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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原神]在下天理,有何贵干》 第22章 第 22 章(捉) 在某人的盛情邀请……
维尔金质朴纯粹的眼神让达达利亚卡了壳, 千辛万苦准备的腹稿全部作废。
人和神是不一样的。只拥有常规思路的至冬小伙,终究不可能理解维尔金的思维逻辑。
在维尔金看来,只要摩拉克斯没死, 就都不是问题,也没有必要细究。
在达达利亚看来,只需他稍微提示,维尔金再稍微多想一下, 不难发现其中的端倪, 进一步联想到岩王帝君遭人谋害,凶手极有可能就是璃月七星上面去。
达达利亚觉得他的思路非常合理, 更何况线报表明,维尔金和空二人还是从自由的国度而来,在他的大力暗示之下,应该更容易联想到璃月七星想要摆脱摩拉克斯的桎梏、进一步统治璃月这个方向上去才对。
而不是现在这样。
维尔金澄澈的金色眼睛里也写满了大大的疑惑,和达达利亚大眼瞪小眼。
这便是信息不对等带来的问题。
如果散兵在场,他会很直接地告诉达达利亚, 他目前为了针对璃月七星、还妄图逼出摩拉克斯真身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天理根本不会在意人类夺权、魔神死亡这些小事。统领尘世七执政的神明只会比尘世七执政更加无所谓于纷扰的人间百态。理论上只要不涉及深渊这个最低限度原则,祂绝不会插手。
但问题也在这——达达利亚本人身上自带的深渊气息就属于来回天理的底线边缘试探的类型。
换位思考,如果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雷电影气息的人偶天天在散兵脸上蹦哒, 他也很难保证自己能够不动手拆了那玩意。
所以, 这才是散兵不愿告诉达达利亚全部真相, 只是单纯警告他离维尔金远一点的真正原因。
一方面,只要他们还在璃月港, 别说是他,就算至冬女皇亲临,达达利亚身上的深渊气息也不可能瞒住天理这种级别的神明。
另一方面,天理的脾气其实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糟糕, 甚至于祂对待人类可以称得上是极为宽容。
这是散兵经过传闻和多方消息整合得出来、并利用达达利亚验证过后得出来的可靠信息。
所以与其把真相告诉末席,让尊贵的天理大人通过跟踪者乍然转变的态度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真实身份,把牌桌掀翻,这场游戏不进行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让达达利亚保持着一无所知的热心至冬小伙的人设,才是最好的。
看着热情过度疑似上升高度的至冬小伙,维尔金心里是五味杂陈。
首先他必须得承认,玛尔巴斯是一位很负责任的好神,这很好。
至冬人爱戴他们的神明,甚至愿意为了神明佩戴邪眼、付出生命,虽然不提倡,但是维尔金也不会反对,所以也很好。
但是这不代表至冬人可以擅自用这个标准去要求所有魔神!
他只是睡了一会,在玛尔巴斯的内卷驱动下,现在人类都已经要求严格到不允许缺勤一次,对摩拉克斯这种好神两千年才出的一次错,想象力都这么丰富了吗?
那按这个标准,维尔金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炎之魔女对巴巴托斯的意见这么大,为什么又转头投靠至冬国后对玛尔巴斯如此忠诚。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但他还是不大明白,他之前不是都已经站在这块地方说过了摩拉克斯没死吗?
看出维尔金疑惑症结所在的空悄悄提醒:“刚刚他离那么远,估计是没听见。”
维尔金:!
糟糕,忘了这茬!
不是所有人的听力都像他一样好。
……那退一万步讲,玉京台现在确实很吵。所以哪怕是神之眼兼邪眼的持有者,一时间失聪……好像也不意外。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个至冬人居然想要干涉璃月的私事,虽然本意是好的,达达利亚他就没有一点错吗?
维尔金看着一脸“怎么会是这种态度”的达达利亚,微微叹气,对故意旷工的摩拉克斯多了一份同情心。
果然,小太阳属性的开朗少年就会比较缺少边界感。
维尔金鉴定为玛尔巴斯太过负责、达达利亚本人上班年限太短。
但凡上个两千年的班就知道,像摩拉克斯这样兢兢业业打卡、遇事不开摆、事事有回应的员工是多么的任劳任怨,多么的尽职尽责了。哪怕摩拉克斯同属于不接神之心的那一类魔神行列,仁慈的维尔金依旧坚定地站在下属这一边。
无他,只是作为一位无事睡觉有事起床的天理,达达利亚这种态度让他压力巨大。
不知道这位觉得摩拉克斯有阴谋的至冬小伙有没有考虑过,存在神明因为睡过头所以只能先扔下一具空壳敷衍、或者就是单纯撂挑子开摆的可能性呢?
反正,维尔金一直把这个可能性放在首位。
因为他真是这么干的。
“你们不会觉得这是璃月七星的阴谋吗?”终究还是耐不住尴尬气氛达达利亚打破了沉默的僵局,试图继续分析加码,“统治璃月的七星总是会对我们至冬国的使节抱有过多的怀疑,而岩神一死,偌大的璃月就将落入那七个只知道生意的璃月七星手中……”
“璃月人怀疑外国人——这没有问题啊。”
空继续说道,“而且璃月七星是岩神之下的最高统治者,岩神本身也仅仅是一年降下一次神谕,理论上来说具体下发政策的,就是七星吧?”
如果说不是已经知道摩拉克斯没死,说不定维尔金和空真的会把矛头调转到明面上最大受益者,璃月七星身上。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再多说什么也毫无意义……”
达达利亚低落的垂眼,像是一长条好心没好报、还被欺负得惨兮兮的至冬纯正大列巴。
“但……如果你们愿意多听我再说些什么的话……还请稍后在北国银行见面详谈,”说完,似乎是害怕维尔金和空这两个脑回路百年难遇的重点人物真的不来,达达利亚不忘补充一句:
“如果你们还记得十分钟前,是我帮你们解围的话……今晚七点还请赏面去新月轩吃顿饭……”
空一点面子都不给:“是的,解了围,但是成功让千岩军记上了我们。总而言之,慢走不送。”
大列巴剧烈抖动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的家伙,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所以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空活动活动为了显得凶悍一些而绷得僵硬无比的脖颈,扭头问道。
维尔金很是惊讶:“刚刚突然对那个执行官那么凶,原来还是打算去蹭饭吗?”
“你不懂。”
空拍了拍不懂人心的维尔金,“这招就叫做欲擒故纵。饭还是得去吃的,七国的旅程还没过半,能省点先省点,”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达达利亚就是先前我给你说过的那个跟踪咱们的家伙,在这里蓄意报复……”
维尔金顿了顿,“空?”
空深吸口气,严肃地对总把关键信息留在最后讲的好友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下次还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过看来,这一趟北国银行是必须要去一趟了,对吧?”
维尔金点点头,他对那个手脚很快、立马切断了达达利亚身上深渊气息的幕后之人很感兴趣。
知道他会重点关注身上有深渊气息的人类,还能精准发现病灶……
这又会是哪个老熟人呢?
不是天理老熟人·甚至年龄没空大的散兵真的很想把同事的脑子挖开,看看水属性神之眼的持有者是不是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水。
“达达利亚,你非得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散兵气得头疼,没用的执行官多了去了,没见过这么喜欢引狼入室的。
“怎么了,趁着他对我们印象还不错,抓紧机会吸纳一切有生力量来完成达成的目有什么问题吗?而且你说的维尔金根本没有那么可怕嘛,我还约了他们今晚在新月轩吃饭——”
达达利亚昂起头,像是要让这个不友善的同事刮目相看,大声宣布道:
“他们肯定同意了。”
散兵深吸口气,好悬想一刀劈死这个还不知道自己闯下了什么祸事的末席。
“那这不是还没同意吗!”
紧接着,达达利亚一句话瞬间又让本就不健康的血压再度升高——
“对了斯卡拉姆齐,你今天也先别忙了,累了一天,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新月轩吃饭。”
“不去。”
还新月轩,散兵现在烦的想要把达达利亚的脑袋拍碎,“你找别人。”
“切,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你这些日子来查账挺辛苦的,我可懒得喊你。在璃月,有的是人陪着去——”
“那你现在最好就拉着你的好朋友,滚出去。别再烦我了。”
伴随着木质门框几乎快要散架的一声巨响,达达利亚的脚步越行越远。一直隐于阴影之中不敢做声,直到达达利亚离开才敢出声的债务处理人接过散兵分类好的“活债”,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鼓足勇气问道:
“散兵大人,为什么不告诉公子大人……”
“这里有你问话的份吗?”
散兵语气危险,瞪了眼求知欲旺盛的手下,“这么多废话,还不快去干你的活,要是期限来临之前没能处理完这堆债务……你们也不用回至冬了,留在璃月如何?”
惹怒执行官对于普通愚人众士兵而言太过可怕,更别说还是一向以不近人情闻名于愚人众底层士兵之中的散兵大人。
债务处理人不敢回答,低头隐入阴影后离开了散兵的视线。
只是……问题盘桓在有心人脑海中,散兵大人瞒着公子大人,是否又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想要趁此机会除掉公子大人呢?
没有理会手下的胡思乱想,散兵将手上的剩下的这摊子坏账撕了个粉碎。
纷纷扬扬的雪片象征着人死债消,也意味着,他们先前所有的预演和计划都变成这些撕都撕不完的废纸,一切终究还是成为了梦幻泡影。
有的时候,处理事情就要像对待永远不可能回收回来的坏账一样,直接撕个粉碎。
但更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只会像总是会朝南墙撞的同事一样,不死到临头绝不悔改。
散兵烦躁地坐在椅子上,驱赶走房间内所有的暗哨。
不同于真情实感忠诚于至冬女皇的至冬本地人达达利亚,散兵他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就算是爬到执行官第六席的位置后,也依旧没有如女士那样彻底归顺。
只是……
如今的形势急转直下,甚至强如冰神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他和多托雷的计划,没有能够实现的、最基础的条件后……他还有必要继续待在这个可以预见到即将分崩离析的愚人众吗?
至冬银行在夜里亮起的温暖黄光,打在独处了一下午的人偶脸上。
公子达达利亚不在,无人胆敢招惹这位凶名赫赫的第六席执行官。
夜晚的璃月街道灯火通明,哪怕岩王帝君仙逝的消息已经从各个角落里传出,整座璃月港依旧因为惯性而正常运转。
除了时不时能够听到关于帝君遇害、请仙典仪的只言片语外,一切好像没有变化。
但达达利亚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璃月七星只是璃月这座商业之城明面上的统治者,被世人称之为“与神同行”的璃月尚未向世人展现出它真正的实力。
只要让璃月的仙人们出山,引起仙人和七星的斗争,他不信摩拉克斯还不现身。
他不甘心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于东流,为了让维尔金这个局外人淌进这趟浑水,达达利亚这一天从和维尔金他们分别起 ,简直就没歇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见即将要到约定好的时间,达达利亚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他不信有人会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
达达利亚□□在璃月夜晚的寒风,就在即将出现幻觉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抱歉,达达利亚。”
维尔金扛着大包小包真情实感地道歉,“为了找旅馆浪费了我们不少时间……果然大城市就是麻烦。”
至于蒙德,鹰翔浅滩的沙子可舒适了,他完全没有担心过睡眠问题。
可在璃月,一天还没有过完,他现在已经开始想念倒头就能睡的天空岛了。
达达利亚支棱起笑容,像是发自内心地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高兴:“没关系,你们来的正好。新月轩的人才刚刚备好菜,你们一来,我直接让人后厨预备上菜就好。”
熟知人情世故的空还不忘给主动请客的达达利亚带好了伴手礼——
“这是来自蒙德龙脊雪山上的特产赤红之石,”空对于花钱大方的冤大头极为友善,甚至从背包的不知道哪个旮瘩掏出来先前在龙脊雪山时候存进去的魔龙血石。
“还请收下。”
“你们太客气了!”
达达利亚双手接过血红的赤红之石,湛蓝的眼睛里流露出完全不似执行官的清澈眼神。
来自强者的礼物,他很高兴。
“我刻意准备了一场叫做「饭局」的见面仪式,原本我还担心你们会不习惯这个国家独有的见面方式,但现在看来应该完全不是问题!”
维尔金好奇:“饭局?”
“就是免费蹭吃蹭喝后,蹭吃蹭喝的家伙得帮付钱的家伙办事。”空双手环胸,揭穿了达达利亚的真实目的,“你不会想要我们去跟璃月七星对着干吧?”
“放心,刚刚所说的饭局可不是那种商务性质的,我只是单纯想要给大家介绍一位对璃月了如指掌的往生堂客卿。”
达达利亚将维尔金和空领到新月轩门口。
华美的屏风遮罩住新月轩灯火通明的内室。门口的侍应生像是早有准备,一见到达达利亚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前:
“雅间已经准备好了,里面请——”
屏风内外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雅间内,早已有人等在此处。
“这位就是我说过的往生堂的客卿,也是正儿八经的‘道上人士’的钟离先生——”达达利亚跟正对门口的钟离打了声招呼:
“钟离先生,这就是我要介绍给你的新朋友!”
维尔金瞪大了眼。
钟离执杯喝茶的手缓缓放下,手上活不停,没忘了给维尔金烫好杯子。
维尔金简直要给达达利亚一个大大的拥抱。
眼前坐在这里好端端喝茶的,不正是达达利亚嘴里念叨着的摩拉克斯么?
“无须过多介绍,维尔金先生的大名,哪怕是远居璃月荒野的在下,也听闻过蒙德诗人的赞颂。”
钟离顿了顿,拿起茶具,一边不着痕迹地解释了为何他知道了一切,一边为维尔金和空倒上刚刚泡好的新茶。
“不过,道上人士?”
维尔金不确定地重复,摩拉克斯在这璃月还玩什么道?天道吗?
