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往事
作品:《风筝密语[先婚后爱]》 花束最中心是几朵粉色厄瓜多尔玫瑰,由内向外,分别是朱丽叶玫瑰,郁金香,马蹄莲。
路过商店时,程鸢挑选两个玻璃长花瓶,打算带回家插在里面。
花朵硕大而饱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包在一起,散发着清淡又舒服的香气。
她一手抱着花束,另一只手被他牵着。
池砚珩的手掌宽厚温暖,能包裹住她整个手,安全感十足。
牵手是她认为最长情的告白方式,人不能一直做l爱、接吻,但可以一直牵手。
蛋糕被放在桌子上。
奶油甜而不腻,迅速融化在舌尖,奶香味充满口腔,好吃极了。
她手指点了下,示意他也吃点。
别墅里寂静无声,一路上到现在,他还是没提起酒吧的事,程鸢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大厅里好几处都安了监控,柯旭阳作为老板,肯定早就看完了,那么池砚珩必定也了解内情。
他没问她,像是在等她主动开口。
几个小时前,在蓝译办公室时,柯旭阳一通电话打过来,说程鸢去了迷途酒吧。
随后发来监控照片,【就是这小子,在我店里闹事,你认识?】
池砚珩放下手里的电脑,盯着照片看了两眼。
【位置发我,我现在过去。】
他迅速下楼,开车,打了方向盘就飞驰而去,路上收到了柯旭阳的回复。
【别来了,事儿都解决了,店里人说是你老婆的弟弟。】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大厅内监控视频。
池砚珩一脚刹车停在红灯下,靠在椅背上,点开。
见到她匆忙焦急进门的身影,接着胳膊被人粗鲁地打掉。
池砚珩皱了下眉。
监控声音不清晰,模糊粗糙的画面上,她站在一堆五大三粗男人中间,尽力周旋。
最后,池砚珩看到她拿手机给人转了钱。
他到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她独自站在酒吧门口发呆。
他原本想下车,直接带着她找人对峙。
看到她落寞的身影,忽然就心颤了下,像是被蚂蚁啃了一口,酸涩难受。
池砚珩掉头,去店里买了鲜花和蛋糕,他带着礼物,再重新折返回来。
别墅内,他尝了口蛋糕,说:“想吃什么你先点,或者不饿的话等我忙完,带你出去吃。”
程鸢一听他还有工作,那就不能再拖了。
那些不堪回首的陈年旧事压在她心里,就算有心说出口,她也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简短开了个头,“我想跟说件事。”
池砚珩放下手机,看过来。
“酒吧里闹事的是我弟弟。”
程鸢拿起小叉,缓缓切开一块蛋糕,小心挪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我之前好像和你说过,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
“我知道。”
“所以,如果以后你遇到他们,可以不用打招呼,直接无视就好了。”
作为小辈,出于礼貌,招呼还是要打的,但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池砚珩问:“要不和我聊聊?你小时候的事。”
她沉默而又迟钝地看了他一眼。
池砚珩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最终,她缓缓开口。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我妈不太喜欢我,所以一直放在乡下。”
程鸢说:“就在我见到你的第二年。”
池砚珩嗯了一声,“我记得。”
“后来我必须得回城里上学了,我妈才把我接走。一开始她也不愿意带我回去,弟弟那时候很小,她还得工作,没空照顾我。”
