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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神]在下天理,有何贵干》 第61章 第 61 章 007黑心大厂和牛马同……
“回归……虚无?”
开什么玩笑!
维尔金不是打算退休后就去享受美好生活吗?怎么, 怎么会是回归虚无呢?
派蒙刚想驳斥维系者那无中生有的揣测,一回头,就看见不再挂着一副悠然自然神情的维尔金微微叹了口气, 心里瞬间慌了神。
维尔金面对这位任劳任怨、自法涅斯陷入永恒沉睡后便一直坚定支持自己的好友兼下属, 也自知不可能再瞒下去心虚的别过头。
沉默被派蒙视为默认, 她慌乱地看向维系者, 试图寻求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维尔金你说话呀, 你不是才交上新朋友、每天还在开开心心地畅想未来的退休生活吗?我们不是还招到了新人吗,以后工作就不会那么忙了,到时候你退休在提瓦特旅行,我和维系者说不定还能够下去找你一起……”
一切不是已经正在步入正轨了吗?
为什么要说回归虚无这种可怕的话?
“……先回天空岛吧,还有维系者, 降临者空的妹妹的事情,还要麻烦你解释一下。”
维系者将视线移向空,点点头。
“虽然你们兄妹让我的工作内容呈指数级暴增, 看在你的确一无所知的份上……”
“一起上去吧。”
随后维系者下达命令:“暗之外海的旧日魔神与旧龙王的扈从自行散去即可。巴尔泽布, 你负责将暗之外海边缘的稻妻国土和死兆星船只上的人类送出暗之外海,记得删去他们在暗之外海的所见所闻。”
雷神领命离开,作为天空岛授予执政官之职、管理稻妻的魔神, 巴尔泽布早就想离开这个越看越乱的地方, 赶紧找到自己的子民, 把他们带回到稻妻。
暗之外海又再度回复到往日的平静。
只是, 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下, 维系者的话被无数旧日的神明及其扈从咀嚼分析——
如果天理回归虚无……
那岂不是相当于,提瓦特的格局又会发生一次翻天覆地的巨变?
有几个同提瓦特大陆的旧友还有些联系的家伙们想起,前段时间,与摩拉克斯陨落的消息一起传到暗之外海的, 还有天理将把祂的王冠、权能乃至一切都托付于下一位原神的消息。
他们此时才惊觉——
天理这次,居然真的不是在钓鱼执法。
强光散去,空睁开眼,环视四周。
这里就是天空岛了。
大理石柱孤零零地环绕在岛屿的边际,中间是空无一物的巨大草坪,像是有座不能用肉眼看到的巨大宫殿隐藏于此一样。空伸出手,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横贯于他们即将前往的地方。
维系者径直经过他的身边,她侧过身,对两位刚入职的新同事说道指了指突兀摆放在边缘的、唯一完好无损的大理石柱,叮嘱道:
“记住,正对这根唯一完好的大理石柱的就是天空岛之门,等会我处理完事情之后给你们录入身份信息,先记住开门口令,到时候你们就能够自由在天空岛进出而不触发警报了。口令的话,一句话,很好记——”
“我回来了,法涅斯大人。”
随着维系者话音落下,透明的无形之墙缓缓消融在空气之中,位于天空岛正中央的宫殿缓缓显露出它的真貌。
那是一座无法描述肉眼所见到的宫殿。翠绿的草坪应该是有神明在修整打理,规规整整的鲜花环绕着巨大的宫殿,明明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生气繁荣,却始终弥漫着一股死气。
“维尔金,你跟派蒙带着新人转两圈,我跟你的新朋友有话说。”
维尔金嘱咐:“维系者,不许动手哦,空可是我的新朋友——空,不要害怕维系者,她脾气比较古怪,人还是很好的。”
“走啦走啦,维尔金!你还得跟我好好解释一下「回归虚无」是什么情况啊!你这家伙,不是说好了只是打算退休休息休息嘛……”
空仔细看向花圃,才发现其中的古怪。
无论是盛开的鲜花还是方才露出尖角的破土花苗,一切的一切好像被静止在了某一个瞬间,所有的花朵像是被裁剪的立体影像标本,孤零零地当做一个摆件置于正中。
脚踩着的也并非是供养植物的花泥,而是松软洁白的云朵,脚踩在上面,颇有一种快要陷下去的感觉。
宫殿并非由石砖或是别的什么堆砌而成,而是通体如钻石般闪耀的尖塔,高浓度的元素微粒甚至足以凝成实体,环绕着尖塔肆意飘摇。
尖塔的最高处,粗壮的白色光柱直直指向更高之处。
“那是你们最初降落的地方,原本,你们的命运不会出现在提瓦特的星空……原初的那位想方设法分开世界与宇宙之后,便为人类制定了神圣的规划,所有生灵的命运以命星的轨迹呈现于天空的星辰。”
“既定的命运不可更改,也无法违逆。”
维系者看向空,似乎是已经知晓他会问的问题,于是缓缓道:
“如果你是希望寻回你那位已经深陷淤泥的妹妹,我只能告诉你,她再也无法离开提瓦特了,除非这个世界毁灭,她的此生的命运将是与坎瑞亚和深渊共沉沦。”
维系者:“节哀。”
“等等,荧到底怎么了?”
维系者略显讶异,但随后恍然大悟:“对,我当时没有选择向维尔金汇报这件事——”
维系者自顾自道:
“他太忙了,一个失去降临者位格的堕落者,犯不着让他亲自出马。”
“……什么意思?”
"正如我所言,你的妹妹已经不再是降临者,沦为提瓦特原生种的她,是无法离开提瓦特的。"
统摄命运的真实之理「维尔金」与生死轮回「地脉循环」一同构成了提瓦特的底层法则。
除了身为上位存在的降临者与原初创造他们之外,包括尘世七执政在内的所有生灵都逃离不了这两大法则的约束。
命运已然在虚假的天空高高悬起它的明示,拥有命之座的人会成为命运和地脉的一部分,永远无法离开。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你知道提瓦特的构造吧?”
维尔金的本体分割开了提瓦特与宇宙,换而言之,整个提瓦特大陆一如被蛋壳包裹的蛋黄,而处于人类探知以外的无边外海,便是蛋清。
原本就不属于鸡蛋内部生态的东西,会被维尔金所设定的法则排斥,天空岛也乐于为这些降临者们打开离开提瓦特的大门,但是——
“提瓦特的原生种一旦离开,包裹着提瓦特大陆的蛋壳就会碎裂。”
“你自称维尔金的朋友,应该不会想要让他为难吧?”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空急切追问,“还有,维尔金说的回归虚无……到底是什么意思?”
维系者叹了口气 抬头看向高耸的光柱。
“意思就是,将意识回归本体,将力量彻底融入提瓦特……维尔金,或者说天理,自坎瑞亚战争结束以后便一直陷入了沉睡……或许他在梦境中遇见了某个可怕的未来,试图赶在一切发生之前修补好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吧。”
“降临者,空。”
空抬起头,维系者正对着他,郑重其事地行礼,恳求道:“你能给我看一下你的记忆、以及这些日子来在地上的经历见闻吗?”
“我想,我应该能够从你们的所见所闻中分析出,维尔金打定主意回归虚空的原因。”
·
派蒙轻咳两声:
“那个……作为前辈,我先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天空岛工作规章制度以及人事流程——”
派蒙飞到维尔金身边,郑重其事道:
“这位是统摄命运的真实之理,也就是巴尔泽布他们口中的天理大人,深渊和龙类遗族口中的虚假之天,总而言之,大家听见别名不要觉得太过奇怪,私底下直呼维尔金大名即可,但是在外人——特指深渊魔物和长生种面前,一定要使用尊称,不能在那群家伙面前跌份!”
“刚刚那个白色大波浪、看上去很凶实际上更凶的神明,你们直接称呼她为「维系者」就好,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你们未来的直接上司兼业务带教。不过友情提示,如果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先来寻求一下派蒙的帮助哦!毕竟我也算是熟练工了,只要不是涉及到古龙和深渊这两个疑难杂症,派蒙还是相当靠谱的哦!”
“工作流程很简单,就是定期检查七神提交的工作年报以及述职,普查提瓦特大陆地脉之花的异常纪录并进行跟进,及时处理七神以及地脉之花标红的紧急情况。”
“工作地点和时间可以自由搭配,我一般比较建议上午左眼休息,下午右眼休息,晚上可以根据工作强度酌情眺望世界的边界,监控是否有降临者闯入提瓦特,如果有的话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没有的话继续处理公务即可。”
派蒙双手合十:“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我有问题。”
眼见派蒙看起来非常好说话,丹羽壮着胆子问:“天空岛的休息时间可以具体说清楚一下范围吗?我的意思是,这个自由搭配是指……?”
散兵不解:入职就发高级防御法器,头上有天理统帅,怎么还担心休息问题呢?
在踏鞴砂当了好几百年地脉之花的丹羽显然有不同看法。
在当地脉之花的时候,他就没有休息过,睡觉都得分出一边记录地脉情况。
眼下虽然重新拥有了人类身躯,但他心里边还是有点忐忑:地脉之花毕竟是直接扎根在地脉涌流之处,靠着埃舍尔改造后的自己的心脏。24小时无休对于一颗有充足力量供给的地脉之花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有手有脚、没办法从地脉中汲取营养的话……
丹羽甚至有点怀疑,如果还是作为地脉之花的工作状态,自己有可能再度猝死,魂归稻妻。
“对对对,差点忘了,我们还有休息时间来着——”
“放心你们才刚来,到时候会给你们安排些比较基础的工作内容,可以随时随地地挤出来时间休息。”
派蒙一拍手,对着他们补充道:“至于具体的休息时间,你们自己安排好左眼和右眼轮流休息就好,我们不管这个的,单眼闭多久都可以!还有还有,偷偷告诉你一条派蒙大人的不传摸鱼执法——晚上的时候,趁着巡逻边界的时候,还可以散步发呆——”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劳逸结合!”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赞同自己的发言:
“放心,这种比较宽松的基础工作内容,可以随时随地地挤出来时间休息的。”
啊?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表述方式有问题,丹羽委婉道:“我的意思是专门的非工作时间……”
维尔金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派蒙,他们说的是那个——”
派蒙也一拍脑门:“我就说好像还少了什么……”
时间的魔神催动神力,凝聚出两个金色的怀表。
派蒙将怀表交给维尔金,维尔金三两下为怀表附好魔,一人一个分配好:
“诺,这是能够回溯到过去的怀表,可以在完成工作之后把自己的时间倒流,只要不跟过去的自己碰面,就不会触发时间的法则悖论,你们可以用这个办法干完活后,倒流时间直接补个觉。”
派蒙告诫道:
“不过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要跟过去的自己碰面哦……”
“要是碰面的话,说不定已经完成的工作,要全部重新做一次哦!”——
作者有话说:这个时间怀表后面会派上用场
第62章 第 62 章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时间之魔神的警告被他们牢记于心。
散兵和丹羽接过维尔金赐福后的怀表, 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囊中。作为前至冬女皇麾下第六席执行官,散兵深知时间与命运皆为禁忌的领域。
但派蒙和维尔金却如此轻易地就授予了他们回到过去时间节点的权限,甚至除了“不能见到过去的自己”这个不能算得上是限制的限制之外, 就再也没有提及别的后果。
难道就不怕他们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吗?
散兵纠结着措辞, 试探性问道:“那如果回到过去后, 不小心跟过去的自己碰面的话……”
“会发生一些基于世界树本身而造成的逻辑悖论, 不过也无须在意啦。”
维尔金安慰了一番束手束脚的新下属, 解释道:
“世界树有一套自成逻辑的弥补方式,提瓦特的地脉循环会根据世界树的订正修补记录,假如某一天,你们真的在使用了时间怀表回溯到之后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跟过去的自己相见,不必担心——”
“如果过去发生了改变, 那么就能够证明你回到过去这一举动也是既定的命运;而如果是意料之外的会面——”
丹羽好奇:“历史会发生改变?”