“是的,在璃月,往生堂总是会时不时地接触到道上的生意,我北国银行也是这样才能跟钟离先生这样的人才搭上线。”
“我虽然想过达达利亚先生这顿饭不会是白请,却也没想过原来有如此贵客亲自赴宴,上午的事,实在抱歉,是我疏忽了。”
钟离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天理居然如此神速,巴巴托斯才告诉他天理苏醒,今天上午就能见到领导领着人来参加他的请仙典仪。
他更没有想到,原来天理也早已心生退意……难道磨损,对与这个级别的神明,仍有影响吗?以至于天理本人都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诶?上午?”
达达利亚随即恍然大悟,“也是,钟离先生这样博学笃实又消息灵通的人,怎么会错过上午那样大事?只不过没有在请仙典仪上见到先生实属是一件憾事。”
不,其实你见到了。
维尔金默默在心底里回答,看达达利亚的样子是对钟离的身份一无所知。
不知道当这位年轻热心的至冬小伙发现,自己今天组局拉来的往生堂客卿就是岩神本人,究竟会露出多么有意思的表情。
坏心眼的维尔金选择用微笑代替回答,让可怜的至冬小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一星半点的线索。
独属于钟离和维尔金的知根知底依旧让空摸不着头脑,但他有一个达达利亚比不过的优势,维尔金至少会记得跟他分享一手情报。
上午……
他们今天才下船到璃月。
所以首先排除船上的水手,他不记得有见过钟离,年龄也没有对上号的任务。
离开码头后,他们一上街就被跟踪,但维尔金已经证实,那个人就是达达利亚。
接着就是玉京台……
他们上午已经见过面……
空瞳孔紧缩,难道说——
钟离,就是摩拉克斯!?
看着旅行者变得五颜六色的面孔,默默提示完旅行者,深藏功与名的钟离先生微微一笑,一副只认识维尔金而不认识空的样子,明知故问道:
“维尔金先生,不知这位是……”
“这是空,目前正在和我一起周游七国,寻找他在坎瑞亚战争期间失踪的妹妹。”维尔金很懂,顺势介绍向空介绍道,“空,这是钟离,如你所见,是一位做事非常靠谱的、土生土长的璃月人。”
“钟离先生您好!”
见维尔金已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空不忘此行最重要地目的,“钟离先生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和我一样,也是金发金瞳的少女?”
钟离摇摇头。
“抱歉,虽然想略尽绵薄之力,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到过跟空一样有着如此耀眼金发的少女,请恕我爱莫能助了。”
“谢谢谢谢,您这也太客气了……”
已经知道钟离真实身份的空赶紧起身鞠了一个躬。
岩王帝君他老人家给维尔金面子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也不能让维尔金难做,让岩神觉得维尔金的朋友没一点礼貌。
“原来,旅行者和维尔金一样云游各国,是在找自己的妹妹吗?”
达达利亚踊跃参与进话题:“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我也去过很多国家,说不定我会认识!”
实际年龄可以做达达利亚祖宗的空:……不,我觉得你不会认识。
达达利亚继续怂恿:“就告诉我嘛!我去过的地方比一直待在璃月港的钟离先生多得去了,说不定就在哪里见过你的妹妹。”
虽然达达利亚本人据维尔金所言,有一种被深渊腌透的味道,虽然本人是跟女士一样同属至冬执行官的强者,虽然他看上去好像是至冬国在璃月的负责人……
“我的妹妹叫做荧,一头金色短发,头上别着一朵白色花朵,惯用武器是单手剑,别看她是女孩子,实际上可能打了……”
空说完一大长串之后,期待地看向达达利亚:
“请问尊敬的愚人众执行官大人,你有见过吗?”
达达利亚:“没有。”
“那开席吧。”
空迅速面无表情地撤回座位。
他就知道年轻人靠不住。
达达利亚肉眼可见的委屈极了。
怎么同样是不知道,对待他和对待钟离的态度相差这么远。
“这次宴席是公子大人牵头组局,自然也该由公子大人开始。”钟离开口道,维尔金点点头。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钟离为默默承受了一切的达达利亚满上至冬的烈酒。
一路上受尽委屈的达达利亚几乎要哭出声:“钟离先生……”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说起来,钟离先生那‘道上人士’……指的是什么呢?”维尔金抿了一口热茶,“身处璃月却和至冬的执行官有所来往,看来是很重要的组织了?”
“公子的璃月话水平欠佳,让您见笑了。我所处的往生堂是执掌葬仪的组织,原是为众生落叶归根、死后入土为安,得以安心往生……”
好不容易扳回一城的达达利亚嘴角上扬:
“哈哈哈哈,这是把钟离先生当做杀手了呀!不过像钟离先生这样学富五车的人,也用不着脏了自己的手。你们以后要是有不想脏自己的手、但是又急于处理的家伙们,欢迎随时找我——这可是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的友情价哦!”
“不用了,我一般是亲自动手。”
达达利亚:!
这就是连女皇都为之忌惮的强者吗!简直帅到没边了!
维尔金欣然接受一切褒奖,喝了口茶。
“不过话说回来,达达利亚是要说什么事情来着的?”
“言归正传,你们还记得白天我们见到的岩神仙体吧?”达达利亚正色,“现在,璃月七星已经将岩神藏了起来,而作为往生堂的客卿,不如听听他是怎么想的,你们再做决定。”
钟离停顿了一瞬,虽说天下无免费的宴席,但要是早知道达达利亚招惹的人是维尔金,他说什么都不会来赴这场宴。
眼下达达利亚又将话柄递给他,他不得不在这样尴尬的场合和天理解释一切。
还好巴巴托斯提前知会了他们一声。
“怎么,钟离先生也觉得,岩神的死存在蹊跷?”
维尔金挑眉,放下木筷,注视着摩拉克斯那双坦荡得像是在战斗的眼睛。
“时代已经变了。”
钟离叹了口气,不得不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解释一切。
“如您所言,人的时代已经成为了现实,长生种们,亦或是说,仙众的时代已经肉眼可见地即将成为历史了。”
“很不错的观点,还请继续。”
“岩神摩拉克斯,作为众仙之祖,仙人之一,纵观璃月数千年的历史长河,离去已成定局……既然他老人家仙逝,我们这些凡人,自然是遵照他生前的愿景,继续建设璃月,引导璃月,为璃月贡献出一份属于人类的力量。”
“说完了?”维尔金双手合十,“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后面有什么比较具体的规划安排吗?”
“长期的话,我会继续待在璃月,至于短期……”钟离迟疑了半分,最终还是决定全部都和盘托出。
“往年,每位仙人离去时,都会有一场堪比七星请仙典仪的纪念仪式……这次好不容易岩神得以长眠,他老人家却不能享受到这项惯例传统。”
空也觉得钟离说的很有道理,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请仙的仪式这么隆重,给岩王帝君送行的仪式却因为七星在调查事情的真相而无人问津……若是岩王帝君有灵,应该会希望送仙仪式也可以像请仙仪式那般隆重、热烈吧?”
请仙是为了让岩王帝君降下神谕,指引未来方向,一年一度尚且如此隆重;而对于钟离本人来说,一辈子就那么一次的送仙典仪却无人问津,一定会很失落的。
“不愧是空小友,真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钟离向给自己准备好台阶的空投去感谢的目光,然后继续对老上司大力暗示,“我想帝君……岩神摩拉克斯,应该也会希望送仙仪式上布满霓裳花、配上霓裳花味道的飘渺仙缘香膏,再请上云翰社现今的当家主事云先生唱一曲璃月戏,这样开席的时候也能热热闹闹的。对了,每桌还要上一份文火慢炖腌笃鲜……如此这般,这场送仙典仪才叫得上圆满——”
维尔金听得也是振奋人心,要不是天空岛平时也没有请仙的规矩,他也很想自己操办一下自己的退休典仪。不过想来,除了尘世七执政,应该不会有人愿意来吃席……也就只能去摩拉克斯的席解解馋。
“听起来感觉确实很不错,不过璃月送仙典仪的流水席会收费吗?”
这话里话外,就是不计较他擅离职守了?
钟离即答:“我想帝君在天有灵……一定会托梦给璃月七星以及璃月众仙,让这场流水席全部免费的。”
维尔金很满意,有免费的流水席可以蹭就行,别的地方摩拉克斯自己把握住就好。
他相信作为一线老员工摩拉克斯的实力,唯一一点值得维尔金耿耿于怀的,也就只有那件事——
“钟离先生,您说,若是有人在玉京台上许愿,岩王帝君会能够听到此人的心声吗?”
维尔金难得语气轻柔、态度端正,但这个问题和这幅模样,不知道让摩拉克斯想起来什么不太妙的事情,总而言之,后者迅速否认道:
“岩王帝君从没有读心和全知全能的权能,不过是璃月百姓发自内心地尊崇爱戴,让他们觉得在帝君降临时许下的愿望能够成真罢了,还请不要过多在意。”
事实上是,因为璃月人都坚定地觉得,只要在玉京台上许愿,守护璃月的帝君就能够听到人民的祈愿,所以摩拉克斯本人实际上听到了维尔金的许愿。
但钟离扪心自问,他只是想退休,暂且还不是很想退生物圈,就让维尔金觉得,这只是一个美丽的巧合就好。
只是,就连他也没有想到……
热衷于战争和世界本身的天理,居然也会有想要休息、退居幕后的想法。
……这份情报,可不是一个神之心能换来的。
“对了,你们知道神之心吗?”
空感觉钟离先生夹菜的手都止住了一瞬。
一旁的达达利亚倒是来了兴趣——
“原来维尔金和空也对神之心感兴趣?”
钟离一直维持的微笑终于完全消失。
维尔金只觉得这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神之心就是他发的,他还会对这玩意感兴趣?
不过,他还是礼貌性问了一句:
“也?执行官也对神之心感兴趣?”
钟离放下了筷子。
“哈哈哈哈,说不上感兴趣,只是说……我们可能目标一致罢了。”
钟离一边不着痕迹地驱动神力,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如何让陨石合情合理地将这个嘴没有门把手的执行官当场砸失忆,还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哦?”维尔金也来了兴趣,随口问道:
“难道至冬国的执行官分散在各个国家,就是为了找到神之心吗?”——
作者有话说:第一!晚上好呀大家~拉弥亚等会设置个抽奖活动,谢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包被们!递花花~
第23章 第 23 章 深渊看了要沉默,至冬女……
达达利亚一愣。
虽然他的本意就是创造话题, 但维尔金这个问法也太直接了吧!
钟离先生还一天到晚说他璃月话不行,说话太过直接。可依他看,这天底下没有比维尔金说话更直接的人了——结果现在, 钟离先生反倒不说话了!
钟离低头喝茶,完全无视达达利亚投来的求助性目光。陨石已经准备就绪,力度应该刚好够让至冬小伙直接失忆。
“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无碍,”眼见达达利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维尔金摆了摆手, 不打算为难这个吃了一天瘪的可怜执行官。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想来玛尔巴斯应该不会把太重要的信息告诉过于年轻的人类。
维尔金在心底默默叹气。
可惜,要是玛尔巴斯麾下执行官也在搜集神之心就好了。
时刻关注工作业务流程和突发状况的好领导·维尔金没有忘记, 巴巴托斯这个粗心大意的风精灵跟他说过,不接神之心是因为没带。
熟练掌握如何成为一位受人尊敬好领导的维尔金表示,员工出错时,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一只风精灵,一天到晚到处乱跑,又怎么会不随身携带好神之心呢?
经过缜密的分析, 自以为洞察了一切的维尔金自己摸索出来了一个真相:
有人弄丢了神之心,又因为不敢汇报给他,所以只能让全体同事帮着一起找。
依照玛尔巴斯认真负责的性格, 不出意外, 肯定出工又出力, 不找到遗失的神之心誓不罢休。
不过看达达利亚这幅大惊小怪样子……
玛尔巴斯应该是没有找到了。
维尔金决定,等达达利亚一走, 他一定好好好盘问一下摩拉克斯。
神之心这种东西,丢了找他挂失后补办不就好了,何必要藏着掩着?
现在这尘世七执政没一个人接他电话,维尔金甚至不明白, 他们到底是对天理本人有意见,对天空岛有意见,还是对神之心这个中看不中用还占地方的挂件有意见?
达达利亚听了维尔金的话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执行官分散在提瓦特大陆各处是女皇陛下的命令,我无意探究,更不会置噱她的决定,事关至冬机密……还请恕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
达达利亚一只手搭在桌上,认真兼任起愚人众人事一职:
“维尔金要是能够加入我们执行官的话,女皇陛下一定非常乐于告诉你原因,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钟离:!
“钟离先生,您没事吧?”空担忧地看着喝口水都能被呛到的岩王帝君,不禁对退休魔神的身体素质产生了一些担忧。
“放心,我没事。”钟离擦干不小心洒在衣衫上的茶水,顺便不着痕迹地把原先要用来砸至冬小伙的陨石引到别处。
……要是让天理加入至冬国愚人众,玛尔巴斯恐怕也会想跳槽不干吧?单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哪怕沉稳如岩王帝君,也着实忍不住想笑。
钟离微微抬手,遮住微微勾起的唇角,眼神上溢出的笑意却正好被眼尖的达达利亚发现:
“钟离先生难道你也改变了主意,打算改门换庭、加入愚人众了吗!”
