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初代天道
作品:《读档失败,师尊崩坏》 雷霆万钧,天光乍破。
即便闭眼也能感受到光波的强大冲击,可直到白光消弭,洛凝也未曾感受到天雷加身的痛楚。
时序寒执剑如山,挡在她身前,欲替她受下一击。
雷鞭并未落在他身上。
两人头顶罩着的天道结界上,脆弱表面爬满裂痕,宛如被球砸过的玻璃板,碎而不破。
这种状态仅维持了片刻,天道结界塌陷,泽微君虚弱不堪,难以继续维系。
他捂着胸口喘息,显然已至强弩之末,他恶狠狠瞪着洛凝,“谁让你自作主张?天道传承是能想舍弃就舍弃的吗?不要命了是不是?!”
泽微君语气恨恨,像苦心为孩子谋前程的家长被不知好歹的逆子背刺,短暂扭曲的表情转为不可置信,仿佛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害他从此断子绝孙,后继无人。
初代天道对不肖后继者的鞭策落下时,他不假思索竭尽全力为她挡下。
可方才招式凌厉、对她毫不留手的又是谁?
天道传承数代至今,洛凝像个违背祖训的叛逆者,抛弃传承自行革名,教导她的夫子即便打她手板,她也不肯回头。可真当她离经叛道做出惊世骇俗之举,请祖宗家法将她绑上刑架时,夫子却又站在她这边,据理力争竭力护短。
洛凝从时序寒身后走出,在师尊担忧的目光中接过湛光,抬头向不远处的泽微君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泽微君气得牙根痒痒。
她弃了天道传承,此间便仍只有泽微君一位天道。
他的一切筹谋,始从将她自原世界引魂而来,到如今天道崩解溯洄既往,他所有密不透风的推演计量全都在方才碎为齑粉。
杀了她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没有新的天道继任,泽微一旦崩解,就代表此界的真正消亡。
他从不惧死亡,甚至隐隐期待终结的来临。
可她这一下,逼得他不敢再轻易动此念。
泽微君的算盘被她匪夷所思的举动砸的稀巴烂。
天道凝视着眼前肆意妄为的小姑娘,他觉得自己该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可看着她迎风执剑,意气风发地站在那里,那种丝毫不惧的自信张扬,竟让他生出几分艳羡。
曾几何时,他也有这般张牙舞爪的年少轻狂。
大胆而敏锐,带着近乎嚣张的自信,以及那份特立独行的乖张。
仿佛千梅岭最寒冷的雪夜里,枝头负雪而开最明艳的红梅。
无论何时都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总是令人着迷的。洛凝身上有种莫名的力量,坚定且不容质疑,让人想要追随。
让人想要相信,她有办法解决一切困境。
以至于她从时序寒手中接过湛光时,时序寒即便不解其意也本能交予了她。
湛光是足以劈开时空,斩断山海的神器。论起来,湛光还是洛凝赠时序寒的佩剑,适才时序寒能劈开虚无之境来到天道领域,作为天道法器的湛光功不可没。
湛光归于洛凝之手,剑身铮鸣,她随手破开裂痕斑驳的天道结界,直面聚顶不散的劫云。
泽微见她从内挣开仅有的破碎屏障,面色骤变。时序寒不知,但作为天道的他很清楚,来自初代天道的训诫之雷不是劈一回就够的。
训诫之雷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上的魂鞭,便是雪凤的流霜羽衣和琨霜翎羽都无法削弱或转移伤害,这是造物主对于后继者的规训,法则之下天道之上,无法可解无可转圜,代表初代天道最高阶的惩戒意志。
一定是劈到她认错,或者魂飞魄散为止。
如今她剜去天道传承,重创自己神魂,弃了天道身份,又破了他的保护结界,如此毫无防备地暴露于前,以近乎邀请的形式挑衅最高法则。
甚至以此界存亡威胁他独善其身。
她知道,只有重担压身,他才不敢轻易犯险。
时序寒似有所感,伸手去拉,她的衣袂从掌心滑出,他什么都没留住。
“轰隆——”
“轰隆隆——”
训诫天道的雷鞭道道落下,接连九道,震耳欲聋。
泽微君不敢睁眼。
千年前他也受过训诫之雷,不过三鞭,几乎将他劈碎,整整三百年都未曾完全恢复,因伤及神魂,时至今日他都经常被动陷入沉眠,实乃养魂之时难以醒转。
整整九道雷鞭。
她已非天道之身。
死丫头,认个错就好了。
跟他当年一样,认个错就好了啊!
雷声渐熄,劫云散去,光尘后一道身影隐现,洛凝睁开眼,眸中金光霎时驱散缭绕仙雾。
泽微惊诧难言。
九重雷鞭下,她、她竟毫发无损?!
洛凝周身灵气氤氲,隐隐有神光护体,连绕着她的湛光都散发着充盈神力。
时序寒悬着的心放下,欣慰又后怕,此次因祸得福,她一举冲破炼虚进入渡劫期。
她落地还没站稳,便被紧紧纳入时序寒怀抱。
“师尊,没事的啦。”她笑吟吟拍着他微微颤抖的背。
“嗯。”他紧紧锁住她,在触及她的刹那才有了安全的实感,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睫上晶莹还是忍不住落下。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又要失去她了。
泽微君用扇柄敲了敲她脑门,“臭丫头,你怎么办到的?”
