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心意已决？”大长老忍不住问道，“谷主短时间内无法出关，也无法教导你们。”


    众人点头。


    “那便如此吧。”一直沉默着的四长老突然出声。她低下头，细长的凤眼仔细地打量着台下的众人，


    “拜师大典延后至谷主出关再办，平日里就先由我们四人教导你们。”


    “如此可行？？”她问另外三位长老。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彼此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后还是默认了。


    等霍文秀回来看见他们给她收了一群弟子…三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只怕会给他们打死。


    到时候就把老四推出去…


    四长老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心声一般，对着三人冷笑了一声，又看着新入门的弟子，说道：“既入我绝音谷，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潜心修行，莫要蛮横行事，滥杀无辜。”


    她的眼神在众人身上略过，最后停留在了宿染身上：“知道了吗？”


    众人齐声：“知道。”


    “雪零，你带他们去安置吧。”


    苍雪零点点头，带着众人往外走。


    洁兰耳朵好，出了正殿，正好听到大长老和四长老交谈。


    大长老：“为何要给文仙找这么一群弟子？”


    叫她来说，一两个已是最好，现在人太多了。


    四长老声音冰冷：“若她死在里边，正好有人来填这个空。”


    “人多，咱们的选择也多，不是吗？”


    大长老：“你不要这样想…”


    四长老：“是她先置绝音谷于不顾…人活着时不见她找，死了倒是…”


    “唔。”


    一只白净的手忽然盖住了洁兰的右耳。


    苍雪零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柔声道：“不要偷听。”


    你也在偷听吧…不然也不会现在才发现我。


    洁兰内心嘀咕，面上却老实地回答：“知道了。”


    苍雪零又回到前头领路。


    “听到了什么？”


    却是宿染走了过来，自来熟地把胳膊放到了她的肩膀上，笑容灿烂：“跟师姐说说呀。”


    洁兰对她一直处于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但她这回不想忍了。


    她故作神秘，轻轻贴近宿染的耳朵，说道：“她们说师姐头发红红的，看着暖和。”


    说完，她又退开两步，语气正经的胡说八道：“天气热起来了，师姐可以换一个清亮点的颜色。”


    她掏出两根蓝色的草：“像蓝色就不错。这两棵化蓝草是我的珍藏，只要九九九灵石，半年不掉色，质量嘎嘎好。”


    她边说，边用手指比了一个“九”的手势。


    宿染嗤笑一声，不仅没生气，还真的拿走了她手里的草。


    但是没付钱。


    “谢谢师妹的孝敬。”她语气散漫，“师姐没钱。”


    洁兰故作生气，企图夺回来，被她敏捷地躲开了，还直接跑到了最前头的苍雪零身旁，向后得意地挥了挥手。


    确定她看不见后头，洁兰收起了生气的表情。


    百川凑到她的身旁，低声嘀咕：“化蓝草？”


    洁兰点头。


    两人邪恶低笑。


    化蓝草，神山特产，用它染色，会把全身的皮肤都染成蓝色。


    而且留存时间很长，洁兰曾经误食了一颗，蓝了整整两礼拜才找到解药。


    百川笑够了，又担心起来：“你小心她报复你。”


    洁兰浑不在意，“她暂时打不过我。”


    百川惊奇：“上次聊起来你还很害怕她。”


    洁兰轻声，“她们跟书里，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百川没能问出口。


    前头的荆菱缘不知跟祝则成说了句什么，祝则成脚步停了，落后到了他俩旁边。


    百川赶紧捂住洁兰的嘴。


    看见他们互动的祝则成更加心碎，哭丧着脸继续后退，变成了远远地坠在所有人身后。


    洁兰看了他一眼，低声：“被拒绝了吧。”


    百川也看了一眼，低声：“我也觉得。”


    两人又邪恶地笑起来。


    “到了。”


    前头的苍雪零停了下来。


    洁兰百川抬起头来，发现他们到了一座险峻的山峰之前，面前是长长的…数不清的台阶，随着视线延伸至一片葱郁之中。


    百川觉得有点腿软。


    洁兰看到前头宿染的笑僵在了脸上。


    “弟子的居所在半山腰，你们顺着台阶走就能找到。”


    苍雪零指了指台阶，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令人双腿发软，“你们还未辟谷，每日辰时会有弟子来送餐，只是需要你们自己拿。”


    “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买食材自己做。”


    “我先走了，你们先上去吧。从明日开始，长老们会为你们授课。”


    她笑着看着众人，“不要迟到。”


    众人：“恭送三长老。”


    苍雪零点了点头，飞身走了。


    宿染又挤到了洁兰身边，“师妹，我知你不是人，不如你略施法力，送我上去。”


    “师姐，你怎能骂我不是人？”


    洁兰震惊，洁兰愤怒，洁兰拉起百川的手就往山上跑。


    宿染眨了两下眼，两个人就跑没影了。


    等再见到他们，就是在弟子居里的院子内。


    百川推着洁兰荡秋千。


    看见宿染，洁兰故作关心，“师姐，你怎么站不稳了？”


