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夜车

作品:《隔岸烟火声

    “我说。”裴之声顿了一下,于黑夜中附在她耳边,“这里不适合你来。”


    季如烟还没说话,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裴之声敏感地扫视房间四周,裴关禾不知什么时候进的房间,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季如烟迅速跟裴之声拉开距离,整理着弄乱的长发和衣衫。


    “裴关禾。”裴之声嗓音比眼神更冷。


    “叫姐姐干什么?”裴关禾笑容得意,“如烟是我带来的,我当然要护她安全。”


    说完,她就上前拉过季如烟的手,开门而去,留下裴之声在屋内叉着腰面壁。


    被裴之声这么一打岔,裴关禾也没了玩下去的心思,她带着季如烟从酒吧后门出去,何言正倚靠在路灯下抽烟。


    裴关禾很少见到何言这一面,他常年跟着裴汶永,时不时也会帮裴之声的忙,在人前总是以文雅疏离公事公办的形象出现,似乎从来没有松弛过。


    但至少这一刻,没有跟在裴家人旁边的何言是松弛的。


    何言很谨慎,余光瞥到一点裙摆,就马上将香烟摁灭,随手丢进垃圾桶。


    “给我来一根。”裴关禾摊开手。


    晚风拂过,送来何言身上清淡的香水味和烟草味道。


    “二小姐,我的烟不怎么好。”


    “巧了,我就喜欢抽便宜的。”


    何言向来说不过她,将兜里的苏烟递给她。


    二三十块的烟对裴关禾这种动辄抽四位数一包烟的人来说,确实太便宜了。但她没说什么,叼着烟将头靠过去,何言替她点火。


    两人靠得近,何言能闻到她的发香,她最近应该常去做头发护理。


    “如烟。”裴关禾吞云吐雾中,朝后面看了眼,“你先上车。”


    季如烟的注意力被街角处纠缠的男女吸引过去,听见裴关禾叫她,不动声色地回头应了声“好”。


    正好趁裴关禾在外面抽烟,她有时间可以给王山打个电话。


    结果王山没接。


    季如烟一刷朋友圈,看到他正和王木烨轮船夜游。


    既然他也过得这么快活,她就不必有负罪感了。


    “你先载她回去。”裴关禾掸掸烟灰对何言说,“我等阿声。”


    “三少来了?”


    “不是你叫的?”


    “不是我。”何言说,“不过他应该有其他方式知道你们的行程。”


    “最近别跟我们这边走太近了。”裴关禾说,“裴志兴那边,眼睛太多。”


    “我知道。”


    话音刚落,两人便看到一辆劳斯莱斯稳稳停在距离他们几米之处。


    裴之声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看着他们。


    “嗤。”裴关禾抽完最后一口,“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三少最近压力大。”


    “谁压力不大。”


    “是我说错话了。”


    “何言。”裴关禾的眼波随着夜风晃动,叫人看不真切,“你永远不必向我道歉。”


    何言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


    他们所在的这条街正好是男街和花坊街的拐角处,没有名字,本地人一般叫落仔角,狭长灰暗,因为没有交警管制,车子可以长时间停放,近两年这边社会事件频发,才装上了24小时监控。


    八十年代,落仔角是出了名的混乱,这里是视线盲区,容易偷袭过路人,那个年代,常常有人在白天穿过小巷踩到无名尸体,强/奸案也发生过不少。之所以叫落仔角,是因为那时候人们生多了孩子养不了,就在路边找个角落丢下,落仔角就是找到弃婴最多的地方。


    后来港城的富豪建了福利院,这些弃婴也有了去处,而目前港城最大的福利院背后的投资人就是裴家。


    裴家百年积累的财力和名望,是他们在港城立足的根基。只是裴汶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投资修建福利院资助孤儿的时候,他的亲生儿子正在千里之外的孤儿院受苦。


    大概是两辆车停在这太挡路,落仔角这会儿没什么人。


    季如烟在车里跟季珩、言笑、林澈报了平安,又跑去工作小群里聊了会儿天,再次抬头,裴关禾已经不在了,何言正朝车边走来。


    而在何言身后,突然有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靠近何言时,他长而松垮的袖子里滑出了一把小刀。


    “小心!”