在九重雷鞭下全身而退。
洛凝腰间被时序寒箍得更紧。
她边安抚师尊,边笑道,“秘密。”
“可有不适?有没有什么内伤?千万别强撑。”时序寒缓过情绪。
泽微君颔首,“你师尊说得对,若有不舒服定要早些说出来,拖得越晚越难处理。”
“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吉人天相,大难不死,转危为机?”洛凝抬眸,“真没事,没硬撑,现在我好得不能再好了。初代天道觉得我人不错很欣赏我,不舍得罚我还随手赠了一场机缘,这么说可以放心吗?”
泽微君:“……”糊弄鬼呢。
时序寒摸了摸她脑袋,眸中尽是心疼之色。
洛凝撇撇嘴,不信也没办法,她真没撒谎。
她自剥传承并非临时起意,但确实有赌的成分在,此招虽险,胜算却比泽微君溯洄之初的狂想成功的概率大些。
比之二选一的死亡游戏,她宁可殊死一搏。
赌初代天道的训诫之雷并非毫无灵智,赌雷鞭之下尚有一线生机,赌自己能说服造物之主接受她的方略。
她赢了。
天道传承中对于训诫之雷的记载少之又少,好在她注意到了其中未曾明言的隐晦含义。
天道长生,却并非不死不灭,而是代代相继。历代天道在陨落前找到继任者,并将前辈和自己的治世经验传于下任,以保天道交替之际的世道平稳。
所谓天道传承,便是集历任天道治世经验和理念之大成,受此传承者,除了得到先辈千万年的智慧,更要担下未来六界安危兴盛的重担。
这本无可厚非。
按照初代天道的设计,时间越久,天道传承越厚重,经过反复迭代后,此界合该是越来越好的,这个世界只会从繁荣走向更繁荣。
可很快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份责任太过沉重,年轻的接任者虽为六界翘楚,能在自己的领域内呼风唤雨,在继任前信心满满,但真受了传承后难眠生出退缩和畏惧。
放在凡间皇家这不是问题。太子继承不了大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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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从别的皇子中遴选更优者。若嫡系旁系中实在没有可堪重任的,改朝换代后自有新君统治并重建新邦。治下百姓不必在乎主君是谁,江山易主又如何?山河依旧在,不过日升月落的轮替而已。
然则天道更易却不行。
继任者短时内无法重新培养,不可轻易再换,而没有天道在位,世界倾覆,毁天灭地的浩劫会直接摧毁这个世界。
这也注定了,继任天道者不允许退出。
是以初代天道在神陨时,制定了针对天道继承者的“法则”,又分出一缕神识掺入劫云,炼成训诫之雷,专门用以规范不服管教胡作非为的后来者。
这又造成另外的问题——
是非的界限在哪里?对错又该如何判定,由谁来判定?
创世之始的一缕神识,能分辨得了后世不断演进、日益复杂的问题吗?
洛凝不知道。
但她有这个资格试试。
她要亲自问问造物主,若他存于今日面临这等困境,他要如何应对。
第一道雷鞭劈下来时,她并没有把握能扛住。
训诫之雷为惩罚妄为的天道而生,只是从未有继任者胆敢自剜魂魄摒弃传承,雷鞭总能及时落下,抽打不听训的叛逆者。
然而洛凝已非天道之身。雷鞭虽判定她为叛逆,却也不能以训管天道的强度抽打她的神魂。
湛光有灵,虽不能完全阻挡,却也拼力斩开天雷,卸去一部分雷势。
纵是如此,洛凝受了一鞭,也觉神识剧痛,魂魄几欲裂分,险些出窍。
此时劫云中传来空灵之音,那缕神识开口审判,「你可知错?」
洛凝神魂嗡鸣,分明痛苦之状,却露出会心一笑,「我何错之有?」
看来这缕神识是存有初代天道意志的。
「你既得天道传承,却为苟且偷安放弃天道身份,这便是错。」
「苟且偷安?刻入神魂的传承连带神魂一起剜除,你管这叫偷安?」洛凝冷笑,「我问你,两任天道必须死一个,换你你怎么选?是杀了对方,还是牺牲自己?」
神识陷入沉默,劫云不再落下雷鞭。
洛凝开始单方面输出,并对初代天道的神识进行了一场语言霸凌。
「倘若你明辨是非,为何不罚前任天道?溯洄术法首创时,就降下训诫之雷,何以至今日之祸?」
「你不仅没有,甚至还用雷鞭惩罚了当时提出异议的泽微君,那你算不算灭世之祸的帮凶?」
「凭什么认为溯洄术是通向康乐太平的桥梁?又凭什么以为这种稳定繁荣可以持之万世?」
「就因当时表面虚假的盛世繁荣,你就认为前任天道是对的,而提出问题和质疑的人都是错的吗?」
「你怎么敢判定自己都是对的?倘若你会犯错,你又如何审判我的错?就因为你是初代天道?」
「如果你凭力量欺压后来者,那迟早会有被力量毁灭的时候。」
「说啊,怎么不说话了?」
「问题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自弃天道传承,是我能想到最快见到你的方式。就算一定要劈我也认,但在雷鞭劈完后麻烦告诉我你的答案。」
神识依旧沉默。
它只是初代天道的一缕残念,时日愈长,力量和神识缓慢磨灭,洛凝这番话着实超纲。
放弃天道传承,不是为了放弃责任;
放弃天道身份,不代表想逃避问题。
它陷入了迷惑和自我怀疑,甚至无法判断是否该降下雷鞭惩罚这个伶牙俐齿的后生。
洛凝见火候差不多了,乘势而上,「要是你一时半会没有方向,要不要考虑下我的解决办法?」
「放心,雷鞭照劈,我不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