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0…

作品:《请你参与我的冬天

    大寿已经结束,徐念溪告别徐国超和姚仙华,程洵也把车开出来了,摇下车窗:“上车。”


    “好。”徐念溪上车之前,身后忽道,“念溪,能和你说说话吗?”


    是徐依宁。


    徐念溪和程洵也交代声:“麻烦等我一下。”


    程洵也“嗯”了声。


    还是目睹徐国超背徐依宁的那块田野。


    徐依宁已经在那了,正扣着手指甲,她指甲那儿有斑秃,都能看到血红的肉。


    “有什么事吗?”徐念溪问。


    徐依宁咬了咬唇,“念溪,我能叫你念溪吗?”


    “可以的。”


    “你后面还回平城吗?”


    徐念溪想了想,“会回,但估计回得不多。”


    听她这么说,徐依宁抿紧唇,一动不动地站着,也不说话。


    时间就那么过去了,徐念溪主动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徐依宁深呼吸一口气:“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我想问问你,我们能不能……不把对方当对手了?从我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开始,我们一直在竞争。”


    “但是这么多年,我真的好累。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因为你学习成绩好,我一直都有在努力学习,可是我还是只考上了中专。”


    徐依宁笑了下,眼底满是苦涩,“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要再竞争了,我想要过得轻松一点。”


    这是这么多年,她们第一次这么推心置腹的对话。原本累的不只是她,还有徐依宁。


    有时候,徐念溪会觉得啼笑皆非。


    明明是王君兰和徐国超之间的恩怨是非,但付出代价,从来不只是她们俩。


    “可以。”徐念溪回答得简单干脆。


    “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对,但……”徐依宁顿了下,满是错愕地看着徐念溪,“你说好是吗?”“对,好。”


    徐依宁眼眶有点湿,眨了两下才忍住:“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车缓缓往平城开,车上暖气呜呜作响。程洵也看了眼心神不宁的徐念溪,主动开口,打破安静:“想什么呢?”回来后就心不在焉的。


    “就是感觉意料不到。你知道吗?”徐念溪现在还残存几分不可置信,“徐依宁,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刚刚和我道歉了。”程洵也被她的话弄起来了点兴趣:“道歉?为什么?”


    徐念溪看着前方的路,嗓音很轻:“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妈好胜心比较强,每次我回平城,我妈都会要求我,表现得比徐依宁好。”


    “只是我不善于交际,我爸那边的亲戚也不是很接纳我,所以我每次回平城,都是像今天这样。”徐依宁那边同龄人人来人往,她这边无人搭理。“然后我妈就会责怪我,说我没用。”


    程洵也这时候眉毛就皱起来了点:“然后呢。”


    “然后有一次,徐依宁表现得和我爸很亲密,让他背她。我爸真的背了,那个时候的我很敏感的,”徐念溪笑了下,“超级无敌敏感,我当场就哭了,嚎啕大哭的那种。因为我爸从来没有背过我,连抱都没抱过。结果被我妈看到了,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没出息不争气,恨不得没生过我。”徐念溪嗓音很轻:“我当时以为徐依宁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太敏感了。只是后来徐依宁找到我,说她是故意的。我只要敢来平城,她就敢一直这样干。”


    十几岁的女生,心思纯粹却也恶毒。


    听闻她成绩优异,又想来平城读大学,害怕徐国超会在和徐念溪的相处中,对她上心,便想出这种办法。


    直接从空间上断绝这种可能性。


    程洵也眉毛拧得更紧,脸色一下子就不善了:“徐依宁还在平城吗?”徐念溪看他想转头回平城,找徐依宁算账的样儿,连忙道,“估计走了。而且也没有多少次,就那么两三次,那之后,我也没去过平城了。”听她这么说,程洵也脸色才好转了点,“以后她再这样,你和我说。”“干嘛?你还打女人不成?”


