。


    他是老王爷的独子，且不说他喜欢砸点东西了，就是他喜欢砸人，老王爷能会满足他。


    青云书院闹过学子出走的事件，季光宗虽然气得半死，丞相党和二皇子党却是高兴了。


    就连宫里那位女皇也听说了这件事。


    和太女聊起来时，只笑道：“这有人难得糊涂，有人清醒着还不如糊涂。这真正糊涂的人才是清醒的啊。”


    亏得太女从小就是她带大的，哪怕当年带军征战四方，马背上也会教导这位太女，以至于太女跟上了她的思路。


    “母皇是说这季光宗现如今才是糊涂？”


    女皇笑着摇了摇头，“这真正糊涂的是他老子。”


    “青阳王？”太女反应过来了，青阳王如果清醒的话，就该知道他已经获得了合该属于他的最高荣耀，皇家已经给了他无上光荣。


    他如今纵容着儿子玩闹，开办书院可不是只是向天下学子施恩这么简单的事。


    “母皇，青阳王他……”


    女皇制止住了她的话，“瑾儿啊，今天就到这里吧。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歇着。明日早朝母皇身体或有不适，届时你替母皇去。”


    太女明白了女皇的用意，心中大喜，“儿臣定不会让母皇失望。”


    “退下吧。”


    “是，母皇。儿臣告退。”


    太女离开时，遇到了进宫探望母妃的二皇子，两人一见面，二皇子敷衍行礼。


    太女笑着问她：“二皇弟怎么这个时辰还在宫中？”


    “弟弟思念母妃，特来宫中探望，不料恰逢今日母妃身体不适，做儿子的想着多陪陪她，便向母皇求了恩准，在宫中多留几日。”


    太女做出惊讶的表情，“惠妃娘娘身体不适？太医怎么说？孤这些日子净顾着前朝那些事儿，如今年关将至朝廷事务繁忙，母皇更是劳心，孤一心想着为母皇分忧，倒是不知惠妃娘娘身体不好，是孤的不是。还望二皇弟同惠妃娘娘说一声，孤明日下了早朝便去看完惠妃娘娘。”


    二皇子看她，那是气得咬牙切齿，太女是嫡出深得母皇喜爱，分明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却得了母皇处处偏袒，真是气人。


    “谢太女殿下关心，弟弟会将殿下的话带到的。母妃知道您会去探望她，定是欣喜万分。”


    两人各自阴阳怪气寒暄了一会儿。


    二皇子嘲讽太女早早死了娘，他想母妃就能来宫里看看。而太女的亲娘早就死了，太女就是再怎么想娘亲也再也见不着了。


    太女回击他自己整日被母皇带在身边培养，深得母皇喜爱，至于你进宫和你母妃病了这两件事，母皇是半点没提及，你和你母妃在母皇眼里都是同样不重要。


    并且朝堂上还有她皇太女的位置，她还能为母皇排忧解难，而你这个二皇子不仅早早就搬出了宫，朝堂上只有你的辅臣，却没有你本人，就算闹得再欢你再怎么嚣张，你也只是个皇子，你根本入不了母皇的眼。


    二皇子说不过她，又不肯服输，但太女身份尊贵，他又不能直接辱骂。


    只好把自己憋得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怪模怪样的笑了笑，“时候不早了，太女殿下操劳，臣弟便不打扰了。殿下早些歇息，才能养好精神更好的为母皇分忧啊。”


    最好每天忙得没觉睡，累死你。


    “是不早了。方才母皇也让孤早日歇息。”


    我确实又忙又累，但我忙得母皇看得见，累得母皇在心疼。你在干嘛？宫里闲逛打酱油吗？你拿什么和本宫比？


    第40章


    终于等来了秋闱。


    京城这几日都热闹非凡, 茶楼酒馆里谈论的主题一直都是这届科举，各地举人都已经进了贡院。


    许商自然……


    自然是遇到麻烦了。


    走在半路被人跟了，冯夕芸还在她身边, 许商怕吓着她, 于是对冯夕芸说, “突然饿了，你去前面那街上给我买个肉馅饼吧。我一路吃着去贡院。”


    “这会饿了啊？是不是紧张了？你别慌，我去给你买啊。你就在这里等我。”