不愧是达达利亚。
这话说的,深渊看了要沉默,至冬女皇听了要流泪。
兴奋的至冬大列巴无意之中打出了此生难以逾越的世界级成就:
打断摩拉克斯大招施法的同时,硬控天理三分钟。
维尔金突然发现至冬虽然气候环境冷若冰霜,土生土长的的至冬小伙却是热情似火。当然如果这份热情不是针对想要拉他和摩拉克斯入伙、而是放在别的地方,他觉得会更加合适一些。
“……我短期内还无意离开璃月。”钟离先前预备召唤陨石抬起的手顺势放下,转而握住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这是对达达利亚的搪塞,也是对维尔金先前问题的又一次回答。
摩拉克斯或许会离开璃月,但绝对不是现在。
这座与神同行数千年的国家还不曾如蒙德一般经历真正无神陪伴的风雨。而坐在一旁的天理或许会容许厌班的尘世七执政撂挑子装死,但他绝不会容许钟离离开这土地。
于他而言,从魔神战争伊始,那些村庄被魔物侵扰、家园被洪水淹没的弱小生灵们,向名为摩拉克斯的魔神及其眷属们祈求帮助时,这场没有退休之日的执政官职责已经同他的心脏紧紧绑定,让强大的魔神再也生不出肆意妄为的情绪来。
这是天理加诸于七十二魔神的枷锁。
有神心怀不满,竭尽所能寻找规则的漏洞,以图守住自己那非人的眷属,但钟离本人已经完全对此接受良好。
他甘之如饴,他从始至终都喜欢着璃月这个足以称之为“家”的国度,以及璃月城中敬仰摩拉克斯、依赖摩拉克斯的人类。
达达利亚也不气馁,他已经向钟离先生发出过不知道多少次邀请,也不差这一回,于是用充满期待的湛蓝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着维尔金,企图就此让实际相处后感觉意外很好说话的维尔金入伙。
“那维尔金先生呢?”
玛尔巴斯麾下有达达利亚这位悍将,至冬的福气还在后头。
维尔金更加为难,他能轻易辨别出他人的好意与恶意,所以他很清楚,达达利亚真的秉着为至冬女皇广纳贤才的目的和对他实力的肯定才发出的邀请。
但让天理成为冰神的执行官,这是否有点倒反天罡?
为了保住岌岌可危的上下级关系,维尔金看似直接实则非常委婉地拒绝了热情香橙大列巴的盛情邀请。
“……抱歉了,达达利亚。我不信提瓦特的任何神,所以无意加入包括至冬女皇在内所有神明麾下,不好意思。”
说完,维尔金还不忘跟钟离使个眼色——
摩拉克斯,快用你无敌的高情商璃月语录想想办法啊!
“……好吧,那旅行者有加入至冬的想法吗?”达达利亚望向专注于吃席的旅行者,满眼的希翼,“至冬国待遇可比西风骑士团好上不少哦!”
空擦干净嘴,果断拒绝:“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我的妹妹,荧。”
他只是一个外来者,无意卷入提瓦特各国和神明之间的纷争。
更何况虽然他还没有去过所有的国家,但蒙德和璃月之行无疑已然表明,提瓦特大陆的七国底下正暗流涌动,空甚至觉得,维尔金执意隐藏身份和自己一起周游七国,帮助自己找妹妹,是否也是出于类似的考量——
尘世七执政中,不乏有妄想要向维尔金以及其所代表的天空岛势力举起反旗的神明。
他这些日子通过观察愚人众执行官的行事手段,并通过搜罗到明里暗里的各种传闻,空相信,很快就能揭开这群至冬人的真面目——
至冬国的愚人众,一定有问题!
维尔金不擅长解决这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空暂时不打算告诉维尔金他的猜测和分析,只是默默注视着一切,等到证据齐全、抓住至冬的马脚,再让维尔金把他们一锅端!
集齐三人“全聚德”的公子大人泄了气。
远在至冬的玛尔巴斯还不知道,她那宝贵的本土产黄金香橙味大列巴干了些什么。
“还请公子不必介怀,”
毕竟今晚还是达达利亚请客的这顿便饭,钟离终究还是不忍钱包已经遭受重创的达达利亚心灵再度遭受打击,安慰道:
“你不要多想,维尔金不是不喜欢至冬,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更何况要是维尔金真的接受了达达利亚的邀约……玛尔巴斯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达达利亚扭头询问时刻在一旁待命的侍应生,“外面又出什么事了吗?”
“回公子大人,没什么大事。”
侍应生低下头,声音似乎有些沉闷,顿了一会后才继续说道,“只是好像有一颗天外陨石突然落入到璃月港里,外面人都说,这是岩王帝君显灵,不愿抛下璃月众生。”
“只是这样便觉得是岩神显灵?”
“不……”
侍应生擦干溢出眼眶的泪水,红着眼,喃喃道:
“陨石落入水中的时候,港口的海面石化了很久……刚刚才重新变成海水……”
不知道这显灵的陨石是奔着自己脑门上砸的达达利亚哑然。
罪魁祸首毫不心虚地给自己满上一壶茶,缓缓道:
“应当是岩王帝君不愿人民太过伤心,便用自己仅剩的神力为璃月的人们做这最后一场告别吧。”
钟离顿了顿,不知是感怀,还是在单纯讲述一个事实——
“或许百年之后,史书上会写到‘随着象征着岩王帝君力量的陨石坠入海中,璃月彻底宣告仙众的时代已经走远…… ”
维尔金透过屏风看向那灯火通明的街道。离别总是伴随着忧伤和不舍,但人之子早已拥有了独立前行的实力。作为神明,作为执政者,应当学会放手让羽翼下的孩子们去见证更加宽广的世界。
“钟离先生认为属于仙众的时代,已经走远了吗?”
“显而易见,不是么?”
至冬的执行官单手撑头,屋外灯火通明的嘈杂声中,夹杂着些许不同于人类的气息——
钟离脸色微变。
是……理水叠山和削月筑阳他们的气息……
至冬的执行官双手交叠,笑容中多了一丝不可捉摸的危险。
离开这座包间,他依旧是大部分普通提瓦特人难望其项背的至冬外交使团、愚人众十一席执行官。
“看上去璃月的仙人们……似乎并不赞同岩神的时代已经落幕的……”
“一家之言呢。”——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推推我的综漫预收~cos无限城鬼王,但绑定了植物大战僵尸
今天突然发现之前忘点曝光文案(尴尬)
入V后会日更,有特殊情况会提前请假~
加更规则大家觉得每千收藏/每千营养液/每500点霸王加更一章如何?加更章会在每周周六周日放出!
第24章 第 24 章(捉) 奥赛尔:刚醒,我……
久别仙人居所的璃月人今天彻底体会到, “与神同行”这一词背后,究竟意味什么。
会说话的棕色巨鹿所过之处有如春风拂面,靛青的雀鸟穿梭在楼宇之间, 蓝白交错的的仙鹤缓缓落在屋顶的瓦砖,化作人形,俯视几分钟前还是石化状态的港口海面。
“没有错,这的确是帝君的力量。”
魈闪身至另一侧, 摘下脸上的傩面, 面色显得格外难看。
“七星隐瞒不报,千岩军居然只对典仪现场的人进行排查, 难道真如那些至冬人所言……”理水叠山真君已经从原先将信将疑转变为十之八九地笃定。
凡人不可能刺杀得了横扫千军的武神,七星的态度又太过敷衍,甚至眼下,帝君的力量居然在他们到达璃月港的同时,降下了神迹……
很难不怀疑,七星没有问题。
而帝君神力显灵, 在他们眼中无疑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猜想。
“七星不可信,但至冬人更加不值得我们托付信任,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把璃月的水搅浑。”削月筑阳真君长长叹息一声, 寻求各位同僚的意见, “不知各位想要如何是好?”
“我倒觉得眼下最要紧的, 就是查明帝君死因,将幕后者揪出, 不能让其余六国以为璃月无人,帝君仙逝,偌大的璃月就要轰然倒塌……”
闲云抬头眺望天空上肉眼可以见到的群玉阁,昂起头, 眼眶微红:
“小小的人类,居然也敢效仿降临之僭主,企图让盘旋在璃月头上的阴影再多一重吗?真是大胆妄为……歌尘浪市真君,你也来了。”
涤尘铃的声音依旧清脆,但早已物是人非,闲云看着一直以老妪姿态行走于人世间的好友,五味杂陈。
谁都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再度见面,居然是这等场面。好像每一次仙人们的重聚,一定是因为别离。
“大家久居绝云间,此次突闻噩耗,齐聚璃月港想要为帝君讨个公道,我自然也不该缺席……留云借风真君,我已传讯甘雨和烟绯,让她们速速通知璃月七星前来此地。”
萍姥姥,不,化作普通商贩老妪的歌尘浪市真君看向难得齐聚的绝云间众仙,缓缓开口:
“我希望各位能够先冷静下来,事发突然,从璃月七星请仙典仪,再到突闻帝君陨落噩耗,距今不过半日,我们应当给璃月七星一些时间。”
“真君也觉得,此中另有隐情吗?”
魈收起和璞鸢,他不会将枪尖对准璃月,但倘若帝君真是为璃月七星所害……护法夜叉不知道,他究竟是该遵循帝君一直以来的嘱咐继续守护璃月,还是将利刃对准杀害帝君的璃月。
魈发自内心地期待事实并非他们所想。
萍姥姥点头:“璃月七星没有谋害帝君的理由,我不知道,帝君才走,究竟是谁在损坏璃月人同仙人之间的联系,但此人必定另有图谋。所以歌尘浪市还请各位同袍,稍安勿躁。”.
“看吧,事实证明,失去神明指引的商业之城就是如此脆弱。”
达达利亚两手一摊,状似无奈:“我只不过是让人去告诉隐居绝云间仙人们今天上午玉京台发生的大事,所有仙人就按捺不住冲动,一齐要来璃月港要向璃月七星讨个说法……真是不知道璃月的仙人们是太过信任璃月人,还是说太信任岩王帝君绝不会死去……只需稍稍煽动,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赶过来了。”
其实事情本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
或许就连命运也不忍达达利亚今日颗粒无收,在让他吃了一晚上的瘪之后,终于愿意给他来一场否极泰来、一锤定音的形势逆转——那颗陨石,成为了让绝云间众仙相信至冬人虚假谎言的最有利证词。
若是达达利亚知道维尔金身份、钟离也不至于在明面上自己已死的情况下,因为顾忌达达利亚说出至冬女皇真实的目的而动用神力,误打误撞帮了达达利亚完善这个本应漏洞百出的计划。
维尔金皱眉:“至冬是想要侵略璃月么?”
“侵略?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哪怕是你这样的强者,终究也无法同我们女皇伟大的愿景相比拟——”
达达利亚后跃拉开距离,直接启动魔王武装。
紫色的雷电覆盖全身,坚硬的盔甲附着在身,整个人浑身气息发生巨大变化。
空戒备地举起单手剑护在身前,却发现一道坚实的金色护盾保护了所有人。
他回过头,双手环胸、宛若闲庭信步的钟离先生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再举剑防御。
再看维尔金,他站在前方,对愚人众第十一席执行官的变身无动于衷。
“钟离先生,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钟离点头。
如果达达利亚一开始不用魔王武装直接用水元素攻击,维尔金下手或许会轻点,但既然他使用了属于深渊力量一部分的邪眼……
“不过也不必担心,既然祂接受了公子的供奉,那按理说,祂应当会留他一命。”
“供奉?”
……难道是指刚刚新月轩的那顿晚饭吗?
不过钟离先生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担心达达利亚的安危?
明明……他们跟维尔金才是一伙的啊!
看着雷光四射、声势浩大的魔王武装,空心里更没有底。
钟离自然也看出这位天理好友似乎有些过于紧张。虽然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会紧张天理的安危,但本着不妨碍天理办事的前提,好心提醒这位疑似太过积极的天理好友:
“以理性分析,恐怕天理并不希望我们插手他教训滥用邪眼力量的人类。所以一般这种情况,我个人比较建议,等天理喊上我们再一起上。”
“啪”一声,线索终于在此刻形成闭环。
为什么维尔金主动要帮自己一起找荧,为什么维尔金没有神像,又为什么七神对待他的态度明显是敬畏多于亲近。
谁能够领导七神?谁能够让深渊一直甘于蜗居地底,藏头露尾?
那当然是,维系者所供奉之神明,天空岛的主人,天理啊!
钟离看着露出不敢置信眼神的旅行者,终于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巴巴托斯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妹妹站边坎瑞亚的降临者,居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就是天理本尊。
“虽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预设被全盘打乱,钟离紧急补救,并尽力挽回一下维尔金的形象,“但对于我们来说,他也是极为陌生的存在。除开应召前往坎瑞亚战争之外,我跟他真正相处过的时间恐怕还没有一个日夜。”
这个时间,比不上名为维尔金的长生种同名为空的降临者相处旅行的百分之一。
钟离难得为天理说了一句好话:“他是什么样的人,魔神分不清楚,深渊分不清楚,甚至我都不敢担保他麾下直系亲信的维系者是否分得清楚——”
“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了吧?”
空默默点头。不管天理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明,维尔金从来没有亏待过空这个朋友……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和妹妹惨遭分离,维尔金真的如他自己所说那样毫不知情。不过……
正当钟离以为事情已经完美解决时,他听见空悄悄问——
“天理的维系者是天理的直系亲信?”