    程洵也嗤了声,语调不屑:“我连小孩都打,打女人怎么了?”他一副“他就是心胸狭隘”的样儿,徐念溪忍不住笑了下:“你怎么这么记仇啊。”“你今天才认识我吗?”


    “那倒不是,”徐念溪笑完,情绪慢慢有些低落,“只是偶尔我会感觉她其实挺可怜的。姚阿姨和我爸分开之后,她一个人带徐依宁。我第一次见徐依宁,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就那么躲在姚阿姨身后,明明比我还大两岁,还没我高。”“所以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欠她的。在她在外面风吹雨打的时候,我起码有个家。所以重逢之后,我就要偿还,就要把我的爸爸给她。”


    程洵也看了她一眼,嗓音放得沉:“徐念溪,你不欠任何人的,而且能被给出去的东西本来也不属于你。”“不属于我吗……”


    仔细想想,徐依宁没出现前,徐国超在她的印象里,也一贯都少见笑脸。他常和王君兰争吵得面红耳赤,总因为家务分配而满肚子怨气。


    只偶尔在她主动帮忙打扫卫生时,徐国超会对她笑一下,和她多说两句。她记忆中,他和她最近的距离也只是,有一次她把地扫得很干净,他走过她跟前,随手摸了下她的头顶。掌心的温度热热的,摩挲着她的发丝。


    其他时候,他的眼中也从未出现过她的身影,更别说像对待徐依宁一样对待她。


    原本从始至终都不属于她啊。说不上来的惋惜和难受,像什么后知后觉的云烟一样,席卷过来。“徐念溪。”


    “嗯?”


    程洵也似是看出她的神色不对:“不属于你的,就没必要可惜。而且,你还有家。”


    对上徐念溪愣愣望过来的目光,程洵也顿了下,补了句:“我指的是我妈他们都在等你回去。”他这话说完,徐念溪沉默一会儿,收回视线,轻声道:“是的,我还有家。”


    事实上,徐念溪回平城后,冯沛艺还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问她吃饭没,什么时候回来,她和沓漫都想她了…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看着徐国超和徐依宁一点亲密接触,就嚎啕大哭的人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因为害怕和胆怯这一切,都毅然决然改变志愿,去南大读书的人了。只是………


    “对,所以没必要再为这些人浪费情绪。”程洵也斩钉截铁地说,“他们不值得。”车内光影明灭,衬得他整个人有种平日难得一见的锋利薄凉,脸上的表情也缀着层薄冰。好像是觉得他们做得太过分了,好像又是在心疼她。


    心疼她……本来不算清白的心思,在这一刻又慢慢又重重地活跃起来了。她不能否认,在听到程洵也那句“你还有家”时,有过隐秘的畅想。他和她的家…那个不算牢靠,但真实存在的小家。


    徐念溪捂着胸口,深呼吸一口气。随着这口气入肺,那么一点埋藏在心里的野望,又一次被压了下去。能在平城有这一天乌托邦似的的相处,已经是来之不易的了,她还在幻想什么呢。


    很快到了西津。徐念溪下了车,脚踩地面的同时,看到了熟悉的建筑物。可能是平城这一趟,时间不长,但收获很多。


    恍然之中,她身上的重量好像变轻了不少。但同时又不会过分轻,因为依旧有个支点,支撑起她。


    程洵也停好车过来,徐念溪正想往前走,程洵也拦住她。徐念溪一愣,回头看他:“怎么了吗?”


    程洵也半蹲下身,胳膊往后伸,命令她:“上来。”


    "?"


    她的茫然不像是假的,程洵也“啧”了声,觉得她笨死了:“上来,我背你。你不是一直想要人背吗?”


