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族老把门板合上之后,沈清棠就笔直的站在门前不言不语不动。


    她已经听不见身边嘈杂的声音,只沉浸在自己杂乱的思绪中。


    季宴时不会死吧?


    族老为什么要让她抱果果来?


    难道两个人中的蛊有什么关联?


    如果族老开门出来告诉她只能选一个的时候她会选谁?


    其实,沈清棠很清楚,这对她而言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果果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孩子,她的命。


    而季宴时连她的男人都不算。


    人心都会偏颇,沈清棠选果果,没有任何人能苛责她。


    可为什么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心脏就像被看不见的大手攥住,捏的生疼。


    疼到呼吸都困难。


    ***


    房间内。


    季宴时和果果并排躺在床上。


    族老立在床边,神色肃穆,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蛊王从果果体内出来。


    族老咬破指尖在季宴时眉心一点。


    季宴时突然睁开眼。


    族老面无表情地警告季宴时:“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实则内里破败,随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若是你留在山上,我说不定能有法子稳妥保你二人性命。可你偏逞强,强行动武打伤你的护卫还一路用轻功赶回来,以至……”


    季宴时打断族老絮叨:“果果是她的命。突然失踪,不给个交代她会承受不住。”


    “呵!”族老翻白眼,“是你关心则乱。你也小瞧了沈清棠。那丫头看似柔弱实则心智坚强,可不是个能轻易被打倒的。


    再说为母则刚,为了孩子她也不会倒下。”


    季宴时默了会儿,轻声开口:“不管她如何强大,她总归是我的女人,我孩子的母亲。我该护她周全。”


    族老:“……”


    沉默片刻,问季宴时:“你心智什么时候恢复的?”


    季宴时打下山时,确实已经神志不清。


    季宴时没答。


    什么时候?


    大概是到了宁城,沈清棠在他怀里痛哭时。


    他头一次见她那么无助和脆弱。


    族老轻叹一声再问:“只为了回来看看她,就要忍受日日夜夜的钻心之疼,甚至会因此付出性命,值吗?”


    “值。”季宴时语气毋庸置疑,侧头看向门的方向。


    隔着一堵墙,一扇门。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她在那儿。


    族老撇撇嘴,“你愿意也得看看你身边的人愿不愿意。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这么死了,跟随你的人怎么办?


    你可不像是为了儿女情长不顾那么多人生死的痴情种。”


    “我不欠旁人,只欠她。”季宴时轻轻咳了两声,“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该负的责任我会负。”


    族老嗤笑:“你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吧!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就算我真活不了,也会安排好。”季宴时伸手,露出手腕,递到族老面前,“别让沈清棠知道。”


    族老无语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要瞒她?沈清棠那么聪慧的一个丫头,你又能瞒她多久?要我说早死早超生。


    你这会儿就还剩一口气在,把真相告诉她,说不定她心一软就原谅你!”


    季宴时闭上眼,明显不想再谈。


    族老“切!”了声,驱动蛊王进了季宴时的身体。


    而季宴时身边的果果则睁开眼。


    他歪头看看季宴时又看看族老,小.嘴撇了撇,就要哭。


    “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哭!”族老手忙脚乱抱起果果,连声轻哄,“别哭,我抱你去找你娘亲。”


    是人就有弱点。


    他的弱点就是怕孩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