钟离:……
多说多错,钟离决定先走一步:“维尔金先生,公子这边就交给您了。璃月七星和绝云间众仙恐有误会,我要先走一趟。”
维尔金点点头。
他刚刚没注意到摩拉克斯和好朋友空那边发生了什么,雷元素的瞬移特点让达达利亚不至于在眨眼间落败,但已经确定了魔王武装力量来源的维尔金失了探究的心思,不打算继续下去这场无谓的斗争。
维尔金挥了挥手,达达利亚的身体直接短暂滞空了一瞬,但就是这致命的停滞,一击冰锥闪避不及,直接让魔王武装当场解体。
“没想到……维尔金先生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劲,哪怕是魔王武装都不能让你动真格……怪不得斯卡拉姆齐不敢招惹你,是我输了。”
魔王武装被迫解体的滋味并不好受,而达达利亚看得出来这一击,维尔金甚至没有使全力。
“达达利亚,到此为止了。”
维尔金叹了口气,向事到如今还不愿束手就擒的达达利亚下达最后通牒:“虽然你脾气对我胃口,对待朋友也大方,但你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当着我的面,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现在收手低头认罪,我可以允诺你平安回到至冬。”
“……女士对上你之后被杀,我一点也不意外。不过您也别小瞧我了,虽然本来也不打算启用这个备用方案……毕竟我对会波及弱者的计划没什么兴趣——”
随即,似乎是彻底下定决心,达达利亚反手用重新凝成的水刃给自己来了一刀。
鲜血顺着水流之刃流到达达利亚的手掌,染红了剩余的百无禁忌箓。
蕴藏有深渊力量的鲜血能够刺激魔神,是达达利亚所知的、让魔神迅速醒来的最快办法。
“维尔金先生,您的确很强——”
风云突变,天空瞬间阴沉,持有水元素力量的魔神解封使得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滴水。
黑云压低,连璃月的近海也忍不住为漩涡的回归而欢欣鼓舞,在海岸处掀起阵阵波涛。
“但以凡人之躯,您能胜过这被岩神摩拉克斯亲自镇压在孤云阁、饱受千年封印之苦,两千年前也曾是尘世七执政有力竞争之神的,漩涡之神奥赛尔,及其最后也是最强的眷属,漩涡之余威跋掣吗?”
维尔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甚至不是觉得麻烦。
他只是困惑。
为什么年轻的人类会期待一个在魔神战争中输掉一切的战败者,能够力挽狂澜呢?——
作者有话说:奥赛尔+跋掣+达达利亚 VS 摩拉克斯+天理+空
胜利花落谁家~买定离手,欲购从速!
奥赛尔:谢邀。人在孤云阁,和老婆睡一起。刚醒,发生了什么?
周四上夹子所以晚11点后更新,大家不见不散啦~
第25章 第 25 章 维尔金,你去干掉奥赛尔……
孤云阁附近, 沉静在睡梦之中的奥赛尔闻到了久违又熟悉的恶心味道。被困两千年的漩涡之魔神艰难地翻了个身,随着他的动作,海面惊起一阵波涛汹涌。
烦死了, 摩拉克斯都不知道处理一下深渊的味道吗?
迷迷糊糊的漩涡之魔神将五个头都埋入妻子的长颈下,不忘在心底暗暗损一把这个把自己封印起来的家伙。
又不是才当上尘世七执政的新魔神,两千年的时间居然还没让这个不讲道理的霸道魔神学会勤快干活。这股像是深渊在大地上发酵的味道都已经传到孤云阁这边了,等天理发现他玩忽职守, 就等着用脸去接寒天之钉吧!
重新分配好五个头睡眠位置的奥赛尔环住亲爱的妻子, 正欲继续甜甜步入梦乡时,猛然意识到奥赛尔已经能够自由活动的跋掣, 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尖啸——
奥赛尔这才发觉,镇压漩涡之魔神千年已久的岩枪已经消失不见。
怪不得刚刚翻身翻得这么流畅。
摩拉克斯会有这么好心地让他出去?奥赛尔又兴奋又纠结,于是它小心翼翼探出一根触须,然后将其切断,放任储蓄漂流在海里。凝聚浓厚水元素力量的触须失去了本体的牵引力,随着洋流与海浪上浮到海面后, 又静静地融入海水表层。
……摩拉克斯……已经死了?
感知到水中传来的不靠谱信息,奥赛尔将信将疑。
他先是一根触角冒出尖尖,接着是一个脑袋浮出水面, 最后奥赛尔鼓足勇气, 伸长脖子准备接一把岩枪, 挺着脖子试探老半天后,属于摩拉克斯的岩枪依旧没有扎下来——
如此美妙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短暂的喜悦过后, 时隔千年终于得以解放的魔神,将视线投向被深渊的瘴气笼罩得严严实实的璃月港,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作为魔神,奥赛尔也有抵抗深渊、祛除蕴藏一切深渊力量的物品或宿主的责任。
看这个样子, 璃月港已经被深渊的污物占据。
既然摩拉克斯已死,唯有他奥赛尔拥有将深渊魔物们猎杀殆尽的能力。不过很可惜,因为他被摩拉克斯这个坏东西封印太久,一不小心没收住力道,不小心把璃月港给淹了个一干二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看来只能辛苦辛苦他们夫妻,重新建立一个只属于水族的国度了。
水龙卷被召唤而出,跋掣从海面钻出,跟随着她的丈夫兼魔神,向已被乌云笼罩的璃月进发——
一想到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美好未来,奥赛尔就忍不住发出尖锐的长啸,水元素感受到魔神的兴奋,也跟着愈发躁动。
摩拉克斯已死,那他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群玉阁上,璃月七星和众仙虽然至今都没能达成一致,但面对共同的敌人,也算是勉强先握手言和,解决了眼前的奥赛尔再说。
“至冬人果然心思不纯。”
削月驻阳真君看着在海面上肆虐的奥赛尔夫妇,声音低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倒是多亏天权星的群玉阁,这才让我们有了能够中途阻截奥赛尔的机会。”萍姥姥回过身,看向一旁从刚才起一直默不作声的闲云,“留云借风真君,事已至此,七星和仙人也该摒弃先前的争执,率先解决眼前的祸事才对。”
“众位仙家说得都对——”
钟离也点头赞同,正色道,“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实力强劲,非凡人所能匹敌,眼下,正是需要大家一起团结力量、共同抗击奥赛尔的关键时刻。”
一向沉默寡言的魈似乎从钟离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他深吸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一般问道:“帝……钟离先生,您难道也觉得七星值得信任吗?”
钟离正欲张口,拖友带敌的上司就传来声音——
“抱歉,我们来晚了。”
空率先平稳落地,维尔金甩下肩上扛着的冰冻版达达利亚,对着七星,准确来说是站在七星边上的钟离说道,“以后做事前别忘了跟大家通个气,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偷偷摸摸地干大事。”
刻晴不悦:“你又是什么人?胆敢对七星如此大放厥词?!”
钟离轻轻咳了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开口解释道:“大家有所不知,维尔金先生是帝君的故交,此番原是为故人而来,没想到帝君不幸……”
绝云间众仙都是一路从魔神战争期间跟随帝君的老人,自然清楚维尔金的真实身份,钟离的这番话,只是为了向让七星不至于又跟维尔金和空的身份来历较劲。
维尔金不耐地摆了摆手,这番话他就听出了一个意思:摩拉克斯不打算出手保护璃月。
“别说那些废话,千岩军中有些人已经站都站不稳了——你就这么看着吗?”
维尔金看了眼后方,不曾经历过古早时代残酷战争的新生人类根本承受不住魔神的威压。哪怕漩涡之魔神是摩拉克斯的手下败将,可单单靠这些孱弱的人类,也不足以应付一位魔神。
再不出手,人类们会失去生命,璃月会被漩涡吞噬……
维尔金看向远方的奥赛尔,寒气顺着水元素最浓的方向蔓延,顷刻之间,在钟离眼里,偌大的海面已经遍布独特的冰元素微粒,而身处其中的奥赛尔只会感觉,海水的温度略有降低。
钟离相信,只要奥赛尔胆敢靠近璃月港的人类一步,立刻就会被身边这位溺爱人类的天理大人冻成冰雕。
这不是钟离希望看到的结果。璃月不能在失去一个神明之后,又迎来一个溺爱人类的天理。
钟离看向这位久居天空岛、却不知为何格外溺爱人类的天理,认真的说道:“面对灾难和危险时,人类会团结协作,一起解决遇到的问题。”
他希望,维尔金能先不要动手。
至少在奥赛尔对璃月人造成实质伤害之前,给一直生活在岩神庇护下的人类一个真正成长的机会。
钟离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尽快想出解决的办法,最好是赶在奥赛尔登陆璃月港之前就把他解决掉。”
维尔金眼神微变,摩拉克斯这话的意思……
他真打算彻彻底底撂挑子不干、把解决魔神的工作甩给人类?
这怎么可以?!
他绝对不会允许尘世七执政擅离职守——
意识到这边气氛不对的魈上前半步,却被钟离拦在身后。
“璃月会向您证明的——”
钟离看向已经逐渐变得和记忆中那个完全吻合的天理,更加坚持自己的想法:
“璃月人能够用不属于摩拉克斯的力量,解决奥赛尔。”
气氛已经不再像之前饭桌上那样其乐融融,而是变成了类似于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对峙。
空看看坚持让人类自己解决问题的钟离,又看看恨不得现在就让摩拉克斯去把奥赛尔剁了的维尔金,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让形势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而且一个天理,一个岩神,对他们而言,解决奥赛尔都不是问题,如何让双方满意才是问题。
“那不如折中一下——”
空叹了口气,现场分配起任务:
“维尔金,你去干掉奥赛尔。”
维尔金一愣,终于意识到众目睽睽之下好像暴露身份的天理大人终于想起来装一下样子:
“诶?真的可以吗?不用再问问他的意见?我是说,毕竟我一个人上是不是太……”
空没有搭理态度突然又缓和不少的神经质天理,转头对钟离说道:
“钟离先生,我记得维尔金告诉过我,魔神死后根据他们生前的力量,会爆发出威力极大的元素力量冲击……所以我在想,如果璃月靠自己的力量能够抵挡住奥赛尔死后所产生的冲击——”
空顿了顿,接着道:“是否也能证明,失去摩拉克斯后,与神同行的国度,依然能够继续独立前行呢?”
钟离看向维尔金,坚定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在担忧过度的天理心中增添砝码:
“岩王帝君曾为璃月港留下了最后一道防护,一旦遭受魔神级别的冲击,璃月港便会自动生出岩墙,护住所有的子民不受伤害,所以我认为,可以一试。”
闲云和萍姥姥面面相觑,众仙也都一言不发。
空看向维尔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维尔金,相信一下人类吧……就像我始终相信你一样。”
维尔金浑身上下顿时僵硬住。
他终于意识到,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空已经看破了他的真实身份。
半晌,维尔金闭上眼,缓缓开口:
“现场想办法解决奥赛尔的计划,我不接受。”
“不过我想,人类如果能有处理魔神死后余波的能力……其实也跟拥有杀死魔神差不多的力量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维尔金消失在了群玉阁上。
“钟离大人,他这是——”
钟离脸色凝重:“凝光大人,还请吩咐众仙及七星,群玉阁即将迎来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死后余波的冲击——”
“那您……”
钟离看向眼中满溢着复杂情绪的凝光,看向不远处的奥赛尔。
“……抱歉,只有我才知道启动岩王帝君留下来的最后一道防御的所在地,必须由我去启动帝君留下来的防御手段才行。所以诸位——”
“拜托了。”
还在近海呼风唤雨的奥赛尔并不知道,他已经撞到了枪口上。
金色的双眼死死盯住在海面上兴风作浪的漩涡之魔神,轻声道——
“奥赛尔,你既已战败,便不该回来。”
意识到面前说话人身份的奥赛尔五个脑袋瞬间呆滞住,圆圆的小眼睛也看到了站在一群人类和仙人中间的摩拉克斯——
恐惧瞬间顺着心脏蔓延到奥赛尔大脑,他甚至感觉连海水的温度都无端低了许多。
为什么摩拉克斯没死,而且连天理也下界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各位,新鲜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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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维系者:任何想要退休的……
人生总是起起又落落。
其实奥赛尔也想过, 摩拉克斯这个半天蹦不出一句正常话的石头突发奇想、闲着没事干突然来个钓鱼执法的可能。
但思来想去,奥赛尔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局,也只不过是和两千年前一样, 被摩拉克斯用岩枪重新封印在海底而已。
和已经几乎是触手可及的尘世七执政职位比起来,这点风险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对他们夫妻而言,输了也就是继续过上在海底沉眠、翻身都翻不过来的生活而已,但是万一赌对了——
那尘世七执政的殊荣, 将加诸于他奥赛尔之身。
这个诱惑太大了, 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漩涡之魔神也愿意搏一搏。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所要面对的最大敌人是装死的摩拉克斯,而不是理应在沉睡之中的天空岛之主。
现在裁判亲自下场拦截他奥赛尔,可怜的漩涡之魔神只觉得遍体生寒,一时间甚至连五个脑袋都开始相互打结。
维尔金定定看着慌乱的奥赛尔,刚刚跟摩拉克斯争执产生的火气也消了下去。他静静伫立于半空之中,等到奥赛尔解开自己纠缠的五个脑袋, 才缓缓开口:
“奥赛尔,你不该回来,暗之外海才是战败者的归宿。”
带着不容置噱的残酷, 僭主的声音彻底冻住了奥赛尔那颗尚存侥幸心理的心脏。
钴蓝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 但已经无法再往前一步的, 属于摩拉克斯的璃月港。若是天理不亲自下界,他怎么也有搏一搏的机会……
跋掣发出喑哑的低吼, 和她丈夫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不同,天理产生的威压让她几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若不是她亲爱的丈夫就在身边,她甚至克制不住自己逃跑的本能。
奥赛尔垂下长长的脖颈, 拦在妻子瑟瑟发抖的渺小身躯之前。高傲的魔神卑微地向维尔金拜服,希望这位唯一能够制定魔神战争的裁判,能够看在这次完全就是摩拉克斯擅离职守在先的情况下,网开一面,再给他们这些战败者们一个机会。
【崇高的天,我祈求您再给予我一次机会——奥赛尔和跋掣会向您证明,水中的生灵比一颗石头更会统帅璃月。我们一定会建立一个属于水族的,比璃月更大、更强、更好的国度】
奥赛尔试探着,继续恳求:
【我们只求,您能给我们一个小小的机会……】
“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战争早在两千年前已经分出结果,奥赛尔,是你输了。”
随着维尔金话音落下,躁动不安的海面像是被抽离了动力,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不对——
被强制夺过海域管理权的奥赛尔率先反应过来。他这时才恍然大悟,刚刚感觉到的冰冷并非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而是天理,早已在他出现的时候便将海域的控制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奥赛尔感受到,温暖的海水乍然变成极冻的冰棘,强悍的枝条死死捆住他们俩。海面也开始发生巨变,温度瞬间降低,感知到危险的鱼群火速下沉至海底,动作慢些的,只能被低温活活冻死。
完全不可能有胜算。
哪怕是被摩拉克斯正面击溃、又被岩枪钉入海底,他也从未产生过如此无力的感觉。
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就让执着于魔神战争胜负的奥赛尔彻底熄灭了重燃魔神战争之战火的想法。
“现在感受如何,奥赛尔?”余光瞥向眸子里的蓝色都变得暗淡的奥赛尔,维尔金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不想让奥赛尔重燃魔神战争的硝烟……除开不能让战败魔神开启能够无限制重复挑战七执政这个坏头之外,维尔金的确是另有私心。
毕竟,如今的提瓦特已经不再是那个魔神级别遍地走,非人类长生种不如甜甜花的时代了。
人类脆弱无比,新生的长生种武力值也不如从前,但深渊的力量却在一日一日积攒壮大。
维尔金想过很多办法,但这些自世界诞生伊始便存在的污秽,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清理干净的。而随着时间流逝,以及挨打次数越来越多,深渊中也出现了更多拥有灵智的存在,粗暴的铲除无法将深渊的力量连根拔起,他们甚至能够污染因磨损而失去知性、只剩余野性和本能的长生种。
“规则”,不容侵犯。尘世之中,唯有七执政能享受豁免,然而一但失去了七执政的职位、不再作为七国神明而行走在提瓦特大陆之上,名为“磨损”的诅咒就会如跗骨之蛆,直到长生种全然失去知性,沦为依照本能行事的野兽。
如无封印,奥赛尔应该早就疯了。
奥赛尔蓝色的圆眼睛眨了眨,领会到天空岛之主似乎有放自己一马的迹象后,相当会审时度势的漩涡之魔神乖巧得像是被捏住命运后脖颈的水形态大猫咪,一副维尔金说东绝不敢往西的谄媚样子。
“我刚刚,跟摩拉克斯打了个赌。”维尔金言简意赅,“他原本想用你来向我证明,璃月的人民已经可以脱离神明的庇护,独自前行。”
奥赛尔一听,瞬间支棱起来。
他就知道摩拉克斯这个老奸巨猾的混账石头不是一个好东西。
【不愧是您,一眼看穿了摩拉克斯那个不识好歹家伙的险恶用心】
维尔金话锋一转:“但是,我不希望会有人类因为摩拉克斯想要从尘世七执政这个位置离开而受到伤害……有人替我同他约定,只要璃月人能够挡住魔神死去之后的余威,我便要认同璃月人已经拥有了脱离神明、独自前行的能力。”
【不愧是您,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就是要比摩拉克斯那家伙更加全面完善……但是……那个“魔神死去之后的余威”是指摩拉克斯死去之后的冲击吗?】
奥赛尔还有那么一点点零星的幻想。
“是你哦,奥赛尔。”
维尔金和善地替心存幻想的漩涡之魔神判下最后的死刑,随后又给瞬间萎靡成鳗鱼的奥赛尔指明了一条生路:
“但是,如果你自愿割舍五分之四的力量,用这部分力量来代替你漩涡之魔神死亡产生出来的余波……说不定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今天出现在人类王国的近海,留你和你的眷属一命——”
“机会难得,决定好了吗?”
