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情书
作品:《读档失败,师尊崩坏》 他们黑压压跪成一片,洛凝只觉得好笑。
刚刚还在变着法地试探她的底线,言语中夹枪带棒暗藏威胁,转头就能跪在看不惯的人面前摇尾乞怜,真是能屈能伸。
她懒得理,正要离开,后殿殿门打开,光线从外而入,朱雀玄君站在门中,与她对上视线后,侧身请另一人入殿。
还没来得及诧异小师叔忽然来此,洛凝便微微睁大眼。
“师尊?”
时序寒点头,扫了一眼她身后众仙首,了然道,“各位前辈都推荐阿凝继任掌门,早已联名上表多次,阿凝天资出众,此番平晦息之乱居功至伟,切不可再推辞。”
昭烨在时序寒身后,挑眉一笑,偷偷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又迅速恢复一本正经。
身后众位再拜附和。
洛凝瞥一了眼身后墙头草,又将视线落在师尊清俊的脸上。
师尊很希望她来做这个掌门,眸光满含着对自家孩子长大出息的殷切期待,又似乎还装了些更急切的念头,只等她点头。
气氛到这里,这掌门她似乎不接也不合适了。
“不。”洛凝摇头,“我不做掌门。”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
众掌门宗主慌了神。
洛凝不当这个掌门,那谁来替他们向时序寒求情?谁来做主放他们回去?难道要在这个地方关上一辈子不见天日吗?
时序寒表情微僵,随即眉眼温和循循善诱道,“阿凝有所顾虑是正常的,不必觉得年纪小就拒绝,更不用担心自己做不好掌门,师尊相信你,大家都会好好辅佐你的。代掌门期间你有充足的时间尝试,阿凝可以再回去慢慢考虑,不用急着答复。
等你做好准备,师尊再为你主持掌门继任仪式可好?”
他像是铁了心要将她扶上掌门之位。
分明师尊七百年前并未执着于掌门之位。与他相处的十二年,师尊从来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从未见他对权势有所追逐。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阿凝。」深夜的天星崖上,他抚着她的脑袋如是说。
这些过眼云烟,不过是红尘喧嚣内微不足道的迷障,青书史册上卷边泛黄的几行文字,轻轻一折就翻过去的一生,远比不上天星崖晚月夜空里亘古闪烁的灿烂星辰。
洛凝不明白。
“这等身外之物,我没兴趣,师尊。”她道。
时序寒垂眸掩去眼底破碎的期冀。
如今她拿他的话答复他,时序寒也不知该哭该笑。
或许他该欣慰的。往日他教她的话,阿凝一直记得,也始终铭记在心。
他深吸一口气,“别胡闹,阿凝,现在不是跟师尊耍赖的时候。”
洛凝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后殿跪在地上的掌门长老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形,周围温度骤降,察觉到时序寒不愉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饶是再惧怕,几个宗主鼓起勇气膝行上前,“仙尊,明昀仙尊,我、我等已经按照您意思办了,说也说了,求也求了,洛掌门不肯我等也束手无策啊!结果如何与我们无关呀!”
“拂花大会不干我们的事,仙尊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罢。”
“究竟何时才能放我们出去啊?”
“呵。”时序寒神色冰冷,“一群废物。”
冷酷威压铺开笼罩整座后殿,众人被压得头脑嗡鸣,几近吐血。
“惹恼了她,还想出去?”
他们还没搞搞清楚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就失去了求饶的力气。众人惊惧疑惑,拂花大会的事时序寒都没打算如何追究,怎么一碰到洛凝的事就直接动手了?他们都知道洛凝不是个善茬了,谁敢惹这祖宗啊——
此时他们才意识到,明昀仙尊不发怒,并非好性子,而是从前没触到他逆鳞。
宁可得罪仙尊本人,
——都别惹他那眼珠子似的徒弟。
丹阳宫外。
昭烨悄悄撤出后殿跟上洛凝,“小桐花等等,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推辞?玄清掌门多少人想见一面都难于上青天,那些老头求你做你都不做?”
洛凝留步,“小师叔,这么多年你也算看着我长大的,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最讨厌什么?嗯?”
昭烨恍然,“这……也不完全一样嘛。束缚不束缚的,还得看个人活法,谁说当了掌门不能偷偷下山出去玩?凡间皇帝还能出门巡狩呢,当上掌门没人敢拦你下山,事情多也可以推给你师尊嘛。你知道,他不会拒绝你的。”
洛凝哼了声,“谁家掌门三天两头往外跑?总不能事事都推给师尊吧?再说我也不是那等不负责任的人,既然接了就好好做,哪有空占个掌门之位,占着坑不拉屎的?”
“噗——”昭烨笑道,“话糙理不糙。”
她绕着他转了一圈,“小师叔,我还没问你呢。师尊来得时间这么巧,别告诉我是恰好。”
“哈哈、哈,这个嘛……”朱雀玄君挠挠头,眼神游移。
“不许找借口骗人。师尊早就想好了,对不对?”
“殿下也是为你打算。”昭烨抿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咳咳,可能不太贴切,但想法总是一样的。”
洛凝摇头,“师尊不是这样的,他为我好,更知道怎么为我好。你看师尊有因为我随你学炼丹医理,而挤压了原本练剑修符的时间就心生芥蒂吗?”
昭烨顿了顿,深觉有理。
洛凝接着问,“你知道师尊最近遇到什么问题吗?他有点反常……是不是跟之前常年吃的丹药有关?”