维尔金两手一摊:“一点小小的时空错位并不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因为既定的命运只会按照轨道运行。只是说,诱发命运节点的事件经过, 会发生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小变化。”
维尔金顿了顿, 补充道:“而且,改变历史的权限在我这里,世界树采用双秘钥系统, 一把钥匙在布耶尔手上, 另一把在我这里。如果真的是想要改变历史进程, 首先, 那个人得先干掉须弥的执政官, 再干掉我才能真正修改历史,否则,世界线并不会被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地方所撼动。”
丹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散兵也彻底熄灭了心中那丝脆弱的幻想,老老实实地在脑内构思时间怀表的实际可用性——
如果以后的工作任务都繁重到必须左右眼轮流站岗放哨了, 那到时候他和丹羽最后专门划一片区域用作休息,以免在回到过去的时候撞上工作的自己。
解答完新人的问题,派蒙迫不及待地将两个新入职的同事赶去工位,让他们先熟悉一下最基础的文件。临走关上门前,小小的时间之魔神不忘叮嘱:
“总而言之,维系者后面会先跟你们普及一下基础的业务知识的,你们先去宫殿里随便看看,记得不要随便乱动文件的摆放位置就好,我跟维尔金还有非常非常重要地事情要说,等会再去找你们!”
派蒙推着二人进入流光溢彩的宫殿,然后把火速关上大门,把两位新同事隔绝开来。
派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手叉腰,没好气道:
“闲杂人等都已经离开,维尔金,是不是该好好地坦诚布公一番呢?”
“亏我之前还废了那么大工夫帮你跟维系者隐瞒下界的事情,早知道你想回归虚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下去的!”
维尔金揉了揉气愤过头的时间之魔神,没有说话。
派蒙侧过身躲开了维尔金试图将事情敷衍过去的想法,继续逼问,说话的声音中隐约含着些许哭腔:
“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想要回归虚无?提瓦特现在不是被我们建设得很好吗?你看,暗之外海的大家也有好好地在生活,人类们在尘世七执政的统帅下安居乐业,深渊的威胁虽然一直存在,但在我们坚持不懈地打击之下,不是已经至少在表面的能够销声匿迹了吗?就算是纳塔……但真要说的话,也比当年好了不少……”
所以派蒙才不明白维尔金的想法。如今的提瓦特虽然还有不少瑕疵,但也是一副蒸蒸日上,一片欣欣向荣的祥和景象。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问题值得让维尔金不得不通过遁入虚无、深入世界的本源,才能解决的呢?
“不,派蒙,这只是表象。”
维尔金缓缓叹了口气。
“在过去五百年的沉睡中,我看见了很多……深渊的触手比我们想象地要更加深入,坎瑞亚的问题不光没有化解,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正慢慢成为提瓦特的顽疾,我必须彻底解决提瓦特的一切隐患。”
“也不必替我担忧,派蒙。回归虚空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维尔金给呆愣的小派蒙一个大大的拥抱,安慰起看起来快要哭出来的下属。
“虚无并非洪水猛兽,正相反,它与混沌相伴相生。与我而言,回归虚无,不过是放弃这个法涅斯赠与我的躯壳,重新回归作为虚假之天蛋壳的本体而已。到时候我依然与你们同在,会时时刻刻监督你们的工作的。”
“那……那也不用非得回归虚无呀!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尘世七执政吗?而且你现在都醒来了,搞定那些深渊、坎瑞亚的家伙们不是手到擒来?有什么必须要回归虚无的理由吗?”
“因为他又想要背着我们去处理那该死的坎瑞亚人造出来的烂摊子了!!”
维尔金和派蒙回头。
维系者的怒气甚至能沸腾暗之外海。
“真不愧是你啊维尔金,我才那么一会没盯着你,你先是净化了黄金的造物、又睁只眼闭只眼让末光之剑滚蛋,还给极恶骑的坐骑给净化放生在内海——”
维系者还没降落稳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输出:
“为什么要去管那个该死的坎瑞亚?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丢掉混沌的宇宙去?”
“他们不是很能吗?又是觊觎深渊的力量,又是试图推翻我们,那就让他们自己滚出去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啊!拦着他们干什么?”
“你对他们再好,他们记得住一点吗?”
“他们只会记得天理及其维系者率领七神摧毁了无神的国度,全然没有反思过自己究竟私底下干了些什么!”
维系者连珠炮似的质问没有让维尔金有丝毫动摇。
维尔金:“我只是在守护法涅斯喜欢的这些生灵而已。”
“法涅斯法涅斯!我也是法涅斯的一部分!我就不喜欢坎瑞亚的生灵!我恨死罪人了!”
派蒙和空拦在中间,两个人合力拦住激动得看上去像是要跟维尔金干一仗的维系者。派蒙扯着维系者背后的飘带,而好不容易赶过来的空怎是张开双手阻截在二人中间,劝导道:
“冷静冷静,情绪不要这么激动……有话好好说。”
虽然他也不知道,明明是要上来质问维系者关于妹妹的事,怎么谈着谈着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有人递台阶,上头的维系者很快也放下冲动的手,只是冷冷道:
“维尔金,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变回两千年前的那副样子。”
派蒙一顿,眼神飘忽不定,语气虚浮:“……额,我觉得如果真是那副样子的话还是算了吧……”
维系者短暂沉默了一下,那一口怒气也化作了一声饱含无奈和头疼的叹息:
“算我错了,刚刚那句话收回,现在还是比之前好的。我的意思是……或许,可以不必对人类过于仁慈溺爱呢?正如你在璃月见到的那样,人类都有了能够抵挡奥赛尔的力量,你还当他们跟的两千年前一样脆弱。还有稻妻那些奉行,你不也看到了吗?深渊的污染不只是明面上的,它早已融入到了提瓦特的各个角落。”
“人类已经不再是最开始被创造出来的纯白色,历经地脉循环和世界的浸染之后,他们的灵魂早就变成了灰色。”
“我知道呀,经过三个国家的旅途,我已经意识到了,人类已经完全跟以前不一样了。最开始还略有些犹豫,不过看到那几个罪人之后,我又坚定了遁入无尽虚空的想法。”
和维系者分析出来的结果正好相反,伊斯塔露的残魂提醒让维尔金意识到,他不能用同样的眼光去看待两千年前的人类和今天的人类。
“这沉睡的五百年里,我将意识回归于虚假之天,我看见了很多。所以我在想,既然现在深渊的污染已经深入到地脉、甚至在坎瑞亚灭国后的五百年内也没能够完全得到净化,那不如干脆直接重置提瓦特。”
维尔金没有发现,自己解决问题的思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下维系者不怒了,派蒙也不劝了,只剩空在心中慢慢咀嚼维尔金话语中的意思——
重置提瓦特……
这是要干什么呢?
“就是把世界揉搓捏瘪成球,短暂地变成混沌,然后再重新用我的本体分割一下。”维尔金伸出一根手指,在大受震撼的空面前,详细解释了一下这个听上去复杂、实际操作起来一点也不简单的神奇办法——
“藏在地脉里的深渊,我不好处理。但是一旦回归于混沌,我们不就能在事情恶化之前都解决掉吗?”
维尔金看向空:
“到时候我可以在你们兄妹来到提瓦特之前就把你们扔出去,你的妹妹不会成为深渊的傀儡。”
维尔金又看向维系者:
“我们这次直接给坎瑞亚搬个家,省得外面的东西和深渊腐蚀他们的心智 ,让他们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维系者认真思考。
维系者可耻地心动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理智,从这看似完美的计划中找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要如何保证重置的稳定性?”
现在的提瓦特可不是当年的混沌状态,地面上亿万生灵的命运已然铭刻在星空之上。如此庞大的工作量,哪怕是法涅斯复活,恐怕也无法保证这项工作的准确性和完整性。
“所以我本来打算去一趟须弥,跟布耶尔讨论一下计划实施的可行性。”
维尔金早就思考好了一切。
提瓦特大陆上所有地脉最终将汇聚于世界树的根系。
这个计划的最终实施需要他最智慧的执政官布耶尔,一起评估世界树的承载能力。
只要世界树内存贮的数据库完好无损,他的计划,就绝不是空想!——
作者有话说:无人在意的角落,大慈树王依旧在艰难抵抗禁忌知识的污染
第63章 第 63 章 似梦亦非梦
梦是短暂的又美好的。
现实是冰冷又漫长的。
纳西妲知道, 梦一醒,可爱的兰那罗伙伴们就会随之离去,取而代之的就是大贤者不屑的眼神和冰冷如囚室无异的宫殿。
但是, 那就是她需要面对的现实。
神明不应该沉湎于快乐的梦境。
纳西妲一一向兰那罗们挥手告别, 随后放空思维, 任由自己不断陷落。
再度睁开眼, 环绕在纳西妲身边的兰那罗精灵们的歌曲悄然远去, 但是映入眼帘的既不是熟悉的穹顶和牢笼,也并非属于兰那罗们的梦境家园。
纳西妲记忆中熟悉的漆黑穹顶和梦幻天空,通通被灰霾与柴薪的火光所覆盖,逼仄的黑云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片萦绕着哀嚎的天空,数不清的魔兽们在天空中迅速飞行, 不止有龙,还有许许多多的、只在兰那罗们的睡前故事中才提到的远古魔兽。他们之间有的甚至是捕猎者和被捕食者的关系,但此刻, 无一例外地向纳西妲所在的地方这里赶来, 像是背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在追杀它们一样。
魔兽们越过小小的小吉祥草王,滚落的山石和砂砾为她构筑起一道小小的庇护所,纳西妲避开落石, 小心翼翼地搬来一块大石头作为掩体, 安静地待在下面。
巨大的黄金龙兽群从她的头顶呼啸飞过, 激起一阵腥风。纳西妲低下身子, 避免混杂着灰尘和鲜血的不干净空气进入咽喉。
下一秒, 比闪电更迅速的触手死死卷住跑在最末端的魔兽的脖颈,尖叫声此起彼伏,恐惧在真一方荒野蔓延,不可一世的龙兽们连羽毛都失了光泽, 随着触手越收越紧,魔龙发出凄厉的叫声,血管被硬生生地捏爆,炽热的血液顺着伸长的金色尖刺缓缓滴在干涸的沙地。
一只巨大的、半鸟半人形态的生物缓缓降落。祂伸出尖锐的利爪,轻而易举地划破了为首的魔龙的咽喉,血液如井喷般迸发,大部分落入沙地,有些甚至滴落到纳西妲的脸庞上。
她紧紧捂住嘴,生怕产生一丁点能够引起外面那个、正在追杀这些魔兽群的存在注意的声音。
顺着魔兽们恐惧的目光,纳西妲小心翼翼地,也顺着岩缝,看向了外面。
出乎她的意料,追逐着魔兽的存在并不面目可憎。
祂的背影沐浴着金光,就像是纳西妲读过的童话里的天使。
纳西妲小心翼翼地趁着“天使”背对自己时,观察着周围,赫然发现,周围竟然全部都是魔兽们的尸体。
它们之中并不完全死于那不可阻挡的锐利地刺,有的被掏空了心脏,有的整个庞大的身体就这么莫名奇妙地炸开,还有些是被地底和在半空之中突然出现的、如同触手一样的东西卷去,徒留一具具被压榨干净的躯壳。
魔兽们的鲜血几乎浸透了这片土地,其中,一部分沾染在泛着金色光芒的羽翼上。
祂回过头,眼睛注视着沾染着血液的羽翼。祂似乎并没有发现纳西妲。她看见,那个存在像是好奇地把羽翼扯到自己眼前,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尖舔舐翼羽上沾染着的血液,眼睛微眯,露出格外餍足的神情。
而被祂屠戮的魔兽群尚未完全完全断了呼吸,血液顺着可怕的哀嚎声遍布在空旷的荒漠。
身为草神,纵使力量远不如前任大慈树王,纳西妲也能强烈地感受到这片土地正被死亡和痛苦锁侵扰。但是那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怨恨皆被一扫而空,就连属于魔物的、不怎么纯净的力量也被那个天使一般的生物净化。
血肉被大地吞没,徒留白骨还尚未被拆解干净。
纳西妲打了个寒颤,胳膊上出现了一堆鸡皮疙瘩——
这些魔兽的血与肉,居然成为了他们埋骨之地的养料!