奥赛尔没有半点犹豫,一爪子对准自己藏在深海的核心就是一掏,圆溜溜的、散发着海蓝色光芒的魔神核心就被这么水灵灵地掏了出来。
奥赛尔现在甚至庆幸摩拉克斯把他封印在孤云阁,让他得以在千年的岁月中保留绝大部分的力量。
维尔金看了眼一爪子把整个核心掏出来的奥赛尔:“……有点小多,你再塞回去点。”
奥赛尔欢快地点点头,在将五分之四的力量交予天空岛的主人之后,在后者的默许下,冰棘松开了魔神滑溜溜的身躯,冰封的海面也开启了一道生路。
对于旧日魔神奥赛尔而言,全盛时期残余的五分之一的力量也足够他前往暗之外海后也能有一席之地。
对于维尔金而言,哪怕这五分之四的力量较之于奥赛尔死去的威力依旧略有差距,但这也足够用了。
……
天空岛之上,奥赛尔闹出来的动静久违地吸引了天理的维系者短暂的目光。
小事,残余在大陆上的旧日魔神复苏而已,而且马上又要死了……
不对!目光锐利的维系者发现了端倪——
谁家奥赛尔是冰系啊!
“维尔金!”
维系者一拳轰开了位于天空岛正中心的天理居所,“睡醒了就给我出来干活,提瓦特又乱成什么样子看不见吗!”
坐在御座之上白色魔神连发尾的卷毛吓得抖了抖,头上悬浮的金属王冠都险些掉下来。
维系者眼神微眯,语气不善:“派蒙?”
时间之魔神无辜地眨了眨投射着深蓝色星空的眼睛——
“那个,我要是说我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一会时间,醒来发现维尔金就不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会信吗?”
维系者冷冷道:“继续编,我在听。”
派蒙对对手指,眼神也胡乱飘:“欸嘿嘿……反正他偷溜下去本质跟睡着了是一样嘛,你就当作维尔金一直要睡到预言中的时间才醒来就好啦~”
“他睡懵了没脑子,你眼里没一点活就算了,还敢给他打掩护?”
天理的维系者径直走向堆在台面上的文书文件三下五除二打包完毕。
她把打包好的、比派蒙本人还高的文件包裹丢到漂浮着的时间魔神手上,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火速给替罪魁祸首打掩护的时间之魔神下达指令:
“派蒙,你把这一批公文带下去。从现在起,一周之内,我要看见那个懒鬼把这些公文给我全部审批完。”
说罢不等派蒙回应,维系者估摸了一下璃月的坐标,瞅准地上那蓝花花的一大片,把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紧紧抱住巨大公文包的时间之魔神扔了出去——
无视掉距离耳边越来越遥远的惨烈叫声,天理的维系者捡起遗漏在地上的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写着她那不靠谱上司的亲笔留言——
“亲爱的维系者,为了保证我跟下任天理的交接能够顺利进行,我下界去准备离职报告材料了,这段时间就靠你们了!——睡醒后就把积压了五百年的公文处理完毕的维尔金留。”
维系者面无表情地烧掉信纸。
深渊都没解决、公文还没改完、天空岛还没解体——
他居然还敢想着要退休?
看给他惯的,一天天净会白日做梦——
作者有话说:维系者:猎杀时刻(不是)
小捉一下虫,明天我那亲爱的的低配键盘就要回到我的手里啦嘶哈嘶哈
第27章 第 27 章 今天,战场不由魔神主宰……
维尔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按下莫名不安的心神,并根据以往的经验,把症状归结于奥赛尔在心底偷偷蛐蛐他。
没想到奥赛尔这浓眉大眼老实巴交的魔神, 也跟那几个没正形的家伙一样。
亏得他刚刚还打算良心发现一回,看在奥赛尔是条老实鳗鱼的份上免费附赠一次暗之外海的快速通道。
维尔金面无表情地盯着触须扭来扭去的奥赛尔,现在看来……还是让他自己想办法游过去吧。
感受到天空岛之主目光突然变得不善,奥赛尔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重新悬起来。
天理怎么这么阴晴不定?不是说好给五分之四的力量就能走吗?
自认为很有眼力见的奥赛尔又掏出自己的心窝子, 委屈地把刚刚塞回去的剩余力量又放在触手的尖尖, 万般不舍地再度向维尔金奉上,一边在心底里默默吐槽:
真要是觉得五分之四的力量不够直接说不就行了, 整得这么吓人也没必要吧……
维尔金嘴角抽搐,奥塞尔这是不是镇压两千年后脑子不太清楚,连话都听不懂了?
维尔金一脸“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的模样,尴尬的奥赛尔得不到维尔金的回应,只能又默默把力量塞了回去,还不忘在心底里继续吐槽:
怪不得摩拉克斯着急下岗, 天理本人果然很难相处。
亲身体验一次和天理沟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后,奥塞尔已经完全没了篡位的想法。
他现在只想带着自己亲爱的妻子,去暗之外海找一块温度适中的海域泡在里面……如果能够离天理远点就更好了。
现在想想, 其实孤云阁也挺宜居的……奥赛尔甚至觉得, 暗之外海的条件要是不行的话,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让摩拉克斯再把他们压回去……他们夫妇要求不高,只要给他和跋掣留个能翻身的空隙就行, 作为交换,他忍痛让璃月人多些鱼获也不是不可以……
乐观的奥赛尔还在考虑留在孤云阁当一辈子旅游景点的可能性。完全没有注意到,维系者高空抛下来的时间之魔神,即将坠落——
一团从天而降白色的不明物体, 一路火花带闪电,抓着比这个人还大一圈的包裹,直直冲着奥赛尔的五个脑袋而来。
派蒙紧紧抱着维系者要她守护好的文件包,大声喊道:
“——维尔金、奥赛尔你们快接住我啊啊啊!!”
奥赛尔呆呆地抬头,迟钝的脑子甚至在听到派蒙的求救后,反射性要去用头来接人。
维尔金一巴掌拍开真的打算用头接时间之魔神本人和愤怒状态下维系者一击的漩涡之魔神——
“别光长着五个脑袋不想事啊,奥赛尔!你现在只有五分之一的力量!”
维尔金眼疾手快,巨大的冰盖顷刻间成型,稳稳接住了被愤怒的维系者丢下来的时间之魔神和文件包裹。
强大的冲击力几乎将海冰全部震碎,冰与火撞击的瞬间产生无数白烟,将战场包裹起来,隔绝了群玉阁上众人的视线。
好机会——
“奥赛尔,快沉底!”维尔金大喝,如梦初醒的奥赛尔当即用触手卷住已经彻底无法动弹的跋掣,顾不得海冰尚未完全解冻,五颗头鼓足力气,头也不回地卷着跋掣向孤云阁游过去。
维尔金:!
奥赛尔你这个方向感是怎么回事!那边是孤云阁,不是暗之外海!
与此同时,远在群玉阁上的魈清楚地看见,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将浓厚的乌云击散。只是一击,不可一世的漩涡之魔神摇摇晃晃,携带这他最后的眷属,沉入冰封的海里。
奥赛尔就这么……死了?
下一秒,骤然扭曲的空间印证了魈的猜测。无形的力量扭曲了空气,嘎嘣声此起彼伏,不少士兵手上的长枪已然隐隐有断裂的迹象。而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后,魔神的力量如出笼的野兽一般,毫无顾忌又无差别地横冲直撞,甚至冰封近海的坚冰撞得稀碎,直直超群玉阁冲去。!!!
在旧日魔神残余力量冲击之下,哪怕是强大仙人也不得不俯下身,避免被奥赛尔死去后乍然迸发出的最纯粹的冲力推下群玉阁。
璃月七星同绝云间众仙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这才是开始。
“千岩军众将士听令,迎接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死亡后的冲击——”
凝光双手张开,偌大的群玉阁瞬间超载运转起所有防御阵法。
金色的繁复阵法加上仙家倾囊相授的仙家符箓正面撞上了蕴藏着水元素古魔神的核心力量。
不同于远距离见到奥赛尔时候感受到的魔神威压,狂乱无章、任意肆虐的元素力量让所有人都真切的体会到,名为奥赛尔的漩涡之魔神,的的确确是和岩王帝君同一个时代的强大魔神!甚至,若不是尘世七执政只有七席,奥赛尔之威名也不至于被深埋与孤云阁的岩枪之下!
在阵法最暗淡的一处,隐隐有裂痕蔓延,发出不易察觉的细微清脆声。
刻晴后撤半步,将雷楔投掷到碎裂的边缘,一个闪身瞬移至半空,手起剑落,将从缝隙钻入群玉阁内的水元素幻灵直接斩杀。
更多的裂缝开始出现 ,甚至就连最高处
的穹顶,也出现了细小的缝隙。刻晴没有停下,云来剑法行云流水、出神入化,一招天街巡游将已经从半空中凝成形态的水形幻灵悉数击溃。
“刻晴大人,上面!”
玉衡星凌厉的眼神望向最高处的缝隙,正在此时,冰系箭矢破空而出,擦过玉衡星紫色的发丝,正中一个已经凝成实体的水形幻灵。
“风雪的缩影,如琉璃般飘落——”
甘雨收放下弓弦,生成一朵浑圆的冰灵珠,将之高高托举于头顶。
“为了岩王帝君,这项工作,该划掉了!”
冰灵珠缓缓升空,与此同时,尖锐的冰凌精准地将试图占据制高点的水形幻灵们统统冰封在原地,随之后到箭矢又将冰封着的水形幻灵冰雕一一击碎。
“诸位将士听令!”刻晴眼睛死死盯着源源不断涌入的水形幻灵,高声道:
“全力以赴,不惜代价守住群玉阁,绝对不能让奥赛尔死后化作的残灵进入璃月港!”
凝光运用起岩元素之力,沉声道:“诸位仙家,还请助七星一臂之力!”