    徐念溪确实心心念念了很久,但……她左右望了一圈,嗓音压得很低,“.…我已经这么大了。”


    虽然有句话叫,人终究会被年少所不得之物困扰一生。但已经过去这么久,她早就不是那个只是看到徐国超背徐依宁,就痛哭流涕,感觉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的高中生了。


    程洵也却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动了动胳膊,催促道:“快点,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


    他一副“让他背人可是很宝贵”的语气。但没有这个店就没有这个店吧,徐念溪其实没有很想要。


    有行人经过,看到这一幕,会心又暖昧地笑了下。有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拿着跟棒棒糖,也不走了。就那么睁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们,像是觉得他们在玩什么新花样一样。


    徐念溪顶着小男孩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更加尴尬,程洵也还催:“快点。”


    她不上来,他不罢休似的。


    “….”


    徐念溪一个头两个大。闭了闭眼,就当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趴到程洵也的背上。程洵也很瘦,背肌却并不单薄,徐念溪能明显感受到肌肉起伏的痕迹。他揽住她的腿,直起身,背起她来丝毫不费力,像她没重量一样。


    围观的人,包括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见已经背上了,没热闹可以看,也不再盯着看,渐渐散开。


    徐念溪见状,连忙道:“可以了可以了,快放我下来。”


    程洵也“嗯”了声,也不磨蹭,蹲下身,徐念溪从他背上刺溜一声滑下来,人落了地,心才一下放下来。


    说不上是害羞,还是尴尬,总之无所适从得紧。


    她这副狠狠松了口气的样子,挑动了程洵也的神经。


    他盯着她皱眉:“不是,徐念溪。你这是不相信我?”


    徐念溪一口气松到一半,才意识到她表现得太过了一点。


    理智回笼,她连忙摇头:“当然没有,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只是额,对,我只是一时有点害怕,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程洵也将信将疑地看她。


    徐念溪摆出张诚恳脸,和他对视。


    只是不知道这次她的演技有破绽,还是程洵也突然意识到她就是在敷衍他,程洵也又问:“你确定?”“嗯。”徐念溪肯定。“你很认可我的实力?”“嗯。”再度肯定。“我背你你很放心?”“嗯嗯。”三连肯定。“…“如果我再背你,你愿意?”“嗯…嗯?!”


    她头点到一半,才意识到这是个语言陷阱,但很显然已经进退两难了。


    顶着程洵也直直望过来的目光,徐念溪扯起唇角干笑了声,婉拒道,“那什么.……我挺重的,要不留到下次再背吧。”


    但很显然,程洵也并不认可她的提议,还开始活动筋骨。一副要展现自己实力的认真样儿。


    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徐念溪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发,重新趴到他背上。程洵也揽住她腿,直起身,这次和刚刚的浅尝即止还不一样,程洵也似乎存心想给她炫耀一下他的肱二头肌,于是她整个人“噌”一下腾空而起,离地面半米。徐念溪惊呼出声,下意识闭上眼,希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时间过了好久似的,徐念溪颤顫巍巍睁眼,才发现她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相反一切都正常。程洵也早在她叫出声的那一瞬,停了步,他说话的震动身,顺着他的身体传过来:“没事吧。”徐念溪为她的大惊小怪而觉得丢脸,匆匆道:“没事。走吧。”"嗯。不舒服和我说。"“好。”


    程洵也重新迈步,细微的颠簸顺着传到徐念溪身上,一晃一晃的。


    没有她想象的可怕,相反像小时候坐过一块钱的摇摇车,很安全。


    恐惧褪去,新奇迭起。徐念溪抬了脑袋,四处打量,总感觉她眼前的世界好像变大变高了不少。她一会儿看看咫尺之间的电线,一会儿挥动指尖,感受上面的空气,好像更凉了一点,一会儿又伸手接住落下的枯黄枝叶,甚至能轻而易举地摸到树枝。


    徐念溪之前听过一句话,人之所以想要登月,是因为从未放弃过对更高处的幻想。她对登月没什么兴趣,却不知为何记住了这句话。


    但随着她身高定型,目光所及之处视野已经固定,更高处对她来说,就成了一个不再需要幻想的词语。因为再也不能得到。


    可眼下她亲眼看到了更高处,好像年少时那些心心念念的渴望、那些想要却没有的岁月、那么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可依旧露出马脚的青涩笨拙,一瞬间被人抚平。原来她从来不是不想要,而是不再敢期待。


