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把头埋在沈清棠肩膀上,嚎啕大哭。


    沈清棠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在黄玉背上轻拍,同时在心里权衡这封信的真伪。


    信纸上印有徽记。


    就是黄玉儿子脖子上那枚玉鉴的图案。


    也是之前黄玉在宁城找到的当铺、宅院用的玉鉴。


    信,大概率是真的。


    内容也大概率是真的。


    只是,五页信,两种笔迹。


    前三页无疑是林长风专用的信纸,后两页看墨迹应当是新写的。


    沈清棠猜应当是放信的人写的。


    信上的字迹应当是伪装过,写的横七竖八,歪歪扭扭,像是初学写字的孩童。


    写字的人应当是怕黄玉认出笔迹。


    所以,是熟人放的。


    熟人在信上写了林长风可能还活着并且就在林长风信上提到的岛屿上。


    沈清棠轻拍黄玉的背。


    这一世的黄玉属实可怜。


    像是前三十年透支光了人生幸福,剩下的都是苦日子。


    好不容易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重回宁城执掌林家,眼下又爆出心爱之人犯下滔天大罪她却蒙在鼓里。


    黄玉哭了许久。


    哭到沈清棠半截衣服都湿透,才堪堪止住哭声。


    哭完的黄玉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抬手擦干净眼泪,哑着嗓子道:“如果这信上的内容是真的。我会亲手了结林长风。”


    她可以为爱跟林长风奔赴黄泉,但绝对不允许林长风把她的孩子都送上绝路。


    投敌叛国,会诛九族。


    沈清棠拍拍黄玉的肩膀,“玉姐姐,你先洗把脸,冷静一下。


    眼下事情还没到这一步。


    也许只是个误会。


    送信的人也只说林长风可能还活着在这座岛上,并未说他投敌叛国。


    我那便宜徒弟走南闯北,消息最是灵通,我去找他问问。”


    黄玉点点头。


    沈清棠转身之时,黄玉又扯住沈清棠的衣服。


    沈清棠回头。


    黄玉犹豫道:“清棠,能不能保密?”


    于公于私,她都不想林长风的事人尽皆知。


    “放心。”沈清棠安抚的拍拍黄玉的手,“季九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乱说话。”


    黄玉这才松手。


    沈清棠先换了件干净衣衫才出门。


    并没如她跟黄玉所说的去找季九,而是直奔季宴时住处。


    那层窗户纸捅开后,季宴时自然不能再厚着脸皮跟沈清棠住在一起。


    他和他的护卫住在离林家最近的客栈。


    糖糖跟着沈清棠,果果跟着季宴时。


    季宴时说果果还需要治疗,得跟他在一起。


    在沈清棠眼里,这都是借口,她觉得季宴时是在拿孩子当人质。


    沈清棠单枪匹马冲到客栈时,季宴时在吃早饭。


    她怒气冲冲推开季宴时的门。


    本该护着季宴时周全的几个护卫齐齐装死,只在沈清棠上楼时探了探头,见是她,就齐刷刷关上了房门,仿佛沈清棠是透明人。


    季宴时显然并不意外沈清棠会来,指着自己对面,“这么早来,还没吃早饭吧?一起?”


    沈清棠目光落在季宴时面前的桌子上。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显然算准了她会来。


    沈清棠更恼,愤愤的看着季宴时。


    季宴时拿过对面桌上的碗,盛了一碗粥放在对面,“气大伤身,别跟自己过不去。”


    季宴时盛粥的动作并不快,明明是服务人的事,让他做来如高高在上的帝王赏赐一般。


    作为被赏赐的沈清棠越发气闷,把捏到皱皱巴巴的信纸拍在桌上,“信是你……拿的吧?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