“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
削月筑阳真君冷哼一声,岩元素力量从鹿形态的身体缓缓散出,灌入群玉阁的地基。理水叠山真君收起黑金相间的羽翼,周身也溢出浓烈金色岩元素力量,为群玉阁的阵法核心灌入力量。
闲云单手掐诀,青色的风元素力量同金色交错聚合,三位仙人的力量同时汇入群玉阁之中,略显暗淡的防御阵法瞬间变亮,竟然生生将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死后的余威生生逼退了些。
萍姥姥用仙力为千岩军将士们的武器附加威力,护法夜叉大开大合,扎堆的水形幻灵顷刻间被杀得片甲不留,形势似乎已经发生逆转。
不行,还不够。
凝光眉头紧皱,脸上看不出半分逼退魔神之余威的庆幸,再这样僵持下去,她害怕浮空石会承受不住如此激烈的拼杀——
果然,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脚下的群玉阁格外明显地震动了一下。
可恶,闲云暗骂一声,一手掐诀,召唤出竹星,风元素力量分担了一部分浮空石所承载的巨大压力,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和璞鸢将已然形成包围之势的水形幻灵一一挑飞,硬生生为提供阵法力量的凝光和仙人们清出一片空地。
空的手心凝出龙卷,袭卷着水形幻灵身上残余的雷元素,将感电反应扩散至登上群玉阁的所有幻灵,硬生生拖住他们的步伐。
源源不断的水形幻灵被打散又重组,海水成为了用之不竭的供给站,胜利的天平再度倾斜,璃月众人的阵型只能不断收缩。
一只幸运的水形幻灵已然悄悄凝聚身形,向腾不开手的闲云挥起拳头。
空第一个反应过来,提着剑就冲上去,但又因距离闲云太远,在剑锋划过水形幻灵元素核心的瞬间,凝聚了元素力量的拳头已经挥了下去。
闲云咬牙,同时兼顾浮空石和群玉阁防御阵法的她别无他法,只能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一道雷刃麻痹了水形幻灵,就是这短暂的停顿,空瞅准时机,将这只漏网之鱼拦腰斩断。
数道雷刃从他们后方而来,狂猛迅捷的攻击为战场缓解了不少压力。
刻晴回头,瞳孔紧缩——
愚人众的士兵居然趁虚而入,登上了群玉阁!!
可恶,现在璃月主力几乎全部在这里抵抗奥赛尔,若是至冬人下阴招……
天权星显然同玉衡星想到了一处去,凝光正准备开口先安抚住这时候上来不知有何用意的愚人众,就听见一道声音不紧不慢道:
“我们来得正是时候,给我上!”
说话之人掀起斗笠,紫色的眼中闪烁着无边的雷光,在他身后,所有驻扎在璃月港的愚人众士兵全数在此。随着散兵一声令下,所有愚人众士兵倾巢而出,但他们的武器这次不是对准千岩军的士兵,而是毫不犹豫地向数不尽的水形幻灵们袭去。
凝光同刻晴对视一眼,双双都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还好,愚人众不打算趁虚而入。
散兵单手虚握,雷电的结界瞬间张开。在感电反应的作用下,水形幻灵们的行动受到极大限制,这场以少对多的战争,也因驻扎在璃月的愚人众士兵加入,而发生巨变——
“愚人众第六席执行官散兵,奉至冬女皇之令,为抗击旧日之魔神奥赛尔而来——”——
作者有话说:一更,等会晚上继续。困的包被早点睡哦,明早上再看也是一样的。
第28章 第 28 章(营养液1000加更) ……
凝光向前来支援的愚人众投去感谢的目光。
“多谢, 不过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奥赛尔死去后的力量……”
倒是削月筑阳真君还记着至冬人欺骗绝云间众仙、煽动他们与七星之间的旧账,碍于形势,也只是冷哼一声, 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凝光苦笑一声, 单是奥赛尔死后的威能就如此可怕……她甚至都无法想象那个名为维尔金、据说是帝君好友的人, 究竟是有何身份, 能够做到轻而易举地斩杀掉奥赛尔。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 钟离先生所说的、属于璃月港最后一道屏障的岩墙是否真的存在。
散兵挑眉:“奥赛尔死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空长话短说,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尤其重点强调了一番达达利亚多次试图招揽维尔金、以及钟离同维尔金的赌约这两件事。
散兵深吸口气,视线投向近在眼前的、显然已经被群玉阁抵挡住大半的奥赛尔残留威能。
不愧同雷神巴尔、岩神摩拉克斯所处一个时代的旧日之魔神,哪怕只有被封印后所剩的五分之四残余力量, 依旧让场面陷入僵局。
知晓维尔金身份的散兵很确定,奥赛尔肯定还活着。
没人比他更清楚,魔神死后究竟会有多么可怕的残留……那绝对不是所谓的一次性纯能量冲击, 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彻底解决的东西。根据散兵的经验, 奥赛尔要是真死了,璃月海域高低得变得跟稻妻一样,不说海水通电, 至少得有个中毒的负面效果。
而不是像现在, 除了海域成为天然的水形幻灵加工厂以外, 至少还没有出现特别麻烦的问题。
想来是尊贵的天理大人既想要放过昔日魔神一条生路, 但又想要继续履行同摩拉克斯的赌约, 从而想出来的招数。
“被动防守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要想办法解决奥赛尔的残留能量。”
空劈开眼前最近的几只水形幻灵,空气随着它们的死亡而越来越潮湿,空甚至感觉, 呼吸越来越困难。
带着业障气息的长枪穿过水形幻灵们的身躯,亲历魔神战争之残酷的护法夜叉很清楚,只要有奥赛尔的力量作为供给核心,这些水形幻灵能够源源不断的再生。
“海域对漩涡之魔神残留的威能加持太大了。”理水叠山真君沉声,他眉头紧锁,看向空:
“这样的消耗战对我们太过不利……旅行者,你觉得依照您对「天空」的了解……”
“璃月不需要依靠神明的怜悯。”刻晴打断了理水叠山真君的未尽之言,言辞之间格外强硬——
“如果这个时候还指望会神明来帮助我们……那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玉衡星说得有道理,但如此僵持下去,的确不是办法,只是……”
还是散兵打破了僵局,他从袖口中拿出来真正能够决定战场结果的符箓:
“别死气沉沉地哭丧着脸,愚人众可不是空手来的璃月——”
“百无禁忌箓!”
意识到散兵手上所拿着的厚厚一踏符箓的究竟是所谓何物之后,闲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得惊呼:
“帝君用仙力制作出来的符箓怎么可能还剩下这么多?!你们至冬人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百无禁忌箓?”
“这些符箓可不是由摩拉克斯仙力制作而成……总而言之,就是这些百无禁忌箓解除了摩拉克斯对奥赛尔设下的封印,那再用它们封印回去就成。”
在绝云间众仙震惊的目光中,散兵轻轻挥手,数不清的百无禁忌符箓无风自起,为群玉阁隐隐暗淡的阵法重新激起希望的金色光辉,后者嘴角勾起,露出狂妄又张扬的笑容——
“好好看着吧!这些符箓,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制造!”
符箓展开,群玉阁瞬间光芒大作,在仿制版符箓的作用下,蕴含有奥赛尔力量的水形幻灵们也难敌曾将奥赛尔封印的符箓,就连攻击都显得力不从心起来。
好机会!
凝光手中掐诀,有了成百上千张百无禁忌箓做加持,她终于能够释放出群玉阁的理论上的所有阵法——
整个群玉阁所有攻击阵法全部同时开启,在对奥赛尔力量特攻的百无禁忌箓的加持下,光炮所过之处,难缠的水形幻灵被轰杀至渣。
千岩军将士们士气大振,前来支援的愚人众士兵也更加奋力的向水形幻灵们发起攻击。
形势彻底逆转。
战线完成反推,就在所有魔物都被驱逐出群玉阁外后,闲云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
凝光看准时机,蕴藏着所有百无禁忌箓力量的阵法爆发出巨大的金色光柱,而那团属于蓝色魔神的力量核心,也随着金色光柱越来越向前推进,彻底消散在璃月海域的上空。
这算是……结束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前所未有的巨大欢呼声席卷了整个群玉阁 。
绝云间众仙这边却格格不入……
“……虽然空气中仍有奥赛尔残余的气息,但确实已经淡去不少了……”削月筑阳真君顾忌维尔金的真实身份,也不敢将话说得太透,只能语焉不详道:
“想来奥赛尔,应该是已经被挫骨扬灰、永生不能安宁了。”
散兵耸耸肩,他可不认为奥赛尔死了。“谁知道大人物的想法呢?不过既然那位说的是要杀死奥赛尔,我们就当做可怜的漩涡之魔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在岩王帝君明面上仙逝的情况下,璃月不也需要一个漂亮的战果向其余六国证明自己实力依旧么?”
“……你跟达达利亚可真不一样。”空感慨,“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武斗派那一类的。”
散兵双手环胸,没点好气:“请停止你对我的贬低,我不是很想有人拿我跟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笨蛋相提并论。”
“说起来……”
闲云迟疑:“帝……我是说,钟离先生不是说要先走一步来准备岩墙来以防万一吗……怎么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我觉得……说不定他们就蹲在码头那边等我们——”
空站在群玉阁边沿,孤云阁已经雨过天晴,前方的璃月港,在静静地等待着英雄们的凯旋——
马不停蹄溜回孤云阁并把岩抢插回脑袋上的奥赛尔,这次在回来的路上多留了一个心眼。
为了防止有人类作死,又学着某个笨蛋再弄个什么符箓唤醒他,奥赛尔在逃跑的路上还不忘特地在海底捞起一块大石头,写上一行大字——
“此处是奥赛尔的坟头,至冬人与摩拉克斯不得入内”
做完一切后,失去了力量但是找回来脑子的奥赛尔叮嘱自己仍算得上自由的妻子:
【记得每年定期驱赶鱼群到璃月港的渔场,碰到人类的鱼钩不要理会,还有就是……】
奥赛尔顿了顿:
【不要再想着建立水族的国度了,最好没事也不要出去,要是人类某天扩张过度、连孤云阁也遍布他们的足迹……你就叫醒我,我们一起去暗之外海吧】
一路上,神志渐渐回归的奥赛尔想了很多。
返回孤云阁才是最好的选择,暗之外海太危险了。
尤其是当年,不少战败的魔神都逃向了暗之外海,其中不乏奥赛尔的仇家。
虽然因为被封印而保留了大部分力量,但如今的他只剩下五分之一的力量,保住自己没问题,但要保住他的妻子跋掣……
奥赛尔自己也没有底。但是带着跋掣往那孤云阁一趴,情况又不一样了。
天理的态度很明确:祂绝对不会让魔神战争有一丁点重新打起来的可能。
听上去像是断了他们夫妇二人的退路,但转念仔细一想,相当于天理明牌告诉他,只要他们别再跟隔壁邻居璃月对着干,摩拉克斯的岩枪就不会戳过来,天理也不会喊打喊杀。
排除掉天理和尘世七执政,在提瓦特大陆,奥赛尔确信跋掣基本上不会遇到危险。甚至对于大多数人类而言,他美丽的妻子才是危险本身。
此外,奥赛尔还要求跋掣坚持每年定时去驱赶鱼群。只要坚持个几百年,世间的法则会将她的行为视作自然规律的一部分,虽然刚开始,需要像他一样时不时陷入沉眠以抑制磨损的诅咒,但一旦成功,跋掣将得到真正的自由。
只是这份自由,不能由他和她同享。
漩涡之魔神挣扎着想要再多看眼他的妻子,可脑子插上摩拉克斯的岩枪后,睡意很快从脑子蔓延到尾巴,这位古旧的、在世人眼中已经死透了的魔神留下了他沉睡之前的最后一句谶言——
【我亲爱的妻子,你一定要记住,接下来的千年,是属于人类的时代。】
——所以一定,一定要去驱赶鱼群,让你枯燥无味的工作,成为人类生活的一部分。
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
奥赛尔克制不住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跋掣昂头,透明的眼泪顺着海水流出,这位最初、也是奥赛尔最后的追随者,环住封印着丈夫的岩枪,一同陷入了沉睡。
“奥赛尔倒是脑子清醒。”
维尔金坐在摩拉克斯刚刚安好的岩柱上站起身,保住了妻子最大利益的同时,还遵照了世间之规则,若不是奥赛尔实在是打不过摩拉克斯,他倒是很中意这条脑子转得不慢又识时务的五头鳗鱼。
“以及……恭喜你摩拉克斯,你赌赢了。”
其实直到现在,维尔金仍然不敢相信,柔弱无力、随随便便一场天灾就能够死伤无数的人类,居然真的扛过了奥赛尔五分之四的力量。
这……真的还是人类吗?
维尔金不确定地想,他甚至觉得,若是他没有出现、事情如摩拉克斯意料中那样发展,人类也能重新将奥赛尔封印。
被维尔金坑得被维系者一把擒拿然后又扔下来的派蒙倒是格外高兴。
“就像你跟摩拉克斯约定的那样,人类没有依靠神明的力量哦!虽然那些百无禁忌箓的原版是摩拉克斯的手笔,但是那些人用上的,可不是带有神力的正版百无禁忌箓!”
一旁的派蒙双手插腰,得意地看向在反思自己对人类的理解是否存在偏差的维尔金:
“现在的人类跟魔神战争时期的人类可完全不一样,睡了五百年的维尔金已经跟不上时代啦!”
“如您所见,”钟离接过时间之魔神的话茬,向这位不知为何始终觉得人类脆弱无比的上司说道,“人类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强大,都要坚韧。”
“那么恭喜你了,摩拉克斯。”维尔金隐隐露出艳羡的目光,酸溜溜道,“居然比前辈兼上司的我先退休……”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既然不用我再作为摩拉克斯担任尘世七执政一职,麻烦顺便把这个一起带走吧。”
钟离径直从胸口中掏出来神之心,对已经石化的维尔金解释道:
“有段时间神之心一直在爆闪,比较影响大家的睡眠,我就装到本体里面去了。本来还想跟你说一声……不过现在你一来它反倒不闪了,麻烦你哪天有空看看,这颗神之心是不是坏了,要是报废了的话,我就把这颗神之心送给玛尔巴斯去搭人情……”
维尔金面色死灰,他错了,他不该觉得巴巴托斯不靠谱的。
摩拉克斯这家伙平时看着挺正常一魔神,怎么也在神之心这里出岔子?
