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贺兰铮的眼睛,一字一句:“只要有了银子,买衣服、粮食、茶叶……都不在话下。”


    贺兰铮听完,垂下眼,手指在被子轻轻点了两下。


    他认同沈清棠最后一句——银子确实能办很多事,沈清棠说的这些都是西蒙缺少的。


    可他到底对做生意兴趣不大,沉默片刻后,点头应允:“等见了西蒙王,我会跟他提。”


    他没把话说死,但以他的身份,只要开口,西蒙王不会拒绝。


    谁知道沈清棠竟然摇头,“我不是这意思,我说的是跟你合作。我想请你来当棋牌室的店主。挂名的就行。”


    贺兰铮愣愣地看着沈清棠,那双因为病痛而深陷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半晌,才开口:“为什么?”


    这三个字问得很轻,却透着十二分的不解。


    沈清棠垂下眼,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因为你病恹恹的快死了,季宴时不敢折腾你”。可看着贺兰铮那双澄澈的眼睛,又觉得骗一个病重之人不礼貌。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坦诚道:“我个人觉得棋牌室是干净的,跟赌不一样。可我怕季宴时不这么认为。他很讨厌赌,我不想因此跟他心生嫌隙,想找一个他不会动怒的人当挂名店主。”


    说完,沈清棠垂下眼,耳根微微泛红。


    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时,积雪从枝头坠落的闷响。


    贺兰铮属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短暂的错愕过后,“嗤”地笑了一声,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肩膀抖动着,连带着整个人都在轻颤。


    “你……”他边笑边摇头,笑着笑着,忽然捂住肚子,面露痛苦之色,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压抑的闷哼。


    一直立在旁边的侍从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床榻边,伸手按上贺兰铮的腹部——手法娴熟,按的都是穴位。


    沈清棠看得分明,那侍从指尖用力时,指节都泛了白,显然是老手,且贺兰铮这样疼过不止一次。


    沈清棠歉意低头:“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贺兰铮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有点高兴没控制住。”


    “高兴?”


    沈清棠不解,贺兰铮方才明显对做生意没兴趣,对她的棋牌室更不感兴趣。


    贺兰铮闭着眼,眉头紧皱,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又喘息了几息,才睁开眼看沈清棠,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跟你没关系。是我有点高兴,没控制住。”


    “高兴?”沈清棠不解地抬眼。


    贺兰铮没解释。


    他只是靠在床头,目光有些悠远,像是在看沈清棠,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声:“年轻真好!”


    只有年轻,才能把情情爱爱表现得这么坦然,这么干脆,这么热烈!


    他歇了歇,气息平复些后,挥退侍从,看向沈清棠,点头应允:“我答应跟你合伙开棋牌室。”


    沈清棠眼睛微微一亮。


    “不过,”贺兰铮话锋一转,嘴角带着一丝狡黠,“我觉得你也不是真心想跟西蒙合作。这样,我以个人名义跟你合作如何?等我死了,就把我合伙人的权利和收益赠送于你。”


    他说“等我死了”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沈清棠抿紧了唇。


    沈清棠抿唇。


    她明白贺兰铮的意思,却还是摇头,“我不能平白受人恩惠。”


    不是矫情,主要怕将来季宴时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