    其实冯夕芸比许商还紧张, 她甚至忘了她们可以一起走到前面去买, 反正那是去贡院的同一条路。


    冯夕芸提前走了。


    许商便故意去了一条小巷子。


    很快跳出来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许商看着他们。


    而他们自然也都在打量着许商, 其中为首的那个男人, 拔出刀来, “小娘子别怪, 有人花钱买了你一只手，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不怪不怪。要打要杀就抓紧, 我媳妇儿还在等着我吃饼呢。”许商笑了笑，大概知道这几个人是是来路了。


    看他们走姿神态, 还有这说话做事的风格, 想必是军营里的人。


    能在皇城脚下使唤这些人的，不是高官就是权臣，然而她目前还没有和那些人碰上, 也不会有谁会不长眼的在这个秋闱的大日子里来找她这样的小人物闹事。


    最有可能的就是季光宗, 那位和她之前就有过交集的男主。


    “小小书生倒是会油嘴滑舌。”他们来的时候就被交代过了，许商这个人并不简单, 她会拳脚功夫, 在山匪窝里打过山匪。


    但他们这群还没上过战场只是训练有素的新兵, 真的面对一个文弱女书生的时候, 又有几分警醒呢？


    也只有为首的那人见许商没有被他们吓唬住，对许商高看了一眼。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们也要早点回去交差。”那人拿着刀，对身边人喊了一声，“动手！”


    四个人一起过来，打算先抓住许商，再砍了她的手。


    许商借着巷子的墙腾空跳起，蓄力在腿上，飞速踹在这三人身上，将他们踹出去几步远，其中一人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断了。


    剩下拿刀的那人，许商一边笑着一边朝他走过去。


    那人有些慌，但仗着手里有武器又给自己壮了壮胆，拿着刀继续迎了上去。


    这次许商直接空手夺刀，一个反手劈砍，用那刀背直接将那人的手臂给打断了。


    她并没有就此罢休，又将他另一只手的手臂也给打断了。


    “我这人向来小气，你想要我一只手。我就断你两条手，这很公平吧？”


    他们哪敢说什么，许商不要他们的性命，就让他们感恩不尽了。


    许商拍拍手，转身走出小巷子。


    她刚走出去，就看到冯夕芸拿着好多肉馅饼过来了。


    冯夕芸递给她：“一口气买了十个，这叫十全十美。你快吃吧。”


    “……”许商看着那一个馅饼有她脸那么大，“你是一口气买十个了，我吃完估计就剩一口气了。”


    “呸呸呸！今天这种日子，你怎么净说胡话。”冯夕芸不仅自己呸，还要求许商也跟着呸呸呸。


    许商无奈照做，之后一路啃着饼子去了考场。


    “那我进去了。这饼子你带回去吃吧。刚好能当午饭了。”许商怕她不在家，那个狗男主会对她的小媳妇儿做点什么，所以走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也不担心冯夕芸一个在家不安全。


    许商突然觉得在小世界里，没有修为，又没有了系统辅助，实际上还是有点不方便的。


    进了贡院以后就要脱衣搜身，好在每位学子都是单独被搜身，避免了但庭广众之下光溜溜的尴尬。


    给许商搜身的是一个有些微胖的女人，额头上满是汗珠子，她脸色煞白，双手攥着拳头放在身体两侧。


    许商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个人有鬼，而且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用细想就知道这又是狗男主做的好事，只不过没想到之前那个怂包，现在居然都会做两手安排了。


    前面小巷子买凶砍她的手，后面居然还在考场买通了搜查的人。


    许商不等她有动作，突然一声大叫，然后朝那个女人快步扑了过去。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许商一边关切问候着，单手捂住她的手，背对着另外两个女子监督员，伸手点住女人的哑穴和笑穴。


    于是她一边抽抽着发笑，又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另外两人看了，赶紧过来赶忙扶住那个女人。


    “大人，您怎么了？”


    “快叫大夫，把大人送出去。”


    科考是大事，不会因为一两个人而停下，哪怕这个大人今天死这里了，那也要等考生考完了，才能上报朝廷做出决断。


    其中一人把那位大人送出去了，另一个人留下来看着许商。


    “这，我的检查可怎么办？”许商那焦急的样子，让那看管的人对她多了些同情，开口安慰道，“没事，以往也有这种突发状况，待会监管大人就会过来了，你由她亲自负责。不过不用担心，只是和其他人一样搜个身一样，别紧张。”


    许商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多谢这位姐姐给我透个底，我心里好受多了。”


    “无妨。”


