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女人想拿捏丈夫和儿子时,又有多少招数可用呢?


    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沈老夫人目光移向大堂中间的柱子。


    一直防着沈老夫人的沈清棠见状走到柱子前,凉声提醒:“祖母,我劝你最好不要寻死。我们倒无所谓,大不了给你守几天丧,不疼不痒。


    可你方才说了,我大伯是要回京重新为官的。您要是死了,他得丁忧三年呢!”


    如姑姑侧过头,不忍听。


    沈老夫人气得两眼直翻。


    如姑姑怕她再晕过去,忙在沈老夫人背上轻拍。


    沈清棠“好心”提醒沈老夫人,“祖母,您方才去医馆的诊金总共二两三钱。除了您要断绝关系的三儿子,其余儿子怕是拿不出诊金来给您看病。


    还是说,您手里还有能当的首饰?


    要是有您可以给我,我去当铺给您跑腿或者直接抵债也行。等我走了,也方便您撞不是?”


    沈老夫人硬生生一口气憋过去又熬过来,指着沈清棠,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姑姑松了一口气。


    看小姐这架势,无论如何是不会寻死了。


    沈清棠今日却不打算放过沈老夫人,“不是谁都像您一样对回京有执念。您要回就回,但是不要妄想让别人当你们的垫脚石,让你们回京。


    就算是家人,也不能一味索取吧?


    用人的时候就喊‘咱们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不需要人牺牲的时候就骂‘我没你这个儿子!’


    祖母,你确定你考虑好了要跟我大伯一起被逐出家门吗?”


    沈老夫人受不了沈屿之的反抗倒是对沈清棠的出言不逊有些习惯。


    能不习惯吗?


    自从她逼着沈屿之要香皂配方开始,沈清棠就鲜少再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


    事到如今,沈老夫人才悟出一个道理,有银子傍身才有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


    就像沈清棠对她这样。


    可惜她没有银子了。


    不管珍藏的首饰还是京中亲朋好友寄给她的贴不,都被她花在了打点沈清丹为和亲公主的事上。


    就连夫君积攒多年的人情也一次性用光。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她横竖要跟着沈岐之回京的。


    才张开嘴,还未等她出声,就听见沈清棠又补了一句。


    “祖母,可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你若是选择和大伯同甘共苦一起被逐出沈家,从沈家族谱上划去姓名的话,您日后若是归西,可就无法跟我祖父葬在一起了。毕竟你已经不是沈家妇!”


    沈老夫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抓着如姑姑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沈清棠命令沈屿之,“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给我掌她的嘴!反了!反了!一个不贞不洁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还安排起我身后之事来了?”


    沈屿之跟着起身,却只是摇头,“母亲,儿子做不到。再说,清棠没有不贞不洁,她只是命运不济生在沈家被当了挡箭牌而已。


    况且,清棠没说错,您若是自愿被逐出沈家,就非沈家妇,又如何葬于沈家墓?”


    沈老夫人怔住。


    半晌后颓废的倒退两步,在如姑姑的搀扶下,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嘴里喃喃念叨:“老了!老了!什么都管不了了!人老了,就无用了。谁都敢踩一脚。”


    人老真的悲哀,看着三个儿子在自己面前打架却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