纳西妲壮着胆子,试着去感应周遭是否还有活着的生物存在。幼小的草元素力量如同古树的根须缓缓试探着周边的土壤。但同方才那种死寂的感觉不同,每一处土地都突然有了生机。
小小的草神双手紧贴着胸口。
荒蛮古老的提瓦特与她而言是极其远古的过去,作为坎瑞亚战争后才诞生的新任草神,她还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如果是大慈树王……说不定就能够看出来,这个屠戮魔兽群的、形似传说中的天使的存在究竟是何种身份……但当务之急,应该想办法尽快离开这个梦境。
她已经感受到了鲜血滴落在脸庞的触感,也感觉到了因为吸收了足够多生命力而焕发出勃勃生机的地脉。
正常的梦境,纳西妲能够清楚感受到其中的不真实感……但这个她不小心误入的梦境,不管从哪个地方去感受,都像是真实存在的某地。
正当纳西妲蹲坐在巨大的磐石之后试图着脱离这个梦境之时,尖锐的利爪袭来,纳西妲抬头,金色的眼眸锁定住了最后的猎物。恐怖的威压从祂身上蔓延出来。
纳西妲也终于看清了那个“天使”的样貌——
宽大的金色羽翼几乎能够包裹住祂的全身,美丽的面庞沾染着数不清生物的鲜血,明明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无机质的金色眼眸却闪烁着野兽一般的狩猎的本能。
糟糕,被盯上了!
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明明是梦境,却还能发现自己的存在,纳西妲转身就跑。
但只是一个闪身,那个可怕的存在瞬间闪烁到自己眼前,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而来。一片轻飘飘的金色羽毛从上空飘落,在经过小草神幼嫩的手臂时轻轻划过,殷红的鲜血缓缓流出。
不对,这完全不对!快醒来!
纳西妲捂住受伤的左臂,尖刺一般的痛感和血腥味无疑陈述着一个事实——
她受伤了,且没有因此离开梦境。
纳西妲极其擅长通过梦境与外界沟通交流,甚至从而影响现实。但作为拥有梦境之权能的神明,之前从未见过有梦境能够对她造成伤害。
这不是普通的梦境……
难道是针对她而来的——
纳西妲脑内思绪纷乱,与此同时,尖锐的利爪带着破空声,轻轻把她因为惊慌失措而凌乱的白色碎发别至耳后。
欸?
纳西妲忐忑地抬头看向那个不知是何物的存在,却发现后者完全收敛了方才有如杀神降世一般的气势,半兽化的利爪化作了人类纤长如玉的双手,轻柔地将她抱入怀中。
背后的金色羽翼笼罩在她的眼前,似乎是想要遮挡住抬起头就能够看见的森森白骨。
见识过男人的力量,纳西妲本能地闭上眼,向后瑟缩了些。
男人的手顿了顿,就连保养得当的羽翼看起来都有点萎靡不振。
“世界树的枝桠这么会……布耶尔这是打算把世界树合理密植吗……总而言之,先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纳西妲半睁开眼,那个残忍无情的可怕存在正因为自己的害怕而显得格外懊恼,见到纳西妲悄悄地在手指缝中看着祂,后者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从那对漂亮的翅膀上拔下一根纤长的金色羽毛,小心翼翼地递在纳西妲眼前。
“神明喜欢勇敢的小树苗,不要哭,这个送给你——”
纳西妲看了看男人,最终还是接下了这片金色的羽翼。后者在看见纳西妲卸下了防备之后,心疼地拭去纳西妲脸上的鲜血和灰土,轻声说道:
“这是神明的奖励哦。”
“假如某一天,你又发现自己深陷魔窟,又找不到布耶尔的话——”
“拿着这片羽翼,在夜晚降临之时,默念我的真名……”
“我「维尔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纳西妲捧着羽毛,意识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您是……”
“嘘,什么都不要说。”
维尔金伸出一根手指,拦下了纳西妲所有的未尽之言,告诫道:
“这里不是属于你的时间,小树苗,也不要告诉我任何事。命运和时间会让我所听到的未来成为现实。”
维尔金伸出手,阖上纳西妲的眼皮,轻声道:
“回去找到布耶尔吧,和她分享这次美妙的巧遇,告知她你见到的一切,在这之后,她会处理好一切。”
纳西妲微微张口,她想要告诉天理,大慈树王已经死了,她是新任的草神。她想询问应该如何做好须弥的神明,她还想知道应该如何让自己的子民们相信自己,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够沉沉睡去。
智慧的女神屈膝行礼,她的足迹所过之处,徒有肥力却无生机的沙漠随着草木之神的裙摆生出绿色的生机,丛丛鲜草迫不及待地从吸收了魔兽们血肉的土地中探出头来,抢先汲取宝贵的空气。
“维尔金大人,布耶尔应召而来。”
维尔金扔给她一枚绿色的棋子,缓缓开口:
“告诉阿蒙,你们三个的事情……我同意了。神之心你们自己保管好即可……只要你们三个好好看护住世界树,其余之事,我既往不咎。”
布耶尔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接过这枚象征着尘世七执政身份的神之心,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仁慈。”
天空岛的主人张开双翼,飞向高空,徒留零落的羽毛和冰冷的告诫。
“布耶尔,不要让我失望。”
再度睁开眼,又是熟悉的冰冷囚笼。
纳西妲悄然松了一口气,难得地因为这熟悉的牢笼而感到安心。
但下一秒,她的神情瞬间凝固。
纳西妲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左手。
一道纤细的红痕映入眼帘。
除此之外,还有一片格格不入的金色轻羽,安静地躺在她的手掌心中。
第64章 第 64 章 各种意义上都很靠谱的大……
“所以说, 你们的意思是——”愚人众第二席,博士多托雷扫视着理应被斯卡拉姆齐带过来的愚人众士兵,眉头紧蹙。
“斯卡拉姆齐让你们直接从暗之外海的边缘调转方向来须弥?”
“千真万确!”
先遣队士兵低下头, 继续为他们的行为开解:“散兵大人的命令属下不敢不从, 更何况暗之外海情况诡谲多变, 我们别无他法, 只能先行来到须弥, 绝非是有意抛下散兵大人独自前来。”
愚人众士兵们言辞恳切,看上去不像是说谎。
多托雷在心中暗暗“啧”了一声。
蒙德可以没有女士,璃月也可以没有达达利亚,但是他眼下这个至关重要的节点,决不能没有斯卡拉姆齐。
作为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斯卡拉姆齐的作用胜过无数支愚人众先遣队。
多托雷冷冷盯着汇报稻妻情况的愚人众士兵。
计划被打乱了。
虽然目前尚不清楚斯卡拉姆齐在从稻妻离开的途为何突然调转方向前往了暗之外海,但多托雷向来不惮以最糟糕的可能性揣测结果。
……撞到些旧日的残兵败将尚且还结果未知,但根据线报, 稻妻的雷神也在同一天前往了暗之外海。
命运可真是喜欢给人添麻烦。
原先几乎已经是近在咫尺的神之心不光一枚都不曾到手, 现在甚至连重要的实验素材都杳无音信……
多托雷看向万木簇拥的净善宫,里面有阿扎尔鄙夷的弱小草神……
以及,神之心。
他相信见识过真正智慧之神的阿扎尔, 一定会为真正的神明力量而冒一个小小的险。
……
比如, 想办法从小吉祥草王手中, 骗走她的神之心。
·
维尔金本人极少涉足须弥的土地, 更别说带着人一起来找布耶尔。
布耶尔是一位可靠的神明, 纵使她内心深处或许对天空岛颇有微词,但理性会让她做出符合维尔金安排和预估的选择。而作为草木精灵的神明,两千余年的浸润已经足够让她将世界树视同为自己的一体,所以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维尔金从未担忧过世界树的安全。
至于娜布·玛莉卡塔和阿蒙……也算是两个得力下属吧。
维尔金曾经真情实感地祝愿布耶尔能够协调好他们三个之间剪不断理更乱的关系,但显然,从上次坎瑞亚战争集结,维尔金既没见到阿蒙,又没看见娜布的身影来看,布耶尔应该是遭不住他们的诡谲脑回路和任性的做法了。
后来维尔金沉睡前听维系者说,因为追逐世界之外的力量,她已经移除阿蒙和娜布作为须弥执政官的权限,徒留布耶尔一人看守世界树。
仙灵的遗族和天空岛末裔终究殊途同归。
各种各样类似于娜布和阿蒙一样,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天空岛人员的缩减让本就忙碌的维系者更是成为了连轴转的陀螺,但也托维尔金重启招聘计划的福,维系者的大手伸向了被维尔金坑蒙拐骗到天空岛上的丹羽和散兵,火速剥离出一部分业务交给他们。
作为讨个公道的无辜人士空,也因为派蒙的恳求,答应了等到维尔金跟布耶尔确认好世界树的情况,他们再详谈如何把荧剥离出深渊。
维尔金本来还想要试图挣扎一下:“要不让空先待在天空岛上……”
“然后让你一个人在地下放飞自我?”维系者无情地堵住维尔金的辩解,手上指的纸笔飞速移动,警告道,“我已经跟空达成了协定,他陪同你走完提瓦特七国的流程,我们还他一个身心俱佳的好妹妹。”
“虽然中间的过程比较波折,但也算是完成最开始答应你的事情了。”
维尔金叹了口气,下界短短的几个月甚至比过去在沉睡五百年中从地脉中获取的信息还要丰富得多,也更让他坚定了利用世界树重置提瓦特的想法。
“谢谢你,维尔金。”
空在空旷的沙漠中支起火堆,又从石缝里捉来几只肉蝎,烤至金黄后,将之递给了维尔金。
“你吃吧,空。”维尔金婉言谢绝,自从身份暴露之后,他就没有再为了在空面前维护虚假身份去摄入普通的食物了。
“我无法从这样的食物中摄取能量,所以你吃就好。”
空满眼可惜地收回了烤蝎子,咬了一口肥嫩的兽肉之后,含糊不清地问道:“那你靠什么来补充力量?地脉吗?”
“是,但也不是。”
维尔金把一只看不懂气氛,从他底下经过的沙虫从地里揪了出来,丢入了火堆之中。他盘腿坐在沙堆,就当空以为,维尔金不会再回答他这个问题时,他才听见维尔金缓缓道:
“我的力量来源于生命本源。”
“生命本源?那是什么?”
空有些摸不着头脑,“生命本源”一词蕴含的意义太过抽象,他不清楚维尔金究竟要表达的是何种意思,咬了一口肥美的沙蝎肉,含糊不清道:
“总不能是掠夺别人的生命吧?”
说完,就连空自己都忍不住为这个答案感到好笑。
掠夺生命什么的,想想都觉得不可能。维尔金可是天理、天空岛的主人,这样对深渊深恶痛绝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用这样像是深渊魔物一样的方式来进食?
“是的哦。”
维尔金双手托着下巴。他将视线放空,舌尖不自觉舔着干涸的唇角,像是没有看见空乍然停顿的动作一样,自顾自开口:
“我只有在吞噬掉生物的生命本源时,才能得到饱腹感。非要说得通俗易懂的话,这些经过加工后的肉类蔬菜什么的都不行,非得是新鲜的、蕴藏着元素力量的鲜血与灵魂才行。”
“欸?但是这听起来好像有点……”
“是的,不那么像一个好神,尤其不像是光正伟岸的天理。”
维尔金叹了口气,将金色的长发别至而后。
“魔神们大多也对我敬而远之,尼伯龙根的扈从打不过我总喜欢嘴上过点瘾,远古的魔兽不少都见过我吞噬生命的样子,甚至有少部分侥幸逃脱的魔物血脉中,都烙印着对我本能的恐惧。他们称我为僭主、虚假之天,却从来不会称呼我为天理,所以,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就没有再进食过了。”
“那你现在饿吗?”空问。
维尔金:?
空又将烤好的肉蝎子递到维尔金手中,“饿的话先将就一下试试这个,吃个味道也比饿着肚子看我吃饭好……不过,听你这个意思,是已经有很久没有进食了吗?”
