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捉娥·作诗·遇吊

作品:《娇鹅难养

    丹娥和卢、王二人回至鬼门,想到一夜无功而返,又吓倒了好几个家人,未免郁闷。


    卢薇上前叩门,没想到开门的竟是崔绍本人。


    两人一对视,便各自侧身退后。


    丹娥迈进门内,只见那崔绍在门边跪了,朗声道:


    “臣崔绍请王妃娘娘安。”


    “崔卿平身。”丹娥惫懒道。


    那崔绍一抬眼,柔柔望了望丹娥,便低下头道:


    “娘娘慈悲为怀,心系众生,更有匡佐王政之德,明察秋毫之才。娘娘昨日一出手,便办了大案,如今已在地府传开了,百官都争相传说,引为妙谈。”


    “哦?”丹娥不由微笑道,“竟有此事么?不知那封恕如何处置了?可投胎去了么?”


    崔绍抬头笑道:“这封恕已投胎去了,今世仍在娘娘家花园中做个蜜蜂。”


    “倒也有趣。”丹娥笑道,心情竟好些了,便说,“崔卿留意了,快请起。”


    “是。”崔绍这才起身。


    回到麟德殿,丹娥便与二女官分别,自往寝殿来。


    不知怎的,想到里面有人等她,心里好像有块石头落了地。


    推开殿门,只见李归仍坐在昨夜的位置上,不过今天在读书罢了。


    丹娥快行几步,来到李归身前,突然又手足无措。


    刚才好像疯了,竟想冲过来投入他怀中。


    “爱妃回来了。”


    李归放下书,握住丹娥的手。


    丹娥点点头,这才行了礼。


    “好孩子,起来吧。”李归扶她起来,丹娥便顺势歪进他怀里。


    “嗳,这是怎么了?”李归笑道,“才回来就撒娇。”


    丹娥撅起嘴:“是想李郎了。”


    李归忍不住笑道:“好。这是好事。”


    丹娥又想到心里郁闷处,不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办的案子,人家都说,你办得很好。那个封恕已在花园里吓了七八年的人,亏得你把他劝回来,免他多少恶业。他口里还说我儿是青天大娘娘,是不是啊?”


    丹娥被他这样一哄,心花怒放,嘴弯成个俏丽的月牙。


    “都是大王……大王圣明,大赦阴府,我这样一说了,他才肯来的。”


    “小东西。”李归笑了,捏捏她腰上的肉。


    丹娥笑道:“大王不许这么说。大王说我是小东西,可见大王是……”


    “是什么?”


    丹娥不敢说,且将那三个字哼哼了出来。


    “好啊。你当寡人不知道是不是?”李归笑道,便要来捉丹娥,丹娥躲了,满寝殿里跑。


    李归假装捉不到她,还要次次在最后关头扑空,真是不容易,自己也乐得合不拢嘴。


    那丹娥跑累了,想起夫妻间那些缱绻来,便自己往墙角处退,引那李归来堵她。


    李归一步步逼近,心思也越来越不可说了。


    脸上却笑着,说:“好丹娥,你过来。”


    丹娥摇摇头,手在背后扶着墙挪动:


    “李郎是坏人,是要抓好丹娥的……丹娥怕……”


    李归看她倒会做戏,便说道:


    “不怕。过来,李郎不是坏人。”


    丹娥已退无可退,把自己逼到墙角,只见那李归慢慢来了,这时也真怕了起来,求饶道:


    “大王,奴奴错了……”


    李归看她蜷缩的样子,本应可怜她的,又想到是她自己要这么玩,也不再忍耐,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往墙角一抵。


    *


    真是,夫壮妻少,一送一迎,好不和乐。


    事后,两人懒懒地贴着彼此躺下了。


    丹娥心里喜滋滋的,好久都过不去。遂作歪诗一首,道:


    “问儿谁家女?


    儿系龟家妇。


    儿夫有神寿,


    夜夜吐仙露。


    一吐使儿羞,


    二吐使儿美,


    三吐使儿喜,


    四吐使儿愁。”


    李归睁开眼,笑道:“愁什么?”


    丹娥又答以诗:


    “四吐天将明,


    夫妇乍分离。


    唯愿长夜永,


    夫妇两不弃。”


    李归叹道:“嗳,难为你这片心。寡人早上多陪你一会儿,你不许叫苦。”


    丹娥忙摇头,说:“不敢。”


    “嗯。今夜在家里,都还好么?”


    丹娥郁闷道:“还好……只是吓倒了几个人。”


    然后便将两小厮烧纸、自己院中一档子乱事去繁就简地说了。


    李归点点头,道:“你闺房内人气未散,倒是容易显形的,那于贵体质孱弱,因此看见了,你倒不必多虑。倒是他一个小厮说出你死得蹊跷,你院中丫鬟,贴身服侍,岂能不知?”


    “可是,奴奴自己都不知道,她们怎么会知道呢?”


    “当局者迷。那三个丫头,被一盏灯吓了,倒是有趣。”


    丹娥苦思冥想道:“这盏灯,确如秋鸳所言,是奴奴临死前一直点的。当时,就放在奴奴床头,奴奴怕晚上突然去了,没人看见……后来,想是她们收拾屋子时,放到外间去了。会不会就是有人进去,出来时忘了灭呢?”


