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姑姑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握成拳垂在身侧,恶狠狠地看着大伯娘,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清棠小声问李素问,“娘,什么是虚劳?”


    “你祖母有消渴症,许久不进食就会晕倒。”


    沈清棠知道消渴症是糖尿病。


    虚劳是指低血糖犯了?


    午时都快过了,还不吃午饭,难怪祖母会低血糖。


    沈清棠当机立断开口:“大伯娘,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一位大夫过来?本就是想让他来为祖母请平安脉的,正好让他来看看。”


    大伯娘不太情愿,“大喜日子,院子里有郎中走动多晦气?贵客还未登门……”


    沈清棠冷声打断大伯娘,“大喜日子是谁的喜?祖母在自己寿宴上昏倒还不许叫大夫,万一祖母有个三长两短,不孝的名头,大伯娘你可担的起?”


    大伯娘噎了下,终是咬牙,“让你们带的那个大夫走角门进来,切勿打扰中院贵客。”


    万一寿宴变成丧席她还真担不起。


    ***


    孙五爷很快被沈屿之和沈清柯架到后院。


    孙五爷在沈屿之的陪同下到里屋给祖母看诊。


    其余人或坐或站都等在厅堂。


    孙五爷给祖母把了脉,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小小的褐色药丸。


    没多久祖母就醒了过来。


    “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如姑姑差点哭出来,“大夫人她还不让我去请大夫!”


    “慌什么?!”祖母拍了拍如姑姑的手,看似训诫实则安慰,“不过是虚劳而已。咱们还没回京我不会咽气。”


    “孙老哥,我母亲怎样?”沈屿之迫不及待地追问。


    孙五爷摇头,“无大碍,只是虚劳而已。还是尽早先给老夫人喂点吃食。”


    李素问转身要去厨房,“我去拿!”


    大伯娘拦住李素问,“厨房里的吃食不能动。所有的饭菜都买的刚刚好。若是母亲用一盘,客人的桌上就得少一盘。


    你们也知道待客最忌讳‘你有我没有’,万万不能让席面不一样。”


    沈屿之气的吹胡子,“什么叫母亲用一盘客人的就少一盘?难道今天母亲过寿都没有一桌自己的席面吗?”


    大伯娘心虚地移开目光,声音也小了几分,“别说母亲没有席面。咱们这些人都没有席面。


    今时不同往日,吃食要先紧着宾客。自家人受些委屈没什么。


    雁过留毛,人过留名,紧着自家人让席面上的菜色好点儿也是全母亲的名声。


    这事已经知会过母亲,母亲是同意的。”


    沈屿之转过头看沈老夫人,沈老夫人避开沈屿之的视线。


    “漂亮话不要钱,所以大伯娘才说得这么好听?”沈清棠倚在里间和厅堂连接的门框上,“自家人受委屈,合着委屈的是祖母和我们?你坐堂客席,大伯父坐官客席,你们难道会只看不吃?”


    大伯娘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地拍着桌子站起来,“别人跟我说委屈,我还觉得亏欠。就你们三房带来那点儿寿礼,都不够饭钱!不让你们吃席怎么了?


    母亲这里既有这么多人伺候,我就告辞了,前边儿还有客人等着我这个女主人。”


    李素问望着大伯母匆匆离去的背影,气得跺脚,“大哥大嫂太过分了!母亲身为寿星竟然没有一桌自己的席面。”


    沈屿之更是从鼻子里“哼”了声,“可看出来大嫂掌家了,说话做事完全没把母亲放在眼里。母亲,要不你还是跟我到山里去住算了。”


    沈老夫人既生气又庆幸,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说什么胡话?有你大哥在,我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