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吸了吸鼻子,问他:“季宴时,族老走的时候,痛苦吗?”


    季宴时摇头,“其实族老的痛觉跟普通人不一样。他走的很安详。”


    “我还欠他一句谢谢。”


    季宴时在床边坐下,用指腹抹掉沈清棠的眼泪,劝慰道:“我知道你遗憾什么。欠他命的是我。你和儿子都是我被连累。


    他的救命之恩,我来还!你不必多想。”


    沈清棠摇摇头。


    事情是因季宴时而起不假。


    族老若是只想救季宴时,完全可以不管果果死活,只杀了季宴时身上的母蛊就好。


    他还是努力想了个三全其美的法子,唯独牺牲了他自己。


    大概猜到沈清棠想什么,季宴时劝道:“别钻牛角尖。族老本就不是善人,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之人并不少。


    他救果果不是因为他心善,是因为他知道只救我不救果果,他和他的族人一个都活不了。


    沈清棠,你再不愿意承认,果果也是我的儿子。


    我不能为了活命就让我儿子死。”


    沈清棠侧头躲开季宴时的手,“是,你有权有势了不起。”


    她知道季宴时说的实话。


    也没有仇富心理。


    可,对着季宴时,总是控制不住的想发脾气。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在心里徘徊,开口就带了刺。


    被刺的季宴时沉默许久,起身,“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来。”


    趁季宴时离开,沈清棠和衣坐起。


    人有三急。


    等沈清棠扶着墙,一步三喘的从恭房出来时,季宴时已经在门外等着。


    他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


    沈清棠一声惊呼,下意识抱住季宴时的脖子。


    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轻震。


    沈清棠抬头,季宴时在笑。


    如同夜里盛开的昙花。


    不得不承认。


    季宴时是真的好看。


    好看到,凭这张脸就有祸国殃民的资格。


    沈清棠自认不算是个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人,还是忍不住沦陷。


    她羞的把头埋进他胸膛。


    不是不想有骨气,只是昏迷数天,只靠药和粥维持生命的身体实在虚弱的不成样子。


    季宴时把沈清棠抱回房间。


    他住的房间比一般的船舱大很多。


    里外两间。


    明明外间有书桌,他却挤在里间小塌上,在小小的炕桌前办公。


    季宴时把沈清棠放在榻上。


    小桌上的公文被粗暴的拨到一边,很多散落在地。


    原本的位置放着一个托盘。


    双层托盘。


    盘底放着炭,能保温也能取暖。


    沈清棠眸光闪动。


    有些意外季宴时的贴心。


    托盘上是熬到浓香的米粥,看样子也知道定然是在灶上煨了许久。


    季宴时盛出一小碗粥放在沈清棠手边,嘱咐:“小心烫。”


    他的声音太近,几乎贴着沈清棠的耳根。


    灼的沈清棠耳朵发烫,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别过头躲闪。


    结果恰好看见散落的文书。


    文书上写着:两国谈和近尾声……


    只这几个字入眼,沈清棠就吓得不敢再多看,忙收回视线。


    根据恶人定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想多活两年。


    季宴时弯腰把沈清棠看见的文书捡起来,随手扔到一边,“不用躲。没打算防你。正好,容许我做个自我介绍。


    季宴时不算是假名。


    宴时是我的字,季是我母姓。”


    沈清棠摇头,“我不想知道,你不用说。”


    她是真不想知道。


    单方才在文书上看见的七个字,就让沈清棠心头直跳。


    她两世为人,都只是普通百姓。


    这一世,原主虽是官家千金,那也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