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少年顿了顿，随即绽放出一抹笑，目光穿过空气，落在伯尼身上，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愿望的实现都伴随着相应的代价，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呢？"


    特帕安眼中带笑，似乎对即将听到的答案充满兴趣。


    黛安莉看不懂特帕安。有时她觉得对方像一位神明，在自己无路可走时伸出援手，带给她希望；有时她又觉得少年是从故事里走出的勇者，无论面对怎样的敌人都不曾畏惧；而与他相处时，他又像是一个长久以来一直陪伴在自己身侧的朋友，给予她温暖与安慰。


    然而有些时候，她又能清晰感受到这人玩世不恭的态度，少年的身上似乎萦绕着不可知的潜在危险。她能察觉到他偶尔流露出的冷漠，以及对世间万物的漠不关心，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如同一个匆匆的过客，不曾为任何人或事停留，不带一丝留恋。


    要用何种代价才能令对方感到满意？这个问题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伯尼的心头，挥之不去。


    对于少年那样的人物来说，珍宝或许对方早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黛安莉愿意将自己的未来赌上，这便是她所展现的诚意。


    那么，自己又能提供些什么呢？


    伯尼思来想去，并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交付出去的东西。


    伯尼内心是希望那个孩子能早日康复，但如果代价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伯尼明白自己将不得不选择放弃。


    在许久的沉默后，面前的少年悠悠叹了口气。


    “我有一个提议，就看伯叔您是否愿意接受了。”少年笑容灿烂。


    仿佛早已有所准备，特帕安指尖微动，一个个符文接连不断地显现出来。


    如果有人足够细心去观察，便会发现这些符文的样式和排列方式与艾尔文曾绘制的符阵竟然惊人地相似，只是特帕安绘制的速度要快些罢了。


    转眼之间，符阵完成，一道光芒径直射入伯尼的识海之中。特帕安饶有兴趣等待着伯尼的反应。


    对于旁观者来说，这些符文的出现和组合排律显得杂乱无章，让人难以解读其背后的含义。然而，只有签订契约的双方才能理解这些符号所承载的真正内容。


    特帕安由衷感谢这一点，谁签不平等条约希望被其他人围观啊？


    很快，伯尼抬头，目光直直落在少年身上，那眼神中交织着探究与疑惑，但最终，他还是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全数咽下。


    伯尼毫不犹豫用精神力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契约就此生效。


    （宿主，你就不怕伯尼真的放弃吗？）系统的话语中透出好奇，它也无法看到契约书上的内容。此时的光点似乎失去了继续在空中漂浮的兴趣，自顾自落在特帕安的肩头。


    （你能够改变形态？）特帕安好奇地挑眉，注意到光点与以往不同，此刻它虽然依旧散发着亮眼的光芒，却仿佛变成了一只发光的金色史莱姆，小巧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却感觉不到丝毫重量。


    （嗯……）系统应了一声，似乎不打算让特帕安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


    （你就那么肯定他一定会接受你开出的条件吗？）系统作为一个具备分析能力的统，早就发现宿主老是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再次追问。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特帕安的回答简洁却充满自信。


    作为一个有着专业素养的社畜，最讨厌的莫过于什么呢？如果让特帕安来说，那无疑是打乱自己原有计划的额外工作。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他总是尽可能地预先考虑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并为此做好充分准备。


    这样，当意外真正降临时，特帕安至少能保持冷静，不至于手忙脚乱。


    想白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


    "伯尼先生，您说的这件事我大概了解了，晚些时间我需要向艾尔文少爷请示一下。" 守在旅店门口的那人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原因无他，这段时间总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请求来为艾尔西治病，有的声称家中藏有神奇的药草，有的则说是拥有能够治愈一切伤病的魔法道具，总之理由五花八门，这些人也让负责保护旅店安全的护卫们头疼不已。


    那些人不敢直接登门拜访，只能旁敲侧击地向护卫们探听消息，希望能够撬开他们的嘴巴，让他们在艾尔文面前提起自己的请求。


    然而，这类事情见得多了，护卫们也逐渐感到厌烦。到了后来，只要有人一开口提及，就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打断。