“是的。”
维尔金接过烤肉蝎子,对着头顶的星空掰着手指数日子,苦恼道:“算算时间,也快有两千年了。”
“那你可快点解解馋吧!”空又从火堆里捡起刚刚被维尔金丢进火堆的沙虫,用木签子穿好后塞进维尔金的嘴里:“可别到时候饿急眼了,抱着我脑袋生啃。到时候我可打不过你,别等清醒了又把自己整急眼了。”
“什么嘛,我可不吃人。”
他喜欢人类,所以维尔金的食谱上有魔神,魔兽,甚至于更次一级的野兽,却独独没有人类。
像沙虫和肉蝎子这样少得可怜的兽肉,除了勾起维尔金对食物的向往之外,毫无作用。
但毕竟是空的好意,维尔金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手上的烤串,意犹未尽地盯着被沙暴包裹的、充满了元素力量的地方。
有点小饿。
可惜了,要不是当初因为草之龙阿佩普试图接触禁忌知识,维尔金降下的寒天之钉让森林变成了沙漠,还导致地脉断裂,后来也不至于为了恢复沙漠的地脉,干了一件不管是对天空岛友方还是敌方而言都觉得不妥的事情——
维尔金将不愿沉睡于地底或是前往暗之外海的须弥魔兽们统统杀光。
将他们的血与灵用作修补地脉的养料,也顺便偷摸给自己空虚的胃补充了一点营养。
维系者知道顶头上司又对地表魔兽的大清洗而大发雷霆,所以到后面,维尔金干脆也懒得吃饭了。为了减少运动量,让维尔金少吃点,维系者干脆直接接手他大部分的文书工作,不少魔神也分出一部分力量在天空岛上帮忙……
到最后,维尔金干脆直接不到必要时刻不苏醒。
只是没想到……
两千年,短短的两千年,竟然足以让一切努力化为乌有。
三王共治的领土覆原辽阔,维尔金趁着空补充食物的时间探查着地下,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黄土顺着指尖流向大地,地脉中纠缠着熟悉又不该出现在提瓦特内部的禁忌力量。当年他辛辛苦苦灭杀了九成非人类才培育好的沃土,只不过短短的两千年,力量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根据地脉显示,唯有靠近层岩巨渊的、不足整个须弥一半地方的密林还保留着茂密的雨林景观。
维尔金脑子嗡嗡的,火速唤起尘封在沙漠已久、无人问津的地脉之花。
记录地脉的造物忠诚地记录了沙漠中的一切,从最开始还比较正常的三王共治盛世,再到娜布耗尽从原初王座遗留下来的最后力量,再到天空岛上还很有脑子、一到地上海拔降低脑子里的水就占领智慧高地的神经阿蒙。
杀死维尔金最后一丝幻想的,是布耶尔的遗言——
是的。
事已至此,最靠谱的居然还是已经魂归世界树的布耶尔。
她利用维尔金所设下的地脉之花,通过在须弥涌动的地脉力量,借助世界树存储数据的机制,巧妙地为能够翻阅地脉之花记录的存在留下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
空丢下手中的烧烤签,一字一句地读出来地脉之花上标粗的几个大字——
“让世界,彻底遗忘我?”
空扭头:“这是什么意思?”
维尔金痛苦地闭上眼,深吸口气——
“意思是,布耶尔没了。”
第65章 第 65 章 探望阿佩普前要准备伴手……
“等等, 咱们一步一步慢慢分析,我现在脑子有点晕。”
空捏着地脉之花产出的卷轴,指着上面几个大字, 声调都不由自主地高了几分:“我有点不明白, 这又是从哪里看出来布耶尔已经死亡了的?”
难不成……是他们互相之间定下的暗号?
但维尔金其实用的是排除法。
“拥有地脉之花修改权限的人, 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
维尔金掰着手指, 一个一个点名:“尘世七执政, 我,以及维系者。这里是须弥,三王已去其二,算来算去也只有布耶尔还能在地脉之花中为我们留下提示。”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但是空还有疑问。
“那魔神死后的余威不是会对周遭环境产生巨大的影响吗?既然是大慈树王, 死后产生的力量应该足以将整个须弥的沙漠都变成绿洲才对,可地脉之花里也没有相关的记录。甚至连异常都没有多少。”
空可没有忘记,只是奥赛尔五分之四的、用来模拟魔神死亡后所产生的威力, 就几乎榨干了凝光群玉阁的所有防御性阵法。最后要不是散兵带着愚人众士兵及时赶到支援, 钟离先生和维尔金之间赌约的结果恐怕就会完全反过来。
那这位负责看守世界树的草神布耶尔,既然是正儿八经的尘世七执政,其死后所爆发的力量应该比战败者奥赛尔要强得多, 总该在地脉之花里留下记录才是。
还有, 奥赛尔造出的动静都能够吸引到远在天空岛批改公文的维系者注意力, 一位神明执政官的死亡, 更不会如此寂静无声。
维尔金猜出了一部分原因。
“坎瑞亚灾厄时期, 其余六神感知到诏令集结于坎瑞亚,而布耶尔则前往守护世界树。恐怕就是那之后,世界树出现了某种连她都无法解决的麻烦,甚至到最后, 连她自己都搭了进去……”
从目前提瓦特运行的状况来看,世界树还没有到需要砍了重种的地步。
如果布耶尔的解决方案是让世界遗忘她,那么就能证明,世界树还能用——至少删除功能还能用。
维尔金为呲着大嘴的地脉之花凝出一个巨大的冰块,炽热的太阳灼烧着沙地上的一切,冰块散发着森森寒气,为辛苦工作的地脉之花提供了免费的空调。
地脉之花抖擞精神,用巨大的花盘蹭了蹭一人高的冰块,随即又摇头晃脑地发散出金色的光芒,在沙地中凝出一条长长的、盘得像一圈蚊香的蛇。
地脉之花抽出根须,戳了戳空手上的卷轴,又指了指略显抽象的大作,随后不等空询问,地脉之花抱着赏赐的冰块一溜烟又夺回了地下。
“怎么这么快就跑了?”
空半蹲下,看了眼地脉之花消失后留下的小孔,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名义上地脉之花的主人们,维尔金征求了一下意见:“介意我再把它拔出来吗?”
“地脉之花盛开绽放的时间是有限的,生成完记录报告后它们的力量就所剩无几,必须要回归大地、汲取地脉力量以积攒力量。”
“不过,它已经给了我们足够多的提示——”
维尔金指向还遗留在沙地的地脉之花抽象画作。
“还有一个自始至终待在须弥地底、且不愿离去的家伙。如果她一直坚持每天监视布耶尔的话,或许能够告诉我们有关她的一切。”
“监视?”
“是的,监视。”
维尔金深深叹了口气。
“阿赫·阿佩普。尼伯龙根的死忠,保守估计恨我恨了半辈子。”
但阿佩普和若陀那种,因为挚友是尘世七执政而变得略显扭曲的厌恶感不同,阿佩普自认为自己才是须弥的真正统治者,对战败后由后来魔神所建立的秩序极为不齿,甚至还有为了迎回尼伯龙根追逐世界之外力量的记录。
被维尔金亲自降下的天钉所制裁、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翠绿色身体后,有自知之明的阿佩普潜入了漫天的黄沙。
作为原生的强大古龙,阿佩普的身躯内自成一套自然体系,甚至能能够繁衍出微小却蕴含智慧的元素生命。也正是因此,维尔金没有将她赶尽杀绝。
在主动蛰伏地下后,维尔金便睁只眼闭之眼,放任这条货真价实的前朝遗老盘在了须弥——
所以说若陀说他心狠手辣这件事,维尔金是不认的。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宽宏大量。
不过换位思考,维尔金也不觉得阿佩普会老老实实坦然告诉他们有关布耶尔死亡的来龙去脉。
毕竟,她真的相当讨厌魔神和天空岛,只是对人类的态度还算得上友好而已。
“那我们要不要带点伴手礼?”
空理性分析:“你看,虽然若陀当时的脾气态度也很差劲,但是一看到钟离先生不久什么架子都不摆了吗?就算是龙,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带点伴手礼过去,应该也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谈。”
“伴手礼……早知道从天空岛上顺点下来了,要不我现场揪一根羽毛下来送给阿佩普?”
“会不会有点太随意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是没错,但是自己身上的羽毛应该不能算千里吧?”
“那就给她带点天空岛土特产吧!”
“你要再回一趟天空岛吗?”
维尔金摇摇头:“这倒是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附近就有不少当年阿蒙下界时候带来的天空岛特产,随便找点能让一条变成土黄色的草龙喜欢的东西就好。”
听上去又是非常抽象的概念,但空对此表示他已经习以为常。
“先去最近的神殿,让我看看阿蒙究竟顺了多少我多少东西下界。”
维尔金撕开空间裂缝,将坐标确定在了据他们最近的一处遗迹。
阿蒙建造的神殿太多,里面的机关随随便便就能让试图寻找宝藏的冒险家血压上升。
维尔金不懂解密,但他比较懂暴力拆卸。
阿蒙绞尽脑汁设计的三角形光棱机关?
拆了!
混进来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魔兽?
撵走!
没有找到正确的机关开启顺序,也没有找到钥匙导致无法开启遗迹内部的大门?
轰开——
“真要我说,这个门没我卧室房间防一手维系者突然闯进来的那道门严实。”
维尔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可怜的门框还在辛辛苦苦地发挥作用,但面对已经打定主意进来的天空岛之主,神殿的大门只能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空扣下大门下藏着的金色摩拉,他现在手上不仅有巨大赤王标志的古董,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看起来格外精美的瓶瓶罐罐。
得亏背包空间足够多,不然空搬空遗迹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进入遗迹的最核心之处,盎然的绿意展现出其勃勃的生机。同外面死气沉沉黄沙漫天的景象不同,这处小小的遗迹之内,居然还埋藏着类似绿洲的宝地。
参天的巨树舒展了它的枝桠,维尔金走向前,周围的植物似乎动了一动。
几个被激活的元能构装体机冒出红光,但还没来得及开机启动,就被维尔金以管理员的权限直接将其停机瘫痪。
赤王的技术来源于天空岛,对普通冒险者而言格外麻烦的元能构装体机,在维尔金这里只是一摊冰冷的零件。
“我看看,这个能不能拿来当伴手礼——”
空捡起发光的瓶子,外面的古董虽然看上去精美完整、价值不菲,但对于一条被天理逼到只能龟缩隐藏的古龙而言,那些东西毫无价值。
这片遗迹的内部和外部环境格格不入,唯一的不同点就是这个跟发光瓶子一样的东西。
空拾起瓶子。
很快,树木失去了翠绿,如同被断开地脉生机的大地,迅速呈现出一片枯黄之色。
莹莹的绿光汇入了空的手中,准确地来说,是整个洞窟内的生命力尽数被纳入一个小小的魔瓶。
魔瓶发出微微的黄光,漂浮在半空之中。
维尔金看着漂浮的镇灵,若有所思:
“阿蒙这小子还挺有想法,我觉得要是把这个送给阿佩普的话,说不定解决了苦恼她多年的皮肤变色问题之后,能够稍微态度好点?”
“不妙不妙,我似乎听到了阿赫玛尔那个混蛋的真名……是熟悉的旧友,亦或是前来拯救我的镇灵同胞?”
