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偏偏顶了上来。


    他不在乎。


    不在乎她。


    不在乎孩子。


    这个认知让沈清棠有些难过,偏偏没有发泄的出口。


    良久,沈清棠点头:“好。谢谢!”


    不然能如何?


    问他为什么要放弃孩子还是问他要抚养费?


    吃一堑长一智,沈清棠主动开口问:“你想我怎么谢你?”


    季宴时摇头,“是我对不起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咔!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嘴里一口咸涩的铁锈味。


    沈清棠笑了,她双手扣住桌沿,身子往前探,鼻尖距离季宴时不足一拳距离,盯着季宴时的眼睛笑得讽刺,“好呀!那你娶我,明媒正娶的娶。让两个孩子名正言顺的活在世上。”


    对,她就是故意为难他。


    她见不得他这么轻飘飘的推开她和孩子。


    季宴时沉默。


    沈清棠的唇角在他的沉默中一点点压平,眼里的怒意一点点散去,最终只剩无边的凉意。


    沈清棠站直身子,理了理鬓边垂下的发,笑着道:“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吓的!谢谢你的不争之恩。”


    说罢转身就走。


    门关上的刹那,季宴时吐出一口鲜血。


    他双手用力握住桌面,目光死死的落在对面的桌沿上。


    沈清棠方才握过的地方,有斑斑血迹。


    她受伤了吗?!


    季宴时下意识站起身,大步追向门口。


    然而还未到门边,人已经直挺挺的栽倒。


    方才还耳目失聪的护卫们,齐齐出现在季宴时的门前。


    ***


    沈清棠再回到林府时,人已经冷静了下来。


    也终于理解那些在日常生活中被男人逼到歇斯底里的女人。


    人终究不是草木,会有喜怒哀乐。


    就像她脱口而出那句“你娶我!”本不是她会说的话。


    沈清棠懊恼的拍拍脸。


    不止懊恼自己自取其辱的那句话,还懊恼黄玉的事没办明白自己就回来了。


    只得硬着头皮去敲黄玉的门。


    黄玉呆呆的坐在桌前,两只眼睛肿成核桃。


    沈清棠坐在黄玉身旁,手搭在她肩膀上,轻声劝慰:“那封信可能是真的,但不一定是林长风投敌叛国。到底真相如何,得亲眼看见才能知道。”


    黄玉摇摇头,“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说话。你走之后,我审了孙幼贞之前的心腹婢女。她说信是孙幼贞把林家仆役大换血之后,有在林家仔细翻找了一遍。那封信是在林长风书桌和墙的夹缝里找到的。


    信是真的。


    笔迹是林长风的,我能认出来。


    信上的印记也是真的。


    我已经让人去提当铺掌柜他们。”


    沈清棠有些意外。


    黄玉比她想象的要坚强。


    她哭归哭,却半点不乱。


    黄玉看出沈清棠所想,笑了笑,“总不能一直天真吧?我已经为失去他哭过,也因为失去他受过足够多的折磨。


    那些我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些。”


    沈清棠点点头,“嗯!”了声。


    微微有些汗颜。


    把男人看成天的黄玉遇到掉脑袋的事能这么理智,自己反倒是为了儿女情长患得患失,怨天尤人。


    听说只有被宠的人,才不长脑子。


    过去太过依赖季宴时。


    还得承认,他对她确实很好。


    只是好的方式和常人不同。


    “玉姐姐,信是季宴时的人送来的。来源你不用担心。后面附的信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沈清棠道。


    季宴时没说,是她猜的。


    她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


    对黄玉残酷归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