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穆看了眼宋若音，“有事耽搁了。”


    许玲玲随口搭了一句：“啥事有媳妇重要？没看俺信上写的你媳妇想死你了？”


    程方穆再往宋若音身上瞟，心里激动。


    “咋地？眼睛抽筋了？”许玲玲打趣地大笑，“哈哈哈哈哈……自己媳妇，想看就看呗，跟做贼似的，还是男人不？话说回来，既然也想死了，咋还回来这么晚？不是，没找到自个儿家吧？”


    游牧民族常年搬家，外出回来找不到家这种事，许玲玲听说了不少，但是头一回发生在身边，她笑得肚子疼。


    程方穆不介意，因为满脑子关心的是，许玲玲说他媳妇想死他了啊啊啊啊啊


    她没有否认，所以是真的！


    饭后，萨仁给宋若音和许玲玲教学，程方穆将锅和碗端到包外洗，草原夜里冷，刚打上来的井水更冷，洗了两个碗，终于把程方穆亢奋得跟米糊一样的脑子冻清醒了。


    媳妇并不知道他穿成了原主，对他的好对他的想念完全基于对原主的情感，程方穆如五雷轰顶，捧起冰凉沁骨的井水洗了一把脸，用力地拍几下，手抖得厉害，却不是冷的，而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的媳妇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程方穆眼底有过杀意，又很快认清现实，他现在动不了他。


    原本打算先假装原主，以夫妻关系培养感情，没想到感情早就有了，他成了替身。


    程方穆很痛苦，缓缓地蹲下身子，抱住脑袋，埋在两膝间，突然笑起来，故意压着嗓音，格外阴森。


    “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算替身也无所谓。”程方穆对宋若音的占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程方穆清理完羊圈进了包，看到躺床上补觉的宋若音，睡姿跟在末世一样，她喜欢蜷缩成一团，被子盖住嘴巴，头发耷拉下来，挡去眼睛，将自己藏得严丝合缝。


    不知觉中，程方穆已经坐到床边盯了半晌，他知道她睡眠浅，不敢轻易打扰，又担心她憋坏自己。


    小心翼翼地伸手，帮她拉了拉被角。


    宋若音倏地睁开眼睛，看到穿白大褂的程方穆，以为自己回到了末日，心下空了一大块。


    “宋同志哪里不舒服吗？”见人皱眉，程方穆急问。


    宋若音听到对方称自己同志，心中瞬间欢喜，眉眼舒展开来，“我没事，程同志。”


    刚睡醒，鼻子不透气，嗓音有些哑，像小奶猫哼唧。


    对程方穆来说，更像小奶猫的爪子挠心挠肺，他从兜里拿出几块大白兔奶糖，问她：“要吃吗？”


    在末世，所有人都觉得宋若音特立独行，不近人情，是没了心的冷血动物，只有他知道，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小姑娘，心思想法都非常简单，尤其是在吃的方面，特别容易满足。


    一块糖就能让她高兴好久。


    宋若音翻身坐起来，伸手前征询程方穆的同意，“都给我吗？”


    程方穆往前递了递，表示都给她，宋若音这才一把抓过去，剥了一颗放到自己嘴里，剩下的收进了食物袋。


    自从萨仁送给她这个生羊皮口袋，但凡可以放进去的吃食，宋若音来者不拒，像一只喜欢存食的小松鼠。


    宋若音吃着奶糖，说话带着奶糖味，“谢谢你，程同志。”


    程方穆偷偷地深吸一口气，“我们的关系不用谢。”


    “程同志，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让你很不自在。”眼前的男人跟兽医男人长得一模一样，宋若音当然怀疑过他也是穿越，只是为什么不承认？所以不是最有可能。


    那就好办了。


    据原主记忆，程方穆的心思不在草原，不在这个家，更不在原主身上，他这趟回来肯定是为了结束和原主的夫妻关系。


    为什么提前？宋若音没想过追究，反正早晚她都会成全他。


    程方穆刚要否认，他没有不自在，甚至非常享受，就听到宋若音补了一句：“离婚吧。”


    轰然——


    程方穆的天都塌了，脑子里只有一些浆糊，做不了任何思考。


    包外传来萨仁的高呼，程方穆一点没听到，直到宋若音下了床，眼前空空，他才后知后觉地紧跟着出去。


    萨仁告诉他们阿古拉快生了，让宋若音去找一张旧毡子过来，宋若音立即回包抱出的旧毡子，原本是冬季用来搭建临时羊圈的，搬到接羔草场后，萨仁仔细洗干净并晾干了，当时就跟宋若音说过，专门为阿古拉生产准备的。