漂浮的镇灵随着声音的传出一闪一闪,似乎是通过气息辨认着维尔金以及空的身份。
“远方的,不识得的香料气息……只存在于古老久远之回忆的寒冷气质……”
镇灵闪烁了一下,流露出怀念的语气:
“一位流亡异乡的王子,以及强大的国王——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将我从这卑贱的沙子里拾起的,居然是如此尊贵之人。这可比一觉醒来看见沙漠奴才的臭脸好上不上——”
“我是,但维尔金应该……”
“利露帕尔。”
镇灵没有理会空的未尽之言,重复了一遍:“二位大人,叫我利露帕尔就好。”
利露帕尔并不在乎眼前二人额身份,她已经被封印得太久,甚至于对时间的流动已然失去概念。如果眼前的二人是了解赤王与女主人的存在,那么她相信,在她的指引下,他们会将她带回女主人的沉眠之所。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她必须让她愚蠢又固执地姐姐从赤王的花言巧语中清醒过来,讲那些所谓
“利露帕尔,利露帕尔……”
维尔金喃喃。
似乎只差临门一脚,这个念起来极其熟悉的名字就能够勾勒出一个具体的形象。对信仰阿蒙的沙漠人没什么好脸色,但是意外地很会吹捧人。在记忆的角落里,千年前花神身边的侍女的面庞同眼前弱小又毒舌的镇灵之瓶对上了号——
“我想起来了,娜布的眷属,那时候我在天空岛上还见过你。”
一时之间,维尔金颇有些百感交集。
他看着一闪一闪,颜色逐渐由黄变蓝的镇灵,不知道是该感慨,还是该叹息——
“短短两千年,不仅娜布和阿蒙都死了,就连你们也变了不少。”
第66章 第 66 章 阿佩普之名
那是比人类的足迹遍布地表更为远古的时代。
赤王尚不曾因触怒天空的主人贬绌至荒芜的沙漠, 尊贵的女主人也未因执着于世界之外的奥秘而香消玉损。
云层托起的孤岛高居于世界的中心,开明的僭主应允天上的神使为地上的人类降下神迹,神明所过之处, 骇人的恶兽被屠戮殆尽, 贫瘠的土壤变得肥沃, 树上结出甘甜的果实, 人类依附于神明, 日子却是那么的美好幸福。
然而,人类那该死的好奇心让他们觊觎起天空的乐土,甚至窥见了真实的一角。
一切戛然而止,空间的执政谨遵天空的赦令,天上的赏赐被执政者们一一收回, 被授予指引人类之职的神使们也在天空之主的命令下相继离开天空岛,赤王和女主人也相继来到须弥。
利露帕尔甚至怀疑这又是姊妹们为了惩罚她而捏造的梦境,只要她向天空的尊主拜服, 她们就又会驱动欺骗了她们所有人的赤王留下来的权能, 再度把她镇压在地下。
利露帕尔有些迟疑,她不敢试探天空岛的主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真的可能性, 她也不能冒着触怒喜怒无常之僭主的风险, 去试探她。
吸收了被封印于此的力量之后, 稳定了心神, 利露帕尔又恢复到原本的淡黄色。
“尊敬的主人, 感恩您的仁慈,利露帕尔只是女主人身边最微不足道的一名仆人,能侥幸存活至今已是命运的仁慈,哪还敢追求外壳的不变——此番您亲自下界, 还请饶恕沙海生灵的沉寂。”
利露帕尔小心翼翼的观察二人表情,竭力婉转地向天空岛的主人解释须弥沙漠地区变成这幅模样的原因。
“赤沙的王在女主人死后便无心管理人类之国,他试图建造绿地上的国中七国,又许诺我们会将女主人复活,甚至将我们的大敌,尼伯龙根的追随者草之龙阿佩普纳入自己麾下……”
利露帕尔暗戳戳地对阿蒙的贬低被维尔金左耳朵听完就赶出右耳。维尔金精准得抓住了刚刚苏醒就为他带来宝贵信息的关键词,一脸的疑惑:
“阿佩普居然会愿意当阿蒙的眷属?”
——阿蒙那家伙,下界之后居然跟阿佩普打好了关系吗?而阿佩普居然也口嫌体直正地真做了阿蒙的眷属?
“草之龙没有接受赤王的册封,但赤王死后,她又再度出现,将赤王的遗体连同他获取的禁忌知识一并吞噬……”利露帕尔趁热打铁,她已经完全相信眼前这位存在的身份。她那一无所知的姊妹们对这片土地曾经的统治者草之龙阿佩普的性格一无所知,眼前的无疑就是天空岛的主人。
想来,祂应当是为这位古龙当年所获的禁忌知识而来。
利露帕尔猜对了一半,维尔金的确为阿佩普而来,镇灵的告状又弥补了因为布耶尔的隐瞒导致维尔金信息不全的问题。
“阿佩普现在在哪?”
维尔金直接问道。事已至此,别说是给阿佩普准备伴手礼了,没扎两根天钉已经是属于维尔金脾气被繁重的公务磨练得太多,放在以前,这片沙漠高低得被扎到需要他重新修补地脉的程度。
亏他还以为她这么多年来都老老实实地窝在地里跟体内的细胞们玩过家家。原来大的在这里等着他。
空捏住杯子,探头看了眼似乎是被什么堵塞住的镇灵,“嘶……既然是活物的话不太适合用来当礼物吧?”
“哦呵呵呵呵……远道而来的王子,面对古龙,您不必过于谦卑,在天空的主人面前,小小的阿佩普也不过是匍匐在地的蝼蚁,何须用礼物讨好——尊贵的主人,阿佩普就躲在达马山西北方的地下,你是要亲自出征,教训这个家伙吗?”
维尔金不置可否。
“我有问题要问她——而且在这之后,我还需要去见一见如今统治着须弥的新任执政官。”
维尔金从来不畏惧直白的反抗。他更担心来自友方的反戈一击,或者是混入他们之中的深渊扈从。
尼伯龙根也好,七十二魔神也罢,都是明面上的问题,直接用法则覆写、用力量让他们臣服,让规则作为枷锁即可。
维尔金凝重地看向枯萎的巨树枝桠,来自须弥执政官的述职报告两千前来从未间断,下界前维尔金刻意检查过须弥递交的文件报告,行文逻辑、签名完全一致,但根据地脉之花的记录,布耶尔应当早就死去才对。
那现在准时提交的报告,又是谁的手笔?
这位新任的草之神,为什么不主动前往天空岛向维系者述职备案?
可惜利露帕尔也被封印太久,不然的话,娜布的眷属一定会对他知无不言。
维尔金叹息,但好在,娜布的眷属知晓阿佩普的精确坐标。
这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维尔金对阿佩普印象颇深。或者说,他对世界创立之处挤占了提瓦特顶端生态位的龙们,印象都比较深刻。
阿佩普也是其中一员。
在身躯尚被翠绿所覆盖之时,阿佩普就曾在第二次大战落败后继续试图寻找击败天空之僭主的方法。她将目光投向漆黑的禁忌知识,不料远在天空岛的僭主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竟然不惜通过毁灭须弥的生命力来阻拦她的行动。
后来,毁灭了地表生机的僭主在须弥地界大开杀戒,凡是不愿听从他的意愿陷入沉睡、或是前往暗之外海的长生种们几乎被驱赶至此,屠戮殆尽。
阿佩普知道,这是来自天空的警告。
警告她不许再有额外的心思,提醒她这些长生种皆因她胆大妄为的试探而死。
于是,阿佩普陷入了沉寂。
直到被驱逐出天空岛、成为须弥三王之一的阿蒙找上了她,他们做了一个交易——阿佩普提供领土,阿蒙可以在此趁着僭主为缓解饥饿而陷入沉睡时,研究世界之外的力量,以反抗暴君任性妄为的统治。而作为交换,阿蒙必须在身死之后将一切交给阿佩普——他的神躯,他的力量,以及所有世界之外力量与知识的成果。
这是多么的令龙心驰神往。
但她没想到,僭主埋藏在阿蒙体内的“钥匙”,那个名为“爱人”的枷锁居然发挥了作用。阿蒙机关算尽,居然只是为了让她吞下这团漆黑的禁忌知识,避免灾难继续蔓延下去。
她很虚弱,但是有格外清醒。
世界之外的禁忌知识蚕食了她的冷静,折磨和痛苦让阿佩普难以再度重回巅峰时期的战力。
现在的她,被那些知识折磨得近乎发疯,但仍保留一丝神志。
因为阿佩普还清楚地记着布耶尔的承诺。
大慈树王说过,她会来解救阿佩普,她已经有办法清楚禁忌知识。
阿佩普不信任魔神,但她体内的状况已经越来越糟糕。禁忌的知识腐蚀了古龙的身躯,破坏了她体内的安稳环境。
已经有许许多多她体内的孩子们离开沙漠、是去到大慈树王治下的密林了吗?
她不知道。
阿佩普将这些从自己身躯中诞生的孩子们视若珍宝,而她却已经无力阻止来源于身体内部的溃烂。
或许此时的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是阿蒙算计了一切,害得她沦落如此。
禁忌知识几乎摧毁了阿佩普的身体,末日的风暴在巨龙的体内喧嚣造作,人、神、龙、走兽、飞鸟与游鱼……所有记忆、智慧、话语与仇恨被磨为尘粉,落在荒土之上。
它已经对终末缺乏颜色的景象感到厌倦了。
草之龙阿佩普辗转反侧,禁忌知识的侵蚀体无孔不入,就连作为世界的法则,那个僭主为长生种们赦免的沉睡之法,面对禁忌知识的折磨也收效甚微。
而今天,无人造访的地底世界迎来了一个阿佩普这辈子都不想再度看见的敌人。
“好久不见,阿佩普。”
维尔金看了眼挣扎着从洞穴内爬起,警惕着看向自己的阿佩普,淡淡道:
“你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是世界外的知识让你被折磨至此。我说过,不要在提瓦特内随意触碰世界之外的存在,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对大家都好。”
维尔金在同法涅斯一起完善世界构成的时候为世界设立的法则,让提瓦特免受禁忌知识的打扰。但尼伯龙根携带世界之外的力量试图打败他终究还是让有心人们产生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本体作为蛋壳包裹着提瓦特的维尔金只需要一眼,便能够洞察折磨阿佩普的禁忌力量的本真面目。
阿佩普挣扎着,向不可一世的僭主发出徒劳的嘶吼:
“为什么是你——天空的僭主,你为何不请自来?高贵的龙族不需要你假惺惺地怜悯!!”
维尔金没有理会草之龙的暴怒。
“我今天心情一般,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告诉我,这五百年来,你见到布耶尔了吗?”
“你说什么?——等等……”阿佩普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甚至顾不上仇敌就在眼前,不住地喃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布耶尔一直不来……我以为她失约,原来是已经陨落……连自己下属的生死都一无所知,任性妄为的僭主已经沦落至此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维尔金问。
半晌,阿佩普缓缓开口:
“阿蒙害惨了我们。”
阿佩普叹气,面对布耶尔和阿蒙,她尚有一战之力。但面对维尔金,最多只能在口头上沾沾风头。谁都清楚,一旦触碰到天空岛之主的逆鳞,天罚将告诉他们何为绝对的力量。
当年僭主的寒天之钉便让整个须弥从郁郁葱葱的密林化作了无生机的黄沙,就算如今存活在须弥地表的大部分都是人类,阿佩普也不敢去赌天空岛之主的耐心。
她对古龙们不得不面对的最强之敌坦然承认了一切——从与阿蒙交易,在他死去后吞食她的身体以获得世界之外的力量,再到被算计至此,不断地凭借草之龙的本源力量强行消化体内的禁忌知识。
说完一切后,她自嘲:
“如何,看到你的敌人们沦落至此,心中是不是无比的畅快?”
维尔金摇了摇头。
“如果我想要把你们赶尽杀绝,我早就动手了。至于你,阿佩普,你现在还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何尝不是仰仗规则的宽容?”
四十个冬天的确埋葬了火,四十个夏天的确也沸腾了海——
“可我同样令暗之外海接纳了反叛者和不从者。”
“我所制定的规则,从来不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这个世界也根本承载不了长生种永世的繁盛。”
第67章 第 67 章 起猛了,阿佩普替七神向……
“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 黑王承诺了一切。”
“阿蒙也承诺了给你世界之外的知识,阿佩普,你还真是记不住一点教训。难道说只要是个提出反叛计划的家伙, 随随便便吹嘘一番他们有击败我的可能性、将世界之外的力量描绘得神乎其神, 你就愿意放下身段、成为他们的走狗?”
僭主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但阿佩普不得不承认, 这句话确实有道理。甚至于, 阿佩普原本还不太清醒的情绪,也因为维尔金这段话强制性好好冷却下来。
“而且你这么做也是无用功,尼伯龙根的失败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维尔金顿了顿,金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无比愤怒的阿佩普,一字一句道:
“深渊、天空之外的禁忌知识、以及你们, 都不是我的对手。”
如此猖狂!如此狂妄!
