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装睡

作品:《读档失败,师尊崩坏

    时序寒又与她耳语几句,垫好枕头哄她入睡。


    “师尊,我睡了很久了。再说我都渡劫了,睡觉也不是必须的嘛。”洛凝扒着被子,“才刚醒呢,再睡成该成小猪了。”


    “小猪不打算睡吗?”时序寒轻笑,“那要不要起来陪我看折子?”


    “嗯,躺久了骨头都软了。”洛凝掀开被子,兴冲冲跳起来,坐在案牍边翻看公文。


    折子分成几摞,摞摞都有半人高,洛凝翻了几本,除了变着法谴责顾铭远等人为私欲危害六界的,多是赞颂功绩的溢美之词,感念此次晦息之乱的平定功臣。


    辞藻华丽,文采斐然,洋洋洒洒几千字,都不带重复的,洛凝大受震撼。偏偏行文长也就罢了,字里行间也会穿插些有用的信息,不过跟这长篇大论相比也就九牛一毛。


    她皱了皱眉,最讨厌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但为了提取有效信息,不仅要看,还得细看,对眼睛十分不友好。


    时序寒揉了揉她脑袋,“要不还是歇息歇息吧,这里有师尊。”


    洛凝摇头。


    她方才信誓旦旦要瞧,这没一炷香就打退堂鼓,她不要面子的吗。


    时序寒笑了笑,随她去了。


    深夜烛光下,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无言,时序寒提笔落批,洛凝撑着下巴随意翻看折子,氛围是久违的安然静谧。


    数年相处的默契,彼此过分的熟悉,连呼吸都是同样的频率。她不必抬头,也知道师尊的习惯,在他落笔前将砚台推到他手前,动作无比熟稔流畅。


    一切仿佛回到从前。


    真回得去吗?


    时序寒心跳漏了一拍,寂静风夜里,不必眼神交汇,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景象,呼吸就错了频率。


    许久未见师尊落笔蘸墨,洛凝目光扫过墨汁,“嗯?”


    朱红墨痕未干,墨汁也是最适合题字的湿度。


    “师尊要再添些朱砂墨汁吗?”洛凝拿起墨条,指尖沾上未干的朱砂红渍。


    “不必。”时序寒拢住她腕,指腹与她肌肤相贴处不可避免地沾上朱红墨汁,触手细腻,湿润柔滑。


    他收手用帕巾一点点拭净洛凝手上红渍,视线落在她指尖的那抹红上,思绪不可控制地飘到别处。


    先前他从幻境中带出的,他们的婚书和同心契也是如出一辙的朱砂红。


    此刻正藏在他前襟,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有股热意透过衣襟熨贴着他胸腹,又不受控制地一路烧到胃部,升腾起灼烧般的饥饿焦渴。


    好难擦。


    想干脆连手一起,吞掉她指尖的这一点红。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师尊,师尊?”洛凝指尖微蜷,“不需要再添墨吗?你怎么了?”


    洛凝起身绕制时序寒身后,抽走他手中公文一目十行扫过去,笑起来,“师尊,这人说你殊勋异绩、功昭日月,又在这次晦息的事上力挽狂澜,想联合其他宗门共同推举你做新任玄清掌门呢。”


    “这是好事呀,师尊——”洛凝坐在他身旁,“要是师尊做了掌门,我就是掌门首徒了诶。”


    能者居之,论才论德论威望,掌门之位师尊绰绰有余。


    这有什么好脸红害羞的。


    师尊从她手中接过公文,“阿凝很想做掌门首徒吗?”


    “也没有很想……在九宸山上看书练剑,夏夜听雨冬日赏雪,原本清净悠闲的生活就很好。”洛凝思索,“要是做了掌门首徒,肯定要担负起宗门大师姐的责任啊,就算为了师尊的美名我好歹也得装一下对不对?”


    时序寒摇头,“那倒是要辛苦阿凝了。若是让你觉得有负担,那就罢了。”


    “诶诶诶!这充其量就是甜蜜的负担,掌门之位怎么能随便算了?这未免也太草率了。”


    他弯了眉眼,取出另一本公文,“阿凝与其舍不得掌门首徒的位置,不如考虑一下自己做掌门。对我来说,相比做掌门,还是做掌门师尊更有吸引力。”


    若她为掌门,他其实更喜欢掌门夫君这个身份。


    “嗯?先前顾掌门在位时,我还是叛魔妖女来的,这……这也可以?”洛凝翻过公文,见推荐掌门名字一栏写着自己的大名,不由眼尾一抽。


    这就有大儒为她辩经了?


    有没有搞错啊!