维尔金看上去很平静,但是仔细一看,眼里已经有股淡淡的死意。
“真有你的,摩拉克斯。”
钟离疑惑:“维尔金大人何出此言?”
“你猜神之心为什么一直在闪?”维尔金面露绝望——
“那是我在给你打电话啊!!”——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家人们晚安(趴窝)
第29章 第 29 章(二合一)(捉虫) 俗话……
“竟有此事?”
钟离甚是惊讶的表情不似作伪, 石珀般的瞳孔里明晃晃地写满疑惑。
维尔金看出来了,这家伙不仅毫无愧疚之心,甚至连理亏的自觉都没有。
维尔金被这顺理成章又理直气壮过头的反问哽咽住了一瞬, 甚至险些开始怀疑起是否是自己的问题——
而派蒙一时间也被短暂震惊到失语。她看着钟离, 又看看呆住的维尔金, 最后只能飘在半空, 同维尔金两人面面相觑。
不对, 不能被摩拉克斯带偏了!
维尔金率先脱离脑内风暴状态,其实理性分析一番,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作为唯二迄今为止都没有换代过的魔神,摩拉克斯两千年都没有玩明白一个神之心……真的不离谱吗?
“说真的, 摩拉克斯……”维尔金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的僵局。但碍于钟离刚刚震撼过度的发言,维尔金的语气中已经流露出比发现房子建在须弥沙漠的死域还要苍白的绝望——
“你不会真的觉得, 神之心就是个装饰品吧?”
虽然维尔金自己也无法否认神之心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 但这可是集齐七个就能够打开天空岛快速返程通道的、兼有远程呼叫功能的神之心啊!
钟离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也不能说全是吧,毕竟我个人认为神之心在纪念意义上略大于装饰意义。所以当它在爆闪的时候……我以为是你和维系者在上面添加了一些独属于天空岛审美的小巧思。不过后来发现只要不理它就不闪了……所以也不是很在意……”
“那就是还不如装饰品嘛!”派蒙精准提取重点, 还不忘在一边补刀:“维尔金, 摩拉克斯这颗坏石头觉得神之心连装饰品都不够格哦!他在嘲讽你的审美!”
维尔金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 但天理大人眼神的躲闪已经胜过世间所有冗杂的解释。
“怎么说呢……审美这种飘忽不定的东西……”维尔金终是叹了口气, 委婉说道, “我个人觉得还是要尊重一下本人生前的意愿为妙——虽然我也不喜欢繁复又闪耀得过头的道具……抛开神之心本身的问题先不谈,说说你的工作态度,摩拉克斯,两千多年了,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打算研究一下神之心构造的想法、哪怕是给它两下试试强度的想法吗?”
钟离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理亏:“事已至此……既然也没有因为不知道神之心的正确用法出过什么岔子……”
“——但总而言之,神之心没有出问题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也有个地方一直想不明白——”一旁竖起耳朵悄悄吃瓜的派蒙发现了盲点:“既然你一直不知道正确接听维尔金电话的方式的话……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战争,你又是怎么赶到战场的呢?”
干得好派蒙!回天空岛让维系者给你加餐!
“对啊,那次集结我可是用神之心发的通知,我记得摩拉克斯你来得还很快来着。”
重新有了主心骨的维尔金转身看向钟离,后者更是茫然:“有哪一次集合是维系者没有下界通知的吗?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神之心,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吧?”
“对哦,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一般维系者都不放心维尔金自己发的通知,所以……只能说,维系者真是相当的有远见呢!”派蒙敲了敲脑袋,难得对维系者时不时有些神经质过头的担忧感同身受了一回,并且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来维系者坚持准备双重保险操作意义究竟在哪——
有维尔金和摩拉克斯这种同事的维系者,真是辛苦了!
一个喜欢用神之心通知,但是从来不管消息有没有通知到。
一个甚至都要退休了还不知道神之心的功能,开会全靠同事提醒。
总是跟这群人工作,怪不得维系者脾气越来越暴躁。
眼见忠实的摸鱼伙伴居然转投敌营,维尔金艰难地从记忆里扒出模糊的画面,试图论证自己还用过神之心联系他们。“那当年魔神战争后确定了尘世七执政的人选那次呢?我那可是特意确认过大家的神之心都能连接上才睡过去的!”
总不能那次开会摩拉克斯也没来吧?
钟离没说话,因为他真的完全没有维尔金确认了神之心情况的印象。
派蒙举手,拯救岩神于水火之中:
“那次我想起来了,其实……你发了通知之后维系者也有提醒大家记得准时参加会议来着。后来清点人头数的时候,维系者发现摩拉克斯一直没连上神之心,就干脆给巴巴托斯安排了一个额外任务,让他以后但凡维尔金有什么任务或者会议,一定要及时通知摩拉克斯……‘反正那个动不动一窝就睡个几百几千年的懒鬼指不定多少年醒来才会用一次神之心,与其废那个劲找出不知道扔到哪里的神之心操作守则,还不如干脆让巴巴托斯有什么事飞一趟璃月得了’——”
派蒙语气沉重,拍了拍险些碎掉的维尔金,无情捅破了天理大人最后一丝丝幻想。
“这就是维系者的原话哦。”
破案了。
维尔金心中无比的沉痛,首先,他要在心底向鞠躬尽瘁却被他抓到当场在摸鱼的巴巴托斯道个歉。他现在百分百相信巴巴托斯只是单纯忘带神之心了——巴巴托斯至少知道神之心发光是维尔金在找他,而不是像摩拉克斯一样塞进石头里不管。
维尔金深吸一口气。果然,过长时间的睡眠会在醒来之后给熟人的形象披上一层滤镜,从现在开始,他只求尘世七执政能够端正对待神之心的态度就好。
“多谢了派蒙,虽然现在知道了答案,但事到如今感觉这些以后也都用不上了。”钟离递给维尔金神之心,一脸的可惜,“没坏的话那看来是不能留着当谢礼,还请麻烦把神之心带走吧……”
如果神之心失去了它最初的作用,钟离倒是不介意干脆给玛尔巴斯做个顺水人情,但现在天理苏醒,时间之魔神一齐下界……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妙。
“请你端正一下面对还没审批你离职申请的上司态度,摩拉克斯。”
出乎钟离的意料,维尔金拒绝收下神之心,他双手叉腰,真情流露出提瓦特最大最阴险资本家的险恶嘴脸——
“正好我最近也在准备退休的各种材料,既然你的申请还没有批,目前看来的工作量也是非常不饱和。所以摩拉克斯,你的退休申请先暂且保留,神之心先放在你这里——记住,当你看到它在拼了老命发光的时候,用元素力敲击一下就能接通我的电话了。”
钟离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把神之心收回心窝子里,顺滑到像被上司拒绝了退休申请、还没有达成退休大计的人不是他本人一样。
事实上,钟离本人已经相当满意。本来,摩拉克斯退下神位一事就不方便摆在明面上,没想到天理苏醒、居然也有退休的想法,几乎是瞬间,钟离就决定了干脆彻底提出他不打算继续干下去的想法,过程略显曲折,结果也差一点点达成完美结局——
只是有点失策,居然忘记了多说多错的真理。
事实证明,哪怕你的上司平时好说话、经常沉睡、即将退休……他还是有可能会因为记仇,在你的退休申请上暗戳戳卡你一下。
“那个挡住奥赛尔力量的浮空岛阁楼飞到另一边了——”
眼尖的派蒙不忘这还是在提瓦特大陆,感紧提醒两个一言一行都能暴露身份的家伙——
“快看!摩拉克斯手下的仙人们来了!”
“钟离大人——”
先行一步的魈自动忽略掉一旁的维尔金和派蒙,眼里只有帝君的护法夜叉看上去格外紧张。
“慌慌张张。”散兵扛着冻住达达利亚的冰雕,看着两位魔神一位天理的可怕格局,险些想当场把肩上这位尽会惹祸的末席给沉尸璃月港。
散兵这下真的是由衷地庆幸自己没有选择抛下达达利亚撤回至冬。
不然前脚回至冬,后脚发现至冬上了两个魔神加一个天理的黑名单,先前的一切就相当于直接白干。
不……
其实真要说的话,在天理苏醒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他们所有的准备全部都白费了。
散兵低沉着眸子,看不出情绪。
眼下至少要及时止损。
比如保住至冬目前最没有异心的战力,达达利亚。
维尔金上下打量一番造型别出心裁的愚人众执行官,似是有些意外愚人众居然还没有离开,疑惑地看向被他们背过来的巨大冰雕。
“这位是——”
“在下冰神麾下愚人众第六席执行官,散兵。”散兵放下达达利亚版大冰雕,略微欠身,表达来意,“我对先前无礼的末席扰了二位的心情深表歉意,如果有什么地方能够补偿二位,还请一定不要含蓄,至冬国真切地希望能够得到友邦以及……来自天空之上的谅解。”
散兵措辞极其严谨。
其实按维尔金和钟离的脾气,只要璃月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们也自然不会跟达达利亚计较,不过既然散兵开口提出赔偿——
这两个都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的家伙自然就大大方方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维尔金欣然笑纳,也没有狮子大张口,而是为二加一的旅行小分队考虑了一下接下来的住宿问题,向愚人众执行官提了一个非常朴实的要求:“帮我定下一个带有三居室的旅馆,拜托了,这对我和我的朋友都很重要。”
三居室?
天理、岩神和时间之魔神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散兵悄悄把问题藏在心底。
钟离略加思索,然后说道:“璃月刚刚渡了一场大劫,所以后续摩拉克斯送仙典仪的流水席费用就麻烦至冬的各位付账了,至于选品明细和账单,稍后我会让人送到北国银行。”
散兵:……
那这位应该就是单纯地不想让璃月人给自己的送仙典仪出太多钱、打算让至冬来当这个冤大头了。
也不出散兵所料,钟离从袖口中掏出来显然是准备已久的明细清单,就转头对自己还没有成为前上司的维尔金说道:
“维尔金先生,到时候还请一定要带着旅行者和派蒙参加我的送仙典仪……”
钟离甚至难得流露出了一种愉悦和惬意的感觉,像是兢兢业业操劳多年的老父亲终于盼得儿女成长懂事,身上的重担终于能够卸下后,大大方方地炫耀孝顺的孩子非得给自己买贵重的礼物一样,简直没眼看。
接过钟离手上长长的、甚至落在地上还能滚一圈的清单,散兵更想直接把达达利亚沉尸璃月港了。
虽然说相较于达达利亚闹出来的大动静对比一看,维尔金和钟离的要求完全没有为难他们的心思,但还是不妨碍他想把闯祸的末席扔出去。
“我会让人尽快去办,稍后,二位所需要的东西就会安排妥当。”散兵说完了客套话,把仍被冰封在冰块里的达达利亚放在中间,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之前末席可能多有得罪,这孩子对冰之女皇太过忠诚,以至于鲁莽行事,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
散兵深吸一口气,把那副“明明是自家孩子的错但是溺爱孩子的母亲说,只要能够救出自己的孩子什么赔偿都能够给”的家长态度学了个十成十。
“希望各位能够网开一面,放过这个无知的家伙。”
维尔金倒无所谓那些什么得罪之类的话——正是精力十足的年纪,喜欢自家神明、想要拼命为自己国家的神明招贤纳士,虽然手段有些偏激,但因为没有给维尔金带来除了公务以外的麻烦,所以他并不会在意。
“你觉得呢,摩拉克斯?”维尔金看向钟离,璃月毕竟是摩拉克斯的国度,要不要放过这位至冬人,还要看璃月的执政官的意思。
“维尔金先生,此言差矣。”
钟离这会倒是想起来自己的人类身份,正色道:“帝君已逝,还请不要再提及故神之名,不过既然愚人众愿意给送仙典仪大操大办作为赔偿、璃月又没有遭受到来自奥赛尔实质性伤害的话,我觉得按维尔金先生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那我给他解封了——”
维尔金蹲下身,嘴里还絮絮叨叨:“其实我本来寻思这冰放着两三年不管就会化来着,就当做一个惩罚……”
散兵欲言又止,但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只能生生咽下去自己的未尽之言,压下帽檐后也不再多说。向三位神明行了个标准礼后,就带着解冻的达达利亚飞走了。
“哟,维尔金!看上去已经跟钟离先生和好了!”
不熟悉的家伙们都走后,空拍了拍天理大人的肩膀,对着一旁的派蒙语出惊人:“咦!这是维系者下来抓你了吗!”
作为把维尔金身份泄露得一干二净的罪魁祸首,钟离心虚地移开目光,并把一头雾水的魈默默拉开。
趁着还有魈在,钟离赶紧说道:“仙人与璃月七星之间的事……还需要我这个中间人再去斡旋一番。七日后的送仙典仪,还请务必赏光。”
说罢,钟离顾不得等魈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尊敬的岩王帝君就提着自家护法夜叉火速离开现场。
维尔金深吸口气,他已经不想再吐槽摩拉克斯了,一看就是这个家伙把自己底透了个干净。但不过,既然空已经知道了,再藏着掩着也没有什么必要,便向他们俩互相介绍道:
“这位是时间之魔神派蒙,是处理公务文件的超级大苦手。”维尔金转过头,认真说道,“派蒙,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来自域外的旅行者,空。但凡他没有在鹰翔浅滩把我救上来,指望这些个不靠谱的七执政……我现在估计还在海里漂着呢!”
派蒙眼睛放光:“你好呀空!我是派蒙——被维尔金这个毫无生活常识又不靠谱的懒惰家伙缠上,你一定累坏了吧?”
