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兰和百川齐齐望去，是那个正气端庄少年。


    也就是第三个梦中，追妻追了的一千零九十六天的龙傲天。


    前世，他以废柴之姿飞升成神，当了神尊后却倍感孤独难耐，最后在无数次的回忆中爱上了曾经真心爱他却被他拒绝的女主荆菱缘。


    为了能与荆菱缘在一起，他以全身修为为代价，回到了过去。


    不过，哪怕看完了整本书，洁兰还是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爱上荆菱缘。


    是因为角色设定吗？但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洁兰又无法将他看做书中性格单薄的纸片人。


    “这位兄台有何高见？”百川率先问道。


    他其实挺生气的，毕竟没人喜欢总被插话。


    “在下祝则成。”祝则成拱手，自我介绍了一番，却是没有回答百川的问题，反而浅笑着摇摇头，当起了谜语人，“等道友飞升成神，自然知道我所言为何。”


    好装呀…这个死龙傲天。


    洁兰和百川满头黑线，不约而同地想到。


    洁兰决定采取激将法，挑眉质疑道：“道友不会随口胡言，说不出来个道理，用这法子来蒙混过关吧。”


    说完，还露出了炮灰标准嘲笑神情。


    到你熟悉的剧情了龙傲天，快来打我的脸。


    祝则成作为神尊多年，哪能受得了别人质疑他，果然马上冷下了脸，准备进入嘲讽一笑、畅快打脸的传统剧情。


    然后就被人拦住了……


    他身旁的荆菱缘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打脸连招，说道：“已经可以上天梯了，你同这些人费什么话？”


    说完也不等祝则成回话，直接就往前走去。


    祝则成一下子老实下来，看也不看洁兰和百川两人一眼，跟在她屁股后面走了。


    “你不是说祝则成喜欢荆菱缘，是因为荆菱缘喜欢他吗？”百川看着两人的背影，目瞪口呆，“这看着也不像喜欢他的样子呀？”


    虽然他年纪小没喜欢过人，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用那种厌烦的语气跟他说话？


    “哦，她喜欢他，那是荆菱缘十六岁的时候的事了。”洁兰解释道：“但现在荆菱缘十八了，已经不喜欢他了。”


    “不然怎么要追三年？”


    “两年…就不爱了吗？”百川不可置信，在他看过的爱情故事里，爱情总是矢志不渝的，特别是女方爱男方，那必定是要爱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的。


    “荆菱缘拿的起放的下，祝则成不接受她，她就选择放下对他的爱。”洁兰伸了个懒腰，拉着百川往天梯走。他们说话耽误了点时间，已经落下了最后，等到他们踏上天梯时，最快者已经上到了第十个台阶。


    “而且两年也不短吧。”


    百川似懂非懂，跟着她一步一台阶，“结果她放下了，祝则成又跳出来黏着她。”


    “怪不得她这么烦他。”


    洁兰点头表示认同，又上了一节台阶。


    然后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洁兰低头看去，是苍雪零。


    苍雪零看着她，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你不用走天梯。”


    洁兰一愣，嘱咐了身旁的百川几句，让他记得要沉下心，不到真的无能为力不许下来后，跟着苍雪零走下了天梯。


    百川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自己往上走。


    苍雪零带着洁兰站到了天梯旁，“神兽不用走天梯。”


    她笑着说道。


    洁兰好奇地问她：“为什么？”


    苍雪零：“一是，神兽本就得天地眷顾，资质优越；二是，天梯只对人有用。”


    她指了指天梯上的一个女孩，“比方说那个孩子，你觉得她同旁人有什么区别？”


    洁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个女孩正是第四个梦中不是人的小师妹。只见她走在天梯上，神色轻松，健步如飞，同旁边汗如雨下的弟子产生了巨大的对比，看的旁边的弟子瞠目结舌。


    洁兰想起了天梯的作用规则：每一节台阶都会产生不同强度的威压，若是资质不足以抵抗威压，就寸步难行。


    如今看来，除了人类外，妖兽和神兽并不受此威压的限制。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苍雪零拍拍她的肩膀，“我去把那个小姑娘带下来。”


    再让她在上边走，只怕其他弟子要怀疑人生了。


    只是还不等她行动，天梯上忽然出现了几声惊呼，两人抬头看去，那个小姑娘就仿佛被人推了一把似的，从天梯上滚下。


    苍雪零脸色一凝，飞身上去抱住她，带着她落到了洁兰身边。


    洁兰低头一看，苍雪零怀里的小姑娘泪如雨下。


    “我感觉有东西推我。”她哭诉。


    “是我的错。”苍雪零拍着她的背安慰，“妖兽在天梯上行过一段距离，就会被强制退出。是我没能及时带你下来。”


    “什么妖兽？”小姑娘面露惊慌，从苍雪零的怀中跳出来，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围没有遮挡，慌不择路下，她躲到了洁兰的身后。