    季如烟猛地打开车门,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按回车里,锁上了车门。


    来不及了。


    何言背后中刀,浑身卸了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那醉汉丢下刀又哭又笑,疯疯癫癫地朝外跑去。


    她只能眼看着裴之声冲过去拉过何言的胳膊把人半扛在肩上,何言痛得额头上全是汗水,路也走不稳,好在裴之声力气够大,支撑着把他扶到后排座位。


    裴之声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季如烟,会不会开?”


    时间紧急,季如烟没有碰过这种跑车,老实地摇摇头。


    “那你去后面照顾下何言。”


    “好。”


    何言的刀伤在后腰,衬衫被血染透了一半,季如烟半跪在座椅上,替他检查伤口。


    裴之声的车速提了又提,导航不断提醒超速,他听得心烦,直接关了导航。


    季如烟从包里翻出一个平时用来减压的捏捏玩偶,“你要是太痛就捏这个好了。”她把玩偶塞到何言的手里。


    “别让他用劲。”裴之声提醒道。


    “他好像很痛。”


    “何言,别装了。”


    “……”


    何言收回极其逼真的痛苦表情,缓缓吐出口气,“真挺疼的。”


    “身体不如以前了?”


    “好歹上了些年纪。”


    “话说回来。”何言撑着身子坐好,完全没把背后的伤口当回事,“她,能信?”


    “你说呢?”


    “抱歉,我从来没见过这位小姐,所以难免多了点戒备心。”


    “我以为你监控下装装就得了。”裴之声语气散漫,“不过你那血流得是有些夸张,那边下狠手了。”


    “怪不得你飙到120码了。”何言似乎牵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我这问题不大,你现在想想怎么跟季小姐解释吧。”


    季如烟从他俩坦白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何言说完后,裴之声也跟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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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了。


    结果最后尴尬的反倒是受伤惨重的何言。


    “呃。”他轻咳了一声,捏了捏手中的线条小狗玩偶,“这个还挺可爱的,在哪买的?”


    “喜欢的话,我送你。”


    “那也不用。”


    “何言,不痛了?”


    “痛。”


    “痛就少说两句。”


    三人一起沉默。


    何言手机响起,“二小姐打电话来了。”


    “接,开外放。”裴之声说。


    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何言你痴线?我唔知你两喺搞乜鬼,拿命去赌唔系聪明人该干嘅事,你下次再咁就滚出裴家,滚出港城,咪让我再睇到你!”


    没人敢接话。


    何言求助的眼神最终投向了季如烟。


    季如烟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家姐,呢事你唔使管。(这事你不用管)”裴之声解救了何言,但裴关禾的愤怒值明显更高了。


    “OK你两玩,玩出人命就知了,我懒得理你哋呢些癫佬,何言,你跟裴家嘅男人走太近,你迟早也疯,佢哋冇一个正常。”(裴家男人没一个正常的)


    说完,她想起裴之声把自己支开,季如烟还留在车上,“如烟呢?你赶紧把佢送我呢度。(你赶紧把她送我这里)”


    “待会儿送,我先带何言去包扎。”裴之声又切换回粤语,可以压低了声音说,“有我喺,你唔使担心佢。”(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她)


    电话挂断了。


    “二小姐气得够呛。”何言说,“我完了。”


    “确实,哪怕伤的是我,她也不会这么生气。”


    “别乱讲,裴家她最在意你。”


    到现在,季如烟终于能够理清一些思路,为什么裴关禾要带她感受上流社会这一切,为什么裴之声要把她留在车里。


    他们无非是想让她看见裴家的真实情况。


    光鲜下的肮脏污秽,华丽背后的勾心斗角。而深陷其中的人,又有几个是正常的。


    她看向裴之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青筋凸起,可见他根本不似表面那么镇定,至少在何言中刀那刻,他的瞬间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无论他们谋划的是什么,裴之声也会害怕。只是他的害怕被强行压制下来,或许是习惯性不能示弱,又或许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季如烟坐在后座中间,裴之声只要抬眼,就会对上后视镜里她的视线,但他从始至终都专注盯着前路。


    她的目光落到他的耳垂上,在酒吧她就发现了,原本该有颗红痣的地方空空如也。


    车子开到了海晏湾。


    季如烟没有来得及打量这比裴关禾的私人山庄还夸张的别墅区,便听见男人问她:“这里是裴家主宅,要不要跟我进去?”


    “我以什么身份进去?”


    “你不需要担心这个。”裴之声解开安全带,“原本我不想你参与进来。”


    “但你还是牵扯到我了。”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何言适时候地倒吸一口凉气,“二位能不能快点决定,我是真的有点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