“哈哈哈哈哈,虽然维尔金没有生活常识,但是他有很努力地在学啦——”空笑得喘不过气来,“不过没想到,原来维尔金在天空岛的风评也不怎么靠谱呀。”
“派蒙,不许造谣!”维尔金双手叉腰,阻止了是时间之魔神继续破坏自己形象的行径,顺便问出来他目前最关心的一点:
“维系者对我下界怎么看?”
“首先,维尔金你肯定是完了。”给维尔金宣判完死刑后,派蒙悬在半空的脚跺了跺空气,“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居然完全不听我的解释就直接把我扔下来了!真是的,要不是我打不过她……”
“安啦……”习以为常的维尔金觉得问题不大,甚至反过来安慰起越说越气的派蒙:“往好处想,她能对准我所在的坐标把你扔下来,而不是把你对准层岩巨渊,就已经是她难得的好脾气了。”
“可恶啊……肯定是因为我们跟她太熟,我不信她对陌生人也这么凶残!”
“……我觉得听起来应该没什么两样?”
不熟、但是兄妹俩被维系者拆散的空紧急加入谈话,非常详细地向派蒙讲述了一遍被维系者害得兄妹分离的前因后果。
“……我目前在找我的妹妹……派蒙要是一直跟维系者待在天空岛上的话,有没有见到过我的妹妹,荧呢?”
派蒙挠挠头:
“真是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维系者把人带上天空岛后,而且……又是带走又是封印的……你们不会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禁忌吧?”
空叹了口气,依旧是原来的说辞:“维尔金也说过这一点,可是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事情的经过了……”
“总而言之,不管抓走你妹妹的家伙究竟是不是维系者,我们到时候回天空岛去求证就好——当然,前提是维尔金这家伙快点把这些东西搞定,不然我们肯定会被她扔出来……”
派蒙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一想到维尔金居然残忍到徒留她一人面对维系者的怒火,这么多天来的辛酸苦楚甚至都要化作眼泪滴下来——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么残忍、多么无情!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要跟奥赛尔同归于尽了!!”
“抱歉抱歉,主要是没想到才不过相隔千年,人类的变化就这么大……要是没有遇上奥赛尔,估计还能再瞒着她一会……”
维尔金双手合十,向委屈的时间之魔神保证:“我发誓,以后有我有一口饭吃绝对不会亏待派蒙一碗肉,以后绝对绝对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维系者!”
“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做不到的话——就罚我一辈子都离不开天空岛、一辈子都退不了休,怎么样?”
“要说到做到哦,维尔金。”派蒙双手叉腰,指着比自己还要高的文件大包裹,说道:“这些是维系者让我带给你的文件,就算是准备退休要好好工作哦!”
“……才过去这么一会,就已经堆到从前要积攒三百年才能积攒到的量差不多了的地步了吗……”
“所以,她才不希望你到处跑嘛,要是让维系者知道你在下面偷偷摸鱼,而不是在认真地准备材料的话……”
派蒙打了个寒颤,浑身激起来鸡皮疙瘩:“那个可怕的女人一定会把你的皮都扒掉的!”
“我现在宁愿她把我做成神之心,”维尔金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要命,干脆出主意道:“反正刚刚薅了个三居室免费旅馆来,既然要花时间批公文,那还不如就在璃月把事情干完算了!我记得璃月好像还留有一个直接返回天空岛的临时坐标,要是能用的话,等我干完活就上去一趟问问空的妹妹的事情……到时候再随便找个理由下来继续写退休素材就好。”
“就等你这句话——”
听到想要的关键词的派蒙迅速从巨大的包裹中翻翻找找,从眼花缭乱的资料文件中,找到了她处理到一半结果连人带文件一起被打包带下来的公文档案——
“看!这里还有个标红的紧急上报,本来我打算是要转交给维系者处理的,不过既然已经都下界,干脆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派蒙将文件抽出,指着羊皮卷上密密麻麻的情况说明,空赫然看到,一段被高亮标出来的文字记录让天理的瞳孔瞬间收缩——
“璃月地脉记录汇总清单第七百八十三条异常情况汇总:天遒谷至南天门区间,恐有元素龙王苏醒的征兆!”——
作者有话说:赶了一波ddl,已老实(趴)
家人们久等了,这波我真的没有开摆,单纯的爪速太慢,急得想把脑子里的东西念出来()新同事来了后工作应该能匀出去点了,到时候我尽量早点写完早点发,大家也要早点休息哦!
第30章 第 30 章 温柔暖男爆改蓝毛萝莉……
强大的古龙也曾被世间万物所钟爱。
提及南天门至天遒谷一带的龙王, 维尔金只能想到那条曾经和摩拉克斯称兄道弟、甚至在魔神战争结束之前二人关系都非常不错的若陀龙王。
岩元素是构筑提瓦特大陆之基础,但这个世界的法则没有太过偏心,哪怕是作为岩元素生物之顶点的岩元素龙王, 磨损依旧一视同仁, 加诸其身。
按理说, 元素龙王苏醒和奥赛尔突破封印理应是一个级别的大事。
但同奥赛尔被封印在孤云阁不一样的是, 若陀本体极大。
和脑门上一被插上岩枪就彻底睡死的奥赛尔不同, 掌握岩元素权能的古龙拥有从地脉直接汲取力量的能力。而封印的所在地,即天遒谷至南天门的狭长地带本身深入璃月内陆,紧邻须弥,南边又是璃月赖以生存的大型矿脉的采掘地层岩巨渊,地脉力量极为充沛。
如果说奥赛尔醒来之后, 想要对璃月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还得千里迢迢从孤云阁游到璃月港才能动手,那若陀只需要突破封印, 随随便便就能在顷刻之间, 同时对须弥和璃月造成极大的安全威胁。
维尔金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摩拉克斯是怎么想的,封印奥赛尔的时候就知道选个鸟不拉屎荒无人烟的地方,到了若陀这里, 封印之地就变成一处元素力充沛的风水宝地。
甚至还有墓志铭, 以免旁人打扰沉眠的古龙。
不知道奥赛尔作何感想, 可能这就是讨厌的魔神和曾经是挚友的古龙之间存在比较大的差别待遇吧。
和维尔金最初设想中存在的混乱和不安不同, 或许是因为多年来地震频发, 又或许是因为传说中岩王帝君同若陀龙王的战斗让这片土地再也无人胆敢轻易涉足,总之,一路上除了那些前往层岩巨渊开矿的矿工之外,一路上甚至连人影都没有见着几个。
到了地脉记录的确定地点后, 两侧如刀削般伫立的山岩夹着一片不大不小的原野。
一颗巨大又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美丽却完全不似正常植物的树,枝条上附着有宝蓝色的矿石,扭曲的枝桠指向天空,叶子茂盛却投射不下多少阴影,翘起的主干甚至像是某种生物粗壮过头的尾巴。
比如,龙。
维尔金走近些,树下的石镇子一语将埋藏此地者的身份道破——
【玄黄好生,而仙君仁慈。压恶龙于此,闲人切勿造次】
就是这里了。
维尔金闭上眼,细心感受起此地地脉的状况,可结果却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奇了怪了,封印并无明显异状,甚至连若陀本人都没有什么动静。”
“怎么可能,我可是看着地脉之花吐出来的报告!”
派蒙环绕着巨大的伏龙树飞了一圈,的确如维尔金所说,至少明面上,这里没有任何古龙即将苏醒的迹象,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岩元素力都说不上充沛。
“这可就太奇怪了……”维尔金看着巨大的伏龙树,难得头疼。
地脉会忠诚地记录下一切异动,既然地脉能够分析得出元素龙王恐有苏醒的征兆,就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但目前看来这封印不说牢固无比,只能说是完全没有从内部被损坏的样子……
千年的岁月使伏龙树融入龙王的血肉,被龙血滋养的骨质枝条闪烁着特异色泽,像是蔓延盘生而成甲胄。但现在,这棵象征着岩元素龙王部分残躯的伏龙树,面对他的到来,也没有丝毫的反应,而是像是一刻真正的千年古树一样,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这附近并无地脉节点,只有光秃秃的石壁和看上去就没什么人来往的一条小路。
维尔金环视四周,只有数不清的岩石默默待在伏龙树附近,但显然,能听懂石头说话、并且亲自封印住岩元素龙王的魔神没有来。
“早知道就把摩拉克斯也给拉过来了。”维尔金叹了口气,他甚至忍不住开始猜测摩拉克斯是不是已经偷偷琢磨出未卜先知的权能。
不然他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能在拉他来干活之前灵活地溜走。
显然派蒙也想到也这一点,脸上充满了突然醒悟的后悔表情,甚至喃喃:“我们应该一开始就把这些文件拿出来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维尔金和派蒙在这边扼腕叹息没有多拖一个神明下水,空这边也忍不住好奇问:
“看你们的样子,岩元素龙王也是和奥赛尔一样的魔神战争的战败者吗?”
“恰好相反。”维尔金正色,“摩拉克斯同若陀龙王曾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他们签下了契约,许下了共治璃月、守护这个国家的诺言。”
“那后来又是怎么了?如果说是像特瓦林和温迪那样的神明和眷属关系的话,又是为什么被钟离封印了呢?”
“温迪?”
“巴巴托斯行走人世间的名字。”维尔金向疑惑的派蒙解释。
派蒙恍然大悟,随后在旅行者充满疑惑的目光中贴心地解答道:
“特瓦林是巴巴托斯的眷属没错,但是岩元素龙王若陀……他跟摩拉克斯之间比起是眷属和神明,更像是老骥伏枥的前朝遗老结识了新时代开疆拓土的敌对将军,二人从敌人到好友,又因为磨损的原因不得不反目,直到摩拉克斯封印了岩元素龙王,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总而言之,是一段非常曲折的故事。”派蒙叉腰,“所以才会觉得他是故意不来的嘛……毕竟以前是算是好朋友。”
维尔金点点头,可惜道:“……但磨损这种东西就是如此,越是钟爱、在意的东西,越是会在磨损来临之际忘得一干二净。”
失去理性与知性,徒留力量和本能。
看着如今已经被时间烙印上古龙气息的伏龙树,维尔金恍惚之间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距离摩拉克斯当年同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及维系者不赞同的眼神好像只是不久之前的事情一样,但转眼之间,物是人非。
锋芒毕露的魔神变得像被自己封印的老友一般稳重温和,而曾经立誓守卫挚友国度的古龙却被磨损变得暴躁易怒、最终双方兵刃相见,一个被封印至今,一个也失了从前的那份傲气和锋芒,多了些沉重和哀伤。
“原来如此——”空点点头,却得出来一个令派蒙和维尔金大跌眼镜的结论——
“怪不得钟离先生身上有种可靠但有代沟的气息,原来是类似于前朝遗老一样的人物吗?”
“——完全反过来了呢。”
维尔金为被摩拉克斯假装人类后的养生表象所迷惑的旅行者贴心解释:
“倒不如说,在我记忆中魔神战争时期,若陀的性格更加沉稳温和,除了对我有一点种族歧视以外,对别的魔神和人类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偏见,反倒是摩拉克斯才是属于开疆拓土的凶残将军那挂的。”
空大受震撼,世界观都在重塑:“你说的摩拉克斯是那个一心一意想着退休、美滋滋操办自己送仙典仪的家伙吗?”
他还以为钟离先生跟巴巴托斯一样,是属于那种自由自在、不管正经事情的神明,原来曾经意外地能打吗?
“毕竟摩拉克斯也有武神的名头,而且……人都会有辉煌的过去啦,”派蒙戳了戳一旁在研究伏龙树情况的维尔金,煞有介事地说道,“别看这个家伙现在是一副很好说话、办事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超级凶残、连维系者都搞不定的可怕家伙哦!”
“那我的运气可真好……”
空不由得感慨:“要是维尔金的性格还是派蒙所说的那样,我们一定不会成为朋友的,说不定还会在见面的第一眼就大打出手——”
“咦!”派蒙连连摆手,“不要去设想那么恐怖的事情啦!”
维尔金没有说话,其实,除了时时刻刻都处在暴躁状态的维系者,就算是最热衷于斗争的神明,经过漫长又如同定点打卡上班、毫无刺激的统治以及越来越冗杂的事务和责任冲刷之下,脾气都会变得好不少。
尤其是在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和物随着时间变迁,或是消亡、或是沉眠之时……
“你们来得早了些,是急于见证璃月最古早最威严的那位——等等,怎么是你这家伙?!”
维尔金疑惑地将视线从伏龙树转向尖叫声的来源之处。
一个扎着包子、蓝色短发戴着眼镜的小女孩指着三人之中的维尔金,失声尖叫:“你这个恶毒的家伙又在装什么无辜,摩拉克斯怎么不在?你到底把摩拉克斯怎么了?”
维尔金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你是在问我吗?”
这又是哪个熟人,他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蓝色少女深吸口气,仇视地看向三人,如数家珍般报出维尔金的名号——
“说的就是你,高居于高天王座上的虚假之影、尘世七执政的统治者、从天而降的制裁者、世界之外的降临者、卑鄙的僭越者、虚假之天——”
借着心中淤积的一腔怒火骂完后,小女孩喘了口粗气,等到脸上缺氧一般的红晕褪去,才瞪着一脸发生了什么事情表情的天理,才气喘吁吁地继续道: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到璃月来又有什么阴谋!”
被骂了一通的维尔金有点茫然:身份对得上号,语气也很是熟悉,但……不管怎样,维尔金在脑内搜索了半天都没有一个熟人能够跟眼前的少女对上号。
“是你呀,若陀!”
这一连串熟悉的报菜名越听越觉得熟悉的派蒙一拍脑袋,马上就把眼前的小妹妹跟千年前唯独不爱给维尔金好脸色的若陀龙王对上号,惊讶道:
“你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给自己捏一副小女孩的躯体吗?”——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可以早点睡哦!拉弥亚是一枚稳定加班的社畜,有时候更的会比较晚(凋谢)
但是包被们放心,会日更的(递花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