    起初，这些人还抱着一丝希望，但随着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多，艾尔文也被这些无休止的打扰激得有些恼火。到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轻易相信连牧师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这些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能够解决的了。


    “拜托您了。”伯尼再次鞠躬，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他的视线立刻被少年吸引，特帕安独自坐在桌边，左手拿着一个热腾腾的烧饼，右手拿着汤勺正舀着碗里的米粥，香气四溢。


    伯尼能够感受到，此刻的特帕安似乎正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之中。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特帕安轻轻晃动手中的烧饼，似乎在向系统展示。


    （这不是普通的烧饼吗？用的是莱瑞亚特有的小麦，嗯......里面应该掺有高狄区特产的兔肉。）系统一本正经分析着。


    （不对。）特帕安一边否定系统给出的答案，一边咬上一口。


    牙齿刚一接触到烧饼的边缘，就能感觉到饼皮的酥脆，随着咬合的动作，饼皮发出轻微的破裂声。热气伴随着香味升腾，瞬间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那是什么？）系统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问题。


    （这是大自然的恩赐！）


    （？）好吧，系统暂时又不想跟宿主说话了，就没见过这么颠的。


    特帕安前世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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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多爱好，他的生活简单有序，除了攒钱买房，日常生活中最大的娱乐开销或许就是这张嘴了。


    心情不好，搓一顿；发工资了，搓一顿；明天放假，搓一顿。


    包括有时候老板延迟发工资，特帕安无法随心所欲地外出就餐时，他便会选择去超市采购食材，回到出租屋亲自下厨。


    一开始或许有些生疏，但随着时间的积累，烹饪次数多了也就逐渐熟练起来，做起饭菜得心应手。


    然而，这样的习惯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随着特帕安烹饪技能的提升，这也让他的口味变得越发挑剔。有时候吃到不够新鲜的菜肴，特帕安想到为此花费的金钱，这让他感到格外心疼。


    “那个人应该是答应了。”伯尼如释重负地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虚汗，对于这位平时忠厚老实的牧师来说，他擅长的是治病救人，却不擅长这一类与人打交道。


    更何况是要他按照特帕安的指示，将那些话传达给那位侍从，这对伯尼来说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让他感到压力重重。


    “别站那儿啊，来吃点吧。”特帕安似乎看穿了伯尼的心思，体贴地递出一双筷子。


    伯尼无精打采接了过去，脸上依旧挂着忧虑的神情，显然他此刻无心品尝美食。


    不开玩笑，他跟那人面对面说话时心脏都快要从胸腔跳出来了，想到这，伯尼看向少年的目光有些幽怨。


    真是一个人敢说，一个人敢传。


    什么自己的二表哥的三舅家的侄子来探亲，碰巧听说这个情况，找上自己，刚巧这个亲戚精通医理，擅长各种疑难杂症，希望他能帮忙传达一下。


    伯尼严重怀疑，要不是自己是一名初级牧师，换一个人说早被赶出去了。


    也庆幸那个侍卫还算相信自己，愿意给他一个说明情况的机会。


    “不用担心，黛安莉跟着阿，跟着我的侍卫路上很安全。如果你想见她，可以等事情解决后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去做。”特帕安咬了一口烧饼，脸上露出少有的活泼神情，显然是误会了伯尼的忧虑所在。


    “我知道，我相信您。”伯尼回应道。


    回想起黛安莉当时坚定决绝的表情，尽管伯尼心中有许多担忧，但他也只是轻叹一声，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是黛安莉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去干预。


    不过......想到这里，伯尼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一些。


    他相信黛安莉。


    伯尼尝了几口桌上还算热乎的菜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再次抬起头，诚恳道：“关于那个男孩的事情，麻烦您了。”


    特帕安放下手中的汤勺，语气也一本正经，“放心吧，那孩子没那么容易出事。”


    后半句话少年没有说出口，他想说，主角团的成员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下线，故事的发展必然有所转机。


    特帕安咬了口手中的煎饼，脸上的笑意味不明。


    如果这都扛不住，那自己作为反派炮灰使的绊子该怎么继续下去？