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离开之前一再叮嘱我,若是公爹和婆母来请,让我找个借口搪塞等他回来。”


    沈清兰摇摇头,瞥了沈清棠一眼,“以前在沈家时,总觉得沈家乌烟瘴气。大伯母和二伯母整日像斗鸡一样斗来斗去,他们还联合起来欺负母亲。


    嫁人后我才明白,真正的勾心斗角从来不在桌面上。


    沈家的那点争斗放在京城这种地方叫单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咱们沈家是京城难得的干净人家。”


    妯娌和婆媳一样,天生不合。日常拌嘴、攀比都无伤大雅不算什么。


    高门大院里不见血的争斗才要人命。


    感慨完沈清兰接着道:“当时我年幼无知,没有防人之心。觉得才成亲不久,公爹和婆母派人来请我就拿架子不去,恐惹婆母不快。便没照魏明辉说的做,带着丫环去了婆婆院中。”


    沈清兰眼泪又掉了下来,同样是回忆,方才是怀念,眼下是惊恐:“没想到一进门我就被两个粗使婆子给抓了起来,她们掀开我的衣服……”


    沈清兰不由自主的打起摆子。


    沈清棠伸手抱了抱沈清兰,“阿姐,都过去了!”


    沈清兰摇头,“事情都能过去,时间能过去,人过不去!”


    她闭了闭眼,看了一眼又沉沉睡去的北北,“我当时惊恐的以为公爹要对我有不轨之心!我便大喊大叫!可两个粗使婆子只撕开我心口的衣服,便把我绑了起来。


    公爹在她们动手时便回了头。只把匕首和碗递给粗使婆子。”


    沈清兰说着解开衣领处的盘扣,往下拉衣襟,扬起脖子,露出心口的位置给沈清棠看,“她们硬生生在我心口上剜了一刀。那种疼,我一个大人都几近受不了,北北如今却日日要承受这样的痛处!”


    沈清兰眼泪又哗哗的流个不停。


    每每看见北北心口的伤,沈清兰都恨不得跟魏钊同归于尽,跟魏国公府的人同归于尽。


    沈清棠长叹一声,不知道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北北带出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魏国公府。


    沈清兰掏出帕子遮在脸上,瓮声瓮气的继续道:“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端着我的血给了公爹,公爹又掏出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倒进碗里端走了。


    再后来我夫君着急忙慌赶来,他带着人把绑我的粗使婆子打了一顿,夫君把我送回院子,只叮嘱我以后莫要再一个人到他们院子里。”


    沈清棠插话:“看来魏明辉是个明事理的。”


    挺起来是一片歹竹林中出了一棵好笋。


    在古代,往往承担教育子女的主力是女人。


    想到这里,沈清棠又补了一句:“想必魏明辉有一个很明事理的母亲。我是说他的生母”


    沈清兰点头,“对!我听魏明辉不止一次夸我婆婆是整个魏国公府中难得明事理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为魏明辉为什么一直提他生母,他是希望我效仿他生母的在魏国公府的作为。


    可惜当时我没多想,我又疼又怕!我不明白公爹为何如此待我!事后才反应过来,为何不管是公爹还是婆母,他们都没人怕我夫君知道。


    若是时间重新来一回,那日我一定听夫君的话。不,我一定不会嫁给魏明辉!”


    沈清棠轻叹。


    人生哪有重来呢?!


    谁的人生没走过弯路?


    “那日夫君送我回院中后就离开了,很晚才回来。”沈清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回来时脸上有些肿,像是被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