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大明财神又要撒币了

作品:《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半个月后,西山岛码头。


    西山岛,大小船只挤满了码头,桅杆林立如云。


    从南直隶各府、浙江北部赶来的官员、商贾,云集西山岛。


    码头上人声鼎沸,挑夫吆喝声、船家叫卖声、箱笼碰撞声混成一片。


    一艘从芜湖来的大船缓缓靠向岸边。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人,神情间都是充满了焦虑。


    为首之人,是芜湖知府李维新,四十出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簇拥在他身后的,除了来自芜湖的官员,还有当地钢坊、印染坊的坊主,以及各大行会的会首。


    大明时期的芜湖,隶属南直隶太平府。


    凭借长江黄金水道的漕运枢纽优势,以及皖南本地的原料禀赋,芜湖成了江南重要的民营炼钢中心,以及苏松棉纺配套印染基地。


    知府李维新身后,一名五十多岁黑脸汉子,狠狠吐了口唾沫,开口道:"他娘的,这趟要是空手回去,芜湖的钢坊就真要砸锅卖铁了!"


    这人是芜湖钢坊行会的会首,名为铁汉卿。


    在崇祯五年以前,民营炼钢业鼎盛,官冶铁业则是逐渐衰落,民营作坊成为主流。


    芜湖因原料易运、燃料充足、水运销便,成为江南最具规模的炼钢中心,所炼的钢材就是赫赫有名的‘苏钢’。


    其炼钢业,技术成熟,产品实用,产销辐射广,炼钢业空前繁荣,是大明军工主要钢材供应商。


    然而近年来,芜湖的炼钢业江河日下。


    主要是因为京师的炼钢厂,由于采用了新式的炼钢技术和管理,再加上深厚的背景,迅速取代苏钢,取代苏钢成为大明军工的供货商。


    芜湖的钢坊,因此遭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染坊的坊主颜德润苦笑道:"我家染坊半年前就关门了,三百多个工匠全散了,再这样下去,芜湖的印染坊都要喝凉水度日了。"


    苏松棉布,衣被天下。


    然而苏松棉布的印染环节,却都是在芜湖完成的。


    苏松的白坯布,会运往芜湖,染成色布后销往天下。


    芜湖的印染业,依托苏松棉纺的繁荣而兴起。


    然而随着浦东的崛起,工厂化印染模式,取代了传统的作坊印染。


    加上苏松棉布受到冲击,芜湖的印染业因此受到沉重打击,如今的状况比炼钢业还要惨不忍睹。


    炼钢和印染业就是芜湖的两大支柱,不计其数的商人、百姓都靠这个吃饭,身为芜湖知府的李维新自然是坐不住了。


    这次接着西山岛开博览会的机会,专门带着官员、商人前来。


    寻找出路只是个借口,主要的目的,是找到机会拜会国师云逍子,望他给芜湖的钢坊和印染坊一条活路。


    毕竟京师的炼钢厂和浦东的纺织、印染厂,都是国师一手扶植的,只要他能点头,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帮芜湖续命。


    "我看这所谓的博览会,就是个敛财的幌子。"


    一名大染坊的坊主小声嘀咕道,"前头搞新式炼钢厂,后头又弄印染工厂,把咱们挤得喘不过气,现在又要卖什么新机器、新方子,这不是把咱们朝死里薅吗?"


    "可不是!"


    又有一人接过话头,"听说苏松和杭嘉湖那边的纺织行,这才根本就没理会,还在四处串联,准备搞一次大的。要不,咱们芜湖跟着响应一下?"


    有人跟着附合道:"对啊,闹大了,朝廷也得管管!"


    苏、松、杭、嘉、湖,指的是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五府,是江南乃至整个大明棉布、丝绸纺织中心区域,代表着大明的纺织业。


    所谓搞一次大的,众人心里都清楚,就是织工罢工。


    万历年间爆发的织工暴乱,也只是仅限于苏州城一地而已。


    这次要是在五府闹腾起来,规模比那次何止要大十倍?


    到时候恐怕整个江南,都要大乱了。


    知府李维新猛地回头,吓得脸都白了:"住口,谁再敢胡说八道,回去就按煽动闹事论罪,严惩不贷!"


    商人们吓得缩了脖子。


    铁汉卿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府尊大人息怒,他们也是急红了眼。芜湖的炼钢、印染,祖上六七代人都吃这碗饭,如今眼看就要断了啊!"


    李维新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行人脸上全是愁云,拖着沉重的步子下船。


    刚踏上码头,遇到一帮熟人。


    为首之人,正是江右商帮会首唐麟祥,另外还有几个徽商。


    "见过府尊大人!"


    唐麟祥上前与李维新见礼。


    然后看向后面的商人,拱手道,"铁掌柜,颜坊主,好久不见,怎么都拉着个驴脸?"


    铁汉卿憋了一肚子火,冷笑:"唐会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江右商帮如今是天下头一号,生意做到大江南北,甚至做到??岛,自然睡着都笑醒了。我们芜湖,那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哭都没眼泪。"


    唐麟祥笑道:"老铁,你这是话里有刺啊!国师开这个博览会,不正是给你们找发财的路子吗?"


    芜湖的商人都是笑笑不语。


    他们都清楚,唐麟祥就是早期搭上了国师的船,这才带领江右商帮迅速崛起,力压晋商、徽商、浙商等各大商帮。


    此时替国师说好话,那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颜德润苦笑道:“北边的炼钢厂,浦东的印染厂,都是受国师提携,如今把咱们芜湖挤兑的快要卖裤子。这次只求国师他老人家给条活路,发财就不指望了!”


    唐麟祥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皇家钢厂、浦东印染厂,就是国师的钱袋子。


    指望他让利给芜湖?


    “江右商帮能有今日,的确是倚靠国师。”


    “你们猜,国师每年要从江右商帮,拿走多少银子?”


    唐麟祥笑呵呵地向众人问道。


    “你敢诋毁国师?”李维新神色大变,厉声喝道。


    这个商贾不讲规矩,这事情是能当众说出来的吗?


    唐麟祥笑着摇摇头,“至今国师未曾从江右商帮,拿过一文钱!”


    芜湖众人都是满脸不可思议。


    还有不喜欢银子的人,这就离谱。


    除非不是人!


    唐麟祥叹道:"国师就是咱大明的活财神,他要的是天下人皆富,却不是一个人独富。"


    旁边一个徽商也笑眯眯地接话:"可不是!当年若不是国师逼着扬州盐商改行,我捏着鼻子转行去做造船的行当,哪有今日的富贵?"


    铁汉卿半信半疑:"国师当真如你们所言?"


    唐麟祥笑道:"这次所谓的博览会,就是国师给咱们撒银子,等着吧!"


    芜湖的商人都是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