“我也是偶然听到,爷爷说老家那块宅基地可以给我妈,她就松口了。”
“当时我哭了好久,藏在屋里,扒着门,赖在地上,撒泼打滚,不愿意跟她走。我跟她不熟,她性格很强势,显得我像个任人拿捏的呆瓜。”
程鸢边说着,拿起小刀,慢慢地,把蛋糕胚切成一个个小方块。
她低着头,语气平静,仿佛这些过往和她无关。
“可能说的有点乱了,想到哪说哪,我给你讲个坐公交车的小故事吧。”
“那是刚到城里的第一个周末,我拿着钱坐公交车,去乡下去找爷爷,我第一回坐公交车,而且很久不见爷爷了,还挺激动。”
她不确定池砚珩这种富贵人家的孩子见没见过那种公交车,它往返于城乡之间,载着进城打工或者摆摊的乡下人,每天一趟,风雨无阻。
她说:“现在扫码支付方便多了,但那时候车上还有售票员呢。”
“但是刚坐上车我就发现不对劲了,别人都攥着两个硬币,我只有一个。”
售票员是个中年胖女人,从后面走到前面,挨个收钱。
“你的,两块。”
“来!买票,两块。”
声音越来越近,她看着手里仅剩的那个硬币,忽然就开始害怕了。
眼看着售票员走到她身后,后面的人开始交钱了,程鸢慌张地掏口袋,上衣裤子摸了个遍,希望能摸到一枚又凉又硬圆硬币。
但她知道,这种奇迹不可能发生,因为俞月萍就给了她一块,她没法凭空变出来。
她如坐针毡,几乎开始绝望,她后悔,为什么要坐上这辆车。
怎么就不提前打听一下,票价多少钱。
车子已经发动,走到半路不可能再让她下车了,她没法跑回家拿钱。
“里面那个小姑娘!买票。”
售票员一声吆喝,程鸢猛地回神。
终于还是轮到她了。
她茫然又不知所措,掏出一块钱,心虚地递了过去。
售票员连手都没伸,“不够!这趟车两块钱,你还得再给一块!”
她当时就想哭了,售票员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等她拿钱。
“我就一块……”
她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再大点声,哭腔就要出来了。
售票员嗓门很大,堵在过道中间,“说什么?”
程鸢实在没办法了,编了个借口,“我、我钱丢了,就剩一块了。”
“我说了一块钱不够啊小姑娘!你这没钱坐什么车啊?”
她交不上钱,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所有人都看她能不能拿出那一块钱。
一抬头就能迎上那些人的目光,视线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刺向她的自尊。
她年纪小,脸皮薄,没遇过这种窘况,被这么多人看了热闹,心里难受。
没办法了,程鸢大着胆子央求售票员,“阿姨,我真的带了钱,丢在路上了,能不能……”
“那不行!一共就两块钱,我们才赚五毛,你不交钱我们得赔本。”
“那……我写欠条,下次补上。”
欠条是她能想到最靠谱的方式,班里同学借钱都是这么用的。
售票员数着钱,冷眼看她,“谁知道你下回坐不坐车啊?”
程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坐!我下个星期就坐了!我保证肯定来!”
车里出状况,司机也扭头看过来。
“不行你就在这下吧,一块钱只能坐到半路,我把你放前面桥头,你下车吧!”
人生地不熟的,她怎么敢下车?
程鸢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手颤抖着,害怕又委屈,实在不敢坐了。
车速越来越慢,司机打算在桥头就停下了。
有乘客帮她说话了,“哎呦这荒郊野岭的,可不能在这下。”
哗啦一声,门开了,司机等着她下车。
程鸢放眼望去,道路两边全是苞米地,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眼看就要绝望了,“叔叔,我不认识路,能不能不下车……”
有个去城里卖菜的爷爷看不下去,“要不算了吧,就一块钱,有什么大不了的。”
售票员不让步,嘲讽他,“一块钱不是钱呐!”