    “程洵也。”“怎么了?”“谢谢你。”谢谢你带来的一切。“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证明我自己。”他还是熟悉的自恋态度,好像做什么都只是随手而已。


    徐念溪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发闷:“那也要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好到有时候我会觉得,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才能遇到你。”


    他们只是协议结婚,他更是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明明应该和她保持距离的,让她知难而退的。但他还是愿意,在看到她的渴求和狼狈时,伸出手。


    他是那么一个好到让徐念溪觉得难以形容的人。任何词,任何话语,放在他身上,都词不达意。


    她话落,程洵也脚步停了一瞬,很快又往前走。因为认真,他嗓音很低。“徐念溪。不是你做了什么好事,才能遇到我。而是你本来就很好,特别好。”“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遇到好事,就能被世界上任何人喜欢。”“当然你也有可以喜欢世界上任何人。”


    程洵也话说完,空气仿佛变得极度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声慢慢传过来,这可能是徐念溪度过的最漫长的几个瞬间。月色洒在他们身上,像披了一层银纱。


    徐念溪觉得他太犯规了,她本来就忍不住喜欢他,忍不住想和他见面,忍不住幻想着一个几不可闻的可能性。她没有自制力的。他还说这种话。


    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放纵,徐念溪闻着他身上的柑橘香,看着他随着走路而摆动的黑色发丝,简直是鬼迷了心窍:“那我也可以喜欢你吗?“


    她这话就那么说出了口。像块玉石在玻璃茶几上跳跃来,脆响,由大变小,直至彻底消失。引人注目极了。


    时间好像被暂停住。程洵也也没往前走了,而是停在原地,侧过脸看她。徐念溪心脏好像被关了只小麻雀,噗通噗通跳了不停。她咽了口唾沫,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补救的办法:“那个,我还是先下来吧,也快到了。”


    她也没等程洵也回复,挣开他的胳膊,大着胆子就往下跳。安全落地后,发现确实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坐上气氛莫名焦灼的电梯,到了房子里,她和程洵也说了声晚安,就往卧室走。刚开始还是镇定的,但越走出他的视线,徐念溪脚步越快,快得像被什么东西追赶一样。


    徐念溪走后,客厅就剩程洵也一个人。他愣了良久,才回神,“啧”了声,皱了下鼻子。觉得他是不是耳鸣了。要不然徐念溪怎么会说,她能不能喜欢他。


    卧室里,徐念溪抵住门,捂住自己的脸,刚开始只是捂住,但是很快控制不了地当面团似的那么揉。


    天呐!徐念溪,你怎么就说出了这种话。她能不能喜欢程洵也!她怎么能喜欢程洵也呢!


    他不是都看出了她的心思,她还凑到他跟前说,她能不能喜欢他,这不是让他更快和她摊牌吗?啊啊啊!徐念溪!你怎么想的啊?


    说不尽的懊恼在身体里四窜,徐念溪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排解,找了鲁惟与的微信,崩溃地打字:小鱼,我今天做了件无法挽回的事[大哭大哭]鲁惟与回得很快:什么事,别哭别哭,抱抱。


    徐念溪把她做的事说给鲁惟与听,还用了一连六个大哭emoji作为收尾。鲁惟与先是为徐念溪的所作所为吃惊,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了。她倒是没徐念溪这么悲观:溪溪,不要慌,说不定程洵也没听清楚呢。而且就算听清楚了,说不定程洵也愿意你喜欢他呢。


    徐念溪完全不相信,只觉得鲁惟与在安慰她: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愿意。我们商量协议结婚那会儿,他还特意问过我,会不会喜欢他[大哭大哭]


    鲁惟与帮她分忧的心思强烈:没事啊,溪溪。他那会儿不愿意,但谁说之后不能愿意。人是可以改变的啊。徐念溪的注意力被她这句话吸引了大半,犹豫地说:能变吗?怎么变?