    苍雪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对拆穿身份的反应这么大，她站起身，后退了两步，轻声说道：“绝音谷收妖兽弟子的，你不要害怕。”


    这事不是秘密，但这个小妖怪估计刚刚化形不久，什么都不知道。


    听了她的话，周雀从洁兰身后探出脑袋，抬头问她：“真的吗？”


    “真的。”洁兰低下头看她，“我也不是人。”


    她变出毛茸茸的蹄子，给周雀看。


    周雀是个得寸进尺，不仅看了，还伸手摸了摸。


    柔软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安心了下来，她心里有了底气，从洁兰的身后出来。


    “抱歉长老。”周雀脸色微红，“我不是故意躲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谢谢你救了我。”


    “没关系。”苍雪零并不在意。


    “如果你不想表明身份，我可以帮你隐瞒。”她笑着说道。


    周雀神色激动，连声音也大了不少，“谢谢长老！”


    苍雪零摇头表示没事，跟她们说自己要去看着天梯上的弟子，已经有好几个在威压下爬不起来了。


    洁兰看过去，百川约莫上了三十几个台阶，已经有些难挡威压了，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在他前头是主角们，宿染走在首位；剩下的弟子，则大部分都停留在十到二十之间。


    洁兰有点担心百川硬撑着非要往上走，一直盯着他，看他的状态。


    一只手拽了拽她的衣角，洁兰收回视线看过去，周雀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她：“我叫周雀，你叫什么呀？”


    “我叫洁兰。”洁兰把衣角从她手里拽出来，看着她身上不合身的男装，“你的衣服是哪里来的？”


    “我是一只麻雀精。”周雀报了自己的物种。


    听到她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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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这衣服是一个男孩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但她还是穿上了，这是她第一件人的衣服。


    “可能是看你可爱。”洁兰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看看这圆润的小脸蛋，这大眼睛，可以称的上为天下第二可爱。


    天下第一当然是她自己。


    周雀其实有些不太懂“可爱”是什么意思，不过能感受到洁兰在夸她，害羞的红了脸。


    “你为什么要来修仙呀？”洁兰又笑眯眯地发问。


    周雀语气天真：“我在路上走，招新堂的姐姐忽然拦住我，给我测天赋。我把手放上水晶球，水晶球亮起了光，她就给了我一颗灵石。”


    “我拿上灵石问旁边的人，他们说这是我能修仙的凭证，我又问他们仙门是不是管吃管住，他们说是，我就来了。”


    从表情到言语，天衣无缝。


    “原来是这样。”洁兰看起来信了她的话。


    周雀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一根羽毛忽然被摆到了她面前。


    那羽毛辉光四溢，一看就非出自凡鸟。


    周雀顿感不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处，放在那里的东西果然没了。


    “你能再回答我一下，这是什么吗？”


    洁兰轻轻转动那根鸟毛，周雀的目光也跟着转动。


    她很快清醒了过来，瞳孔微缩，警惕地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周雀没有尝试去夺回那根羽毛，洁兰竟然能够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将它拿走，实力一定是远高于她。


    “这么精致的羽毛，还是不要放在朴素的衣服里。”洁兰回答道，又反手把羽毛插到了她的头顶。


    周雀摸着失而复得的羽毛，有些疑惑地看着洁兰，搞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抬首，又见洁兰不知从哪拿出来了一块令牌。令牌方正古朴，在空中颤巍巍地转动，一面刻着“绝音谷”，另一面刻着“苍雪零”。


    周雀一愣，又赶忙去摸自己的袖口，触手是柔软的布料，里面空无一物。


    洁兰拿着令牌的流苏扫了下她的额头，“这个倒是不显眼，但你露出鸟脚了。”


    周雀反应过来，心里又急又气。


    “你还给我！”她忍不住伸出手。


    “我会把它还给它真正的主人。”洁兰看了眼她，叹了口气，放缓声音说道：“你既说你是来修仙的，我就当你是诚心修仙。我不揭发你，你也不要再当小偷了。”


    “苍雪零不是傻子，多年来，死在她手下的妖兽不在少数。”


    她眼神沉静，使得周雀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的确危险。


    “嗯。”她低声应了。


    洁兰又摸了摸她的头，将那根羽毛化作一个朴素的耳饰，挂在她的耳朵上。


    “这样就不会丢了。”


    她说完，转身向苍雪零走去，与她交谈了几句，将那枚令牌还给了她。


    苍雪零看了看眼令牌，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周雀，笑着接下了令牌，看起来并不打算追究。


    洁兰松了口气，她其实也不敢断定苍雪零会放过周雀，但现在不还，等到将来被查出来，周雀只怕连命都难保。


    好在苍雪零宽宏大量。


    洁兰承认，她一开始因为梦的原因，对苍雪零颇为不满，但她现在表示，苍雪零真的是天下第一的温柔体贴人美心善。


    只是还有一点疑惑，这么重要的剧情，两本书中为何都没有一点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