    “要是如此,想这人如今也不敢认。若是故意点的……”


    “李郎的意思是,有人装神弄鬼?”丹娥皱眉道,“这又是何必。”


    “是不是故意,暂且不论。那个秋鸳口中说——不是她,可见她知道什么。”


    丹娥不好意思道:“当时奴奴病了,凡送来的药,奴奴都让秋鸳偷偷去倒了。起初她也不肯,我将事理和她说了,求她帮我,留我一身清白,她才勉强从命的。她心里愧疚,觉得害死了我,所以才那样说吧。”


    “哦。”李归应道。


    丹娥搂住李归的脖子,撒娇道:


    “李郎,你赏丹娥一个宝贝吧。”


    “什么宝贝?”


    “让丹娥不给活人看见的宝贝。丹娥不想吓人,丹娥是好丹娥,不是吓唬人的丹娥。”


    李归笑道:“那也有,你贴一个符就是了。明天我给你写一个,你贴在身上。”


    “奴奴两个尚书,也得贴上。”


    “好。”


    “李郎……”丹娥又蹭个不停,小猫儿一样地哼叫。


    “又要什么?”李归深吸了一口气,火也压不下去。


    丹娥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三个字。


    “哼。”李归问道,“你就是祸国的褒姒么?嗯?是不是?”


    丹娥小声说“不敢”。


    “你怎么不敢?亏你还是读过书的闺秀,里面却是……”李归不说了。


    “只准李郎放火,不许奴奴点灯。”丹娥唧咕道。


    “你说什么?”李归气笑了,“大声说给寡人听。”


    “你不疼丹娥了!”她叫道。


    “小丫头片子。”李归一心想要收拾这骄纵的孩子,便说,“你给寡人站到墙角去。”


    *


    话说丹娥挨了罚,好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ins style="display:none!important" id="'' + id + ''"></ins>'');(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羞耻,把墙也给哭湿了。


    只是自己性子倔,绝不肯低头的,李归只好准她往后仍可做歪诗,为着哄她,又强令她做了两首,逐句鉴赏过了才罢。


    哄过之后,丹娥又使小性子,哼哼唧唧的,把李归缠得一夜乱情,更比前两夜荒唐。


    第二天下朝后,便给她写好了三张符,由她带去。


    丹娥此时也没了昨夜的娇气,领了符,身子软软地跪下,叩头谢了恩。


    李归看她乖巧,心里更加喜欢。


    遂亲手搀起,抱到怀中亲了许久,当个孩子似的又夸又哄,嘱咐了好些话,才放她去。


    这丹娥贴上了符,心里更有底气,携二尚书回到褚宅,三人分头行动寻找停灵之处。


    只是几人重新碰头时,个个都没有找到。


    “难道,刘家已将我棺材接去……”


    “娘娘可要往刘家探访?”卢薇问道。


    丹娥想了想,说:“先到母亲处看看,也许能听到什么。”


    于是三人往刘夫人上房来,正逢刘夫人和刁二谈话,便走近细听。


    “太太,小的打发人去刘家暗访,原来昨天,刘家将棺材抬去后,便拉到城外一个废弃尼庵中停放,只等头七一过,便在庵旁就近埋了。”


    “啊?”刘夫人惊道,“怪不得,怪不得……”


    刁二又躬身说:“小的想,这昨夜大小姐院里闹鬼,再加上今天道士请神不来,便是这……丧仪过简之故。俗话说,死者为大,太太看,要不要和那边打声招呼……”


    刘夫人思索片刻,说:“好。明日,你请姑爷过来。”


    “是。”


    “我问你,那两个丫头醒了么?”


    刁二答道:“小的叫秋鸳盯着她们,人一醒就来报的,只是还没信儿。”


    “嗯。”刘夫人点点头,“你下去吧。”


    丹娥听到这里,便示意卢、王二人同她出去。


    三人到了院里,丹娥眼睛有些湿了,说道:


    “现下,虽然知道我的棺材停在那庵中,却不知是哪一个庵,二卿便随我到刘家去访察一番。”


    丹娥小时候也是常去刘家的,当时舅舅、舅母还在世,父亲也在金陵任官,故两家常来往。


    几年前舅舅、舅母相继去了,大哥当家,父亲又远在长沙,两家便少走动了。


    此时便依照记忆,回想起舅母在世时居住的上房来,一阵穿风疾行,很快便到了。


    一见室内陈设,和自己记忆中大差不差。


    只是许久无人居住,显得十分冷清。


    丹娥不欲久留,便想出去找那刘家大哥居所,或许能听到尼庵之名。


    于是和卢、王二人出了房来,却见东厢中,烛火微微,竟映出一悬吊之影。


    丹娥大惊,即与二女官入内救人。


    却见一吐舌女鬼,吊在梁上,见了她们,便张臂扑来,被王信一链锁住脖子,喉咙中发出呕吐一般怪叫。


    丹娥说:“王卿,且将她从梁上放下。”


    王信得令,使出飞刀,将那女鬼上吊的绳子割断,她便扑通一声坠下来。


    卢薇说道:“此乃地府麟德殿王妃娘娘銮驾,不容你无礼。”


    那女鬼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想要说话,但因舌头在外,口不能言,只发出一阵呜噜怪声。


    丹娥与二尚书对视,只见她们也毫无对策。便说:


    “你身体损伤,不能言语。你可会写字么?”


    那女鬼听了,突然双眼含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