狂妄的僭主每一个字都在跳动阿佩普脆弱地神经,但是她却无法反驳,甚至连回骂过去都做不到。
因为这就是事实。
阿佩普掰着龙爪数完她所有能够想到的存在, 也找不出一个能够战胜眼前天理的存在。
她将目光微微偏移, 竖瞳盯着僭主身边的、那个眼生的降临者。
他会是新的希望吗?
……
空喜欢龙,但前提是,那条龙不能动不动就辱骂他的朋友。
所以在被问到如何看待移花接木、把阿佩普的意识嫁接到元素生物的身躯以将其带到外界的想法时, 空表现出了难得地抗拒。
"维尔金, 就这么把一条龙的意识体带出来真的没有问题吗?我看阿佩普好像很不乐意的样子……"
“阿佩普吞下了阿蒙的躯壳, 虽然本意是坏的, 但结果上看, 她确实也算为替须弥阻挡了一次灾难。”
维尔金倒不担心阿佩普会试图在须弥搅动风雨。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无法奏效。
“先说好,我可没有甘愿成为你的走狗。”
阿佩普闷闷不乐,作为元素生物的顶点、一切草木最古老的主宰者, 要是被那群后辈们知晓,就连她这个最古老的草之龙都向阴险的天空岛之主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尼伯龙根千万年的颜面,岂不是被天空岛直接踩在脚底?
“别害羞嘛,反正尼伯龙根没有一条龙打得过我,而且你现在的用的可不是草之龙的身躯——”
维尔金拍了怕手上的灰尘,对生命的创造有着极为独到见解的天理大人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沙子,得意地将结合了阿佩普意识的大作展现给在场的所有人。
一只有小半人高的翠绿浮游草蕈兽出现在空旷的沙地。另一边,失去意识和灵魂的龙王身躯本能地蜷缩其本体,将头颅和脆弱的连接处隐藏在厚实的身躯之下。
这只大得惊人的蕈兽仰头看了看自己巨大的伞盖,委婉地提出一个小小的针对性修改措施:
“僭主,这个伞盖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蕈兽毕竟是由孢子构成的拟态元素生物,人家的伞盖天生就长成这个样子,你就不要对它们的外表指指点点了。”
维尔金驳回了阿佩普的修改方案,接着说道,“更何况,异常的蕈兽容易吸引人类的目光,你现在这副模样就正好。”
阿佩普对着利露帕尔端在空中的水镜,最终,她闭上眼,接受了伟大的龙族为了生存不得不屈服于这该死的规则。只能用蕈兽这样渺小生物的身份,卡着规则的漏洞出现在提瓦特大陆。
若不是为了解决禁忌知识对她本体造成的伤害……
阿佩普看了眼已然进入休眠状态的本体,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如果抛开立场问题,天空岛之主的确是不可多得绝佳盟友和交易对象。令她几乎无法再安然入睡、甚至连身体内的元素生命都开始接二连三被污染、毁灭的禁忌知识,天理居然也有办法能够暂且压制。
“别想了,你的本体力量同禁忌知识融合得太深,如果按照老办法拔除,你一定会疯掉的。”维尔金拍了拍望着自己那庞大躯体蕈兽版阿佩普,柔软的伞盖还颇有弹性地发出“噗叽”的声音。
阿佩普生气地旋转着伞盖从这个没有一点边界感的天空岛之主身边离开。
讨厌归讨厌,阿佩普再凶恶,对于不计前嫌亲自下界拯救宿敌的天空岛之主,还是拉不下脸来继续阴阳怪气。
在今天之前,阿佩普平等地瞧不起每一个仰仗着僭主的威光才能在地上作威作福的魔神,但今天之后,阿佩普不得不承认——
天理虽然凶残,却实在可靠。
维尔金不知道眼前的阿佩普已经在心中为自己贴上了一个“残忍但可靠”的标签。他只是发觉,眼前的草之龙内芯的蕈兽转了转橙汁一样的眼睛、似乎是说服了自己后,连身上的戾气怨气都消散了不少。
“多谢——但是我不会感激你的。”
“有的龙跟你们太过亲近,已经忘记了世界被夺走的仇恨;有的已然战死,只剩骸骨;有的因为伤痛而选择了逃避,但是,天空岛的主人,行「僭主」之职的虚假天空啊——”
“我不得不承认……”
“你确实是爱着这个世界、爱着这世界上的所有人类。”
“多谢,能从你的口中听到些许好话可真不容易。”
“别误会,我只是有些担心布耶尔。”
阿佩普闪烁了一下,终究还是趁着维尔金忙着修缮因为禁忌知识被摧毁得不像样子的居所,在眼前小小的人类脑海中提醒道:
“……不属于提瓦特的客人,你可不要被这个家伙的表象所欺骗,僭主绝非你见到的那样心思单纯,祂真心实意爱着的生物也唯有人类而已。如果你有幸见到日月的前事情,你就会知道,曾经,也有一位同他亲如挚友的降临者被……”
“我相信维尔金的本性。”
空阻止了阿佩普继续下去的未尽之言。
空愿意相信维尔金。
“为什么?我看见了你脑海中的记忆,你应当知晓,祂曾是一个多么残忍的神明,祂将地上的长生种们驱赶至暗之外海,又分化七十二魔神,命令他们必须角逐出最后的胜者以佩戴七顶王冠;祂还为世界设下了诸多限制和规则,凡是解除地底的深渊和天空之外的禁忌知识的生命,统统会被他处以极刑——”
“你说的是哪些遥远到我从未见到的过去。”
空看向没空理会他们,专心清理禁忌知识污染痕迹的维尔金。
“我眼中的维尔金,对待下属宽和友善,认真负责,虽然偶尔在一些奇怪的方面不是很靠谱,也很没有常识,但是会认认真真地考虑每一个人的感受。”
“如果你看见了我的记忆,那你应该也能见到,在龙脊雪山,维尔金给予了杜林全新的未来,在璃月,维尔金接受了钟离先生的交易;而在稻妻,他为了那些遭受不公的人出手,后面也并没有因为勘定奉行的家族是人类就对他们网开一面,而是对他们施加应有的惩罚。
不仅如此,有心之人弄出来的麻烦、比如层岩巨渊的深渊淤泥,以及赤王弄出来的禁忌知识,到目前为止,维尔金几乎是勤勤恳恳地给每一个出现问题的地方打上补丁。
空亲眼见过天空岛的现状,那就快要堆成小山的公文哪怕是最负责的书记员恐怕也要面露难色,地上随处可见的地脉之花也在时时刻刻尽职尽责地记录提瓦特的情况。甚至就连五百年前维系者拦下他和荧离开提瓦特的行径,也是纯粹的工作——空甚至还感慨了一句维系者的效率之高,他可是一醒来就被荧拖着要离开,就这居然还被维系者拦下,足以见得天空岛平时对于保护提瓦特这方面是多么的尽职尽责。
“所以我会相信维尔金。”
空平静地说道。
“你会后悔的……降临者。”
阿佩普留下比起警告更像是挑拨的话语之后,就不再出声。不似无知蕈兽的、属于元素生物顶端的巨龙双眸安放在蕈兽的身上虽然显得有些古怪,但阿佩普屏气凝声后,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真真正正的、只是因为营养太好才长得过于巨大的蕈兽了。
“累死我了。”
辛苦清理完污染的维尔金扭动着脖颈,抱怨道:“我真佩服你,阿佩普。这么多年硬挺着不发疯,也是辛苦你了。”
阿佩普没有说话,只是摆动着伞盖,像是对维尔金的话语表示认同。
利露帕尔赶紧凑上前,这条莫名其妙混进队伍的草之龙不出声正合她意,谄媚的镇灵将幻化在半空之中的须弥地界俯瞰图显示在正中间,将那道由褐色和绿色共同绘制出的分界线圈出。
“尊贵的主人,这里便是沙漠和雨林的分界线,跨过这最后的防沙壁,草神治下的雨林、人类的城邦,便近在眼前!”
说完,利露帕尔还不忘暗戳戳地讽刺远在须弥高枕无忧,对维尔金现身须弥毫无反应的草神,不悦道:
“这一届草神真是没有礼貌,感知到您的降临居然不亲自跪拜迎接,她难道是不把天空的威严放在眼里吗?”
“不……祂应该不是有意为之,恐怕确实是无法前来。”
阿佩普倒是难得地开口,为着那个已经不是布耶尔统治的须弥说情——
“我时常能够在沙漠的边缘中感知到梦境的权能。起初我是认为,布耶尔遗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但在约定的作用下依旧保留着些许印象,才会在沙漠的边缘徘徊不止。”
“僭……天空岛之主,希望你不要被这阴险狡诈的小人之言所蒙蔽,误认为草神有不臣之心。我怀疑,新任的草神,极有可能同样处于被禁忌知识污染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阿佩普其实不知道小草神怎么了,但她知道拿禁忌知识当借口,维尔金就一定不会责怪小草神。
第68章 第 68 章 天空之外的污染
“谁知道布耶尔是不是跟这条老龙私底下有什么肮脏的约定?”
利露帕尔推己及人, 合理揣测了一番阿佩普难得好心一回,替布耶尔说话的用意。
“猜这么多干什么?直接打个电话,我问下这位新任小草神为什么不向天空岛及时汇报职务更替一事, 不就好了?”
很快, 阿佩普就见识到了这位尼伯龙根之宿敌的高超行动力。
维尔金理所当然地拔了一根肋骨下来。
虽然降临者骨灰压成的那根肋骨他至今还没有找到究竟是放在哪里。但在须弥境内, 就先将就着用用。
维尔金面不改色地扯开衣领, 徒手将手伸进胸膛, 径直掰下一根原装的肋骨。鲜血顺着手臂滴落,那根从血肉之躯掏出的肋骨却好似没有沾染半分的血腥。仔细看上去,肋骨并不是如同石灰一样的灰白,随着维尔金握着的那根肋骨的角度偏移,散发出琉璃一般的光辉。
不像是某人的骨骼, 反倒是像一件久存于世的珍宝。
维尔金按照惯例,直接注入血液,连接上草神神之心上的信号。
净善宫内, 小吉祥草王警惕着看着被大贤者带入须弥核心地带的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 紧紧握住手中的神之心。
真是可笑,作为须弥的神,居然同时被异国神明的下属和自己国家的人类统治者威胁。
她这个神明, 果然做得很失败。
阿扎尔伸出手, 面对自己国家的神明, 他看上去比至冬国的第二席执行官还要不敬畏神明的威严。
“不要浪费时间, 把神之心交出来。”
纳西妲呼吸一滞, 心脏如被一双大手揪住一般地疼痛。
她从未想过,居然是阿扎尔亲自引狼入室、带着愚人众来夺取她的神之心。
她知道大贤者一直对弱小的自己极为不满,她知道大贤者心中的草神是如大慈树王那样智慧的明君。
可是,她就这么不称职吗?不称职到自己的子民不惜引狼入室, 也要夺走自己的神位?
纳西妲压下心中的悲伤,定定地看着眼前理应辅佐她、将须弥带向繁荣与昌盛的人类,轻轻开口:
“引狼入室、倾心外人……阿扎尔,这也是你作为大贤者的想法吗?”
纳西妲看向大贤者阿扎尔,水雾弥漫过后的清澈眼瞳中弥漫着深深的不解:“你已经是须弥实际上权力的掌控者,为什么还要私底下联络至冬?”
——哪怕纳西妲被囚禁在净善宫、哪怕她在教令院许多人眼中存在的意义就是用神之心供给虚空系统的运作,她也不曾有半分怨言。她每天都在净善宫努力地汲取知识,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向那位前代的大慈树王一样,成为一个让须弥的每一人都能挺起胸膛、自豪地宣扬自己名讳的神明。
“小吉祥草王,你果然完全不能我们伟大的计划理解,不过也是,一个弱小的神明怎能够理解以人之力创造神明的伟大?”