“嘿哟!你这话说的,来来来,小姑娘,我给你买了。”
那位好心的爷爷起身,给了售票员一个硬币。
程鸢恍惚中,就被允许留在车上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看着慈祥的老爷爷,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谢谢……”
她是个懂礼貌的小孩,就算掉着眼泪也不能忘了道谢。
爷爷笑着一摆手,她终于安心地坐在车上,眼泪却哗地淌了下来。
“到了乡下,爷爷就站在路边等我,笑眯眯地来接我,我一下车就哭出声,吓得爷爷还以为我摔了。”
“我说我的钱不够,车票两块,来回就是四块,我妈就给我一块。”
爷爷沉默了会,又哈哈笑起来,领着小程鸢进屋。
“没事儿,没事儿!爷爷有钱,我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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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妈妈就是忙忘了,下回出门你得好好跟她说。”
眼看周一要开学了,她说什么也不回去。
“最后没办法了,爷爷带着我又坐了趟车,他陪着我去城里,把我送到了之后,又自己坐车回去。”
“我到家就发现兜里多了一沓钱,十块的五块的,用报纸包着,外面绑了红绳,是爷爷偷着塞给我的。”
“但那钱最后也没到我手上,我没自己的房间,就藏在枕头底下,当天就被俞月萍拿走了。”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告诉俞月萍,那趟车是两块,不是一块。”
“我是想提醒她,下回不管谁坐车,别弄错了,到时候拿不出钱很尴尬。”
“但是你猜怎么着。”她笑了下。
“她说‘我知道啊,一直都是两块。’”
程鸢当时就愣在原地了。
“你知道我赚点钱多不容易吗?去一趟浪费这么多钱,有什么可去的!”
“你才这么小,说两句软话就行了,还能把你赶下车?”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故意利用孩子年纪小,利用别人同情,踩碎她的自尊心。
为了区区一块钱。
“后来直到爷爷去世,我再也没回乡下。”
“我太迟钝了,其实爷爷什么都知道,他给我钱是想让我藏着,自己能随时去找他。”
程鸢眼中含着泪,积起一汪小小清泉,嘴角却向上,苦笑着看了池砚珩一眼。
“他到最后都在为我着想,但我没做好。”
爷爷承诺,他死后所有财产都归改嫁的儿媳妇俞月萍,条件是把孩子接回城里,快要上初中了,城里教育资源好。
“我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我妈嫌弃我在乡下待久了,衣服怎么都洗不干净,我每天都洗澡,可还是被说有味道。”
回到城里半年左右,俞月萍就把于兴忠领回了家。
“他对我不是那种明显的厌恶,感觉更像是无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程鸢顿了下,想了想开口,“我能察觉到,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但是也没有做出很过分的事。”
比如,在她提出学校要交书本费时的沉默不语,吃完饭面对一桌子脏碗时看向她的眼神。
敏感的程鸢总能立马感知到。
每每这时候,她就赶紧起身,收拾碗筷,刷碗,扫地,十分自觉。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像个保姆,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在旁边看。”
她弯起嘴角苦笑,似是自嘲。
“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矫情,吃得饱穿得暖,明明没受过什么委屈。”
“最初我还想不明白,我和弟弟都不是他的孩子,但他对弟弟的疼爱,已经远远超出了作为继父该有的限度。”
于兴忠对程光的宠溺,不单单表现在语言、笑容,是切切实实的拿命疼他。
亲生父亲都未必做得到这一点。
这个想法冒出来一瞬,又马上被程鸢压了下去。
太荒谬了。
随着弟弟长大,止不住的还有邻居们的流言蜚语。
“怪不得说你家老于人好,对孩子也好,小光跟他亲,长得都像了!”
听了几次之后,程鸢开始注意这些微小的巧合。
比如,去世的爸爸和俞月萍都是单眼皮,她也是单眼皮,但弟弟却是双眼皮。
而于兴忠恰好也是双眼皮。
这种现实与教科书背道而驰,对于刚接触生物学遗传变异的程鸢来说,已经足够引起她的诧异。
直到偶然,供应商给了几张体检卡,程鸢也被带着去医院体检,她无意中看到了几份体检报告单。
“其实之前我也有怀疑,但我那时候还是太小了,除了学习什么也不会。”
她好奇地抽出几张薄纸,目光定格在血型那一栏。
爸爸去世时她就注意到,父母都是AB型血,所以她也是AB型,视线移到程光的血型那里。
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O型血。
两个AB血型的人,是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小孩。
除非——
她看下去,翻到后面于兴忠的报告。
意料之中,O型血。
当时也没太过于惊讶,像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她说,“我没觉得难受,但替我爸委屈。”
弟弟是俞月萍偷情的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