    “那时被他们暗算才中了晦息,再说阿凝从未堕魔,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方便探查晦息真相才不得已为之。”时序寒认真道,“阿凝心怀天下,牺牲良多,晦息之乱阿凝才是力挽狂澜、拯救苍生最关键的那个人。照我看,掌门之位你当之无愧。”


    “啊……啊?”洛凝眼前有点眩晕,快被哄成胚胎了,“也没有吧,哈、哈……我翻翻别的看看。”


    到底是谁这么乱拍马屁啊!


    她翻了翻折本扉页,记下了此马屁精的名字。


    玄清宗为仙门百家之首,如今首宗掌门空悬,又出了这样大的乱子,就算师尊可以暂时代为处理诸事,但这总不是长久之计。


    桌案半边被她摆得乱七八糟,洛凝索性拿了折子铺在地上看,不想看就丢到一边,晃着脚好不惬意。


    不多时地上就长满了折子。


    无聊的问安、歌功颂德、请赏请封,还有些后续处置未竟事宜。洛凝看得困意绵绵,手臂支着脑袋,不停地在点,像喝了假酒。


    她没撑多久就彻底趴下了。


    时序寒轻声走来,手臂穿过腰际将她翻过身捞起,她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掂在臂弯里轻飘飘的,像只小猫。


    阿凝吃了不少苦。


    他熟练地将她裹进被子里,她鼻尖红红的,丰唇微张,就这样毫无防备,全心信任着他。


    时序寒坐在榻前,沉默不语看了她半晌。


    就在三日前,她甚至动过那样危险的念头,他不敢想当时要是她真的以天道之身陨落,他该怎么活。


    刚才看到那本请他履任新掌门的折子,时序寒只觉得可笑。掌门之位他若想要,七百年前就收入囊中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选择这个世界,回到这里,庇护此地,只是为了等她。


    根本不是折子里写的什么天下苍生,大义凛然。


    他是个自私的人,只会热爱有她的世界。


    倘若她不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毁灭与否,又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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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何干?


    时序寒拂开她额发,指尖轻轻勾勒她的眉眼,若即若离,轻若落羽。


    还好,还好。


    他告诉自己。


    可无论怎么自我安慰,那个瞬间巨大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始终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会看到那些可怖的画面,那些恐怖画面都会通向一个结果——


    失去她。


    明昀仙尊从未如此惶惶不可终日。


    他迫切地想要用什么来确定她的存在,确定她的安好,确定她不会离他而去。


    即便此刻她就在他眼前,在他咫尺,在他倾身就能吻到的近处。


    不够,还不够。


    他将这种贪婪归因于心魔,有意忽略心魔也是原本的他所化生出来的一部分。融合炼化心魔后,他重新审视并接受了自己,承认对她不伦的情与欲,只是依旧选择系统996所谓最下策的克制。


    时序寒能接纳自己的情感,放任阴暗龌龊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生长,却不敢让这些疯狂的藤蔓缠绕在她身上。


    夜深人静时分,晚风吹开窗檐,帘幕随风飘荡,室内忽明忽暗,是微风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挑弄着烛火灯芯。


    明暗交替,夜色掩映,一日之间理智最薄弱的时候,他想要片刻不再掩饰的真实。


    他倾身而来,行将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一如昨日她昏睡时。


    唇即将落在她额上的瞬间,时序寒顿了顿。


    洛凝一直都醒着。


    看折子时的确很困,但面朝地板直挺挺磕下去,把鼻尖都砸红,是头猪都很难不醒。


    从师尊把她抱起来到塞进被窝,她都是有意识的,只是不敢睁眼,担心最后手里拿的是无相花宫的折子被师尊发现。


    可师尊怎么还不走啊……


    坐这半天了该不会打算在她床前批朱吧。


    她尽量调整呼吸均匀,睫毛也不能颤,但时间久了莫名感觉落在面上的目光变得粘稠深沉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脸上痒痒的,好像是师尊的手,带着薄茧。


    好想伸手挠挠,可她在装睡诶。


    下一秒师尊的气息骤然近了。


    她本能屏住呼吸。


    霄云殿内唯一的烛火被晚风熄灭,室内彻底陷入昏暗,没有了灯花滋滋爆开的响动,失速的心跳就变得格外明显。


    时序寒突然变了主意。


    他垂眸看向心上人莹润的唇,拇指似有似无摩挲而过,上面还残留着今晚她舌尖扫过的柔腻感。


    她醒了。


    自以为装得很好,每次假睡都有破绽。


    理智混沌间,时序寒生出一个狂乱的念头。


    他眼神微暗,若是他不顾一切吻下,她会不会拒绝他呢。


    阿凝如今已是渡劫,倘若不愿,完全可以推开他。


    以时序寒对她的了解,只要不拆穿,阿凝大概率会继续装下去。


    他呼吸粗重几分,喷洒在她颈侧耳边,薄唇几乎要贴在她唇上,眼底欲色翻滚,哪有白日里半分自持。


    都这样了,还不睁眼的话,他可就要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