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五条假消息

作品:《穿成荒年女县令,带家国走向繁荣

    为表达对这场考核的重视,沈筝特地派人在府城散播了五条消息。


    五条消息,全是假的。


    假消息一——府衙将与盐铁司联手严查私盐,盐价或将上涨三成,聪明人已在屯盐!


    假消息二——临江麻布商携数万两白银来柳阳府扫货,说要垄断柳阳府所有麻布,西市布庄老板已开始“限量售卖”!


    假消息三——震惊!蝗虫过境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它们畏醋如虎!教你一招,泼醋驱蝗,保地里庄稼平安!


    假消息四——鹿鸣书院侯山长明日驾临柳阳府,开展首次跨州讲学,入场只需五文钱,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假消息五——“灵散”毒性可传染,若不甚接触吸食“灵散”者,立刻禁水禁食,排空脏腑脏污,可保性命无虞!


    这五条假消息,存在几个共性——看似都是关乎生计、学业的有用信息,实则存在逻辑漏洞,并且传播门槛低,极易引发群体跟风。


    招,是余时章出的。


    消息,是沈筝拟的。


    可在“新闻册”正式收上来前,沈筝和余时章都没想过,竟能有这么多人中招。


    日暮时分,太阳余晖穿过窗格,斜斜打进府衙正厅。


    案桌上,是整整两百一十四本“新闻册”。


    余时章随手抓起一本,随意瞟了一眼后,扔回案桌。


    “中仨。”


    沈筝一阵头疼,也拿起一本册子,刚一翻开,“鹿鸣书院侯山长”几个字赫然入目,再往下看,“私盐”二字又撞入眼帘。


    “......中俩。”


    抱着不信邪的心态,她再次拿起一本,翻开一瞧——


    好消息是,册上一条假消息都没有。


    坏消息是,册上只有一条消息——“柳阳府全境已完成秋收。”


    得,还是条过期的真消息。


    一本又一本“新闻册”被余时章扔回桌上,他痛苦抱头:“沈筝,你看吧,我头疼。”


    这哪里什么社吏考核?


    分明是在考验他的耐心!


    沈筝僵坐片刻,起身:“我去叫小许过来一起看。”


    刚走没两步,还没踏出门槛,许云砚来了:“大人,下官差事忙完了,来帮您和伯爷。”


    沈筝心花怒放,返回去将桌上“新闻册”分成了三摞。


    “一人一摞,咱先将收录了假消息的册子剔除,最后再一起审核消息质量。”


    余时章哀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待会儿让公厨多做几道菜,咱今儿就在衙里用晚饭吧。”


    沈筝和许云砚毫无异议,纷纷拿起册子,开始干活。


    不知不觉间,日头彻底沉了下去,厅中“沙沙”的翻页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我好了。”沈筝最先开口。


    许云砚笑着点头:“下官也好了。”


    二人同时看向余时章。


    在他们目光注视下,余时章“啪”地将手中最后一本册子扔进“淘汰堆”里,长长舒了口气:“完工。”


    初审完成后,紧接着便是“对账”。


    沈筝点了点自己手中经过初审的册子:“十二本。”


    许云砚接话道:“下官这也是十二本。”


    余时章“啧”了声嘴:“我才八本。沈筝,不得不说,你编造的这几条假消息是真损,竟有八成多的人中招了。”


    算下来,两百多名应招者中,只有三十二人没有被假消息迷惑。


    沈筝看着案桌上锐减的册子,低低叹了口气:“辨别消息真假,是新闻人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能力。”


    昨日余时章便已从她口中了解“新闻”二字的含义,但此时乍一听,还是觉得新鲜:“那除此之外,一名优秀的‘新闻人’,还需要具有哪些能力?”


    这个问题,沈筝早已在心头琢磨了数遍:“还需要懂得‘听’与‘取舍’。”


    “听民意?”余时章问。


    沈筝点头。


    “那取舍呢?”余时章又问:“取舍什么?”


    “在众多新闻中,‘舍’掉虚浮,‘舍’掉噱头,‘舍’掉被权势裹挟的偏颇。”


    沈筝先说了“舍”,再说的“取”:“‘取’藏在市井喧嚣中的民生疾苦,‘取’隐在衙门布告中的真实棱角,‘取’那些无人敢发声、却与千家万户有关的寻常事。如此一取一舍间,才是新闻人能力的体现,也是新闻真正的价值所在。”


    “价值......”余时章若有所思,再次翻开了手中册子:“那便让我来瞧瞧,今日他们采集的这些新闻价值在哪。”


    “咕——”沈筝还未开口,脏腑先做出了回答。


    余时章缓缓将册子合了回去,试探问道:“要不......明日再看?”


    微风拂过,厅外树影晃动,夜虫鸣叫停了半瞬。


    沈筝抿嘴一笑:“其实......再急也不急在今晚。”


    “甚是有理!”余时章直接起身:“用饭,回家!”


    “走!”沈筝立即跟上。


    三人脚步轻快,先后踏出正厅。


    秋夜最富温柔,不冷,不热,不急,不躁。


    就是有点干。


    ......


    夜里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


    沈筝三人卯时一刻到的府衙,地还没干,灯也没灭,黄彤彤的灯光在水坑里缓缓游动。


    衙役禀报说:“沈大人,盐铁司的方大人来了,在厅中等您。”


    方祈正?


    沈筝和余时章互看一眼,同时一拍脑门:“锌!”


    说好的三天,结果他俩都给忙忘了。


    算算日子,今日已经是第五天了。


    二人同时迈开步子,朝正厅走去,走了两步后,沈筝认为不能厚此薄彼,主动邀请许云砚:“小许一起来,给你看点新鲜玩意。”


    “是,大人。”许云砚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


    入厅后,沈筝一眼便看见了方祈正脚旁的木箱。


    方祈正起身行礼:“沈大人,伯爷,许大人。”


    沈筝点头上前,一瞬不瞬地看着目光:“是锌?”


    方祈正立刻弯腰打开箱盖,顺带解释起了晚送来一日的原因:“前两次提纯后,锌锭总会和模具粘在一起,难以取出,这才晚了一日送来,还望沈大人见谅。”


    看着箱内那一个个拳头大小、色泽青灰的哑光锌锭子,沈筝摆手:“一日罢了,本官和伯爷都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