    能在今天来这里的学子，都是有举人功名在身的，不是她一个小人物能轻易得罪的，还不如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给贵人们卖个好，将来兴许还能跟着得一些好处。


    很快那位监管大人就来了，将许商扒了个干净，抖了抖衣服，又要求她散开头发，束发带也被拿去仔细检查。


    之后鞋袜也给脱了，里里外外翻来覆去的看着。


    甚至还揉了揉衣服，看看可否有夹层藏了东西。


    等到这些都检查忘了，那人才把东西还给许商。


    “没问题，过关。进去吧。”


    许商把衣服穿好，面上故带几分紧张的向大人拱手，接着再进了真正的考场。


    她由专人引到自己的考位，进去之后待她坐好，那人就和她交代了几句，让她耐心等候。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考题发下来了。


    不少人抓笔舔墨就开始作答。


    许商则看了看题，又双目紧闭想了想。


    若她是主审官员会想看到一份什么样的答卷，若她是女皇她想看到这届学子中对这题如何作答？


    许商坐那想了许久，久到巡考的人对她连连摇头，此女考场睡觉不成大器。


    甚至有人都想直接把她丢出去了。


    但也有人认出来了，小声提醒了一句，那人就是许商，是院试案首，乡试解元，文章写得非常好。


    于是巡考大人对许商又多看了几眼，这最后一眼便是看到许商开始提笔了。


    他好奇地慢慢走了过去，在许商身边稍作停留。


    看了一圈回来后，又对身边人道，“此人不简单。”


    许商倒是不知道她已经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当然知道了她也不放在心上。


    这第一场经义，对许商来说不难。


    那些所谓圣人理，她对她来说很好理解，毕竟她是个修士，自幼研究的是悟道，悟天地大道，而这些圣人所流传后世的贤明之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道。


    故而那些其他学子日夜苦读的圣贤书，她大略看过便能有所通悟，其中有些是很有道理的，与天地大道十分洽和，只有某些一部分在她看来就不成道理了。


    她选了个新颖的角度破题，行云流水的写下来，文章深入浅出，不华丽不粗简，却是大开大合能让看到此篇文章的心有共鸣。


    不过前面言之凿凿，最后落笔她还记得她现在是个学子，正在参加科考，故而最后露了些破绽，让人看起来觉得有几分稚嫩。


    既符合了她现在的人设，又满足了那些官场浸淫已久之人的心理预期。


    只要她前面写得好，这后面一点无伤大雅的东西可以被忽视掉。


    女皇也会乐于栽培她，而不是一上来就发现她是个真正厉害的角色。


    此后两天，许商依旧重复第一天的流程，先思后悟，再提笔应答。


    她在贡院待得挺不舒服的，这里气味混杂古怪，又空间狭小惹人郁闷，再者她作答速度极快，写完了便无所事事，只能用来想媳妇儿，越想越难过。


    而她无聊的时候，别人可一点也不无聊。


    尤其是季光宗，在得知派出去的人都被许商给打伤了以后，他在家里又砸了一批东西。


    后来又收到消息，他买通的那个搜身的女官居然突发恶疾，想要诬陷许商作弊也行不通了。


    季光宗气急败坏，当天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天快亮了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


    许商现在不在，他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许商，可冯夕芸一个人在这里。


    想到冯夕芸，季光宗又气又恼，他最初对冯夕芸的好感来自刘有福那个傻子的记忆，后来见了冯夕芸才发现那个女人长得好看又温柔善良，和周边的乡野村妇泥腿子们完全不同。


    他本想着救冯夕芸于水火，让她脱离许商那个恶女人，结果冯夕芸不识好歹，还有那个许商。


    季光宗带着人出去了，找到了冯夕芸的院子。


    许商昨天进了贡院，冯夕芸回家以后就没再出去过了，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后来发现事情做完了，自己越发无聊起来，心里老是想着许商。


    听说那里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的，好多人考着考着就倒下了，也不知道许商那个身子骨能不能挺得住。


    越想越心慌，最后她决定找点书来看看。


    于是又拿起了她的话本。


    上次已经看到穷书生找贵小姐借钱，贵小姐一听却非要无偿赠予他。


    冯夕芸看得心都在滴血，那白花花的银子，居然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穷书生，换了她，她是做不到这种事的。


    冯夕芸想着想着，脑海里冒出许商那张脸。


    “好吧。若是那穷书生长得与我阿妻那般好看，送点银子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