阿扎尔陷入了回忆。
“羸弱的幼苗怎能够同参天大树相比拟?我曾经亲眼见证过大慈树王的智慧与威能、也曾在历代贤者的传承之下,见证过智慧之神对须弥上下那无与伦比的精妙设计和构想。所以我敢断定,像你这种稚嫩的、幼稚的神明,是无法带领须弥继续前行的。”
“小吉祥草王,倘若你还有那么一丁点为须弥人着想的本能,你就应该肩负起作为神明的担当,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将神之心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比起你,我们的新神才能够带领我们走向智慧的殿堂!”
阿扎尔上前一步,伸出手——
“为了须弥,把神之心交出来!”
“若是我坚决不给呢?”纳西妲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
“你就要让这位异国的愚人众执行官、抢夺须弥神明的神之心吗?”
“我相信,智慧的神明绝不会做出愚行。作为一名学者,我也希望对智慧之神,给予足够的尊重与体面——”
“我看到了你的自信。”纳西妲抬手,将手中的神之心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那如果我现在直接把神之心毁掉,唤醒「天理」的话呢?”
“哦?”不易察觉的阴霾从多托雷面具之下的面庞扫过,多托雷不动声色,继续试探纳西妲是否掌握了天理已经苏醒的关键讯息,“你确信,祂能听见你的呼唤?”
“「天理」已经沉寂了这么多年,但神之心作为「天理」掌管提瓦特大陆与法则的象征,它的损毁是否会让祂从梦中惊醒,重新引来祂审视的目光呢?如何,愚人众的第二席执行官,要赌一把吗?”
小吉祥草王尚不知晓天理已然苏醒、甚至下界的消息……这很好。
“赌?呵,象征着智慧的神明用来摆托困境的方法居然是赌?”
多托雷嘴角勾起,这位多年前就被驱逐出教令院的、以胆大妄为所著称的学者,像是丝毫不在意神明的威胁一般,异怪地嘲弄明明身为智慧的神明,却不用己身权能抗争的做法——
“没有精确的计算、没有有力的推论,全凭高居于天空之上的那位神灵的一念之差?”
“你敢赌吗?”
纳西妲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博士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局促了许多。
她的计策奏效了。
被困净善宫、七国消息近乎于被封锁无异的境况,导致纳西妲对于同为尘世七执政之一的摩拉克斯所放出来的“天理已经苏醒并寻找继任”的消息仍然一无所知。拿着摧毁神之心作为护身符的做法,只是纳西妲一次豪赌。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甚至于多托雷并不敢轻举妄动——在他眼里,小吉祥草王已经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天理苏醒的消息……
多托雷已经在脑海中思考着脱身的计划。
他不认为执掌智慧的神明会用“赌”来作为自己最后的手段啊,小吉祥草王必定已经是跳过阿扎尔想办法联系上了天理……
“阿扎尔,看来你的神明并不同意我们的计划。”
阿扎尔皱眉,向自己的盟友询问:
“赞迪克,你什么意思?事已至此,难道你还想独善其身、袖手旁观吗?!”
“等等,这是……”
“闭嘴,阿扎尔。”
多托雷脸色难看,智慧的神明果然狡诈,人不可貌相。就差一点,他就要被小吉祥草王展现的稚嫩所蒙蔽。
“快走!”
趁着天理尚未亲自前来,现在离开还有一线生机!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纳西妲手掌心的神之心发出耀眼的光芒。
翠绿的光辉在纳西妲手中频频闪烁,而作为神之心的主人,纳西妲却呆呆地盯着她手中的神之心,一时之间,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是她刚刚说出的某个词语引起了尚在天空岛沉眠的天理的注意吗?
纳西妲心中波涛汹涌,她抬起头,阿扎尔和多托雷离开的步伐被看不见的透明力量所阻断。阿扎尔打开净善宫的大门,惊恐地看向门外的世界——
门外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星空,漆黑得看不见深处的宇宙闪烁着点点星光,没由来的窒息感让这这位哪怕是在神明面前也高昂着头颅的大贤者变了颜色,他的眼珠渐渐失去焦距,身体开始止不住地抽搐,整个人的身体扭曲城怪异的形状。
纳西妲见状,赶忙催动力量将净善宫的大门重新闭合,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只需要一瞥,星空的污染就已经浸入人类的身体。
自持身份的大贤者控制不住身体,直直栽倒在地上,纳西妲上前半步试图将阿扎尔扶起,但还没有迈出第一步,第二席便伸出手,拦住这位对囚禁自己的人类尚存怜悯之心的神明。
“迟了,小吉祥草王。阿扎尔已经不是阿扎尔了。”
什么叫做“阿扎尔已经不是阿扎尔”了?
不等纳西妲深思,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告诉了她博士口中的“阿扎尔已经不是阿扎尔”,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贤者苍老的身躯突然诡异地站起,随后,他苍老的皮囊之下像是被塞进了某种同身躯完全不匹配的存在一样,面庞、手臂、直到整个躯干都不正常地鼓起,骨骼全部向外翻折,扭曲得完全不似人型。
纳西妲后退了两步,她从未见过如此渗人的场景。
很快,“阿扎尔”完成了变异。
它的血肉被完全翻开,裂口处充溢着宇宙中璀璨星空的美丽色彩,作为人类的身躯膨胀了三倍不止,几乎在这个小小的净善宫中已经直不起身来。它的骨头明晃晃地露出在体外,才向纳西妲这边走两步,骨头就将其扳倒。视线陡然变低的“阿扎尔”茫然地抬头,随后恍然大悟,果断将裸露在体表、尚未适应这份身体全新主人的骨头就抽出来,随随便便仍在了后头。
多托雷依旧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对于自己“盟友”如今的惨状,他显得毫不在意。
比起已经失去价值的阿扎尔,在天理降临之前做好敬神的样子更加重要。
“这,这到底是什么?”纳西妲看着眼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生物”,忍不住问道。
“阿扎尔”歪着头,似乎是完全无法理解小小神明的疑惑。
它挣扎着起身,但失去骨骼的支撑,“阿扎尔”三人高的身形明显地垮下来几十公分,变成了一摊难以移动的肉泥。“阿扎尔”回头,短暂地思考过后,似乎是终于明白了被自己丢弃掉的骨骼是支撑着这副奇怪身躯的重要存在,又从肉足上蔓延出触须伸向被丢远的骨骼。
一根尖刺越过纳西妲,贯穿了多托雷的同时,戳向了“阿扎尔”。
方才还胸有成竹的愚人众执行官此时已经全然失去了倚仗,空虚的面具也无法掩饰其面庞上的惊讶——
“怎么……会?”
为什么?
天理不应该是宠爱着人类的吗?
阿扎尔也就算了,被天空之外的禁忌知识所浸染、被世界之外的灵魂侵占躯壳之后自然算不上人类,天理一言不合直接动手,也在他的计算之中。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连他一起——
空灵又缥缈的声音从纳西妲手中的神之心传来。
远在另一处的神明解答了大逆不道之人的困惑。
“感谢巴尔泽布吧,新任的草之神。她让我见识到了人类中也有不值得神明为之奉献的纯黑存在。”
纳西妲轻轻地捧起看上去已经联系上天理本人的神之心,将它放在半空。金色的微光托住草神的神之心,使其悬浮至于空中。
幼小年轻的小吉祥草王微微鞠躬,存在于每个魔神血液和记忆之中的本能告诉她,声音的主人,便是那自己只在传说和典籍之中见过的存在——
「天理」
第69章 第 69 章(修) 总而言之,先匀两……
从尖刺生出的地方, 空间扭曲过后一道狭长的裂缝从中展开。感受到天理的降临,神之心散发着愈发耀眼深邃的光芒。
被世界之外的伪物还没有放弃挣扎,比世界之外的力量更清楚传说中天理手段的博士切片已经彻底放弃挣扎。最自私的切片不是没有想过拉替死鬼, 但是天理可不好糊弄。其余切片感知到了须弥的一切,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主动切断了链接。
金色的棘刺缓缓抽出, 滴落的血液被完全吸纳入金色的尖刺之中, 成为神之心同天空岛的主人联络沟通的力量。
而已经被天空之外的伪物彻底占据身躯、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外表和特征的“阿扎尔”发出刺耳的哀嚎。纳西妲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被未知生物侵占躯体的“阿扎尔”对着神之心发出近乎于哀求的沉吟,然而尖刺的主人不为所动,灵巧地刺穿生物的核心,金色的光芒吞没了还未来得及看清世界、就已经被天理灭杀的的外来生灵。
“阿扎尔”的躯壳犹如被放掉气体的气球迅速地萎靡,纳西妲能够清楚地透过光芒看清, 天理的力量让外来者的力量迅速流失,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纯黑色的小球跌在地面, 发出空洞的声音。
苍白的手指撕开空间裂缝, 一只绿色的蕈兽从漆黑的裂缝中挤出,摇晃着伞盖飞了出来。然后是一只她从典籍上见到的、据说是花神眷属的镇灵、一个金色头发的异乡人,直到最后, 苍白皮肤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合上了空间裂缝。
一下子, 宽敞的净善宫看上去拥挤了不少。
纳西妲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虽然相貌看上去略有不同, 也没有那标注性的利爪和羽毛, 但是不论是语调还是面容,毋庸置疑,来者就是天理。
纳西妲将因为害怕被阿扎尔发现、所以一直藏在怀中的金色羽毛拿出。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哪怕是处在沉睡之中,哪怕距离她的须弥城如此遥远, 这位在梦境中轻哄着自己不要害怕的神明,居然真的在她出言威胁博士的时候赶到。
金色的神明扫视了一眼简陋的净善宫,随即将视线聚焦于已经浓缩成为一个黑漆漆球体的阿扎尔身上。
金色的神明俯下身,拾起漆黑的球体,提溜着身边显得格格不入的蕈兽,在她眼前展示了一番直视了天空之外的禁忌后的下场。
“看,正好这里还有现成的范例。不要仗着是古龙、皮糙肉厚就寻思着去接触天空之外的禁忌知识。不过是无意的一瞥,只是短短几秒,这个叫做‘阿扎尔’的人类就被禁忌知识所污染,身体被宇宙之外的伪物占据了身体,连灵魂也一起被改造成为养分。”
以蕈兽之身避开法则约束的阿佩普警惕地看向维尔金,蕈兽豆大的眼珠里溢满了不敢置信。但哪怕她再怎么不愿承认,事实不会骗人,沾染禁忌知识的下场就是如此惨烈。
“不对,不对……阿蒙并未收到如此严重的污染,而黑王……”
“没有元素力量的普通人类对禁忌知识和深渊的抗性几乎为零,至于阿蒙……阿佩普,脑子不是装饰品,除了用来思考你那些不重要的反叛大计之外,可以用来记一记教训。”
“……比如因为吞下阿蒙身躯而遭受的折磨。”
维尔金微微叹气,两手一摊:“做龙总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你这家伙……唔。”
金色头发的降临者默默绕道了蕈兽身后,将已经蓄势待发的蕈兽一把抱住,在小蕈兽即将要口吐芬芳的时候,塞进一个由利露帕尔友情提供的沙漠特产大枣椰。
“谢谢你的枣椰,利露帕尔。”空长舒一口气,可算是终结了这没完没了的争执了。
“不必对战败者如此和善,我尊贵的王子。”
漂浮的镇灵发出尖酸刻薄的嗓音,对着口不能言的阿佩普阴阳怪气道:“有些龙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既然他们的喉咙只能发出难听的质问,大脑还不善于思考分析……倒是真的变成一只弱小又愚蠢的蕈兽了呢,旧日的草龙。”
“唔唔!!”
维尔金双手合十,在阿佩普愤怒的小豆眼注视下拿出了那个对于蕈兽这种幼小元素生物而言过大的枣椰。
“没礼貌的眷属!”