    宋若音将旧毡子平铺到地上，萨仁扶着已经发作的阿古拉侧卧躺下，阿古拉第一次下狗崽，没经验，它不停地回顾自己的肚子，因为疼痛加剧，呼吸越来越快，低呜呻、、吟。


    阿古拉性子要强，许玲玲跟宋若音讲起过，就那次和边防部队的狼狗打架，前胸被撕下来一块皮肉，疼得它够呛，却硬是一声没吭，也不让许玲玲帮它上药，就用自己的舌头舔舐伤口，以此消毒止疼。


    由此可见，生产之痛可见一斑，阿古拉的皮毛已经湿透一大半，宋若音为转移它的注意力，不停地帮它梳理，也能让它更舒服一些。


    萨仁帮阿古拉伸腿，让它的阴、、门完全暴露出来，以便下狗崽，她温柔地为它加油打气，“再加把劲，马上就结束了。”


    狗为多胎动物，每次产子三到九只不等，整个分娩时间通常为两到三个小时，每只产出时间间隔十到三十分钟，第一只花费时间比较长。


    萨仁估摸了下时间，再长也不至于这么长，已经快两个小时，萨仁怀疑阿古拉出现了难产症状。


    她之前帮母狗接生，每次都很顺利，第一次碰到难产，想起场部兽医和她说过，动物难产不比人类简单，也分好几种情况，每种情况应对法子大不相同，过去太久，萨仁早就记不清了，要她硬着头皮上，只会害了阿古拉。


    萨仁后退一步，给程方穆腾位置，“你不是医生吗？”


    程方穆下意识看向宋若音，“我是人医。”


    “人医兽医都是医生，你把阿古拉当人也行。”萨仁催他。


    宋若音抬起头，满是期许地望着他。


    看得出她很在意这只母狗和肚子里的狗崽，程方穆不再退却，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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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褂下摆，蹲上前去，骨节分明的大手从阿古拉的腹部一路探到阴、、、门附近，就得出结论：“总共三只狗崽，位于生产道最前位那只体型过大，阿古拉第一次生产，掌握不住节奏，体力前期消耗过大，导致胎儿到了阴、、门口也迟迟产不下来。”


    “再耽搁下去，后面两只也会被憋死在产道内，”萨仁问，“有办法吗？”


    程方穆面有难色地说：“需要宋同志全力配合。”


    阿古拉似乎听懂了他们说话，期期艾艾地望着宋若音，仿佛在求她救救它的孩子。


    宋若音摸摸它的头，“程同志，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程方穆让萨仁打一盆温水和一小碗温肥皂水，他回包拿出一双医用胶皮手套，重新蹲到地上，手套往腿上一搭，不由分说拉过宋若音的细手，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最后帮她戴上胶皮手套，解释道：“我的手尺寸过大，伸进去会加重阿古拉的生产不适。”


    宋若音关注的重点在接下来她要往哪里伸，未察觉到既要戴手套又帮她洗手有什么不对。


    程方穆往阿古拉的阴/、门处灌完温肥皂水，问宋若音：“准备好了吗？”


    宋若音一脸懵怔，就被程方穆拉着手腕，将她的手塞进了阿古拉的生产道，湿润温暖的触感让她屏息凝气，求助地看着程方穆。


    程方穆让她不要紧张，找到胎头往外拉就行，剩下的交给他，宋若音深吸一口气，听从程方穆的安排，将胎头慢慢地拉出生产道，在胎头通过阴、、门的时候，程方穆用手捂住阿古拉的会□□，这样一来，就能很大程度地降低撕裂风险，有利后续生产和产后恢复。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随着阿古拉阴、、门流出稀薄液体，第一只狗崽终于顺利诞下，刚出生的狗崽包了一层胎膜，阿古拉用牙齿迅速将其咬破，一只黏糊糊小狗崽就赫然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程方穆帮忙剪断脐带，阿古拉小心地舔干净狗崽身上的黏液，没了束缚，狗崽闭着眼睛，嗅着气味，蠕动地爬向自己的母亲。


    阿古拉心疼地用前肢将它圈在怀里，狗崽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钻出小脑袋趴在阿古拉的肘关节处，又小又粉，一点不像蒙古獒犬的孩子，反倒像一只小老鼠。


    很可爱。


    第一胎顺利产出后，后续两胎就轻松多了，拢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老二老三和老大相会在妈妈的怀里，三个小家伙奋力地抬头吃奶，阿古拉一脸慈爱地看着它们。


    宋若音被可爱呆萌的小狗崽吸引住了，哪里也不去地守着它们，很快，她发现小大比小二小三凶得多，它喝完自己的奶、头，就去抢身边小二小三的，明明阿古拉有两排奶、头，它就不肯多挪几步，像一个土匪强盗。


    它的力气似乎也比那两小只大，一头过去就把小二小三顶得老远，小二小三闭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什么，懵懵地只能自己另找奶、头进食。


    最后小二小三被赶到了最右边，相依为命地挨着一起嘬奶，小大一只狗霸占很宽的位置，叉开四条小短腿，尽情享受。


    宋若音当即决定，她要养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