    说完，又支使百川，“还不快去扶扶师姐。”


    百川没动，继续推秋千。


    洁兰对着宿染歉意一笑，“抱歉，他也不是事事听我的。”


    硬生生给宿染气笑了。


    最后上来的祝则成觉得哪里不对，插了嘴话：“还未拜师，你们怎就以师姐妹相称了？”


    宿染懒得搭理旁人，直接走到了洁兰坐着的秋千后，对着百川说，“我给她推吧。”


    百川皱着眉，没退让。


    洁兰拍拍他的手，百川俯身下来，听见她说：“你去跟祝则成聊一会儿吧。”


    荆菱缘跟周雀一起逛开了屋子，只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中，有点可怜。


    百川瞪了宿染一眼，还是听话地去了。


    宿染推了两下就摆烂不动了，对着洁兰说：“师妹，让我也坐坐呗。”


    洁兰充耳不闻，自己蹬着地荡了起来。


    宿染看了眼她身上的白衣，又看了看她的白色卷发和那副明艳眉眼，摸了摸下巴，“让我猜猜师妹的物种…”


    “猫？”


    “狗？”


    “鸭子？”


    “我知道了。”宿染用手指卷起一缕红发，自信一笑，“大白鹅。”


    好烦呀这个人。


    洁兰选择装聋作哑。


    “诶，那边的两位可以过来一下吗？”


    洁兰闻声望去，祝则成已经把其他三人聚在了一起，就差她们两个了。


    也不知是要干嘛。


    洁兰站起身，走了过去。


    宿染没得到答案，一脸不爽地跟着她。


    六个人围坐在石桌旁。


    祝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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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还未正式拜师，但咱们也算是同门了，不如先介绍一下自己。”


    他爽朗一笑：“在下祝则成，云州人士。”


    荆菱缘看了他一眼，“云州，荆菱缘。”


    洁兰笑容甜美，“白疆，洁兰。”


    百川接着道：“白疆，百川。”


    周雀赶紧接话，“我是周雀，来自梧州。”


    “梧桐山呀…”祝则成低声呢喃了一句，只有身旁的荆菱缘听见了。


    五人齐齐将目光望向唯一没说话的红发少女。


    宿染笑容张扬，“我叫宿染”，她声音一顿，“顾宿染的宿染。”


    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遗憾的是，除了周雀，其他人都面无表情，对这句话毫无反应。


    唯一有反应的周雀：“顾宿染是什么？”


    洁兰吓唬她：“是个大魔头，专吃你这种小孩。”


    周雀被吓了一跳。


    宿染假笑，指了指洁兰，“也吃这种小孩。”


    洁兰回她一个假笑。


    “咳。”祝则成打断了她们的争锋，整了整领口，说道：“我自愿做大师兄，照顾大家。”


    “不行。”宿染冷下脸，“我要做第一。”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愿意退让。


    洁兰给了百川和周雀一把瓜子，三个人吃瓜子看戏。


    最后还是荆菱缘打断了他们。


    她冷声道：“不如按年龄来排。”


    也不知是不是仙侠文白月光自带的威慑力，这魔尊和神尊竟然都听了她的，互相瞪了一眼，坐回了凳子上。


    宿染冷哼一声，报了自己的年龄，当然，是这一世的，“仙历三百六十年，十月甘三生人。”


    “那你最大。”荆菱缘直接拍板，她看向祝则成，“你第二。”


    祝则成抱着胳膊生闷气。


    宿染呵呵嘲笑他。


    祝则成瞪了她一眼。


    宿染瞪回去。


    两个人又开始大眼瞪大眼。


    看的洁兰忍不住笑，“你们在比谁眼睛大吗？”


    ……


    没人理她。


    好窒息的沉默。


    洁兰用胳膊肘捅了下百川。


    百川无奈：“他们是在比眼睛大。”


    洁兰满意地点点头。


    她不会让自己的任何一句话落在地上的。


    荆菱缘略过那两个幼稚鬼，仔细观察了对面三个，“那我是第三。”


    “三师姐好~”洁兰嘴甜甜的，她还是很喜欢荆菱缘的。


    荆菱缘愣了一下，笑容一瞬而逝，递给了她一个袋子。


    “见面礼。”


    洁兰爽快接过，“谢谢师姐。”


    她还记得，荆家是云州第一豪富…


    她转头，指着百川：“你就是五师弟了。”


    又指向周雀：“你就是小师妹。”


    “好诶！”周雀很兴奋地伸出手，“四师姐，我的见面礼呢？”


    洁兰一向很小气，“已经被你吃到肚子里了。”


    “切…”周雀撇撇嘴，正准备说她小气，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精致的袋子。


    荆菱缘把袋子放进她手中，周雀眼睛一亮，高兴地说：“谢谢三师姐！”


    荆菱缘摸摸她的头，又掏出一个袋子给了百川。


    百川收下，“谢谢三师姐。”


    一派和谐景象。


    宿染收回视线，摸着下巴琢磨半天，忽然说道：“原来当小的好处这么多…这样吧，我不当大师姐了，让给你怎么样？”


    祝则成怒极，“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