怒气冲冲的阿佩普低吼,放在巨龙上或许是极为可怕的威慑,但如果是一只不断旋转着伞盖的蕈兽,旁人只会觉得这只蕈兽十分的可爱。
一向懒得理会巨龙们无能狂怒的维尔金双手合十,自作主张地为这场从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得争执画上了休止符。
“太好了阿佩普,你们终于能够休战了——抱歉,新任的草神……”
维尔金托起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神之心,然后用带有元素力的指骨敲击两下,神之心的光芒才渐渐熄灭。维尔金转手又将关机的神之心递回给这位居然是被自己的子民所囚禁的神明,随后叹了一口浊气。
“我来晚了。”
眼前的一切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
从一出生起就站在世界绝对顶端的神明从未想过,人类居然会有囚禁神明的僭越之举。他想过新任草神对尘世七执政的业务流程一无所知,他想过新任的草神或许会像厄歌莉娅一样因为对自己心生不满于是竭力避免登上天空岛亲自同自己见面,维尔金想了很多,却独独没有想到过,须弥的大贤者一直囚禁着他们的神明。
“不,是我发现太晚了,谢您——”
纳西妲双手奉上闪烁着耀眼金辉的羽毛,陡然看见熟悉的羽毛,维尔金一愣,随即在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以及观看到一切的,一根惊慌失措的小小枝桠。
维尔金半蹲着身子,捻起自己的羽毛。因为脱离自己的主人的时间并不长,这根羽毛还沾染着僭主血腥又可怕的气息。时间的交错铸就的裂缝让千年前的天理与千年后神明的命运交相辉映。
维尔金心里五味杂陈。
在他和维系者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命运早已经规划好魔神们的未来,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无言地向维尔金宣战——
看吧,就算你刻意想要避免因为知晓未来而使得未来成为现实,我依旧能够让未来成为定局。
当命运烙印在星空之上时便无法更改,而提瓦特的天空是维尔金的本体,是那虚假的蛋壳,因此命运已然注定,他所听见、所看见的一切会都会成为现实。
早在两千多年前,他与幼小神明相遇的那一天,大慈树王的命运就已成定局。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维尔金已经明白了一切。
既定的命运耍了一个险恶的把戏,哪怕维尔金已经处处提防,还是让作为天理的维尔金成为了布耶尔退位、新草神上任的见证者。
纳西妲却不明白。
天理接过了在梦境中由他递交给自己的信物,她看见天理仔细端详着熟悉的金色羽毛,不知为何,他看上去是那样的难过,像是突然意识到某样事物从一开始就要注定失去——
纳西妲在梦里见过类似的表情。
半晌,维尔金将羽毛别在纳西妲的耳后,小小的神明抬手,轻轻触碰着那片看似轻盈实则意义不凡的羽毛。
“既然这次没用上的话,就当做一个纪念品留着吧。”维尔金道。
直觉告诉他,这片羽毛会有用上的一天。
纳西妲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天理大人,关于前代大慈树王以及尘世七执政,我还有很多问题——”
“停,问题留着之后再问。”
维尔金正色道:“关于尘世七执政的相关配套业务和事宜,由维系者,也就是你们的直接对接人兼KPI考核官负责。她准备了一套非常完善的业务流程……我不做一线业务,所以如果有关尘世七执政工作内容方面的问题,为了避免产生歧义和误会,直接问维系者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维尔金又重新设置好草神的神之心,“晚点我让她匀个员工下来帮你做一下岗前培训,还有大慈树王……我跟她要说熟也不是很熟,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工作。”
说起自己最最最可靠下属的离去,维尔金一边倒腾着神之心,一边忍不住碎碎念:“我真就搞不懂了……明明我下界前监察了每年的工作汇报,的的确确是只有稻妻缺了五百年的公文总结啊……可恶,现在还要分人来手把手教业务……”
“欸?”纳西妲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维尔金突变的画风。
“……不,还是给你匀个能打的吧。”
维尔金环视了一圈清冷得不像样子的净善宫,刚刚急着处理被禁忌知识污染的人类和已经生起反叛之心的碎片型号人类,一时之间,他竟然没有注意到,新任草神的居所居然如此简陋。小小神明的居所甚至比遣散了众天使和魔神的天空岛还要冰冷渗人。
维尔金开始在脑内筛选合适的人选:维系者不行,离了她天空岛可能会出大问题;派蒙……感觉又不太靠谱。那两个新人——巴尔泽布家的散兵倒是能打,而且同龄人的话,共同话题应该会多一些。
神造人偶的战力可以弥补小草神空荡荡的人手和须弥缺失的战力,但是……维尔金有些犯难,须弥这块地方当年属于名副其实的“因为有得力下属存在所以干脆甩手不管”的地带。
阿蒙脑子犯轴但能打,娜布保留着爱人的本性,虽然夹带私货,但有布耶尔拦着,也没干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至于阿佩普——
阿佩普:?
眼神触及啃着镇灵带来的枣椰,看上去极其不耐烦阿佩普,维尔金的目光心虚地移开。
等等!
维尔金马上反应过来——
能打、知道提瓦特最基础的规则,说不定还从阿蒙他们仨那里学了点业务流程……
这样看,阿佩普不就是最适合人选吗?
第70章 第 70 章 具体合同请具体分析
“阿佩普。”
努力跟有蕈兽半个脑袋大的枣椰作斗争的阿佩普疑惑地抬起头。
“做个交易如何?正如你所见, 如今的提瓦特地下有深渊蠢蠢欲动,天空之外的禁忌知识虽然被好好封存,但仍然有无数不知死活的家伙妄想利用这份力量与我抗争。”
“谢谢天空岛之主的好意, 只是我没有蠢到吃一堑长不了一智的地步。”
阿佩普果断拒绝天理的邀请。
“一个阿蒙就让我沦落至此, 要是跟天空岛的主人做场交易……真是不好意思, 我怕过不了多久, 须弥的元素生物们就能发现, 荒芜的沙漠中居然还躺着一具身上充满不可言说之力量的古龙尸体。”
总是被天理莫名其妙含沙射影地扫射一通的阿佩普深吸口气,愤恨地吞下所有的枣椰,毫不客气地呛声回去——
求人还不忘先贬低别人一番,也就是天理仗着提瓦特没人是他的对手。但凡要是换个家伙,哪怕是阿蒙那个混蛋在它面前大放厥词, 阿佩普都绝不会让他好过。
可惜的是,站在她面前的是维尔金,并且后者甚至没有意识到, 自己刚刚已经将全体龙族扫射成为“不知死活的家伙”。
阿佩普气鼓鼓地旋转着圆形的伞盖, 不打算继续跟天理沟通。
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打发时间,天理一定会很快重新陷入沉睡——阿佩普很确信,维尔金不会单纯为了监视她这条已经难以再度搅动风雨的老龙而耗费力量。换而言之, 只要能够等到天理解决完禁忌知识的事情、处理完须弥新任草神这边乱七八糟的问题, 山高天理远, 那辽阔无边的沙漠照样属于她阿佩普。
至于雨林——
阿佩普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过弱小的神明, 相当放心地回过身子。
一根世界树的枝桠所幻化而成、年龄不过小几百年的神明而已。
只要天理回归沉眠, 量她也不敢对自己下手。
维尔金微微叹了口气,但对于阿佩普毫不留情的拒绝,他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原本我还打算用一个不干扰提瓦特进程、不违背提瓦特底层逻辑的承诺来作为这项交易的代价……既然你对守护须弥不感兴趣,那我到时候去趟暗之外海问问。”
像阿佩普这样完全不为利益所动的存在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维尔金并不在意,只是感慨了一番龙族的自持后,便将邀请阿佩普守护须弥的念头完全打消。
“等等——”
捕捉到关键词的阿佩普迫不及待地支楞起蕈兽上宽下窄的身躯,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显得太过焦急,为了体现出龙族的优雅自持,阿佩普强行按捺住兴奋,但略显破音的声音还是透露出阿佩普的激动:
“这是作为天空岛之主的承诺吗?”
阿佩普不得不再次确认一遍,虽然天理这个级别的强者应该不至于跟阿蒙一样不要脸,但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禁忌知识的折磨还历历在目,万一维尔金出尔反尔,到时候她给天空岛当狗什么都没能捞着,她阿佩普一定会被那群远离纷争又不思进取的龙类们狠狠嘲讽一番的!
维尔金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当然,只是你最好不要许下诸如‘让尼伯龙根再次伟大’、‘人类滚出提瓦特’之类的愿望,稍微正常点的,我都能够让它实现。”
阿佩普:可恶。
这不是跟什么都不行差不了多少吗?
这条规则看上去什么都做不了,阿佩普也拿不准天理的底线,更重要的是,维尔金可不会给她货比三家的时间。
“想好了吗?合适的话我们先签订契约,工作岗位是草神眷属,合同有效期暂定五百年,到期默认续签,待遇从优,包吃住,工作待遇和工作细则等会细说。说实话,就现在这个非人类长生种的境况,我把这段话扔暗之外海,下一秒就有人打爆小吉祥草王的神之心,阿佩普,你要是还继续犹犹豫豫无法下定决心的话,我可就要去暗之外海摇人了——”
说完,维尔金耸了耸肩,一副耐心被消耗殆净的样子。
“不许找别人!让我来!”
成为眷属虽然让一直自诩为尼伯龙根的捍卫者、且不间断蛐蛐投向七神的同类的她显得格外口不对心,但是,天理的许诺可遇而不可求,哪怕是阿佩普,也不愿看着这样宝贵的机会白白溜走。
这可是天理的承诺!
阿佩普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内核是古龙的小小蕈兽的举起手签订契约,却困于蕈兽没有长手,只能忍辱负重地拿伞盖当做手,同维尔金击掌为誓——
“先说好,我绝不会做出背叛同类的违逆之举!哪怕是作为神明的眷属,我也断然不会丢弃龙的尊严!”
善解人意的维尔金抬手:
“放心,我懂。如果尼伯龙根再度归来,我会第一时间亲自出手。”
铁血龙党阿佩普顿感大事不妙,试图转移话题:“我觉得应该用不着你亲自上阵……话说工作内容是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班了。”
“啊,这个不急,先走流程。”维尔金扭头看向规规矩矩站在一边的新草神,问道:
“——上次我们之间的见面太过匆忙,请告诉我一下你目前使用的名字。”
“我叫做纳西妲。”
“很好,纳西妲——”
随着双方的真名相继交出,维尔金在半空中轻轻挥手,一深一浅的两道翠绿从阿佩普和纳西妲身上析出。
“草神纳西妲,你是否愿意承认阿佩普的身份,不论她是背叛、疯掉、亦或是沉眠和死亡,都将阿佩普视为你永恒的眷属?”
“能换一段词吗?”阿佩普忍不住吐槽,“这听上去有点太不知所谓了,重点是有点肉麻过头了——难道摩拉克斯和他的眷属当年也念了这段词吗?”
维尔金眉头微皱。
纳西妲伸出手,将不识趣的未来眷属揽入怀抱中,感受到怀中的蕈兽并未怎么挣扎,纳西妲轻轻点头,回答道:
“我愿意。”
“那阿佩普,你是否愿意成为纳西妲的眷属,贯彻须弥草神的意志,成为纳西妲的守护者。”
“……我愿意——但,纳西妲,我的底线是不可手足相残。小小的神明,如果你对远古的大君尚存一丝丝敬畏,我希望你不要令我们之间的关系太过难看……”
纳西妲点头应下:“请放心,我只是想守护好须弥,守护好前代草神大慈树王留下的一切。”
“你大可以放松,不必如此拘谨。在天理的见证下,我们的誓约牢不可破。”
阿佩普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硕大的枣椰,递给纳西妲。
纳西妲一怔,接过了这位比她更加古老、更加强大、更像是具有无比智慧之龙的馈赠。
在阿佩普的注视下,她缓缓咬下一口枣椰——
很甜,很好吃。
这是她收到的第二份礼物,来自传说中的阿佩普所赠予的枣椰。
阿佩普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眼维尔金,发现天理似乎是并不打算插手她同纳西妲约定的具体内容之后,草之龙眼眸微低,哪怕是弱小蕈兽的躯壳,也阻挡不了阿佩普身为古龙的气势和力量。
庞大的蛇形龙黑影出现在小小的蕈兽背后,有了眷属这一身份的豁免,她终于能够在地上彰显自己的威能,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接受了我的供奉,又有天理的见证,我们之间的契约已然成立。”
“我的神明,你希望我怎么做?”
“是先杀光冒犯你的罪民,亦或是先将已经化作腐朽溃烂之疮疤的禁忌知识,通通清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