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稀泥是掌柜的本分,但是有些稀泥要和在她脸上,她也是有脾气的。


    给祖母过寿时,沈清棠知道自家就算打肿脸也充不成胖子,务实的选择了要里子。


    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兜里的银两就是沈清棠的面子,再想下她的面子那得拿点银子出来。


    布店掌柜:“……”


    不由对沈清丹心生埋怨。


    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会儿来!


    一进门就得罪他的大主顾。


    沈大主顾前几日刚给他送了笔大买卖,今日来,听母女俩聊天的口气,又是一笔不小的买卖。


    这个月税钱就指着沈主顾这两笔买卖呢!


    布店老板咬牙在自己脸上轻拍了下,“是我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这样,我做个主,这匹布作为添头给您如何?”


    意思是不要钱白送。


    白送的东西,沈清棠当然不嫌弃,笑着点头,“那就谢谢掌柜的!行了,你先招待‘贵人’,我自己看看。”


    贵人两个字重重咬了咬,意在提醒掌柜的这匹花罗也不一定是他买单。


    能在这世道当掌柜还能把铺子经营下去的大都是人精。


    最起码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


    果然,掌柜眼睛亮了亮,朝沈清棠拱手,“得嘞!姑娘,您先看着!”


    放下手,笑眯眯地叫住听完他报价就想离开的沈清丹母女。


    “两位客人,想看看什么布料?我们店里什么布料都有。您二位是想做夏被还是衣裳?大概要什么价位的呢?来来来,您二位请雅间坐,您说需求,我给您拿布,省得您跑腿……”


    热络的语气只是让沈清丹母女脸色更不好看。


    宋氏还好,久在后宅,沉得住气。


    随着掌柜入雅间。


    她想好了,到时候就借口没看中,走人!


    不但不用花钱,还可以笑话三弟妹和沈清棠眼光不好买的都是便宜货。


    沈清丹沉不住气,脸涨得通红,十分抗拒进雅间。


    摆明了兜里没钱,心虚。


    沈清棠一眼就看出大伯母的打算,想当初才收留季宴时不久,他非云锦不肯穿,就差点让她丢人现眼。


    最后就是装权贵眼光高、挑剔,表示看不上人家店里的镇店之宝,才狼狈逃离的布店。


    至今,沈清棠路过那家布店还会有些难为情,哪怕其实人家掌柜都不一定记得她。


    纯属自尊心作祟。


    既然知道大伯母的心思,沈清棠就不能让她得逞。


    她故意慢慢移动到雅间附近,装作一个不经意的转身,撞上沈清丹,手里抱着的布匹被撞落在地,滚了两滚,抖落了几尺布沾上土灰。


    碰瓷碰的明明白白。


    沈清丹立马炸毛,“沈清棠,你没长眼睛吗?”


    “最近眼神是不太好,总看不见脏东西!”沈清棠反唇相讥,“哎呀!掌柜的,这匹纱料脏了,你得给我换一匹!”


    掌柜的看清沈清棠手里的布差点哭出来,地上的布匹是桃纱。


    他真赔不起。


    拱手朝沈清棠和沈清棠各作揖,“两位姑娘,您二位有什么愁什么怨别在我们店里闹啊!这桃纱二十两银子,我可赔不起,您二位得赔!要不然……”


    掌柜咬牙,“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到衙门去状告你们。”


    沈清丹顿时跳脚,“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我赔?明明是她……”伸手指沈清棠 ,“不长眼抱着布匹撞上我的。”


    沈清棠跟沈清丹相反,不疾不徐地跟掌柜道歉,“抱歉啊,掌柜,我也没想到买个布还能碰见不长眼的狗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