昭烨险些跳起来,“怎么会!我的丹药哪有这种让人举止怪异的后遗症?我的丹方和炼丹纪要都在,你可以自己去药庐查记录嘛。”
“这就很奇怪了……”
“你这么问,我倒想起来另一种可能。”昭烨小声附耳,“羽族特殊时期比较暴躁易怒,容易出现一些反常举止,都是有可能的。”
昭烨见她茫然,“诶呀,就那个、羽族都会有的时期……跟你也说不明白,诶……总之你多哄哄,顺着他就好了。”
“这怎么顺?”她还真当这个掌门不成?
小师叔拂袖而去,朝她比了个看好你的手势,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算了,回去跟师尊好好说说吧。
又巡查了几处在建工事,洛凝回到霄云殿,天色已晚师尊未归,她点了盏灯,想起慕婉婉白日提及的信,持灯起身翻找起来。
翻了许久也没找到喻谦光的来信,一封都没有。
洛凝寻累了坐在案边,取出袖中的信展平翻阅。
喻谦光措辞恳切,极尽歉意,同时感谢她当时打断暴虐失控的怨气,为他弟弟争取到一线生机,尽管喻文洲后来依然被怨气侵蚀得血肉模糊,神魂几近破碎,虽然七魄散落,但起码三魂俱全,也算是偿了这些年造的孽。
喻文洲如今缺了魄失了智,除了他这个兄长见人就咬,身边离不了人,喻谦光一面看顾弟弟,一面重建无相花宫,短期内可能无法脱身亲自来向她道谢致歉。
厚厚一沓信,情况几句带过,除了第一页用的寻常信纸,其他文字都洋洋洒洒写在芙蓉红的浣花笺上。
洛凝未曾看完正要换页,手中信笺被猛然抽走,连带随信桃枝一起消失得彻底。
高大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俯就,烛火微光从下映出他深邃轮廓。
凄迷夜色里,师尊悄无声息突然出现,一张脸大半隐在黑暗中,狭长凤眸微眯,幽蓝眸中有暗焰灼烧,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她,唇色惨淡得像鬼。
“谁的信?”
洛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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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憋着气,不想回答,“师尊,我还没看完,把信还给我。”
“我说,这是谁的信?”他又问了一遍,夹杂着压抑的怒音。
“谁的信?当然是给我的信!师尊连这也要管吗?”洛凝起身,师尊从来没这么吼过她,她气得要踮脚去拿。
还没当掌门呢,这就连信件自由都没了。
在她就要触及信纸的刹那,时序寒手中燃气一簇火焰,将信笺信封通通烧为灰烬。
同时他出手扶住她腰,将人捞到怀中。
洛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你把我信烧了?你烧我信干吗!”
她还没看完诶!
“喻谦光那等居心叵测之人的信,不看也罢。”说着,时序寒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
喻谦光寄来玄清,今日收到的信,竟也在师尊手中!
下一瞬,信封再度被火舌吞噬。
之前她迟迟未曾收到的来信,原来都被师尊烧了个干净。
洛凝目瞪口呆,她推开他,“喻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们是事前就约定好了的,他的背叛是演的,你要怎样才信?”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顾铭远是他生身父亲,你怎么确定他不是两边下注?你就那么相信他?”时序寒伸手想握住她,又被挣开,声线也弱了三分,“……不信我吗?”
“就算师尊不信,又凭什么问都不问就烧我的信?”
如此一个满腹算计居心不良接近她,又会甜言蜜语迷惑她的人,他怎么能让这个觊觎者的信到她手里!
情书写了那么多封,遣词造句没一句重复的,雪花一样寄来九宸山,连纸都是熏过的上好花笺,不值一文的情话恨不得写满编成书,这都不算居心叵测,那什么才算?!
“……你,你不需要看。”他放下手。
洛凝被气笑了。
说到这个份上,他自觉理亏,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但还是无法视而不见。时序寒害怕,害怕洛凝在收到读完别人的情书后,露出那种他未曾见过的,女儿家的娇羞模样。
他会疯的。
可他凭什么制止呢。
天底下没有师尊有资格对徒弟的儿女之情指手画脚。
师尊不像师尊,情人不像情人,他算什么呢。
“师尊,我不喜欢你这样。”白日如此,现在还是如此,不经过她同意就强加或者剥夺,打着所谓为她好的名义。
洛凝向外离开,擦肩而过之际,时序寒伸手挽留,却被她再次甩开手。
时间仿佛一下子在他耳边凝固了。
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叫嚣,过去的每一次被抛弃,迅速翻涌而上告诉他,她要离开他了。
再一次。
她要毫不留恋地离开,去往没有他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从前她或许还留有情分,会怀有一丝让他赖以生存的愧疚,如今这仅存的一点都被他散了干净。
情期得不到抚慰,加倍的嫉妒和占有欲无法满足,不安感变本加厉地侵蚀着雪凤,让他只能在绝望中颤栗。
明月清晖,清霜侵阶。
控制不住化出双翼的明昀仙尊从后拦住她腰,声带哽咽地跪坐在她身后,埋在她颈窝处颤声抽气。
“是我不好,刚刚不该对你那么凶的……不要走。”
“别走……求你。”
霜白羽翼从后将洛凝包裹,几乎要将她困在其中,羽毛随着主人颤抖着,有几枚亲呢地扫过她白皙肌肤。
洛凝掰开他手,拂开雪羽,起身离去。
“师尊还是自己冷静一下吧。”
他孤坐在冰凉的地面,月光阖上面前大门。
窜入殿内的寒气吹灭了她点亮的唯一一盏灯,世界重新陷入压抑窒息无边无际的黑。
这次,明月不再映照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