    这正好问到了鲁惟与的强项上去了,她挽了挽袖子,娓娓道来:能啊。他现在不是还没和你攤牌吗?那趁着他还没说,你就拼了命地刷他的好感度,让他喜欢你。徐念溪还在犹疑,觉得她这办法很冒险,并不可取:可是……我要是越刷,他越想摊牌怎么办。她不是个很会社交的性子,她万一在程洵也面前反复出现,让他更加看不惯她的存在可怎么办。


    鲁惟与信誓旦旦:怎么会呢,你想想都这么久了,你们还一起去了平城。他都还没和你说,这就说明他也在犹豫,也在权衡。就是这个时候,你越要主动出击,要不然后面他摊牌了,可就没有机会了。


    鲁惟与这话一出,徐念溪仔细想了想。好像。说得是有道理的。在平城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没说。说明他可能还是有顾虑的,可能是想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可能是怕她太过于难受,所以决定缓缓再说………可是……


    徐念溪咬唇,正犹豫时,鲁惟与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鲁惟与当了几年牛马,深韵老板画大饼的精髓,开口就用诱哄的语气道:“溪溪,你想想。万一你成功让程洵也喜欢上你了,那从此以后,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和程洵也在一起了。”“你可以堂堂正正地介绍你和程洵也的关系,你可以关心他,可以一直和他说话,要是有别的异性靠近他,你也可以直接宣誓主权,你更可以和他一輩子都在一起。”“一辈子哦,那么漫长的时光。”


    鲁惟与的话好像什么唯美的乌托邦一样,在徐念溪面前缓缓拉开一面宏伟蓝图。比起现在的松散和随时都会断开的关系。在这个蓝图里,程洵也是能和她一起相伴到老的,她和他也是有更多更深的羁绊的。他们不再是协议结婚,相反他们是真正的相爱相知相守。她也有权利,和他一直一直生活下去。


    徐念溪不是个赌徒性格,相反她是个纯粹的小市民。她的所有钱都会放在余额宝里,每天守着零星几块钱的收益,但她也从没想过,拿这些钱去投资。和收益成正比的,是风险。而她一向是惧怕风险的。


    可这时候她才发现,她根本不是个惧怕风险的人。她不愿意靠近,只是因为诱惑不够大。


    而程洵也对她来说,恰恰就是她魂牵梦萦都想得到的王冠上的那颗珠宝。


    只要得到了,好像,她这辈子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徐念溪呼吸有点重,掌心也有点湿,心跟着蠢蠢欲动起来,跳得有些激烈:“小鱼,怎么做呢?”说到这里,鲁惟与就来了兴致:“简单。溪溪,你先经常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让他习惯你。与此同时,你给他一些是是非非的暖昧信号,让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对了,还得经常夸他,男人嘛,都是受不住夸的。”“出现、给出信号、常夸。”徐念溪把这句话念了好几遍,“我记住了。”


    鲁惟与传授的心重,拉着徐念溪说了好一通,说得徐念溪连连点头。等挂了电话,徐念溪握着发烫的手机,感觉自己像得道升天了。


    要说自己懂了什么,好像也说不出来。


    但是说什么也没懂,也不对。


    次日,徐念溪醒得很早,出卧室门时,正好撞见程洵也。西津不知何时已经升温了,再过几天就立春。


    程洵也照样穿得不多,只一件墨绿派克大衣,黑西装裤。今天的穿搭出乎意料的很熟男。居高临下看她的样子,带着点攻击性。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身穿搭带来的,还是徐念溪有吃窝边草的心思,所以做贼心虚。


    徐念溪按耐住心虚,镇定表情,和他打招呼。


    她这么一连串动作。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昨天那个说“能喜欢他”的那个人影子了。


    但是程洵也心中还有疑窦,叫住他:“徐念溪。”


    徐念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神色捎点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


    程洵也视线定在徐念溪脸上,神色凝重:“我昨天背你的时候,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