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上前一步,“我是。”


    立在门边的季宴时上前一步,停在沈清棠身后一臂远的位置。


    “跟你打听个人,你知道沈岐之住哪儿吗?”


    沈清棠垂头,看向地上跪的沈岐之。


    沈岐之想起身,却因为跪了许久,腿已经麻木,才想起身又跌跪了回去,呲牙咧嘴的开口:“我就是沈岐之,你们找我什么事?”


    一队人齐齐翻身下马。


    后面跟着的马车里,一个太监被人扶下来。


    他手里托着一卷明黄卷轴,尖着嗓子高喊:“沈岐之接旨!”


    “皇帝诏曰……为示两国交好,特封沈清丹为和亲公主,于二月初六嫁往北蛮。


    其父沈岐之教养和亲公主有功,官复原职。特赦沈家九族,从此不再受限制,可以一起回京……钦此!”


    “草民接旨。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沈岐之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接过圣旨,激动的声音发颤,像是要哭出来。


    他终于得偿所愿能回京了!


    “沈大人,您最好还是马上启程,可别误了公主出嫁的时辰。否则好事变坏事,就不是流放这么简单了!是要诛九族的。”


    沈岘之一听,立马转头,快步走到沈岐之面前,把他扶起来,“大哥,你回京可要带上弟弟。”


    沈岐之不好当着传旨太监的面跟沈岘之争辩,什么都没说。


    铺子里的沈家族人听见动静纷纷出来,跪地谢恩。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却也没人面露喜色。


    相反,不少经历过官海沉浮的人皱紧眉头。


    沈清柯和沈清棠对视一眼。


    沈清柯上前两步,塞了个颇有分量的红包给宣旨的太监,躬身道谢:“辛苦公公千里迢迢走这一遭!一点儿炭火钱,希望公公别嫌少。”


    传旨太监掂量了下荷包的份量,满意的点头,“咱家应当的。”


    他在宫中地位低下,否则千里迢迢来边关传旨的事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本以为这一趟是空手而归的苦差事。


    抄家流放到边关的罪民,早就里里外外被人盘剥好几遍,哪还有油水可捞?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对沈清柯十分和颜悦色。


    沈清柯趁机说了分家的事,问公公:“您看,我们今日才分家。大伯官复原职是好事。只是我们也不能做人这么势利眼,看大伯得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想问下沈家其余人是不是不用必须回京?”


    传旨太监眼睛转了转,做犹豫状,没说话。


    沈清柯再度塞了一个更有份量的荷包进传旨太监的手中。


    传旨太监这才笑着开口:“皇上的旨意只说赦沈家九族无罪,并未说诸位必须得与沈大人一起回京。


    咱家回宫复命时,也会提一句,宣旨后,沈家人把沈大人逐出沈家的事。”


    沈清棠听得叹为观止。


    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若是宣旨后,沈家族人再跟沈岐之断绝关系,那就意味着沈家族人从此是平民百姓,是自由之身,天下之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也不用受之前的限制。


    愿不愿意回京是他们的自由。


    若是宣旨前,沈家族人就跟沈岐之断绝关系,那得益的只是沈岐之一家而已。


    跟沈岐之断绝关系的事要在皇上那儿备了案,从此沈家族人就能跟沈岐之分开。


    沈岐之若是再惹祸端也不会连累沈家人。


    当然,沈家人也无法沾沈岐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